第922章 0917【西夏之困】

去年的麦子大丰收,今年就来持续性旱灾,老天爷果真是冷酷无情。

除汉中以外的整个陕西,大半个山西,小半个河南,今年的旱情都比较严重。

好在是王朝初年,政府效率较高。

这些省份还未出现饥荒,甚至本地常平仓还有存货,朝廷就下令从南方调运粮食。

一车车,一船船,无数稻谷和玉米北运。

而且搬运入仓之时,还故意摔翻几袋。刚好拴麻袋的绳子没系牢,粮食撒了一地,小道消息迅速传播。

想要囤积居奇的粮商们,见此情形只能作罢。

朱国祥住进辋川谷的时候,陕西军情舟车疾驰飞报京师。

张广道不敢怠慢,没有走通政院和内阁,直接带着紧急军情求见皇帝。

“什么事情?”朱铭问道。

张广道递上军情文书说:“西夏大旱!”

朱铭笑道:“陕西旱得那么严重,西夏大旱再正常不过。”

太监转呈公文时,张广道说:“西夏可能出现了饥荒。延、庆、麟、府等多地边将,皆报有西夏饥民越境乞食,成群结队翻山越岭到我国境内讨饭吃。沿途山岭的草根树皮,都成了那些饥民的食物。”

“收下安置!”朱铭接过公文打开。

张广道说:“李彦仙已跟陕西布政司商议,命令边境文武官员,妥善安置那些饥民。尤其是拖家带口的,立即给粮并落户分田,边地人口很快就能充实起来。”

各地总兵,两年前调换了一次,防止长期镇守出现问题。

现在是李彦仙统管陕西防务,吴玠分管从延安到麟府那一大片——麟府地区后世被山陕分治,但为了便于防备西夏,大明将其全部划归陕西。

张广道又说:“西夏的夏州节度使萧合达,派人混进饥民当中,将其幼子送到米脂寨。还附带一封密信,说只能陛下拆阅,陕西文武官员都不敢拆。”

朱铭已经看到那封密信,就夹在陕西军情文书里。

萧合达本来是辽国将领,护送耶律南仙到西夏联姻。这厮遭到西夏武将排挤,一直是李乾顺在护着,用他来制衡李察哥。

像这样制衡李察哥的将领,李乾顺任用了好几个,但有些已被李察哥暗中拉拢过去。

大明刚刚建国时,萧合达已经跳过半次反。

当时他不顾西夏朝廷命令,为了保存实力主动后撤。西夏君臣怕他直接投明,一直不敢拿他怎样,随着李察哥恢复实力,李乾顺甚至故意纵容此人。

不过嘛,肯定也要防一手,萧合达的几個儿子,全都被招去西夏国都做人质。

朱铭拆开密信阅读:

“大明皇帝陛下安康。我本辽国送亲将领,今母国已并入大明疆土,公主及其子嗣离奇而死,臣孤居西夏备受排挤……”

“西夏左厢神勇军司,已被李察哥亲信所掌。此人在我驻地之侧,直令我如芒在背。去年还寻个由头挑事,调走我麾下一员猛将……”

这封密信的内容,大致分为四个部分。

第一,诉说自己的处境有多难,军权一直被李察哥蚕食,再持续几年就快成光杆司令了。

第二,表示自己愿意投靠大明,他的其他儿子都在首都做人质。但这几年又有了个私生子,已经养到五岁大,只身边几个亲信知晓。现在把私生子送到大明,请求朱铭妥善照料。

第三,详细透露横山以西的西夏军事情况,说他失去了对银州的控制权。他的军队被李察哥亲信堵在夏州,现在已经不跟大明国土接壤。另外,西夏规模最大的夏州冶铁场,也被李察哥的亲信夺走。

第四,还详细阐述西夏国的内政问题。

李乾顺一直在推行汉化,并且“重文轻武”,说白了就是想中央集权。

三十年前,任用汉官薛元礼,在西夏设立国学(类似国子监),选皇亲贵族子弟300人传授汉家学问。

二十年前,改革官员任用制度。对那些擅长汉学的士人,给予等同于宗亲勋贵世家的任用待遇。

李乾顺还多次放出信息试探,打算在西夏设立科举制度。由于宗亲、贵族、世家反对者太多,科举之事只能作罢。

但是,因擅长汉学而被提拔的官员,数量已经变得越来越多。偏偏他们又被权贵打压,卡在中低层职位升不上去,只有极个别能够晋升高位。

西夏的统治阶层,正在日趋呈现分化状态。

宗亲、权贵、世家看不惯寒门官员,并且感觉自己受到了威胁。连带着对国主李乾顺也极为不满,尤其是那些有兵权的,纷纷倒向李察哥那边。

而寒门官员不论政绩有多么卓著,除了少数幸运儿,大部分都仕途无望。他们满腹怨气,有人选择摆烂,有人疯狂贪污,还有人投靠贵族宗室。

这导致西夏的政令不通,很多时候,中低级官员故意阳奉阴违。

此次的西夏大饥荒,除了旱情之外,也有着人为因素。

“西夏这是处在变革期啊!”

朱铭愈发体会到李乾顺的难处。

这位西夏国主,内忧外患一大堆,已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要是敢强行搞科举制度,又或者多提拔几个寒门官员入朝参政,恐怕就有大量宗室、贵族、世家支持李察哥造反!

但推行汉学已三十年,提拔汉学官员已二十年,大量寒门官员卡在中低层职位,已然成为一股新兴的政治力量。李乾顺想改走以前的老路,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西夏想要快速完成中央集权的蜕变,必须具备三个前提:

第一,没有外部威胁,比如大明直接崩溃。

第二,李察哥必须死,皇帝趁机收回军权。

第三,来一场军事贵族叛乱,皇帝派兵成功将其镇压。

如果无法满足这些前提,就只能慢慢拖时间。等那些寒门官员势力继续壮大,掌控国家的更多权力和资源,然后以绝对优势压倒军事贵族。

萧合达在密信当中说,如果大明出兵西夏,很多西夏官员都愿投靠大明。

因为,他们在西夏前途无望!

朱铭把内阁、通政院、枢密院官员叫来,让众人传阅这一封密信。

“恭喜陛下,西夏定矣。”

“西夏国内,君臣失和、上下离心。只要打几场胜仗,望风归附者不知凡几。”

“……”

面对一声声马屁,朱铭还能保持清醒:“这些西夏中低层文官,对于战事没有什么帮助。他们的实力太过弱小,哪里能跟带兵武将斗?不过嘛,夺取疆土之后,治理西北用得上他们。主要还是那个萧合达,他虽然被蚕食兵权,但还控制着大半个夏州。有他在夏州配合,横山可以作为主攻方向之一。”

“着令陕西布政司、都指挥司,妥善安置越境乞食的西夏饥民。在饥民落籍分田之后,立即编为保甲。如此两三年,陕西边境就能人口充实,出兵的时候民夫数量充足。”

“在此前调粮的基础上,户部再调三十万石粮食去陕西,并免除今年的夏粮。今年的旱情无论多严重,陕西都不能饿死人,也不要让越境的西夏饥民饿死。人口充足了才好打仗!”

“从明年开始,慢慢增加陕西各府县的粮食储备。让地方官在三年之内,把常平仓给我堆满。明年、后年若有灾情,尽管上报朝廷,御史核实之后,朝廷会继续调粮赈济。”

“要用三年时间,把陕西变得粮草充足。一旦开战,就不用从外省远途运粮,一鼓作气把西夏给灭掉!”

这番话说完,大臣们都很兴奋。

如果说幽云十六州,是前宋君臣最大的痛。那么该死的西夏,就是排名第二的痛。

北宋和西夏的交战时间,是跟辽国交战时间的好几倍。

从北宋建国初期就一直打,到了北宋灭亡还在打。中间偶尔议和停战,没停几年又开始打,耗费了北宋无数的钱粮士兵。

而今,西夏终于覆灭在即了!

朱铭问道:“黄河治理得怎样了?”

秦桧回答:“已进行第一次分流。但今年黄河中上游干旱,水量不是很大,暂时看不出分流的效果。如果有秋汛,并且毫无危险,可酌情进行第二次分流。后续投入的钱粮不多,朝廷可以放心的对西夏用兵。”

“很好。”朱铭点头道。

朱铭害怕秦桧任用的官员出纰漏,黄河工程一直由阁臣赵佺的儿子主持。

不过秦桧毕竟是工部尚书,也派了几个自己的心腹,跑去协助赵逢吉治理黄河。

御前会议结束,大臣们自去安排工作。

今年陕西大旱,朝廷大规模运粮过去,不会引起西夏君臣的怀疑。

明年、后年继续运粮囤储,也可以借着缺粮的名义。

等陕西粮草储备充足,等西夏逃来的灾民安定下来,人口和粮食都不缺的时候,就可以找一个借口突然出兵了。

开战理由是现成的,西夏暗中勾结西辽,已经背叛宗主国!

什么,你没有背叛?

那好,大明即将远征西辽,你们西夏立即出兵出人帮忙。并且大明的军队,需要从河西走廊借道。

借给李乾顺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让明军进入河西走廊。

不愿借道,就坐实了背叛之名。

仔细想了想,朱铭又给李彦仙写信,让他把萧合达的私生子送去辋川谷读书。顺便做人质。

就在这种时候,大明使节船队顺利回国。

一起跟来的,还有大小数十个国家的使者。

(本章完)

第923章 0918【土包子进城】

三佛齐的国相和王子谋反,遭到老国王快速镇压。

国相被处死,王子逃到外公那里——位于爪哇岛的阇婆国,此国在苏门答腊岛也有部分领土。

老国王对大明极为恭敬,这搞得使臣们不好动手,否则外交影响太恶劣了。

毕竟,诸国使者看在眼里呢。

出兵锡兰岛是为了给王子复国,顺便向诸国使者炫耀武力。而无理由攻打没犯错的属国,只会让诸国使者感到警惕,从此对大明抱有极大的戒心。

于是双方进行友好的交流,程瑀表彰三佛齐的恭敬,三佛齐则派使者随团朝贡。

船队在广州外港停下。

愿意卖货的就去交易,受损船只拖去修补,马儿也下船治疗休养。

修补船只期间,程瑀带着诸国使者,前往广州城见见世面。

结果还没到地方,就看到一片大工地。

负责引他们去广州城的市舶司官员,指着工地介绍说:“那里要筑新城。广州城在前宋就多次增筑,但人口增涨实在太快了,大明开国之后又鼓励海贸,很多周边农民都被吸引过来。”

畸形的城市化。

广东的很多府县人烟极少,但广州城却人口稠密,大量农民跑来这里讨生活。

地方官虽然轻徭薄赋、鼓励垦荒,可还是有农民不愿在山区开荒,铁了心要跑来广州城打工。

程瑀站在内河船只的船头,仔细观察问:“打算增筑多大?”

市舶司官员说:“往东边和北边扩建,大概会增筑六分之一面积。”

“筑成之后,广州更加繁华。”虞允文感慨道。

此时的广州有三城。

子城位于后世的市政府一带,北宋中期扩建而成。如今的广东省三司衙门、市舶司衙门、广州府衙等官方机构,全都设置在子城当中。

子城的西边是西城,也是历史悠久的老城,南海县衙设在其中,面积最大。

子城的东边是东城,是北宋后期扩建而成,番禺县衙设在其中,面积最小。

三城各有城墙,中间有城门连通。

如果把使节团的杂役也算上,诸国使节人数有好几百个。

他们坐船来到广州东城码头,小国使者已经被巍峨的城楼给震惊,而大国使者只是在赞叹这里的繁华。

尤其是来自波斯、埃及、印度地区的使者,他们属于见过世面的。

安瓦里问道:“这里是大明国的某位总督驻地吗?”

程瑀说道:“可以这么比喻。大明把全国划为多个行省,每个行省下面又有多个府、州、县。这座城叫做广州,是广东行省的首府。塞尔柱最雄伟的城墙在哪里?”

“巴格达团城,哈里发就住在里面。”安瓦里说。

程瑀又问:“巴格达的城墙有多高?”

安瓦里说:“大概是广州城墙的两倍高。”

“哈里发居住的果然是巨城。”程瑀忍不住感叹。

巴格达团城是一座圆形城市,外城墙的高度约有24米,而且通体由砖石砌成。

城内也有民居和店铺,但更多百姓却是住在城外。因为城中心隔出了一個圆形围场,直径足有四里地,并且禁止平民涉足,哈里发的宫殿就建在围场中心。

这导致巴格达有一半的城市空间,对平民而言都属于禁地。

安瓦里跟随众人走进东城,心中的感慨变得愈发强烈。

广州城虽然不如巴格达团城雄伟壮阔,但大部分百姓是住在城里的,可以获得城墙的保护。

而巴格达团城,却把许多百姓排除在外,绝大多数平民只能绕城而居。

“丝绸,真的有好多人穿丝绸!”突然有一个使者惊呼。

不用他喊,诸国使者早就眼花缭乱了。

从宋代到清朝,广州城一直是这个格局。西城属于居住区,中城(子城)属于行政区,东城属于商业区——各城都有民居,这里只谈其主要功能。

此刻众人就是在东城游览,这是广州最繁华的地带,云集了国内国外来自全世界的商贾。

安瓦里甚至看到好几个穿长袍戴头巾的,他上前询问其中一人:“我来自塞尔柱,请问阁下是哪国人?”

“我来自马斯喀特(阿曼港口)。”这个商贾并不热情,因为彼此属于不同的国家和教派。

安瓦里又问:“你在这里定居吗?”

商贾说道:“三佛齐截断东西方商船,我不愿再冒险,已经定居广州二十年了。东城有我的商铺,但我平时住在西城,那里能买到更大的房子。”

“那你现在算是大明国人吗?”安瓦里问道。

商贾笑着说:“当然,我早就落籍了,我的汉名是李万里。我叫阿里,所以姓李。万里代表着我从遥远的地方而来。这里更加和平,没有战乱,而且来自贵族的剥削也不重。”

两人交谈许久,叫李万里的商贾告辞离开。

他的家乡以前也属于塞尔柱国土,后来趁着内乱就独立了,现在由亚赫马德部落掌控。

旁边的阿兹德部落,长期跟亚赫马德部落开战。那里的商税也越收越重,李万里并不喜欢在老家经商和生活。

虽然,大明有些政策他也不喜欢。

比如消减广州庙观的时候,把他能做礼拜的寺庙全拆了。

又比如颁布异族通婚法令,他们这些海外来的居民,必须跟大明的汉族通婚。如若违反,立即抄家驱逐。

有几个异族商贾不信邪,被人举报之后,家产全部充公,全家被赶到外港自己想办法离开。

李万里的小儿子,就娶了一个落魄汉家女。

富裕人家是不会把女儿嫁给异族的,他只能花钱请媒婆帮忙,好歹讨到一个读过书的儿媳。

他的长孙女也嫁人了,嫁给自家伙计的儿子,并付出了不菲的嫁妆。

孙女婿虽然出身很低,但胜在聪明伶俐,李万里打算好生培养。

他懂皇帝是什么意思。

无非让他们这些异族融入大明,放弃原有的姓氏和信仰,通婚几代之后彻底变成汉人。

李万里即便心中极为不满,但他还是选择留下来。

不然能咋办?

回老家继续受部落统治和剥削吗?

他已经习惯了广州的繁华,回去是万万生活不习惯的。

另外,他们这一派,比较温和开放。其标志并非绿色,而是属于浅蓝色。

大明这边的律法及风俗,反而比波斯和埃及更适合他们!

……

诸国使者在广州逗留了二十多天,一直等到船舶修补完毕才启程。

安瓦里走遍了广州三城,他居然真没有看到乞丐。

城里每天都有巡捕兵四处溜达,看到身体健全的乞丐,直接就往济养院里送,等养好身体便扔去广西充实人口。

如果发现身体残缺的乞丐,巡捕兵们就更加兴奋,会反复审问是否存在采生折割。破获大案可以立功啊!

安瓦里当然不清楚这些,他跟各国使者交流之后,又去参观了济养院、慈幼院等福利机构。

最终,大家一致认同:大明非常富庶,可以养活所有国民,并且弱者能得到妥善照料。

借着季风和洋流,船队顺风顺水抵达上海。

长江北岸的海门,做为港口终究底子太薄,没有足够的货源地为后盾。

而上海呢?

在北宋时期就设立了上海务(地址位于淞江口),如今愈发兴盛起来,再过十年估计能升级为上海司。

这里相对比较简陋,码头也是三年前扩建的,目前还只是一个商贸小镇。

房屋建筑乱七八糟,根本就没有任何规划,甚至掺杂着大量窝棚。

各国使者们终于松了口气,大明也不是哪里都像广州那么繁华。

众人等待数日,换乘内河船只。

各国如果有派船来中国,海船暂时交给上海的市舶务代管。

过江阴,至润州(镇江)。

润州的繁华富庶已胜过广州,继续往北到扬州的时候,就连见过大世面的使者,都被震惊得彻底说不出话。

多么巨大的城市,数不清的人口,琳琅满目的商品。

“梵天在上!”

索兰奇(印度古吉拉特)使者双手合十,直接在扬州城中心跪下。

法蒂玛(埃及)使者误入了瓷器行,整整一条街全是卖瓷器的。他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瓷器,只觉双腿灌铅走不动路,喃喃自语道:“把这些瓷器运到开罗,恐怕能换来一座城市!”

塞尔柱使者安瓦里,逛了一整天,都没把扬州城逛完。

他回到船上问程瑀:“像这样的城市,大明国有多少座?”

程瑀瞎鸡儿胡扯:“不到二十座。”

“那就是十多座……”安瓦里感觉匪夷所思,又问道,“扬州城有多少居民?”

程瑀说道:“几十万。”

安瓦里不再言语。

塞尔柱也有巨城,比如巴格达,城内城外加起来约三十万人。但大部分生活在城外,而且非常穷困。

哪里能跟扬州比?

这些家伙坐船一路北上,带着他们游览开封时,所有人都震惊到麻木了。

开封虽然不再是首都,还依旧保留副都的地位,而且还是全国物资运往洛阳的中转站。

经历过迁都时的房价下跌,如今开封房价又恢复了一些。

而且,越来越多外地商贾,选择搬到开封定居。这里商业气息浓厚,距离洛阳也近,而且管得没有洛阳严格。

相比迁都之前,开封人口并未大减。

“这就是大明国的都城吗?果然非常巨大。”安瓦里仿佛在梦中。

程瑀笑道:“是副都,是东京。大明的首都在洛阳,几年前迁都过去的。”

诸国使者很难理解,好端端一座巨城,为啥要迁都呢?

对他们来说,这座城已经是天堂。

尤其是夜幕降临之后,城内城外灯火通明,似乎夜色也不能阻止百姓出行。

安瓦里难以想象,一个夜晚的照明费用是多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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