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归者茕茕心已倦

断魂峡中,战局一波三折。

最初,是谷中人这边占据优势,对武林群豪形成围剿之势。然后,是袁圻单枪匹马、力挽狂澜,生生将形势逆转。接着,杜赢的出现似乎又撑住了场面,但……袁盟主很快又把局面给扳了过来。

就在谷中人以为大势已去时,突又有四名身着血樱白袍的美女从天而降,用奇门暗器对武林势力发动了惨无人道的屠杀,并且成功压制住了袁圻。

可以说,谷中人也好,武林人士们也罢,他们的心情在这半个小时里简直就像在玩蹦极一样……

而当封不觉现身的时刻,他们这段大起大落的心路历程也迎来了最高潮……

“袁盟主,絮怀殇和天上那个我来对付,地上那两个交给你。”封不觉还没落地就想好了接下来的策略,他也不浪费时间,直接就喊着向袁圻下达了一个指示。

袁圻并不知道封不觉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儿杀出来的,但刚才的几下【岚脚】他可都看见了。

此刻,袁盟主心道:“既然这小子也是个高手,而且有意要给我助战,我自然是没有理由去拒绝的。反正我现在也处于下风,不如就让他来试试……”

“好!”两秒后,袁圻便高声应道,“这位少侠,你可要小心了!”他在脱战之前,还特意提醒了觉哥一声,因为他真心觉得絮怀殇这个对手非常棘手,万一那“少侠”一下来就被秒了可就太难看了。

“袁盟主请放心,对付她……我自有办法……”封不觉回应他时,还顺脚对着远处的杜赢来了一波岚脚连击,惊得那老头儿连催内劲,边退边挡,“对了,还请袁盟主支会各路英雄一声……劳烦他们把杜赢和那些谷中人给压制住。”

觉哥很清楚,这话由他来说未必管用……那帮武林人士很可能理都不理他。所以,他得借袁圻之口来进行调度指挥。

而袁圻闻言后,立刻在心里小算了一笔账,并得出了一个结论——这是个好主意。

就在这一瞬,封不觉已从半空斜着杀入,抄起菜刀和军铲就朝着絮怀殇砍了过去。

絮怀殇双刀一回,一式三变,绽出漫天刀影,不但挡下了觉哥的攻击,还将袁圻逼退了丈许。

这一交一错之间,袁圻便顺利脱战。接着,他二话不说就照着封不觉的意思对众人下达了命令,并马不停蹄地冲向了风信子和铁海棠二人。

以袁圻的修为,在他有所防备的情况下,自然是不会被子弹所伤的(已经有护身气罩了),这也是为什么封不觉会安排他去对付红樱那二人。

当袁盟主杀到近处时,风信子和铁海棠就不得不改变战法来应付这个超强的NPC;这样一来,那些受到枪火蹂躏的武林人士们也就腾出了手。

目前还没死的这群武林中人,基本都是武功达到掌门级或近掌门级的强手,让他们去对付玩家……或许是有点强人所难,但让他们对付一个已经被破了气门的杜赢和三十余名谷中人,至少也是旗鼓相当。

于是乎,在封不觉降临断魂峡后不到两分钟。

战局又一次倾向了武林势力,新一轮的激烈厮杀也顺势上演……

“你的队友呢?”絮怀殇与觉哥过上招后,即刻问道。

虽然她本人是非常期待与觉哥单挑的,但这毕竟是团队赛……作为红樱的队长,絮怀殇有义务去考虑战场中的其他因素,以防中了对方的计策。

“哼……”封不觉冷哼接道,“怎么了?看不到人……反而更不安是吧?”

他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而是用模棱两可的态度反问了一句,以此来制造更大的心理压力。

“也罢……”絮怀殇神色一凌,“我本来也没觉得你会说……”

言毕,絮怀殇身形疾动,飘忽之间,已使出【踏燕飞渡】之绝学,腾空而起。

紧接着,但见她纤腰一扭,回身便接上了一招【北天十字凰】。

那一瞬,凤鸣破天,斩波落地。

冰冷的红炎从数米之外直袭而至,将封不觉全身上下都掩杀其中。

然……

“这种连招,我早就已经看穿了……”觉哥淡定地评论了一句,同时迎刀而起,奔着十字刀芒飞行的轨迹逆冲而去。

下一秒,便见其整个人似一条在水中加速冲刺的章鱼一般……将头伸在最前、拖动全身,而身体则保持放松、自然抻直、还带了一点点自转……

封不觉就用这么个极为古怪的极限动作从十字刀芒其中一侧的夹角中“钻”了出来,与那斩波相错而过。

这世上,恐怕再无第二人会用出这种破招的方式了……也只有具备零时差演算和怪异思维的他能想得出来、且能做得出来。

“哈哈哈哈……”破招成功后的觉哥急速杀到了收招未稳的絮怀殇身前,嚣张地大笑道,“十字型的斩击好难躲啊!就这么反杀过来了真是不好意思呢!”

乒——哐——

瞬息过后,两记金铁交加之声响起。

第一声,是絮怀殇用左刀挡下了【必须破防之刃】的声音;第二声,是絮怀殇用右刀挡下了【WJQ-308军铲】的声音。

“哦?这倒是令人有些意外呢……”半秒后,反击未成的封不觉神情微冷,沉声念道,“我可是紧扣着你收招的间隙出手的,你居然也来得及防住?”

“呵……装得还挺像……”絮怀殇眉宇间闪过一丝薄怒,厉声回道,“你不是‘早就已经看穿了’我们的‘这种连招’吗?”

其话音落时,一道巨影已从空中直冲而下。

那影子,无疑就是血蔷薇所骑乘的巨鹰。而这次冲击,便是这个召唤物自带的技能之一——【寂静冲袭】。

顾名思义,这招的特点就是发动时不会发出丝毫的动静,甚至连空气的震动和风压都不会产生,目标往往要等到巨鹰无比接近时才能察觉到攻击已至。

在实际战斗中,只要和队友配合一下,血蔷薇经常可以靠这招将敌人一击带走。

当然了,封不觉是不会被带走的。正如他先前所说……这种连招他早就已经看穿了。

絮怀殇的【北天十字凰】凝而未发之际,觉哥就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因为他始终有留意血蔷薇在空中的走位……

从斩击的缝隙中钻出后,封不觉还故意用神态和语言进行诱导,想给对方制造出一种“我大意了”的错觉。

不过,絮女神也不简单……基于多次和觉哥交手的经验,她在发出十字刀芒时就留了个心眼儿,并没有以全力发招。

结果不出所料,对方用一种非常极限的方式穿过了攻击,抓到了反击的机会。

这时,絮怀殇留手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没有全力放技能的她刚好能赶在对方的突袭到来前做出反应。

可惜,在接下封不觉那一刀一铲的瞬间,絮怀殇意识到……对方还是没有露出破绽。

对于絮怀殇这个级别的高手来说,武器上传来的打击感已可以告诉她很多信息。所以在挡了封不觉那两下后,她就明白……这两下的目的并不是“杀伤”,而是想借助格挡的反作用力来“推”自己一把。

也就是说……封不觉这一系列的举动,都是在看穿了对手的配合后才做出来的。他的每一步应对,看似惊险,实则游刃有余……

不管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手的底线还是在戏耍对手,这对絮怀殇来说都是一种不怎么愉快的战斗体验。

“不错嘛……”封不觉向后反弹一丈,堪堪闪过了巨鹰的冲击,“不管我怎么引诱,就是不露破绽。”

他说话之间,那巨鹰已然“冲入”了地面,就如同可以穿墙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泥土中。

召唤生物可以穿墙,但血蔷薇不能,因此,在【寂静冲袭】发动时,她就已经离开了巨鹰的背部。此刻,血蔷薇还在天上,不过她所骑乘的东西已不再是巨鹰了,而是一只……

“天上还那位把【化石翼龙】给召出来了,这是打算转头去攻击那些NPC了吗……”封不觉说着,抬头看了看在高空盘旋的龙影,“说起来……你们这会儿是在做支线任务吧?任务内容是什么呢?替阎王来肃清入侵者?”

絮怀殇没有回应封不觉的问题,这数秒之间,她正在以称号技【子弹视界】观察着战场的形势。

虽然只是数秒,但这已足够她把整个战场中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仔细分明了……

“蔷薇!”待觉哥把话说完时,絮怀殇当即朝天上的队友喊道,“掩护风信和海棠……撤!”

这句话,是“队长的命令”,因此毋庸置疑。

不管这决策是对是错,作为职业选手,红樱的队员们是不会在比赛过程中去质疑和争论的。她们要做的就是完美地执行,有什么问题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于是,下一秒,血蔷薇就操控着化石翼龙,朝着袁圻掩杀而去。

不久前遁入地面的巨鹰也反冲而起,突然出现在了袁圻和红樱的两名玩家之间。

熊——熊——

袁圻立足未稳,两团火光便从半空袭来。好在袁盟主轻功卓绝、妙到颠毫,他竟是用身法避过了无形的火柱,闪到了一旁。

不过,风信子和铁海棠也趁此机会,跃上了巨鹰的背部,随其乘风高飞而去。

“怎么?”封不觉见状,心知对方是决定撤退了,让他以一追四也不太现实,所以他干脆也不再动手,只是望着絮怀殇道,“你不是很期待和我交手吗?这就要走了?”

“我们来这儿是做支线任务的。”絮怀殇回道,“既然现在已经做不成了,那就该尽快撤离,以免遭受更多损失……”她顿了顿,柔美的面容转向高处,瞥了一眼,“你的队友们在那边的山上吧?”

“果然发现了吗……”封不觉知道【子弹视界】的效用,所以他也没必要否认。

“其实我看得不是很清楚,那个距离……对我来说太远了些。”絮怀殇微笑道,“不过……听到你亲口确认,我就放心了,看来我的决策没有错。”

“哈?”封不觉闻言一愣,“嚯~你居然诈我?”他这句话后面还有句潜台词没说出来,那就是——“而且还成功了?”

“呵……”絮怀殇笑得更可爱了,但她没有正面回应觉哥的问题,而是接道,“你我间的这场胜负……已等了太久,我也不急于这一时。想打的话,你们就到‘葬心山庄’来打吧。”

说罢,絮怀殇收刀转身,轻跃而起。凭着【踏燕飞渡】的绝技,她轻而易举地游壁而上,跳出了山峡。

在其身影消失于山缘前,她还回眸一盼,深深望了觉哥一眼。那一刻,其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秀发亦是随风轻扬,远处瞧去,俨然一位出尘仙子、又兼具飒爽侠姿。就连不少NPC都已看得痴了。

“看什么看!”三秒后,封不觉暴喝出声,“你们是来干什么的?”这回他也不等袁圻说话了,直接就用扛把子的语气对着武林群豪吼道,“杀人!洗地!”

他的大喝将不少人从恍然中惊醒,虽然人们依然不知道这货到底是谁,但不得不承认……他骂得有理。

…………

五分钟后,断魂峡一役……宣告结束。

由盟主袁圻率领的武林群豪死伤近两百,目前幸存者四十八名,其中十三人轻伤以上。

葬心谷一方,全军覆没,仅一人生还……

那个人,无疑是杜赢。

这老小子玩儿得也是遛,当他听到絮怀殇说出那个“撤”字时,他就跑了……跑得比红樱的队员们还快。除了袁圻以外,其他的武林高手还真就拦不住他。

不过……如今的杜赢,精神状态已如丧家之犬。此时,倍受打击的他正神情恍惚地往葬心山庄跑去,只因他心中有诸多的疑问……想要去问那“阎王”。

另一方面,待一切尘埃落定后,袁圻终于来到了封不觉的面前,客客气气地作了一揖,言道:“袁圻代各路英雄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他的目光朝觉哥身上一定,“不知少侠高姓大名,师出何门?”

(本章完)

第1046章 红颜白首生罗帷

当地狱前线的其余三人来到断魂峡中时,封不觉刚好讲完了一段长达千余字的贯口。

而袁盟主和武林群豪们此刻的表情……已完美表达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极度震惊和身体上某个部分的剧烈疼痛。

但觉哥对此却是不以为意,他顺势就扬起一手,朝自己的队友们示意了一下,说道:“对了,我还没介绍呢……这三位,皆是我破剑茶寮的寮客。”他指了指若雨,“这位是我的夫人,另外两位是我的弟子,盟主你要不要顺便听听他们的名号?”

“不用了!”袁圻瞪大了眼睛,高声惊道,“真的不用了!”

袁盟主此刻的表情仿佛在说“求你别说了,哥给你跪了”。

一旁的八方楼主季能也是箭步上前言道:“封寮主,贵派侠士的威名……我看还是下回有机会再听好了……眼下咱们这儿还有更要紧的事情得办……”

“不错。”袁圻赶紧接茬儿,“此地地形不利,不宜久留……”他拿了拿武林盟主的派头,高声(这会儿已经不需要再用内力传音了,因为周围的人加起来不足五十个,而且耳力都不错,所以直接靠嗓子说就行了)说道,“想必各路英雄也都调息得差不多了(封不觉扯淡的时候大家也没闲着),我们还是应尽快上路……待事成之后,再回来好好安葬同门的尸体吧。”

“是是是!袁盟主所言极是!”

“的确,事不宜迟啊!”

“对啊,大伙儿赶紧起来赶路啦!”

幸存下来的武林人士们也是纷纷快速响应,为了防止封不觉再来三段评书,他们可说是不遗余力。

于是乎,这尚存五十余人的队伍,就这么重新上路了……

…………

另一方面……

葬心山庄前。

光雾笼罩之下,山水掩映之间,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行到了山庄的入口处。

此时,山庄外的村子里,已是一个人都不剩了……

很显然,断魂峡的那场伏击战,乃是葬心谷居民倾巢出动的一次行动,可惜……结果只有一个人幸存下来。

当然了,就算这群人全都活着,也不会去阻拦这些朝廷兵马的……因为阎王早已有令,要“请”这队人马进来。

这也是为什么……袁圻率领的武林群豪们一路上连一具官兵的尸体都没发现。

事实上,他们不但没发现尸体,也没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迹……就连马蹄、车辙、脚印等都没找到。

毫无疑问……朝廷的兵马在入谷后不久便拐向了一条和武林人士们不同的道路,而且谷中人还很周到地替他们把足迹给消除了。

“诸位大人,请留步。”

当队伍最前方的骑马人行到山庄门前时,一名老妪拦在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个看上去六十多岁的老妇人,身形偏瘦,满脸皱纹,身着朴实的农家装束,衣服上还打着补丁。

见状,三名领头的骑马人中行出一名身穿战甲的壮汉,在马上言道:“大娘,您可是这山庄里的人哪?”

这条汉子名叫鲁元,乃是大都督府(这个机构在正史中很早就已被废除)的一名将军。鲁元外表长得很糙,性子也差不多。瞧他张口便是一声“大娘”,也能知道这位大人不拘礼节,十分亲民。

“正是。”老妪回道,“老身奉阎王之命,在此恭候各位大驾。”她虽是年迈,但讲话的语速颇快,声音也是中气十足,“葬心山庄内不容活的牲畜走动……”她看了看那行人胯下的马和拉车的马匹,接道,“还请诸位下马离车,随老身步行。”

“嗯?”闻言,第二名骑马人的脸上泛起了一丝不悦之色。

此人名叫鲍奇,官居锦衣卫镇抚使。虽说名中有“奇”,但他的相貌生得却是平凡无奇(特务机关就爱招这种人);另外,他身上的官僚做派,也是为首三人中最甚的。

“你这妇人,怎么说话的?”鲍奇言道,“你可知马车上坐得是……”

“哎~”这时,第三名骑马人摆手出了一声,打断了鲍奇的话,“鲍兄,正所谓入乡随俗嘛……你且容我去跟‘那位爷’通报一声,再作计较嘛~”

这位语气比较娘、面容微胖的,自然是一位官拜东厂的公公了。他名叫毛进财,听名字就知道从小家里不富裕,所以很小就被送进宫去了……

“是啊,鲍兄……”另一边的鲁元也接道,“何必去为难一个老人家呢,咱们先听听‘殿下’的意思再说好了。”

“哼……也罢。”鲍奇见毛公公已经调转马头朝后行去了,也就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不多时,毛公公便回来了,而且是“走”回来的。

“二位,殿下有旨,咱大伙儿一块儿走走吧。”毛公公笑着对马上的两位言道。

闻言,鲁元和鲍奇皆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马车中的几位大人物也都纷纷从车里下来了。

于是,他们也赶紧下马,准备领兵入庄。

不料……

“且慢。”那老妪又一次抬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又怎么了?”鲍奇这回可有点儿不耐烦了。

“阎王有令,入庄者……最多十人。”老妪一字一顿地回道。

“什么?”鲍奇高声道,“大胆刁民!你……”

正当他准备拿“官威”来唬一唬这个不知好歹的老太婆时,其后方响起了另一个人的声音:“哎呀~鲍将军你干嘛那么大的火气呢?十个人就十个人嘛。”

一听这声音,鲍奇立刻就怂了,不但怂了,他还转身跪了。不仅是他跪了,队伍中的大部分人全都跪了……

很明显,说话的这位乃是一名皇家子弟——晋王朱知楂。

或许有人会觉得这货的名字很奇怪,没错……就是很奇怪,但对明朝的王子皇孙来说,取名从来就是件身不由己的事情……

根据老祖宗的规定,王爷家得按字排辈,以晋王家为例……一共就二十个字:济美锺奇表,知新慎敏求,审心咸景慕,述学继前修。

同样是老祖宗的规定(朱元璋在这方面莫名执着),他们老朱家的后人,名字里第三个字必须是五行部首,而且得按照金木水火土这么排下去。

但字是有限的,子子孙孙是无穷尽的……因此,到了明朝末年,我们便有幸看到了名字叫朱由榔的皇帝。

就这……还真不错了,有些混得比较惨的庶王子孙,到后期就得自己造字儿来取名了。你要是在字典上看到那种意义不明的,带五行部首的字,那十有八九是明朝的时候整出来的。

好了……吐槽完毕,咱们还是回到故事中来。

“殿下……”两秒后,鲍奇跪着言道,“……您乃是万金之躯,只带十个人入此险地,万一有个闪失……”

“行了行了,都起来,先起来说话。”朱知楂用十分随和的语气接道,“都省省吧……我算什么万金之躯……”他说到这儿时,脸上带着几分苦笑之色,似有些自嘲的话要讲,但欲言又止。顿了顿之后,他才接道,“再说了,十个人也就够了……除了我和常大人之外,正好有你们这八位绝顶高手在旁保护……有什么好担心的?”

朱知楂所说的常大人,名叫常威。

好了,我知道各位此刻在想什么,请立刻放弃那个念头。

没错,这位大人是叫常威,但他不是那个自称不会武功的常威,而是一名六十多岁、须发皆白的御医。

至于另外那“八大高手”,其中自然有鲁元、鲍奇和毛进财这三人的席位,不过……他们只能算是四天王里最弱……哦不,是八大高手里最弱的三人。

剩余那五名高手,咱还得分开说……

第一位,是锦衣卫指挥使上官汜。此人是个颇有城府之人,也是曹钦认定的“聪明人”。这一路上,他都骑马跟在队伍的最后方,而且穿得是一袭普通的锦衣卫官服;乍看之下……绝不会有人认为他是这里官职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至于武功方面……今年五十岁出头的上官汜,早在十年前便已将一身外功练到了金刚不坏之境界。可惜他习武的路数太刚太正,实在无法参悟“无息功”,要不然他的修为还能更上一层楼。

接着,是第二位高手。

此人名叫卞吉,乃是大都督府的副使。平日里给人的印象只是个纸上谈兵的文官,但实际上……他的内功修为在大内高手中够得上前三,就是比起那杜赢来也毫不逊色。

顺带一提,在曹钦离开马队以前,卞吉和曹钦是一同坐在一辆马车里的,而另外两辆马车则分别供朱知楂和常威乘坐。

接着,可以一口气说一下第三、四、五人。

蒋许,曹果,俞飞;即分别骑马跟在三辆马车旁边的三人。

如前文中所说……他们是专门负责护卫车队中的几名达官显贵的。三人皆是为了这次行动而从“上十二卫”中挑选出的一流高手,且都是世袭的皇家死士,关键时刻可以毫不犹豫地为朱知楂赴死。

以上,便是朱知楂所说的八大高手了,算上他和常御医,正好十个人。除去离队SOLO的曹公公之外,队伍里剩下的基本就都是喽啰了。当然了……“喽啰”也是相对而言,严格来说,这整队兵马可都是练家子,而且还是正规军,真要打起来,战斗力是绝对不会输给那几百人的武林势力的。

“这……”鲍奇想了想,“既然殿下您都这么说了……”

“好了,鲍奇,你且随那妇人头前引路吧。”上官汜的介入,直接终止了这番争论。

得到了顶头上司的指示,鲍奇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了:“属下遵命。”他诺了一声,回头对那老妪言道,“那……就劳烦老人家您带路了……”

“请十位先进来吧。”老妪让开了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接着,朱知楂、常威、上官汜、卞吉、鲁元、鲍奇、毛进财、蒋许,曹果,俞飞这十个人便先后跨入了葬心山庄的门槛。

“其他人,请在庄外等候吧。”待那十人进来以后,老妪便对外面的走卒们道了一句,随即双掌一扬。

下一秒,山庄那厚实的庄门便被一股无形巨力催动起来……轰然闭合。

见此情景,那八大高手中已有六人神色陡变,唯有上官汜和卞吉保持着淡定,对这一幕毫不意外。

关门之后,老妪转身挪步,走到了诸人前方,接道:“诸位……请随我来。”

说罢,她便头也不回地朝庄内行去。那十人也乖乖跟着,没有再多言语。

很快,他们便跟着这个老妇人穿过了一片景致典雅的庭院,来到了一座大屋前。

这屋子的样式很怪,其对着庭院的一侧,是一条门廊;廊上的门居然没有把手,而且看上去像是一大片木制的栅栏,空隙处还糊着一张张白色的纸。

咱们现代人自然可以很轻易地分辨出这是和式的拉门,不过初入葬心山庄的那十人,皆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门扉。

“主人,人已经带到了。”老妪站在门廊前,垂首禀道。

“你下去吧。”门中,也立即传来一声回应。

仅仅这一声回应,就让门外那十人浮想联翩。因为门里传出的语声宛如黄莺出谷,俨然是少女娇柔清媚的嗓音。

“是。”老妪回了一句,便缓步退下,悄然远去。

数息过后,廊上的拉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行朝两侧分开了。

门后,出现的是一张宽大的坐榻。

榻上,罩着一幅粉色的轻纱罗帐。

而在那帷幔之中,隐隐可以见得一道侧卧的身影。

虽然阎王还未真正地在这些人面前现身,但仅是她那诱人的身体曲线和嗓音……就已经让门外的数名男子心生浮念、躁动不安。

“呵……”一声轻笑后,朱知楂第一个上前了。

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对这位年轻的王爷来说,眼前那婀娜的倩影,又岂能和“危险”二字联系上?

“……这位姑娘。”朱知楂作揖言道,“难道……你就是阎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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