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所谓精神问题不过是一点点无足轻重

第25章 25.所谓精神问题不过是一点点无足轻重的职业风险罢了

身后响起的声音让周柯立刻拔枪转身瞄准,手指扣在扳机上。

考虑到他和阿杰现在所处的局势并不乐观,因此这样的紧张也可以理解,而“先开枪后提问”或许才是目前最合适的危机处置方式。

他就是如此想的,这会不开枪也不是他心善。

真正的原因是扳机扣不动了

有股力量施加在周柯的手枪上,让这忠诚的工具这一瞬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控,那本该灵活激发的扳机硬的和十八岁的年轻人起床时的擎天一柱,完全不打算向外力屈服。

这显然不正常。

但相比自己的枪械“叛变”这点小事,眼前那个蹦跶着向这边靠近的家伙更值得关注,周柯几乎是在瞬间认出了他。

“是你?”

他惊呼道:

“你怎么这副打扮?所以你也是个为老不尊的变态喜欢玩束缚吗?干,这恶土上到底还有没有正常人?”

不怪周柯乱想,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个虎邦老灵能师这会的“打扮”确实挺变态。

一个用于束缚危险病人的特殊衣服套在他身上,双手双脚几乎都被捆住,连嘴上都塞着一个挺过分的口球,再加上他披头散发疯疯癫癫的样子,活脱脱一个精神病院变态越狱者的形象。

眼前这个家伙是他遇到的除了欧姆之外的第二个灵能师,而且相比欧姆那种偏向于近战的“巫师”,这个老灵能师光看形象丢进奇幻世界最少也是个“大法师”起步。

他显然属于那种最“正统”的灵能师了。

最重要的是,周柯确认这个老灵能师没有威胁。

他和其他那些想要把他斩首的虎邦疯子不一样,这老头也是个疯子,但从他对周柯的称呼和之前一系列表现就能判断出,周柯在这家伙心中的地位绝对不一般。

或许他看到了某些奇妙的东西,导致他将周柯视作“圣子”一样的存在。

当然,口称“祭品”代表着这老灵能师的终极幻想绝对是想要亲手将周柯绑上火刑架或者其他什么见鬼的玩意上。

“你嘴巴都被封住了,刚才怎么说的话?”

周柯放下枪,问了句。

“灵能,很神奇吧?”

那老灵能师挤眉弄眼的“说着话”,这并不是装神弄鬼的腹语术,那声音清晰且直入心灵,似乎并不需要一双耳朵来成为必要的传播媒介。

“别在意我此时不体面的形象,祭品先生。

自打十多年前我在灵能的领域中走的太远,不小心越过了禁忌导致疯掉之后,他们就经常这么对待我,但这并不是出于恶意,毕竟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灵能师对于他人和自己来说都过于危险了。

尤其是在每一次灵能风暴吹起的时候,那个深藏于我躯壳中的‘怪物’做出什么样疯狂的事都不值得惊讶。”

变态老头还挺健谈,在嘴上塞着口球的糟糕情况下和周柯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聊起了天。

他自我介绍道:

“你叫周柯,对吧?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叫默克,默克·泰格!虎邦真正的创立者之一,曾经是吴擒虎最信任的‘军师’,也是最早的一批恶土灵能师。”

“呃,等一下再和你聊天,友善的默克阁下,我现在需要给我的朋友做点手术。”

周柯做了个暂停的动作,将手枪放在身旁的桌上,继续在这医疗室的设备上连接悟能装置来给病床上的阿杰做检查,不过老灵能师阻止了他。

那家伙神神叨叨的说:

“这个人格崩溃的家伙已经没救了,他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在觐见伟大之物的试炼中支离破碎,又是一个可悲的薪柴,只剩下了一点点执念残留于越发凶暴的尸体里。

但恶土并不温柔,即便是这么点执念也会在无情的时间中被粉碎。

你只能医治他的躯壳,没办法愈合他的精神.最多半年,他的火焰就会彻底熄灭,没人能救得了他。

唯有大赦!

唯有大赦能告慰他必将到来的凋零。”

“或许吧,但我需要他的躯壳健康起来,不然我们大概率是没办法离开这的。”

周柯没有回头。

尽管身后这个家伙和一个江湖骗子一样,但他并没有说错,这个结论和悟能装置的扫描结果基本相同。

阿杰正在因为人格崩溃而慢性死亡,哪怕他现在的躯体依然比普通人坚韧的多。

“那个柜子里有专门给生化战士使用的治疗药物,来自城邦区的实验室,阿乔利财团可是虎邦的幕后金主,任何新药都会被送过来加强那些狂人的战斗力。”

老默克提醒道:

“你的朋友需要它们,那些玩意或许能让他如浴火重生一样变的更强大,但我刚才警告过了,祭品先生,你朋友的灵魂已经死了,他的执念无法掌控如此强大的躯体,在他苏醒时他又会变回不被约束的猛兽。

那也是所有生化战士共同的结局,哪怕强如吴擒虎也无法避免。”

“谢了,那听起来就很危险的玩意恰恰是我们现在最需要的。”

周柯按照老默克的指示,打开旁观的冷藏柜,从其中取出两个医疗盒子,打开之后发现其中存放着好几支机械结构的注射装置,完全封装无法拆卸,让人搞不清楚这些药物的组成和效果。

他看了老默克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相信他把这些东西注射到阿杰体内。

灵能师敏锐的察觉到了周柯的犹豫,他在原地蹦跶了两下,劝说道:

“您不必怀疑我,不必怀疑一个将大半辈子都献给终焉之神的信徒,因为您是终焉渴望之物,终有一天,你要归于我的信仰之中。我怎么会欺骗自己的神呢?

更别提,我还贪婪的渴望那至高的大赦由您亲手赐予。”

“现在哪怕是虎邦养的一条狗都想弄死我,这座燃烧的城市地下的老鼠都会趁着我上厕所的时候偷袭我,它们也有足够的理由这么做,这可由不得我不警惕一些。”

周柯说:

“你是虎邦的创始人,没准这个见鬼的终焉祭典就是由你提出的,现在我把祭典和终焉堡搞得一团糟,最愤怒的难道不是你吗?那种心血被亵渎的愤怒.”

“哈?您说我愤怒?我为什么要愤怒?老子终于见到了终焉渴望之物,追寻一生的大赦就在眼前,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能感觉到你对虎邦的恨意,如果真能取信于您,我很愿意亲手为您杀光这座已经堕落的城市里所有与您为敌的人,就像是在降下的火雨中摧毁无可救药的索多玛一样。

甚至是为您刺杀吴擒虎.

如果您愿意的话。”

老默克做出一个仰天大笑的动作,也不见他有什么异常,周柯手边的几支针剂就在无形力量的托举下悬浮起来,环绕着他做着匀速旋转。

这一次周柯感知到了。

那股“灵能”被约束着以实体的姿态环绕着他,如果老默克愿意,这股力量完全可以束缚住他,甚至在一瞬间勒断他的脖子,或者将他吊起来在空中荡秋千。

眼前老灵能师身上那可笑的束缚服根本阻挡不了他释放自己真正的力量。

这是一种善意的表示,意思是:

你看,我一直有杀死你们的能力,但我没有这么做。

“你刚才的发言真像是个疯子,让我不管是从理性还是感性的角度都难以相信,我之前听说过一些关于灵能师的故事,有人告诉我,在某一日的睡眠中突然直面恐怖之物,在灵视中目睹常人难以想象的存在,最终导致精神崩溃沦为疯癫就是你们最终的结局。”

周柯伸手从身前握住一根冰冷的注射器,他说:

“我之前还有怀疑,但在看到你之后,我开始相信这种说法了。你明确知道自己疯了,但你的精神却被扭曲成了这副介于理智和疯狂之间的状态,我很好奇,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大赦’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它只有我能赋予?”

“因为你是终焉渴望之物!”

老默克看到周柯终于和他谈起了正事,他也严肃起来,虽然带着口球被束缚身体的他很难从外表严肃起来。

他用灵能化音在周柯心中说:

“胎动之月出现于世界的苍穹中时,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物理学家,跟随名为‘伍德’的天才一起做一些愚蠢的研究,曾经的我盲信科学是通往真理的唯一道路,然而灵能的出现和证实颠覆了我的世界观。

我开始笨拙的在这条路上前进,我经历过那些灾难。

不止一次!

尽管在他人眼中这个世界从未改变,但我可以确认有某些藏于暗处的东西在我们没注意到的时候污染了我们熟知的世界,这个世界在沦为恶土之前就已经死了!

剩余的时间不过是尸体在慢慢腐烂。

他们都说我疯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过于靠近真相与事实而被扭曲了而已。

这个世界没救了!

或许它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拯救,但我们还有救,祭品先生,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归于终焉之神

这就是大赦!

把缺失与渴望的东西送回去,让愤怒的毁灭得以满足的离开,那些剩下的残羹冷炙就能获得安全。

我们早已不奢望未来,那只是虚幻之物而已。”

“我听不懂,这听起来像是疯子的呓语,你的意思是让我心甘情愿的在斗场上被斩首?完成一个祭品的职责?然后,所有灾难就被平息下来?”

周柯反问道:

“这完全是唯心主义的疯子对于末日时代的癫狂反思,或许还带着一丝信徒们特有的‘弥赛亚情节’。牺牲一个人,或者让一个人背负所有的罪,剩下的人就能得到赦免。

完完全全的陈词滥调。”

“您不需要听懂,更不需要相信。”

老默克并没有因为周柯的指责而愤怒,相反,他越发心平气和的说:

“这是您的命运,不以我或者您的意志而转移,您终会踏上这条路的.您想知道我在接触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对吧?

光!

我看到了光!

那是万物生灵的渴望与绝望汇聚而成的光冕,横置于辉煌又残忍的星海之中,沿着那条无形的线煌煌向前,将一切有价值的和没价值的都吞入腹中。

终焉

我看到了我追逐一生的信仰在我眼前绽放的幻象,在接触到您的那一刻,我完成了一场‘觐见’!

那万物光冕向我诉说祂的渴望!

祂想要您!

完美的祭品!”

老家伙说着说着就激动起来,很显然陷入了某种难以自拔的自我想象中,越说越狂热,直到最后连眼珠子都开始泛白,一副无可救药只能人道毁灭的可怕精神状态。

他越是狂热,属于他的灵能就越不稳定。

周柯能感觉到整个房子的柜子和床铺都开始不正常的震动,就像是一场无形的小地震正在房间中酝酿。

那股无形但暴戾的力量汇聚成潮水翻滚,随时都有可能失控。难怪虎邦的疯子都受不了这家伙,一定要把他锁起来。

“不止!”

为了让这个狂热的家伙冷静下来,周柯大声喊道:

“我在灵能风暴中所见的幻象可不只是你嘴里的‘万物光冕’,灵能师,还有与之相对的黑色大日,那黑色的太阳彷佛要吞噬这个世界乃至星海。”

“啥?!”

这句话让狂热的老默克瞬间冷静下来。

他如听到了这世界上最恐怖的真相一般,在灵能爆发中轻松撕碎了束缚他的衣服,嚼碎了口球冲到周柯身旁,他怒发冲冠任由危险的灵能闪电在自己散乱的灰白长发中流窜,就如同没能参加银趴导致失心疯的宙斯一样抓着周柯,尖叫道:

“再说一遍!你给我再说一遍!身为祭品的你看到了什么?在无上的万物光冕之外还有什么?!”

“黑色的太阳放开我的手好吗?麻了。”

周柯冷静的说了句,老默克松开手,周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上跳动着细碎的苍白电弧,让自己的双手麻痹到无法感知外界。

这或许是老灵能师的真正力量。

灵能汇聚的闪电.

这玩意无视物理规律,按照使用者的想法能随意转换能量,还真是神奇的玩意。

“黑色大日?”

老默克喃喃自语的后退着,直到退到墙边,随后抬头看向头顶那一轮紫色的妖艳月亮。

也不知道这家伙已经疯掉的脑子里进行了一番什么样奇怪的头脑风暴,总之,在周柯拿着几支标记为“阿乔利财团重要财产”的注射器帮阿杰完成注射后,那家伙已经得出了一个神神叨叨的结论。

“我懂了,是异端!”

他披头散发的冲到周柯身旁,信誓旦旦的对周柯说:

“难怪终焉之神一直愤怒,难怪我等追随者难以觐见,有异端在干扰这神圣的吞食!这个世界的灾难并非吾神赋予,那只是一个可悲的谎言,是异端们的神编织了这一切又嫁祸给尊贵的毁灭者!

您所见的那轮黑色太阳就是异端存在的证明!

哈,我懂了!

难怪吴擒虎会变成现在这样!

难怪由我等一手建立的虎邦会堕落至此,都是异端在背后勾引,那些单纯狂热又可怜的孩子们才会因此偏离正道,有了神就必须有恶魔,有天堂就必须有地狱,有苍穹就必须有深渊!

啊,我懂了.

神的昭告在腥风血雨中传达,我必须立刻清除掉那些异端!

我必须以终焉的名义赐予他们纯净的毁灭.

哈哈哈哈!

我懂了!

这就是我存在至此时的意义,啊,尊贵的神啊,我已经明白了一切,感谢您的启迪,我知道我要做什么了!

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这老疯子尖叫着,狂舞着,大笑着。

他在周柯的注视中挥舞着双手,一根金属制作的精钢狼牙棒或者叫“法杖”从角落飞到他手中,又在神神叨叨的诵念中拖着那玩意一脚踹开了医疗室的大门,就那么冲了出去。

几分钟之后,周柯隐约听到了一声惨叫,还有老默克在不远处的怒吼:

“异端啊!接受终焉之手的净化吧!”

“轰”

恐怖的灵能闪电就那么毫无征兆的爆发,将因为觉醒病的干扰而整个昏暗下来的楼层都照亮了。

这着实把周柯吓了一跳。

他跑出去一看,老默克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在那处被“雷击”的地面上,残留着四个虎邦战士焦黑的尸体。

“卧槽!我把虎邦的大巫师说疯了。”

周柯目瞪口呆的看着这残暴的破坏力,联想到疯疯癫癫的老默克之前说只要周柯愿意,他就会为“祭品大人”杀光终焉堡的每一个人甚至是刺杀吴擒虎。

以那家伙如今“极为美丽”的精神状态,他极有可能真的跑去干这件事了。

“造孽啊.”

周柯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暗示或者明示过让老默克去做这件危险的事,但这一瞬他依然非常心虚的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好像成为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教唆犯”。

带着这种心情,周柯回到了医疗室中。

阿杰的苏醒还得一点时间,但那几支注射针剂明显在生效,阿杰被高强度电网弄得焦黑的皮肤这会正在快速脱落和重生,他原本就夸张的肌肉又再次隆起一圈。

哪怕在昏迷中,周柯也能听到阿杰痛苦的悲鸣。

这种新药估计是阿乔利财团送到虎邦来做实验的,结果阴差阳错中被阿杰抢了先。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缘分”了,真是妙不可言呢。

“Joker,本机已经通过最简单的三角定位法,利用虎邦战士们随身携带的通讯器的信号锁定了背叛者马克和他的追随者们所在的地方。”

悟能装置突然开口说道:

“本机也伪造了来自虎巢的调动命令给一支在城市中巡游的三百人队伍,要求他们前往下水道狙击这支逃亡者。你是希望那些可悲的家伙悄无声息的死去,还是充满仪式感的亲口宣告他们的死期将至呢?”

“哦?还有这个选项吗?”

周柯挑了挑眉头,看了一眼还在昏迷的阿杰,他饶有兴趣的说:

“来呗,反正这会闲着也是闲着,外面还有个危险的疯子在巡游,这会出去可不是什么好选择,先和他们耍耍吧。”

(本章完)

第26章 26飞蛾焚尽当你以为你是火焰

第26章 26.飞蛾焚尽·当你以为你是火焰

“老大,这边走!”

就在地表的终焉堡于觉醒病毒的肆虐下快速失控的同时,在一片混乱的城区下方,错综复杂的下水道系统里,马克团伙的一名小弟小心翼翼的用热熔装置弄开了沉重的栅栏门,让他们终于得以逃出了虎巢下方的下水道系统。

团伙里的近百人陆陆续续跟着进入这条干涸的废弃通道,又在马克的带领下继续摸黑前进。

他们已经离开了最危险的区域,接下来只需要按照周柯的那张地图标记一路向前,就能在两个小时内抵达终焉堡的大排污口。

之前这条路是危险的,那些混蛋在这里提前布下了埋伏,但现在不一样了,地表已经混乱起来,虎邦高层但凡有点脑子就该知道调动一切可用之力来尽可能的阻挡混乱的蔓延,最少要守住虎巢大厦这个核心区域。

“不得不说,那小子有点本事,可惜和我们不是一条心。”

马克身边的一名受伤的废土客看着老大手里的地图,忍不住多说了句,结果被另一个人狠戳了一下肩膀,让他赶紧闭嘴。

老大从地下设施里逃出来之后就一言不发,看得出来,马克这会心情很糟而且心神不宁,还是别再提起那个让人厌恶的家伙为好。他们这几个人都是跟着马克和周柯去防火墙实体区域的核心骨干,都亲眼看到了之前那场让人遗憾的火并。

他们知道老大在他们和周柯之间选择了他们,光是这份信任和抉择就足以让活下来的人对马克老大感恩戴德。

否则,之前冒死去连接那数据装置的送死者就是他们了。

马克这会脸色阴沉。

不只是因为身旁那个冒失的家伙提到了周柯这个人,更因为自打离开地下进入下水道,他心中的不安就越来越强烈。

在离开那里时看到的那个家伙冰冷的注视就像是某种无形的诅咒一样,让他只要回忆起来就会不自主的毛骨悚然,马克绝对不是一个胆小鬼,虽然走了霉运被作为斗士送到终焉堡,但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拉起这样一支队伍已经说明了他的能力。

他知道要当老大就一定要在重要的事情上做出正确的决定,遗憾的是,他这会越想越觉得自己在之前好像做了个愚蠢透顶的决定。

当自己的团队和周柯发生冲突的时候,他选择了站在自己人这边。

对于领袖来说这无可厚非,然而他忽略了当时或许还有更好的选择,毕竟如周柯所说,生化战士穿越强电网并不一定真的会死,那个阿杰就没有死,而他本人就是个很厉害的生化战士。

如果当时在那种情况下,自己主动站出来承担这个危险但重要的任务,或许这会跟在自己身旁的就会多一个足够厉害的家伙

但在马克回头于黑暗中看到手下骨干脸上的忠诚时,那种不安又被削弱了一些。

选择就是如此,选一样就得失去另一样,但失去其他也意味着自己会得到某些东西;权衡与博弈就是如此,不分对错只看自己得到的东西是否符合自己的需求。

得罪了周柯就得罪了吧,自己的团队因此更加团结,这也是自己希望看到的,毕竟接下来的逃亡相当艰难,没有团结的队伍根本不可能走到最后。

“你们几个的伤还好吗?”

马克在休息的间歇问了句又把周柯背包里那些精良的药物拿出分给自己的骨干们,和他们讨论了几句便再次上路。

他们沿着地图一路向前,在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到达了一个重要的节点。

这是个好几条下水道交汇的地方,在这里要进行一次方向转换,随后就可以一路冲向排污口。也就是说,过了这里,他们在终焉堡的逃亡就已经胜利大半。

这个消息被公布之后,整个团队欢呼雀跃。

不需要马克催促,立刻就有几名枪手主动上前侦查,在这种情况下做这种事毫无风险,而且还能在老大面前涨涨脸,有脑子的人都会抢的去做。

然而,就在这几个很有脑子的家伙冲进眼前的交汇区不到一分钟,就有激烈的枪声在那里响起,还伴随着怒吼和尖叫,这动静让马克心里一沉,他推开身旁的人快跑几步在过道出口向外扫了一眼。

生化战士优秀的黑暗视觉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几个手下凄惨的倒在血泊之中,而射死他们的是一队全副武装的虎邦战士。

这里怎么会有虎邦的战士?

他们这会难道不该在地表上阻止那些发疯的机械吗?

“老大,这”

一名心腹上前有些惊讶的说:

“这是个意外,对吧?我们走在正确的路上?”

“当然只是个意外,或许这些家伙也是逃避地表上的混乱才跑来这里,我们只是运气不好。别怕,他们只有五个人!”

马克眯起眼睛,立刻作出决定。

这一次他事先士卒,带着十几个精明强干的兄弟冲了出去,用周柯的手枪和高频战刀轻松靠着偷袭解决了那五名不速之客。

他们身上的装备也被取下来重新武装他的兄弟们,而马克刚才的果断和勇猛也让那些原本只是为了活命才加入他们的枪手们认可了他。

团队的气氛并没有因为遭受意外而受损,他们简单休整后继续出发。

但接下来三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连续遭遇了三支巡逻队后,连马克团队中最愚蠢的家伙都意识到了不对。

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

这些虎邦战士明显知道这里有人会经过,他们就是堵在这里“狩猎”的!

“焯!为什么会这样?”

马克自己也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他看着脚下被自己干掉的虎邦战士,这些明显不是精英,只是虎邦的基础成员,虽然也是生化战士但强化程度很低,对他构成不了威胁。

他转过身,看着黑暗中的追随者们,咳嗽了几声,想要用一些激励人心的话来鼓舞一下这会有些糟糕的气氛,但就在马克开口的那一刻,不远处一个被打成筛子的虎邦战士身上突然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嘶嘶嘶嘶嘶嘶.马克?你在附近吗?”

在虎邦的士兵通讯器如被干扰一样的杂音中,周柯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在这黑暗的地方响起。就像是一个不甘心的怨毒幽灵一样,缠上了那些把他推入绝境的凶手们。

“别怕,我人这会还在虎巢呢,在二十七楼的医疗室里接受治疗,你们把我丢在绝境的一走了之差点要了我的命。

但怎么说呢?

或许是我运气很好,或许是我命不该绝,或许是我已经死了,你们所听的仅仅是一个幽灵的怨毒诅咒。我记得恶土上也有类似的传说,那些在风沙中枉死的灵魂往往会在”

周柯带着几丝沙哑的声音从那尸体上的通讯器里回响着,让马克身旁的几人都抖起了身体。

他们无法理解周柯是怎么做到的,而未知是所有的恐惧的共同源头。

“焯!”

马克转身一枪精准打爆了尸体上的通讯器,本以为这样就能让这渗人的气氛好转一些,但下一秒,就在他脚下那具尸体上的通讯器却再次响起:

“好了好了,不逗你们了,告诉你们个好消息,阿杰也活下来了!

就如我所说,那样的电击或许致命,但只要敢拼总能活下来。遗憾的是,你们自私的行为惹到我了,而我是个小心眼,对于偷走我东西的小偷从来没什么好脸色。

所以,现在,你们不得不和我玩一个游戏了。

你们手里的地图是我给的,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们,那份地图有点无伤大雅的‘错误’。

如果你们按照那张地图走,虽然也可以抵达排污口,但要多走最少一个小时的冤枉路,我本打算如果我能和你们一起离开的话,就会告诉你们捷径。

这只是一种善意的防备,毕竟恶土上永远不能轻信他人。

可惜,你似乎不懂这个道理,把自己伪装成好大哥但实际上只是个自私胆小鬼的马克阁下。”

周柯的声音里充满了残忍的愉悦与调侃,像极了一只逗老鼠玩的恶猫,他拉长声音说:

“现在,正有一支三百人的虎邦战士从你们附近进入下水道,他们知道你们要去哪,他们以为自己直接得到了来自虎巢的命令要剿灭你们,把你们作为祭品献给终焉,然而,这会乱作一团的虎巢哪还有精力去管一支逃亡的斗士呢?

那是我给他们的命令!

通过一点小小的信号源伪造和一点小小的运气,我就这么得到了一支属于我的‘行刑者’。

你们当然无法理解我是怎么做到的,就如你们无法理解我在这个时刻如何还能对你们隔空喊话,就像是你们无法理解当力量不服从智慧的指引时会发生何等悲剧。

你们理解不了科技,你们理解不了忠诚,你们理解不了善意,你们理解不了我的行事风格,所以,你们的忠诚度测试很遗憾,不但没能通过,而且得到了一个让人震惊的低分!

你们完全没能在我身边学到任何东西,因此,我派这支‘行刑队’去执掌我的怒火,而你们!马克和他麾下的所有追随者,所有听到了这段话的倒霉鬼们!

你们以为你们躲过了终焉祭典,但你们并没有意识到你们能走到这一步靠的是谁!是不是觉得自己很牛逼,没有了他人的帮忙你们一样可以离开终焉堡成为恶徒上的传说?

但抱歉,恶土没有活着的传奇!

而在已知和未知所有罪恶里,背叛亦是最无法饶恕的那种,因此,我有足够的理由而且并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的宣布:

被我私人提前到今夜的终焉祭典,现在开始!

诸位,履行你们身为斗士的职责吧,取悦终焉不,取悦我吧,背叛者马克和你那些自以为是的废物小弟们。

祝各位,一路顺风。”

“滴。”

通讯器的传话结束。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下水道里,马克用颤抖的手握住手里的狼獾手枪,朝着脚下的尸体疯狂的开枪射击。

他似乎认为脚下的就是周柯,那个该死的疯子。

然而他忽略了一点,作为恶土高科技的蓄能武器的重要部件蓄能缸中也有用于精妙控制的一枚微型火控芯片,按理说,一般情况下觉醒病毒不太会感染这种特化的芯片,因为没有太大意义,但眼下这燎原的终焉堡里,一切小概率事件都有极大的可能会发生。

因此

“砰”

剧烈的炸膛带着来自觉醒病毒的恶意将灼热之火化作漫天飞舞的碎片,让马克在一声痛呼中踉跄后退,他颤颤巍巍的抬起持枪的左手,血肉模糊中两根手指已经不翼而飞。

这对于生化战士来说不是致命伤,甚至只需要找回断指,再随便找个恶土黑医花点钱就能接上。

然而他们没时间了!

在一片慌乱中,他们已经听到了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脚步声和碰撞声。

那支被周柯指引到这里的虎邦战士发现了他们,或许刚才的枪声和爆炸声指引了明确的方位,总之,一场在狭窄黑暗中的遭遇战即将发生。

“没关系!没关系的,只是三百人而已,只需要我们每人干掉三个,来的又不是精锐,干掉三个并不难.”

喃喃自语的马克回头想要呼唤自己忠诚的下属,但在他回头的那一刻,却心碎的看到自己的手下们在一片惊慌中转身跑入深不可见的黑暗里。

连那几个最核心的干部都如受惊的兔子一样,吵吵闹闹的各自去寻生路了。

就这么一眨眼的时间里,自己又成为了孤家寡人,连周柯的背包都在混乱中不知道被哪个混蛋带走了。

该死!

自己之前就是为了这群货色选择放弃了周柯.

自己的眼睛绝对瞎了,识人不明,单是这一点,自己或许就死得不冤,然而相比直接而无痛苦的死亡,眼下的众叛亲离才是周柯为他挑选的结局。

很显然,周柯并不觉得一个背叛者值得一发毫无痛苦的仁慈子弹。

——

“砰”

飞射的子弹中有爆炸物的刺眼火光闪过,一片混乱的终焉堡污水处理间中,失控的机械正在猛攻这里的虎邦战士。

双方就以这台旧文明留下的污水处理设备为掩体,你来我往打的不亦乐乎,如此混乱的情况下,双方都已失去了对局面的掌控更别提去注意那些打算浑水摸鱼的家伙。

莫尼带着自己的人在极度危险的战场上不断的向前突进,为了加快前进速度他们甚至放弃了一切不必要的东西,只带着短枪沿着螺旋的阶梯向下冲。

他们必须赶在双方分出胜负之前跳入下方那个蓄水池里,那是唯一一条可以不经过重重检测就能把他们送出终焉堡的道路,只需要游过蓄水池进入管道,就可以顺流而下最终抵达城邦区外围的河流边。

那也是恶土上唯一一条还健在的水源。

城邦区的老爷们为了得到干净的饮水在上流修了个水坝,这也是导致恶土上水源珍惜的重要原因,原本那条河是可以贯穿整个恶土的。

“跟上!别掉队!”

莫尼这会已经顾不上自己一直在努力维持的风度了,他的声音都嘶哑了,高喊着让自己的下属们加快脚步。

但总有人是倒霉鬼。

就在前面的十几个人已经跳下蓄水池的时候,后方的一名女战士在奔跑时不幸被流弹击中,整个人惨叫着摔在了螺旋的阶梯上,还卡在了那里。

“走!莫尼,阿美没救了!”

他忠诚的下属看到老大想要去救人,立刻拉住了他,吼道:

“我们再不会有这样的好机会了,听我的,赶紧走,那些杀人机器跟上来了!”

“我”

莫尼看了一眼被卡在阶梯上的女战士。

他记得她!

那一晚周柯需要通讯器来接入虎邦信息体系的时候,就是这个女人主动提出她和她的姐妹们愿意“帮忙”,条件就是莫尼要把她们接纳为核心成员。

她们不想死在终焉堡,她们想要脱离恶土的绝望跟着莫尼一起去传说中的城邦区,见识一下真正的文明人该怎么生活。

“我答应过她!”

莫尼说:

“她们既然通过了我的严苛考验,那么她们就是我们的姐妹!今天我可以放弃阿美,明天就可以放弃你,阿宏!最终我会变成一个孤家寡人,在帕尼斯集团的围剿中死在哪个老鼠洞里。

去!

带着他们先走!

我们人少,所以每一个兄弟姐妹都不能放弃!”

说完,莫尼推了一把自己的副官,转身冲向那被卡在旋转阶梯上的姐妹,后者在看到莫尼冲过来的瞬间,那原本死寂的眼中也有了光彩,就像是熄灭的灰烬被重新点燃。

阿美开始竭力挣扎想要把脚拔出来,但该死的阶梯被战斗扭曲到绝望的狭窄,而且身后的杀人机器正在向这里发射子弹。

“砍掉它!”

她尖叫道:

“砍掉我的脚!莫尼老大,快!不然我们都得死!”

“你忍住!”

莫尼毫不迟疑的拔出自己的蛇形剑,用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异形刀向下狠狠切砍,但这玩意的材质只是钪合金而不是吹毛立断的高频战刀,虽然锋利却没有高频刀那夸张的切割力,一下没砍断骨头让那姑娘疼的放声尖叫。

莫尼又来了第二下,这次成功了。

与此同时,一枚呼啸而来的飞弹正中上方的金属结构,在两人的尖叫声中,他们抱在一起随着倒塌的螺旋梯子向下掉进了翻滚不休的蓄水池里。

莫尼抱着怀中的姐妹,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晕晕乎乎之间被压着向水底坠下去。

如果再不想办法,两人都会淹死在这黎明前的黑夜里。

他挣扎着,在眼前一片混乱中,他感觉到一只坚定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腕,那是阿宏!随后是第二只手,第三只手!最终在众人的齐声嚎叫中,莫尼和他怀里的女战士阿美终于被从倒塌坠入水中的梯子下抽了出来。

狼狈的一行人就这么顺着水流在枪林弹雨中冲进了管道,又如过山车一样顺着水流一路向下。

他们要离开这了!

齐心协力离开这个地狱,前往那个传说中的天堂。

唔,祝一路顺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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