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胎中仙

未及多想,眼前归于虚无。

“第一世,就算结束了吗?”

吕仲口中喃喃,但仍忘记不了方才那种,明明该有前路可行,却夏然而止的感觉。

“不论何原因,看来自斩之路都行不通。”

就是不知,第二条路如何。

他心中想到这里,发现眼前视界又是一片血红,体感周围暖意融融,却又是重回母胎。

这一次,吕仲没干等着。

待基本条件,也即是灵根长成,便开始尝试炼气。

此过程中并不容易。

换做是普通修士,纵使是胎中觉醒了旧忆,只要还未达到真仙之境,看过世界的本源,皆是难以做到这一点。

强行修炼,只不过是事倍功半,且伤己伤孕母。

可若到了吕仲这种境界,以金仙对世界的认知程度,在胎中修法炼气,非但于母体无碍,反倒能进行补益。

这点十分重要。

毕竟他此世名义上的生母,正在遭遇生命危险。

“呼哧,呼哧”

任彩衣喘着粗气,全神贯注御使身下法器,一刻也不敢停歇。

脑海中,仍不断回想起昨夜血腥一幕。

“呜呜呜,怎会如此!”

偌大的一个家族,仅是一夜之间,就彻底叫人灭了族,仅留下她孤身一人逃出。

如今身后追兵紧追不舍,而自己却早已经油尽灯枯。

“任彩衣,你逃不了的!”

追兵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前不久,还是模糊不清,此刻已是清晰入耳。

这说明追兵马上就要追上自己。

一想到那可能的后果,任彩衣心中就忍不住一颤,她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肚子,目中尽都是绝望之色。

随着法力的耗竭,她的遁速慢了下来。

百丈外,一群黑色修士见此幕,无不是眼中放光。

在他们看来,任家遗孀任彩衣无异于行走的灵石,无论是生擒还是带回尸首,都能获得丰厚奖赏。

念及至此,哪怕众人几欲力竭,遁速仍快了几分。

九十丈.八十丈.五十丈!

要不了多久,任彩衣就会进入攻击射程。

以她目前炼气五层的修为,根本不是几人的对手。

可突然间,前方遁光遁速陡然大增。

原本陷入绝望的任彩衣,此刻发现自己好似有了用不尽的法力,任凭如何使用,也不见有分毫枯竭趋势。

“我,我我这是?”

分心之下,任彩衣险些撞上前方巨木。

有了这幕惊险经历,她再不敢分心他顾,专心致志操纵起身下的家传灵器“飞星梭”。

得益于近乎无穷的法力,任彩衣一下子遁速大增。

“这这是发生了什么?”

一众追兵面面相觑,皆是不明所以。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没希望追上任彩衣了,其所御使的灵器,本就胜法器一筹,更还是专门的飞行法器,此刻就算是筑基修士来了,也不过堪堪打平。

“呼!”

见生母脱险,胎中的吕仲也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他这第二世就不至于还未出生,就草草结束。

旋即眸子一闭,继续炼气起来。

可随即,问题接踵而至

经脉发育不完整.直接塑造一副就是了,神魂稚嫩禁不住操伐,那便设法强化魂魄。

一通操作,吕仲总算可以继续修炼。

先是完成引气入体,而后炼气一层.炼气二层

摆脱追兵后,任彩衣陷入了迷茫。

她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甚至不知,灭了任家全族的大敌来历。

任家灭得是如此彻底,不但她的双亲父母,以及招来的赘婿,乃至上下千余口族人,尽都是死得干净。

“就剩我们母子了。”

悲从心来,任彩衣不禁泪染衣襟。

可很快,她就想到了一去处。

“归桑墟!”

任彩衣记得,爹爹曾经说过,那里有着任家准备的秘地,如果未来哪一天遭遇不测,就可以去那里避难。

再不济,也可有容身之处。

想到这里,她目中渐渐有了神采。

途中奔波数日,一路躲闪之后,任彩衣来到了归桑墟。

跟别处修士聚集地一样,这里同样有着大阵的保护,在没有身份令牌的情况下,唯有经过守卫登记,方才能进去。

“这会不会暴露身份?”

任彩衣有些不确定,可她之前一直潜心修炼,对于庶务是一窍不通,更极少在修仙界行走的经验。

迟疑之际,她不知不觉靠近了大阵边缘。

忽然间,前方云气一阵卷动,竟腾空出一圆洞来。

“爹爹他,我真的”

任彩衣下意识认为,这是爹爹布置的后手。

没错的,既是家族所留秘地,怎么可能会没有些准备,定是考虑到了有追兵的情况,方才留下这么个后手。

阅读到生母的想法,胎中的吕仲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这是我在出手。

“这都什么事?娘胎里给人当起金手指来了。”

见傻白甜生母顺利进了墟市,他这才继续修炼,过去一段时间后,修为已是突破到了炼气四层,也即是中期。

如此修炼速度,莫说是普通修士,就算是天灵根也难以匹及。

可吕仲仍是不满足。

慢,太慢了!

在他预想中,自己这是该是筑基才对。

归根究底,还是这方天地有问题。

吕仲早就察觉到,此方天地飘荡的灵气,皆是遭受过污染,内里掺杂了一丝不知名力量。

极其隐晦,非真仙不可察觉。

“如此看来,此方天地的战力上限不低啊。”

吕仲想到这里,忽然觉得“房间”一阵乱颤,急忙感知外界,才发现是傻白甜生母又遇上了麻烦。

为何用又?因为已经不止一次。

一处平凡院子前,三名修士前后包围,将刚抵达此处任彩衣截住,为首的一名光头,更是狞笑着道:

“果然,任大小姐果然来了这里!”

“你,你们是”

“任大小姐是想问,我们怎会知道这里?”光头修士大笑,面露讥讽:“真是蠢,你也不想想,任家被灭得如此彻底,所做的暗手又怎可能不会被发现?就算我们发现不了,也架不住有人报信啊!”

因为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上,杀了她!”

一声令下,三人齐齐出手。

任彩衣慌忙中,有些不知所措,不小心将一张金光符祭出,瞬间形成一罩子,将来袭法器抵挡在外。

“反应还真快!”

光头略有些惊讶,旋即御使法器长刀,再次狠狠斩去。

“继续攻击,她撑不了多久的。”

话音未落,旁边一人忽然眼珠圆瞪,不敢置信的摸了摸眉心,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小洞。

“噗通”一声,整个人软软倒地。

任彩衣不可思议看着这幕,她方才只是随意一抛飞针,没曾想居然穿透了对方的防御,而且还正中眉心要害。

仅仅一击,就灭杀了强敌。

“不好,她隐藏了实力!”

光头修士大叫一声,立刻拉开距离。

在情报中,此女是空有修为,却无与之相匹的斗法经验。

可从方才出手情况来看,任彩衣分明隐藏了实力,那一击经验老到,角度虽不算刁钻,却叫人防不胜防。

嗖嗖!

又是接连两枚飞针袭来。

光头修士如临大敌,急忙躲闪避开。

方一动作,他觉得有些不对。

这飞针怎这般绵软无力?

轻飘飘,慢悠悠,待打到护体光罩上时,只发出一声轻响,便坠到了地上。

“你这人,怎能这般辱我!”

光头修士心中大怒,在他看来这击分明是羞辱。

“我,我我.”

任彩衣也懵了,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只是像方才那样,正常打出飞针,用的力道法力皆是相同,怎么就成了羞辱人了?

下意识地抬手,再次射出一飞针。

“噗嗤!”

光头大汉额角渗出冷汗,用手一摸脸庞,发现上面多了道血痕,正当他惊疑之际,身后再次传来一道倒地声。

又是一击,就灭了一名同阶。

“你还说你没隐藏实力!”

光头大汉在心中呐喊,却不敢真的讲出,唯恐惹怒了对方,真的将自己送上黄泉路。

“是是又如何!”

任彩衣强壮胆气,硬着头皮道。

连杀二人,固然叫她大感不适,却也借此建立了信心。

招式虽时灵时不灵,可从结果来看,自己的确是灭了两名强敌,其中一名修为还是炼气五层境界。

这叫什么?

越阶杀敌!是天才的特权!

“难道说,我是天才?”

“不,我才是。”

吕仲腹诽一句,心道自己这生母着实废了些,若不是自己没得选择,还真是想换一位道法高强母体。

见亲妈眼睁睁的,看着对手逃走也不动。

他再翻一白眼,再次操纵起她来。

“嗖!”

破空声大作。

光头大汉只觉脑门一凉,视界就陷入到了一片黑暗中。空中爆开一团血花,无头身子栽到地面,直接砸塌了一间房子。

直到这时,坊市执法队才姗姗来迟。

为首一人乃是名长须中年人,望着任彩衣,目中尽都是忌惮之色,却只能硬着头皮站出来,并从身后队伍中揪出一人,一脚将之踹翻,解释道:“任道友,此番袭击与本墟无关,全都是此人吃里扒外。”

“队长,我们不是”

被交出之人,这时候一脸不敢置信。

哪里是自己吃里扒外,明明都是他授意之下,自己才跟那三人.怎么一下就都成了自己的锅?

未等他说完,就被中年人揪住衣领,啪啪扇了几巴掌。

这下,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他?”

任彩衣看着跪在面前之人,原本该是紧张的情绪,不知为何突然平静下来,心中更立刻浮现了处理念头。

杀鸡儆猴!

一念至此,她挥动手中长剑。

“好!”

吕仲暗中叫好,生母可算干了件真正的事。

剑光过,人头落地。

出手之后,任彩衣心中有些不相信,这会还是自己。她这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似发生了蜕变。

不再是一个家族小姐,而是一名独立的修士。

离开归桑墟,任彩衣再次陷入迷茫。

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

望着前方蓝天白云的世界,她一时间竟有种天下之大,自己却无处容身之感。

可很快,目中就是一亮。

“对了,我可以去那里!”

玉州,皓玉宗。

“.”

大殿中,一道高大人影看着手中名单,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名字上,久久沉默不语。

他本以为目标逃脱后,再难有灭杀机会。

怎料,居然自己送上门来。

“大长老你说,她这到底是何意?”一旁有玉面女修,此刻忍不住问道。

“哼!自然是示威!”

吴东冷哼一声,将手中名单碾得粉碎。

“看来我等的身份,终究还是暴露了,可这又如何?她不过一小小炼气中期,如何能斗得过我等。”

“寻个机会,将她外派出去,处理掉便是。”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自己送上门来又怨得了谁?

“是,大长老明智!”

玉面女修躬身,奉承说道。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吴东身形隐去,殿中只剩下玉面女修一人。

“启禀刘执事,这是今年入门的名单。”

有修士进到殿中,将一份名单交给玉面女修,后者接过一看,整个人愣在原地,花容失色的叫道:

“关门弟子,这怎么可能!”

她完全没想到,这位不过三灵根资质,条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任家遗孀,非但通过了入门试炼,甚至还被元婴老祖看中,直接收为了关门弟子,不日就会正式举行典礼。

这下可坏了!

隐身的吴东一听,顿时感觉眼前一黑。

她怎能!怎能成元婴关门弟子!

为此事感到震惊的,并不止殿中这二人,整个皓玉宗上下此刻都是一片哗然。

作为当事人,任彩衣也有些懵。

她此刻已被请到洞府中,不但有上好灵果灵液相待,还有一十八随身侍女侍奉,前后差距宛若天地。

一玉容妇人走来,轻轻挽起任彩衣的手,语气温柔道:“好徒儿,你放心就行,那事老身定会为你做主!敢灭我徒弟满门,老身就直接诛杀他九族!”

“谢,多谢师傅!”

任彩衣听后感动,忍不住落泪。

见她还是这般单纯,胎中的吕仲再翻白眼。

这老货的图谋,他第一时间就知晓了,怕不是以为任彩衣肚里怀的是个仙胎,想要亲近后设法夺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点还真没错。

可想要夺舍,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第848章 九域镇魂幡

“天助我也!”

皓玉殿内,宗主长泾夫人送走任彩衣后,心中如此想道。此时她的身子不自觉有些颤抖,若非强行镇定心神,怕是要忍不住笑出来。

长泾夫人拈出一张尺许黄符,看了眼结果,顿时深吸一口气。

“果真是仙胎!”

收徒之事,她完全是一时兴起。

只因观礼之时,身上所携的“丘山残符”起了反应。

此符来历十分不凡,乃是仙人所赐之物,昔年在此界天魔动乱时候,曾被用作镇压大乘魔祖,后者分身万千,唯有以丘山之仙符,方才能够阻断这种能力。

如今虽效力大减,却也能够侦测大能转世之身。

几经流转后,落到了她手中。

正是有此符在手,长泾夫人才有了别样想法,作为一名地灵根修士,她深知自己未来成就,受限于环境与资源,顶天就是止步元婴中期。

以后想要往前,可以说是难之又难。

可一旦夺舍了大能转世身,就等于夺舍了对方的一切,未来结果将大不相同,不但能借此获得更高的起点,还能获得更高的上限。

或许,连成仙也是可及!

一念至此,长泾夫人呼吸都忍不住急促起来。

她开始构思,如何完成这一胆大包天的夺舍计划,去夺舍大能的转世之身,光是想就让人觉得刺激。

遑论亲手去做。

“既然是大能,那么此人定会有所防备,甚至暗中藏着护道者,也并非是什么稀奇之事,我行事该谨慎再谨慎才是,且该倾我所有,奋力一搏!”

长泾夫人想得很明白,自己有且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失败,将万劫不复。

毕竟夺舍失败后,从来都没有好下场。

想着想着,长泾夫人心中渐渐有了一个计划,只是相关准备需要时间,在此之前她须得稳住自己的徒儿任彩衣,以免被看出破绽。

她当即拟出一份手令。

内容很简单,自然是给予关门弟子应有的名分与资源。

只因为若是无事献殷勤,难免招人怀疑。

倒不如,一切按照正常的来。

“这以后都是我的?”

任彩云看着眼前的洞府,感受着内里浓郁至极,至少也是三阶灵脉程度的灵气,满脸惊喜之中又有些不敢相信。

元婴老祖关门弟子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

比之以前,她在任家享受到的待遇,二者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后者可以说是根本没有与前者相比较的资格。

可这也让任彩衣感觉到了强烈的不真实感。

一切的一切,都好似伸身处环境一般。

下意识的,她忍不住掐了把自己的手臂,直到痛感传来,心中才相信了眼前的一切。

“实在是太好了!”

任彩衣暗松了口气,发誓接下来要全心修炼。

“等突破到了筑基期,想必那时的我就会有找出真凶,为任家报仇雪恨的资格!还有.肚里的宝宝也一定好生下来。”

这可是任家唯一的骨血。

娘胎中的吕仲,此刻恰好正在突破,周身灵机隐晦波动后,已是突破到了炼气后期,感知到生母的想法,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许是见得多,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不过这样也好。

根据吕仲的探知,那长泾夫人所准备的夺舍计划,乃是通过一件名为“九域镇魂幡”的灵宝来实行。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此的作用机制。

不外乎,将二者神魂放在天平上,那一方神魂强大,便可以无条件将失败方收为傀儡,算是一件相当有趣的宝物。

对付一般转世者,此宝可以说是天克。

奈何

“只是,这梦境是否太过真实?”

吕仲心中嘀咕道。

他不瞎,自然能够看出来,这一世梦境跟上一世相比,几乎是两种不同的体验,若非还能够在梦境中心想事成,真要怀疑是否哪里出了差错。

“照着下去,只怕第三世”

吕仲心念至此,忍不住有些多想。

随后的日子。

任彩衣每日潜心修炼,在充足的资源供给下,她的修为可以说是突飞猛进,没多久便突破到炼气后期。

与修为进境相比,肚里的孩子却叫她犯愁。

都道十月怀月。

可她已经怀了快两年,腹中胎儿依旧没有出世迹象。

换做是旁人,都要怀疑自己怀的,到底是人是鬼。

唯独任彩衣心大。

“好宝贝,咱不急。”

“等娘先复了仇,你再出世也无妨,等到那时候,娘便去央求师傅,让她老人家将你收入皓玉宗门墙,也成为一名元婴宗门弟子。”

宗门弟子起步,可比普通家族出身好太多了。

“等到那时,重建任家也会变得简单。”

任彩衣一边摸着肚子,一边想道。

只是她不知,自己的师尊想要夺舍腹中胎儿,并且前不久已经准备妥当。

忽然间,外面飞来一道青光,却是一纸传讯。

“彩衣徒儿,来为师洞府一趟。”

师傅相召,徒弟自该顺从。

任彩衣没有多想,直接就朝长泾夫人的洞府,也即是皓玉洞走去,那里既是宗主的住所,同时也是皓玉宗主灵脉核心所在。

一路上,不少弟子主动靠过来打招呼,甚至不乏有追求者。

对这些人,任彩衣知晓他们的想法。

前者无外乎是想寻求靠山,后者更可能是想要攀附,甚至是利用,故全部都是简单回应,同时不给对方留一丝念想。

不多时,她终于来到皓玉洞前。

只是不知为何,任彩衣忽觉得有些不安。

“我这是”

同样的感觉,当年任家被灭时,她也同样产生过。

那时她,正是借着这股预感,方才误打误撞离开任家族地,避免了跟族人一道,困在大阵直至被人屠戮殆尽。

站在皓玉洞前,任彩衣忽的转身。

她决定了。

哪怕心中预感是错的,未来要因此遭受麻烦,甚至是被长泾夫人解除师徒关系,也不能让肚里的孩子沾上风险。

只是才走数步,身后忽有一股风吹来。

长泾夫人这时现身,她口中发出一声声干涩笑声,同时指尖轻弹出一道毫光,将任彩衣定住,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呵呵呵,我的好徒儿,你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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