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看戏者

从看守所出来之后,我便长长的出了口气,还好,老易就是老易,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呆的一个,也是意志最坚定的一个,他坚信为善最乐,这一点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无法改变。

我走出看守所后,跟刘雨迪会和,我俩也没说什么,便打了个车,直接回到了福泽堂,在车上,我从我的衣兜之内拿出了刚才一直攥在手中的符咒,这是‘心言入耳符’,是能把自己的心声传给别人的符咒,我叹了口气,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剩下来的时间,我决定什么都不干,只陪刘雨迪,因为这正是我想的,生死与否,人生不能留下遗憾,这一天,我带了刘雨迪去了很多的地方,或是喧嚣的中央大街,或是美丽的太阳岛,我俩大多数时间只是静静的看着,特别是我,忽然有一种看一眼少一眼的感觉。

这种感觉挺操蛋的。

也不知道是哪位哲人说过,其实时间的脚步就藏在你的影子里,当你后面有灯的时候,它就会不知不觉的跑到你的前面,这句话挺对,虽然我不知道这是谁说的,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尼古拉斯.广坤。

人生就是如此的操蛋,你也许选择缩成一团,圆润的逃避所有的东西,但是,你却无法逃避时间,这几天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终于,我迎来了七宝发动前的最后一个黎明。

周围还是那般的安静,我静静的坐在福泽堂的窗前,呆呆的望着窗外慢慢的变亮,终于到了,我必须要面对的这一天。

“啊!”

正在我发呆的时候,忽然里屋里传来了刘雨迪的惊呼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慌忙跑了进去,只见刘雨迪已经坐起了身,眼中好像还含着泪水,大口的喘息着。

我见她这般模样,便坐在了床边伸手把她拥入了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柔声的说道:“怎么了,做恶梦了么?”

刘雨迪没有说话,似乎真的做了什么吓人的梦一般,只是在我的怀中轻轻的颤抖着,好一会儿才平静了下来,只见她在我怀里轻声的说:“小非非”

“恩?”我柔声的说。

刘雨迪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没事了,估计是我太累了吧。”

我苦笑了一下,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傻丫头,你确实太累了,我好像也是,过完了今晚,也许我们就都能好好的休息了吧。”

我发现我自己说完这话都有些有气无力的,虽然我知道,我面对的不可能是一件绝对的事情,无论结局怎样,我都会失去某些东西,而失去的,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义无反顾是哥们儿我的性格么?废话。

爱咋咋地吧,我心里安慰着自己。

一整天,我和刘雨迪都没有出门,我最后检查了一下我要带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一包烟,一包纸巾而已,我没有带铜钱剑和符咒,我望着这两样东西,半边脸苦笑了一下,我今晚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却比妖魔鬼怪还要恐怖。

剩下的时间,我和刘雨迪把福泽堂又打扫了一下,这两天福泽堂让我造完了都快,文叔如果看见店里让我弄成这样,一定会揍死我的。

我心中又是一酸,似乎已经开始习惯这种感觉了,他大爷的,照例,每座菩萨都上了三柱香,尽管我知道这根本一点儿用都没有,如果上香就有求不应的话,我给他们上三十柱都不心疼,只是一个心理安慰,仅此而已。

接下来,我和刘雨迪就坐在店里,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的坐着,享受这最后的平静时光,哈尔滨的天气一直很怪,就仿佛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女一般,阴晴不定,总是能出其不意的给你惊喜。

好在这几天,一直是晴天,我比较喜欢晴天,虽然在太阳光之下,我只能眯着双眼,但是这阳光却能带给我温暖,而这温暖,正是我这常年拼搏在夜空之下的人最需要的。

平静的时光总是留不住,似乎一愣神儿,就已经是晚上了,刘雨迪说她饿了,便出去买饭,等回来的时候,却只带了一碗面回来,我当然知道这小丫头心里想的是什么,于是便对着她微笑了一下,拿了两双筷子,和她吃了起来。

面条热腾腾的,这种感觉我很想保留。

饭后,我俩又手拉手的坐在了沙发上,刘雨迪告诉了我今晚石决明会在哪里摆阵,很讽刺的,竟然还是在江边,也许这正是石决明的狂妄之处吧,她望着我,眼中满是留恋,这份留恋她也许想无限的延长,但是时间确是不会等人的。

我望了望表,真快,已经十一点了,我对刘雨迪轻声的说:“我要走了,你乖乖的在这里等着我,我天亮之前就会回来,如果我回不来”

刘雨迪捂住了我的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有充满了雾气,她轻轻的摇着头,我知道,她不想听我说出这话,只见她对我说道:“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的小手盖在我的嘴上,一片柔软,类似亲吻的感觉,确实,这可以说成是我在亲吻她的掌心,然后说出告别。

想到了这里,我点了点头,然后起身披上文叔的大衣,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外面的冷气迎面而来,我没敢回头,因为我怕我此刻还会犹豫,于是我面对着外面无尽的黑夜,自顾自的说道:“那,我走了,你等着我。”

说完后我便走出了房门,望着天空那已经不是很圆的月亮,我叹了口气,该来的始终会来,石决明,你说是么?

本来我今晚的心情是十分严肃的,就好像是以前那些慷慨赴义的烈士们一般,可是我没成想,我这心情还真愣是让这哈尔滨的出租车给搞的哭笑不得。

一连拦了好几辆,都人人愿意拉我,理由很简单,我要去江边儿的那个地方挺偏僻,而我现在又是身着黑衣黑裤,我这身短打的夜行衣外加上以前的哥们口耳相传的单身男鬼传说,让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打到车。

第三辆出租车跑没影后,我这心中一阵丧气,他大爷的,不会让我自己走过去吧?要知道哥们儿这也是为了救你们啊,如果让石决明得逞了的话,那你们还拉个屁人儿还。

正在我心中郁闷的时候,忽然从街角拐出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停在了我的面前,嘿,这真是巧了,还遇到个主动载客的,于是我便也不客气,要知道机不可失湿了就冻上了的道理,于是我便钻进了车后座。

还是车里暖和,刚才在外面等了都快二十分钟了,车里的温暖显然对我来说相当的受用,我坐在后座正在搓手,前面的那司机师傅便开口说话了:“去哪儿啊,爷们儿。”

恩?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

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具体在哪儿听到的我又不记得了,想到了这里,我便向前望去,只见这司机师傅也回头望着我,哎呀我去!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啊,这爷们儿不就是我曾经两次装鬼吓唬的那司机么?

我靠!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好不容易等到了个愿意载我的,却碰到了这么个冤家对头,吗的,关于‘深夜打车单身鬼’的传说估计就是这丫传出去的,现在让我遇到了他,他不吓的尿裤子就好不错了,能拉我才怪!

唉,想想现在我也没有装鬼的心情了,于是,便想下车,谁料想那司机竟然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哎,爷们儿,别走啊,我拉你一段儿嗨~”

我的手已经放倒车门儿的把手上了,听他这么一说,我愣了,怎么个情况儿,难道他没认出来是我?不过反正他都说了,我也就把手伸了回来,车子缓缓的开了。

我坐在车后座上,从倒车镜里看着那司机,这家伙估计家里有什么喜事儿,一脸的笑容,想到了这里,我更是纳闷儿,怎么,当初我把这家伙吓得直放嗨曲儿,难道他真的忘了?也不知道当天我抽的是那股风,便试探的向他问道:“师傅,你以前好像拉过我吧,你不记得了?”

只见前面的那中年司机笑了一下,头也没回的对我说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啊,当时吓唬我的不就是你么?”

哎呀?这可真奇了怪了,他认出我了为啥还要载我?不过见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害怕,我便安心了,于是我便纳闷儿的问道:“你记得我为什么还要载我啊,你就不怕我是鬼么?”

只见那司机笑着说道:“啥鬼不鬼啊,老弟,你想这世界上哪儿有鬼啊,都是人。”

我有些无语了,这爷们儿怎么忽然之间转性了呢?难道是受了啥打击了?不过听他的话,似乎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人就是鬼,而且还比鬼还恐怖的多。

我见这爷们儿我怕我了,便安心了,坐在若软的车后座上,身体得到了极大的放松,不由感叹的道:“要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

就这样。一路上我跟那司机拉开了话茬子,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了,简直和之前的那个司机判若两人,跟他说什么,他的回答听到我的耳朵里似乎另有一番含义。

可是聊着聊着我却觉得不对劲儿了,因为我开完笑的一句话,我记得当时我是这么问他的,我跟他开玩笑似的说:“爷们儿,你这夜班儿也不休息,能挣几个钱儿啊。”

前面那司机笑着说道:“挣不挣钱不要紧啊,这就是我的兴趣而已,而我主要的工作,确是看戏。”

看戏?我又愣住了,心里想着这司机果然还是有问题,难道还是我上两次吓他吓的太严重,把他吓疯了?别啊,那我得多大的罪过了,不过说到底这还是不太可能,你想啊,疯子怎么还能开车上道呢,这不是找死么?

于是我便有些好奇的问道:“看什么戏啊?”

倒车镜里那司机微笑着说:“我看的可多着嘞,而且基本上什么都看,而且最近我看的这一场你应该不陌生吧?”

我顿时有些迷糊,这爷们儿不会是酒后驾车吧,我靠!可是也不像啊?于是我便问他:“什么戏?”

我话说完后,只见那个司机边继续开车边把头转了过来,笑着对我说道:“五弊三缺。”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顿时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冷汗,吗的!他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我也不再犹豫,右手常爷仙骨开到最大,黑彭彭的气顿时缠绕在右手之上,我狠狠的望着那‘胆小的司机’,吗的,现在要说他是司机的话,我简直就是玉皇大帝了,于是我便冷声的对他说:“你到底是谁?是不是石决明派来的?”

前面那司机又笑了,只见他把头转了回去,然后对我说:“哎呦哎呦,有话好好说,赶紧把你那手整回去,我看不见路了车再撞到什么干怎么办?别误会,我可不是什么石决明派来的,我都说了我只是一名看戏者而已。”

我一想也是,石决明要杀我早就杀了,根本不能派人来,再说了,他现在也没有人可以派,那,这个人到底是谁?他自称是看戏者,却知道五弊三缺的事情,难道他也是阴阳先生?

想到了这里,我还是没有放下警惕,而是继续冷冷的问他:“之前那两次也是你在装傻吧,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那司机又笑了一下,然后没回头的对我说:“我的目的不是早就说清楚了么?我只是想看戏而已啊,不过嘛,这次我载你,则是想问你一件事。”

我望着这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中年人,我实在无法猜透,他到底是谁,想想现在离江边还有大概十分钟的车程,倒不如问明白了,于是我便冷冷的对他说道:“你想知道什么?”

前边遇到了红灯,那司机停下了车,然后从手扣里拿出了一个烟斗,叼在嘴里点着了,深吸了一口后,便转头问我:“这一晚,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么?”

什么?我愣住了,那司机见我没有回答,便笑了一下,这时绿灯了,那司机便在烟灰缸里磕灭了烟斗,然后开动了车,车缓缓的前行,他见我没有回答,便又轻描淡写的对我说道:“你想好了么,这个世界上,可能只有石决明一个人能开动逆天之阵,如果你阻止了他的话,那么,你就永远是命孤之人了,年轻人。”

听他这么说,我顿时全身又是一个冷颤,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想到了这里,我的心中顿时一阵酸楚,不可否认,因为七宝白玉轮只有石决明能够开动,如果我阻止了他,就必须要放弃一件东西,那就是破除命孤,也就是我以后就一直会是命孤之人了。

那样的话,我要拿什么脸面去面对刘雨迪这个深深爱我的人?我要如何面对这日后的生活?可是,除此之外,难道我还有别的选择么?

那司机见我这般表情,便对我轻轻的说道:“其实,让他改命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啊,而且,这也对你有利,你想过没有?千百年来的白派迂腐思想,到了今天还会有用么?”

我没有说话,也许他说的对,现在这世道本身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是个正常人的话,估计都会这么做的,而什么社会责任,兄弟情义的,也差不多只能成为一种美好的向往,可能这就是现实吧,个人利益大于一切,怎顾得他人?

可,那还是哥们儿我的性格么?

我虽然不知道这个‘司机’到底是谁,但是没有悬念的,他说破了我心中最软弱的地方,那就是刘雨迪,如果我的命孤无法改变的话,那这一生,我就注定和她无缘了,想起了刘雨迪的脸我就想哭,她现在只怕还在焦急的等着我回去吧,我能辜负她么?能么?

而这时,车子停下了,已经到了江边,只见那司机回头跟我说:“路费我就不跟你要了,因为你已经给我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我很期待你到底能不能逃脱五蕴皆苦,去吧,年轻人,看看你会不会按照我的剧本走下去。”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浑浑噩噩的就下了车,似乎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一般,下车以后才恢复了自由,我慌忙跑到那车前,然后隔着玻璃大声的喊道:“你到底是谁?!!”

只见那司机摇下了车窗,然后对着我笑了一下,他淡淡的说道:“我?好像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我是个看戏者,因为,漫长的岁月中如果没有戏看岂不是无味?”

说罢,他摇上了车窗,在车窗摇上以后,他又笑着对我说道:“啊,对了,我还有个名字,可能你也挺熟的,叫命运。”

我一瞬间呆住了,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一时间头脑好像都已经停止了思考,也忘记了说话,只见那司机对我淡然一笑,然后从身旁的手扣之中拿出了一顶黄色的鸭舌帽,带在了头上后,便开着车子绝尘而去。

一阵强风吹过,我闭上了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的时候,却已经再也寻不到那辆出租车的踪影了。

站在午夜的松花江边,没有冻结的江水静静的流淌,我发现了今晚本没有风,而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做梦一般。

(第三更完毕,稍后还有一更,一切因果会在最后一章外传中解释,第四更也许会很晚,根据大家反映,说这样结局也许会太快了,那我今天四更明天结局吧,啊对了,还有一篇外传,有催更票的都上吧,今天多少都能吃得下。)

(本章完)

第285章 命运

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命运并不是无形的,反而,他确实存在?

我确实也曾经怀疑过,你说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每一天都在不停的上演着生离死别,而这一切,是不是真的有某个人,或者说某种力量在操纵呢?

都说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人的一生就像是一场电影,或者说电影也就是人生的缩写,那由此可见,既然电影有实现写好的剧本,人生也应该有,只不过,我们管这剧本叫做‘命运’,而命运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却没人能够了解。

我本身就是相信命运之人,说白了,我们都只是一场偌大电影里的路人甲乙丙丁,但是又各自是主角,只不过,我们这场戏,也不知道是演给谁看。

可能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吧,或者是什么,却导演了这一场五弊三缺的悲剧,我不清楚刚才的我到底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但是多半不是,因为此时我的心中完全没有平静了下来,虽然我不明白五蕴皆苦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却清楚了,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带黄帽子的人所搞出来的鬼,虽然我不清楚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此时此刻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那个带黄帽子的人说他只是个看戏者,只对这场戏的结局感兴趣,而这结局,便是由我做出的一道选择题,我想到了这里,叹了口气,既然你想看我选择,那我就选择给你看吧。

想到了此处,我便点着了一根烟,然后义无反顾的沿着江边走了过去,这是一块离市区很远的地方,周围没有人烟,只有江水流淌,我处的这岸边,除了一条小路便是一望无际的枯草,不得不说,枯草的确是生命力最顽强的生命,即使是冬天逃不过枯萎,但是也不曾倒下,今晚虽然没有风,但是它们却还是微微的晃动着,俨然是等待着下一个春天的到来,那时候再次的对这世界展示着勃勃生机,我忽然觉得,应该做些什么了,于是,便在犹豫了一下后,握紧了拳头,微微的刺痛下,我的黑指甲已经刺进了我的手掌。

照例抬头望着天上,那轮月亮还是如同寻常般的颜色,周围没有云彩,不过我却好像已经闻到了即将变天的前兆。

十分钟没到,我便来到了石决明摆阵的地点。

大老远,我就看见了石决明,当然还有旁边被困了手脚贴住了嘴巴的张雅欣,不过,杜非玉我却没有瞧见,不过我早已经料到了,想必是被这石决明装到什么东西里面去了吧。

旁边就是松花江,这条江水养育了无数黑土地的文明,此时此刻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将近一点,离七宝白玉轮发动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

我和石决明就这般在寒风之中对视着,我看得见,他身后的土地之上歪歪扭扭的画着好像是阵法般的图案,那图案的四周的放着七样东西,我注意到了,其中有个玻璃瓶儿,估计那就是装杜非玉的瓶子了吧。

石决明似乎早就知道我要来一般,他笑着对我说:“我的好兄弟,你来了,难道你是来当我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的见证者的么?”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望了望张雅欣,躺在地上的张雅欣真的是吓坏了,现在被绑的如此严实,最还让石决明拿胶布粘上了,多天的惊吓,让她看上去很狼狈,如今看到我出现了,马上死命的挣扎着,眼睛里的泪水不断流出。

我急忙对她点点头,意思让她别害怕,我会救她出来,张雅欣见我对她点头,便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我知道,她可能是看见了希望吧,毕竟我不是第一次救她,看见张雅欣竟然被石决明像捆畜生一样的捆着,我的心中就莫名的浮现出一股火,他疯了,真的,野心极度膨胀的他已经丧失了自己的本心,除了自己的野心之外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我苦笑了一下,现在的他,和袁枚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了这里,我便摇了摇头,然后对他说道:“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石决明,你一定还有隐情对不对?”

石决明听到我这么说以后,便笑了,笑的是那样的狂妄,只见他对我大笑着说道:“崔作非啊崔作非!我真是看错你了,到现在还执迷不悟?你是不会明白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受过穷,根本没有挨过别人的欺负,所以你根本不会了解我!多说无益,你今天来应该是想要阻止我的吧!来吧,我陪你玩玩!!”

说罢,石决明猛然发动了三遁纳身,一阵强烈的气迎面而来,我望着已经疯狂的石决明,心中顿时一阵酸楚,看来真的是多说无益,这纠结的命运又岂是只言片语就可以化解的了的?

于是我便对着他说道:“不,我不想和你打,因为,我知道我打不过你。”

石决明听我这么一说后,便冷笑着说:“不想跟我打就乖乖的看着,到时候自然会顺手帮你改命。”

我摇了摇头说道:“我打不过你,并不意味着不能阻止你。”

“什么?”石决明愣住了,很显然我的样子并不是在说谎,而他也想到了什么,只见他冷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老崔,你也不傻,我现在已经是三清合一,即使是黄三太爷他们我也不会惧怕的,你这么做完全就是自掘坟墓,自己会被我杀死不说,还要连累你那些妖怪祖宗!”

我摇了摇头,望着石决明,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演技派,于是我便对着他说道:“别自欺欺人了!说到底,石决明,其实你自己心里也明白的,你说到底还是太小看《三清书》了,即使你得到了三本书,又能怎么样呢?天道酬勤,没有足够的时间,你根本无法消化,我说的难道不对么?”

石决明听我这么一说后,眼神明显的动了一下,我说的并没有错,其实说到底,这也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普天之下,没有一口就吃个胖子的道理,也许有类似袁枚刘雨迪那样的特殊命格,但是这毕竟还是太少了,石决明虽然是绝顶聪明,但不过还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虽然袁枚曾经说过,三清合一会产生巨大的力量,但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万物平心而论,成长必须要经过一个过程,就好比春天播种秋天收获一样,即使勉强催产,也不会有饱满的果实,而这个过程,也正是天道的一个部分。

想到了这里,我便对石决明说道:“这是你失败的第一个原因,那就是你太过于自信自己的智慧了,你虽然能打败我,但是,只要我请来野仙,一定会让你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石决明听我这么一说,便哼了一声,很明显他并不傻,知道我说的没错,看得出来他有些惊讶为什么我能发现这些,照他的计划,我应该还是沉迷在那些伤心之事中无法自拔,为什么我还能想到这一点呢?

这正是百密一疏,人世间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石决明就是千算万算,也终究没有算到刘雨迪这一点,这也证明了他的卜算之术终究不如他的师父刘喜,说来也真是讽刺,他们一个是天才,一个是傻子,可是最后天才终究没有胜过傻子。

但是石决明终究还是石决明,他并没有慌乱,反而又冷笑了一声,然后对我说道:“哼,崔作非,你不要再故作镇定了,即使你说的都对,我现在是没有能力对抗那些野仙,不过,这又有什么用呢?你别忘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咱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啊!普天之下,懂得启动七宝白玉轮人,就只有我自己,更何况!”

石决明说道了这里,便一脸藐视的对我说道:“如果你招来了野仙,这七宝之一的百人怨,恐怕就再也拿不到了吧!?难道你真的甘心注定孤独终老么?你敢么?好像还有一个女人喜欢你吧,你真的就忍心一直辜负别人么??”

他说的都对,我忍心么?想到了这里,我便半边脸苦笑了一下,然后对着石决明说道:“你说的对,我确实不忍心再辜负任何人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不阻止你。”

“别开玩笑了!!!”

石决明大吼道:“我从最开始就讨厌你,老崔你知道为什么么?我就讨厌你这副假仁假义!明明心里也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迂腐的,但是却偏偏要去做,那我问你,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是报仇么?还是维持你那可怜的白派弟子的操守!?”

我望着石决明对我吼出这些话后,便叹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道:“这就是注定你失败的第二个原因,那就是你根本不会去理解他人,只顾着你自己,就注定走上了一条得不到救赎的路,也许你说的没错,我是烂好人,我所做的事情都是现在社会上傻的不能再傻的事情,可是你永远都不会明白,如果,这个社会上没有这种人的话,那么就毫无人性可言,人心本是善良,正是有太多你这种想法的人,这个社会才会如此,才会有如此多的惨绝发生,这也是你我的不同之处,因为我明白,有些事情,我无法改变他人,只能改变我自己,而你,根本不会明白什么是人性,既无人性,何以为人?如果都如同你那般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去伤害别人的话,如果到了那个时候,人和鬼又有什么区别?我问你,你想生活在这样的社会上么?啊?”

很显然,石决明并不能了解我,也根本想不明白这道理,如果他能想的明白的话,那今天这些事情就根本不会发生。

只见石决明冷笑的对我说:“哼,说到底还是一些废话!这又能有什么用?人性本来就是自私的,有个屁善念,更何况是优柔寡断的你,崔作非,我就不相信你能做出自掘坟墓的事情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便又苦笑了一下,看来石决明已经把我摸透了,确实,我是优柔寡断,想到了这里,我便叹了口气,然后对着石决明说道:“这是你注定失败的第三个原因,因为你从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了解我。”

石决明冷冷的问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叹了口气,然后对着他说道:“难道你就没有感觉出来,这四周已经越来越冷了么?”

石决明听我这么一说,马上警觉了起来,确实,虽然是冬天,但是周围的气温却冷的出奇,以至于我们身边的松花江江面都结了一层薄冰。

同时,风起了,吹动了岸边那些干枯的杂草,一股莫名的压力袭来,只听那些风吹过草丛时所发出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怪异,草丛里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好像是许多的小型动物爬过一般。

石决明惊讶的指着我说道:“你,难道你??”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就在这时,只见那片没有边际的草丛之中,出现了很多盏‘亮灯’,或绿或红,那阵声音更加的强烈,随后,从那草丛之中转出了成百上千的动物,有成群的灰毛老鼠,本该正在冬眠的蛇,以及像土狗办大小的狐狸,当然,还有那身段细长的黄皮子。

没有错,早在我向这边走的时候,其实就以仙骨为引,以出马弟子的身份联系到黑妈妈了,算算时间,刚好五分钟多一点,石决明和那个黄帽子都认为我不可能把路走死,可是,如果我今天不阻止他的话,虽然我会解开五弊三缺,但是,这却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因为那根本不是我!

也许我会难过,但是我绝对不会后悔!因为我知道,如果失去了本心的话,即使我拥有了爱情,可是,我依旧一无所有!我相信,刘雨迪应该也会理解我的,这便是我自己对命运做出的选择,作此决定,终生不悔!

这么多动物的忽然出现,让本是平静的松花江畔变得有些热闹起来,只见那些动物不由自主的面向了石决明,显然都很是生气,他们低低的嘶吼声就好像是诅咒一般的此起彼伏,连我都有些受不住这寒冷了,空气温度极具下降,呼气的时候鼻毛都跟着冻上了。

石决明明显的已经有些惊慌了,要知道,这些可全是成了气候的野仙啊!

就在这时,我右手上的两枚仙骨忽然不由自主的引发开来,黑气瞬间笼罩了我的胳膊,这仙骨本是仙家身上的一部分,我下意识的觉得似乎它们也来了,果然,从那草丛之中窜出一条大黑蛇以及一条黄皮子,看它们明显比那些同类要大一些,皮毛也要油亮一些,只见它俩直接就像我奔来,停在了我的面前,我没有迟疑,半跪在了它俩面前,只见那黄皮子不知道为何,就像是那些野仙一般没有变化人形,可是那黑蛇却不同了,只见它浑身一抖,便化成了一个中年男子,黑衣黑裤,鹰钩鼻子,一脸的桀骜不驯,不是那常天庆常爷还会是谁?不过,这应该是常爷的尾巴吧,它的本尊不是鸡蛋脸么?不过这也没啥关系,反正都是它。

现在的我还哪里管得上这些,要知道老常可是真救过我的命,要是没有它的话,我估计现在还在梦里浑浑噩噩呢,于是我便低着头说道:“弟子崔作非拜见常爷,太奶。”

那常天庆刚一出现,浑身的黑气也就跟着爆发,要比我仙骨的黑气强的不知道多少,那边的石决明终于动摇了,只听他喊道:“崔作非,你是想鱼死网破啊!没那么容易!”

说罢,三遁状态下的他一把抓起了地上的一根烟袋锅子,接着一把抓过了张雅欣,然后用右手手臂紧紧的环过了她的脖子,然后双手死死的抓住了那烟袋锅子,只见他大叫着说:“让它们都别轻举妄动,要不然我先毁了这百人怨,再杀了她!”

常天庆回头望着石决明,显然一脸的不屑,也没搭理他,当然,也没搭理我,它只是转身对我一挥手,我的身体顿时觉得一股暖意,不冷了,而这时,那群野仙,包括黄三太奶,忽然都转了个方向面对这已经冻结了的松花江趴在了地上,同时,那群仙(除了常爷)忽然发出了齐齐的叫喊:“有请护法大仙降临!”

成百上千的声音一起叫喊,这是何等的壮观,虽然我早有准备,但是依旧被震住了,这也太壮观了,忽然,已经冻结了的江面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我慌忙转头望去。

只见那江面之上赫然已经出现了三个‘人’,我咽了口吐沫,这应该就是掌管整个东北的头子们了吧。

(大半夜更新,让各位久等了,想必大家也知道,结局,马上就开始了,今晚熬夜,五千字更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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