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罪业和恶行,到底是什么关系

徐志穹踩着孔建臣的脑袋,问他知不知罪。

如果有那么一天,朝廷送来诏书,让他去茅厕之中,饱食黄龙汤,孔建臣会毫不犹豫饱餐一顿,并且真诚的表示吃的很畅快,很有营养。

只要能加官进爵,他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除了一句话不能说,那就是他有罪。

他永远不会承认他有罪。

“你们是哪里来的贼子,何故在此胡言乱语?”

“别问我们是谁,且问你知不知罪?”

“本府罪在何处?”

“且看看这漫山遍野的饿殍,你还不知罪在何处?”

“哪有什么饿殍,伱且寻来给本府看,待本府查明死因,再与你……”

“呸!”赵无功忍无可忍,上前踹了孔建臣一脚,“好个无耻恶贼,竹州饿死多少百姓,你却不知?”

孔建臣还在狡辩:“我治下百姓安居乐业,家境殷实!偶有懒人不肯劳作,守着良田,却活活饿死,这等事情也能算作本府的罪过?试问哪州哪县没有懒人,试问……”

没等他把话说完,徐志穹猛然抬脚,踩断了他的左臂。

孔建臣一声哀嚎,当即尿了裤子。

徐志穹道:“你说饿死的百姓都是懒人?”

孔建臣喘息良久道:“纵使不是懒人,也是不通农耕之理,不识节气之便的愚人,本府治下,各县各村丰收,为何别人不挨饿,就他们挨了饿?”

“你说谁是蠢人?你说哪里丰收?”徐志穹抬起脚,踩断了孔建臣的右臂。

孔建臣嘶声喊道:“去年年成不好,各地都有歉收,却非竹州一处!”

“那你还跟朝廷说丰收?”徐志穹一脚踩断了孔建臣的左腿。

“我,我,我……”孔建臣双眼一翻,疼的昏死了过去。

一看孔知府昏了,徐志穹叹了口气:“我是个心软的人,你说这知府大人疼昏了,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幸亏我这还带着药。”

他拿出药粉,给孔知府灌了下去,孔建臣长吸一口气,又清醒了过来。

昏迷那一刻是幸福的,他可以短暂摆脱疼痛。

当疼痛再次袭来,孔建臣哭嚎不止:“去年是朝廷下令驱逐朱雀修者,歉收却是我的错么?今年是朝廷要调拨粮食,我给朝廷送粮有错么?”

多好的话术,且把中间过程省略,把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徐志穹一脚接一脚,踩在他脑袋上:“明知歉收,你怎还向朝廷报了丰收?明知百姓挨饿,你却还从他们家里搜刮余粮?”

“别的州也是歉收,竹州恁多百姓,终究是活下来的多,饿死的少,怎就能算是本府的罪过?怎么别人没饿死,就偏偏饿死了他们?”孔知府还想把话题岔开。

徐志穹且由着他把话岔开:“别的州也是歉收,我怎么就不拾掇那些知府,怎么就偏偏拾掇你?”

咔吧一声!徐志穹踩断了孔建臣的右腿。

孔建臣再度昏死过去,徐志穹拿了一枚药丸,灌进了他嘴里。

赵无功问道:“这药还能让他醒过来一次?”

徐志穹摇头道:“不能,能让他变哑巴。”

这是千户留在明灯轩里的好药。

徐志穹转身对两名引路主簿道:“你们带上孔知府,给他换身衣裳,抹上一脸泥,将送到流民之中,且在暗中看着他,让他做几天乞丐,等他死了之后,千万记得把罪业摘回来。”

张仁侠和许笑生稍微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把孔知府拎了起来。

他们害怕。

有些恐惧不能在一朝一夕间消失。

但他们至少有战胜恐惧的勇气。

徐志穹对刘奔翔和曲少游道:“你们两个,跟着两位主簿一起去,也好添个帮手。”

郑武光在旁道:“我也一起去吧。”

徐志穹摇头道:“你不必去了,一夜苦战也算辛苦,回去歇息吧。”

郑武光没敢多说,等离去之时,牙齿咬的作响。

一个落魄道门,却还嫌弃起我来!

你当真以为我看得上这道门?你当真以为我看得上这破烂地方?

我早就想走了,可我走之后,你们也别想好过,我让你们这道门在竹州断根。

……

许笑生从一个饿死的百姓身上,扒下来一身衣服,给孔建臣换上,把他头发弄散,再往脸上抹一层污泥,看起来和叫花子一模一样。

他们带着孔建臣去了竹鸢城,临行之时,邱执信反复叮嘱:“千万盯住他,等他咽了气,赶紧把罪业摘下来!这么长的罪业千万不能散失在凡间。”

众人答应一声,赶紧走了。

赵无功若有所思道:“自打我进了道门,师父就一直叮嘱我,过了两寸的罪业千万不要散失在凡间,要想法设法取下来,

我想着,这罪业里装着恶人的魂魄,若是不取下来,让恶人踏上黄泉路,逍遥法外,这却违背了道门的本分,

可师父说不止于此,这罪业散失于凡间,还将贻害无穷,到底有什么害处,师父却一直没告诉我,邱长史,你见识广博,且说说这罪业之中还有什么紧要所在?”

邱执信摇头道:“我且说了,莫再叫我长史,真长史面前,我那点见识怎敢卖弄。”

赵无功看向徐志穹:“马长史可愿指教一二?”

徐志穹淡然一笑:“既是邱长史的地界,还是让邱长史说吧。”

不是谦虚,是徐志穹真不知道。

邱执信一笑:“那我就献拙了,按我师父当年所说,这罪业不是罪囚身上生出来的,而是世间固有之物,就像灰尘一样,到处都是。”

徐志穹心头一紧,他想起了一段话。

“罪业随天地同生,恰如尘埃,弥散于天地之间,不因罪行而加增,不因善举而削减。”

这是折威星君梁孝恩说过的一段话,大意好像和邱执信所说的基本相同。

赵无功还是不明白:“这罪业不是因为恶人作恶生出来的么?”

邱执信摇头道:“恶人作恶不会生出罪业,恶人的恶行,就像一锅浆糊。”

“浆糊?”赵无功更加费解。

徐志穹也很费解。

邱执信解释道:“熬上一锅浆糊,放在门口晾上一天,肯定要积满灰尘,

恶行就和这浆糊一样,长在人头顶上,黏糊糊一团,且把这罪业全都吸附在了头上,恶行越多,吸来的罪业越多,头上的犄角也就变得越长,

等这人死了,若是魂魄离开了身体,这罪业里的浆糊也就没了,罪业就该消散了,二寸以下的罪业,会归于尘土,陷于大地深处,可这二寸以上的罪业,会被罪主拿去。”

赵无功愕然道:“罪主是何人?”

邱执信摇摇头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恐怕连师父也不知晓,想必是和真神一样,超脱于凡尘之上,

但我师父说过,既是进了咱们道门,就不能让一根罪业落在罪主之手,罪人若是咱们杀的,得把罪业摘下来,纵使不是咱们杀的,也得想尽办法把罪业捡回来,我师父就是为了拿一根罪业,搭上了性命,这就是咱们道门的本分,这就是……”

话说一半邱执信突然哽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赵无功道:“赵推官,收了这多罪业,赶紧写判词去吧。”

赵无功点点头,去了罚恶司。

荒村之中,只剩下了徐志穹和邱执信,邱执信长叹一声,一颗泪珠从面具之中滑落下来。

“我听说京城罚恶司里,出了一位少年英雄,叫马尚峰,应该就是你吧!”

徐志穹没有否认。

邱执信苦笑一声道:“我活了这把年纪,且在道门虚度了这么多年光阴,论心机、论胆识,却和你差的这么远,

竹州罚恶长史临死时,将这座罚恶司交给了我,我当着他的面答应下来,可罚恶司在我手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有朝一日我命归地府,只怕也是个罪人!

马长史,我知道你看不上这破烂地方,你且当可怜我,且当可怜这几个判官,来这做个真长史吧!你若不来,竹州罚恶司就断送在我手上了,我真心求你了!”

说话间,邱执信要下跪,徐志穹一把将他扶住。

“站直了说话,宣人的膝盖是直的,判官的膝盖更是直的!”

邱执信抬起头道:“你答应我了。”

“我是真想答应你,可我眼下不能留在竹州,罚恶司变成这副模样,我看着也难受,可好歹咱们的血脉还在!赵无功、张仁侠、许笑生、曲少游、刘奔翔,这些都是有血性的判官,把咱们道门的血性留下,道门的血脉就断不了!”

徐志穹把中郎院的开门之匙告诉给了邱执信:“若遇到难处,且去找我,我先去州府,把孔知府的后事给办了。”

徐志穹转身离去。

邱执信在身后呼喊一声:“马长史,临走时,再来看弟兄们一眼!”

徐志穹答应下来,转眼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回了中郎院,换了一身彪魑袍,带上彪魑刃,提着灯笼,重新去了竹鸢城。

竹鸢城里一片大乱,同知马季顺正在四下搜寻孔知府的下落。

刚找到城南,忽听衙差来报:“同知大人,大事不好,运侯来了。”

“运侯?徐志穹?他不是要去郁显国么?他怎么下船了?”

衙差道:“小人也是不知,小人没见过运侯,有一个年轻男子,提着一盏红灯笼,到了州府衙门,说他是京城来的侯爷,

我们自是不信,还笑话了他两句,没想到他抬手就打,看门的差人险些被他打死。”

马季顺脸色煞白,他听过徐志穹的名声,也听过他种种作为,按衙差所述,却和传闻中的徐志穹有些相似。

他跨上战马,一路跑回州府衙门,待进了正堂,却见徐志穹坐在书案之后,点亮了手里的红灯。

马季顺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虽说素未谋面,且看这衣着打扮和这一盏红灯,他确系眼前这人就是徐志穹。

“竹州同知马季顺,见过侯爷!”马季顺跪地上磕了个头。

徐志穹冷笑一声道:“马季顺,你好大胆子,竹州饿殍满地,你还敢搜刮米粮,谎报丰收,向朝廷邀功讨赏?”

马季顺连连摇头道:“侯爷,这和卑职无关,这都是知府孔建臣所为!”

“一派胡言!”

“卑职所言,句句属实。”

“孔建臣何在?”

“他,这个,今晚,粮仓,突然……”马季顺一时间说不明白。

徐志穹怒喝一声道:“莫非是畏罪潜逃?”

“他,他,是,是!”马季顺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道,“孔建臣,畏罪潜逃了!”

(本章完)

第468章 路走窄了

竹州同知马季顺,在危急关头,抓住了救命稻草。

就说孔建臣畏罪潜逃,所有事情全都推在他身上。

“卑职已吩咐手下官差,四处搜寻孔建臣的下落,侯爷先去歇息,那恶贼不日便会落网。”

马季顺转身要走,徐志穹喊一声道:“且住,那恶贼要抓,当紧的事情也得做,你们先给流民煮些粥饭,安顿他们还乡,

拿上簿册,把搜刮来的米粮如数退还,家中有人饿死的,立刻发放抚恤,写一封奏章,把竹州的状况如实禀报给朝廷,

这些事情立刻去办,办错了,办慢了,便摘了你人头!”

马季顺得令,赶紧带着手下人办差去了,数百衙差忙做一团,点粮的,煮粥的,集结流民的,抓捕知府的,上上下下,满城飞奔。

天明时分,知府孔建臣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在廊檐之下,和一群流民躺在了一起。

这是竹鸢城!

孔建臣眼睛一亮,正想起身,满身剧痛袭来,一扭身又摔在了地上。

哆哆嗦嗦半响,横竖爬不起来,一片烟尘忽起,见几名衙差骑着马,冲着流民喝道:“有谁见过知府孔建臣?”

流民们根本没见过知府,就算知府在眼前,他们也不认得。

孔建臣张开嘴,冲着衙差喊,可却喊不出一点声音。

衙差也没留意到他,一路催马扬尘而去。

孔建臣双眼满是血丝,眼睁睁看着衙差离去。

这群废物,且等本府回到衙门,却让你们统统下狱!

从清晨到正午,一共来了三伙衙差,且在这流民堆里打探知府的下落。

他们都是衙门里的老油子,知道这知府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处置,且变着法的在这磨耗。

殊不知,知府就在他们眼前,像条蚯蚓似的,用下巴蹭地,正往他们身边蠕动。

好不容易蠕动到一名衙差身边,孔建臣刚一抬头,撞在衙差裤腿上,被衙差一脚踹中了面门。

“这特么死老花子,给老子找晦气!”衙差拍打了一下裤腿,上前还想踹一脚。

另一名衙差道:“行了,别打了,没听同知大人说么,那位运侯不让咱们殴打流民,赶紧去找知府大人去吧。”

“特么上哪找去,那老王八早就跑出竹鸢城了!”

“别管找不找的见,咱们且得忙活起来,伱是不知道那位运侯手有多狠!”

衙差们走了,孔建臣心急如焚。

运侯来了?到州府了?

他肯定知道了不少事!

他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他知道了,皇帝肯定也会知道。

这些事必须推在同知马季顺身上,同知替知府挡罪,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可我现在不在衙门,只怕那马季顺要把事情赖在我身上。

不行,就算爬,我也得爬回衙门!

想是这么想,可真要爬哪有那么容易。

孔建臣很久没吃东西了,从昨夜到现在,连水都没喝一口。

胃里一阵痉挛,脑壳一阵晕眩,孔建臣爬不动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昏昏沉沉的流民,他知道对付流民的方法。

不给他们吃,不给他们喝,还不让他们睡觉,在这样的情况下,大部分流民坚持不了多久。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当前的处境比流民还差,不光没东西吃,还没水喝,最重要的是他还受了重伤。

照目前的趋势,他肯定会比流民死的更快,恐怕连一天都坚持不到。

孔建臣四下张望,想看看周遭有没有熟人。

远处有个年轻人也在默默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认出了孔建臣,却不动声色,悄然离去。

他知道孔建臣附近有判官。

他在街角看到了刘奔翔的身影。

且把这几个判官和孔建臣捆在一起,看着倒也算是一份大礼。

用这份大礼换个七品官,不在话下。

最要紧的是,这功劳不能让别人抢了,这份大礼得送给当紧之人。

……

徐志穹在州府一觉睡到了正午,刚睡醒没多久,衙差周二彪来报:“门外有个年轻人,说是知道孔知府的下落。”

徐志穹一怔,那几个判官暴露了?

他们办事怎么这么不牢靠?

“孔建臣现在何处?”

周二彪道:“我们问了,那年轻人不肯说。”

“怎就不肯说?”

“或许是怕我们少了他的赏钱,他非要亲自带您去找孔知府。”

没说就好。

徐志穹点点头道:“把他带到正堂上去。”

来到正堂,徐志穹看了看堂下的年轻人,觉得他身形有些眼熟。

徐志穹没作声,看了看身边的衙差。

周二彪赶紧喝一声道:“你不是要见侯爷么?侯爷在这呢!”

年轻人立刻施礼道:“小民胡钦山,见过侯爷。”

一听这声音,徐志穹笑了。

他知道了这年轻人的身份。

徐志穹还是不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

周二彪很是紧张,又喝一声道:“你不是说知道孔知府在何处么?赶紧跟侯爷说吧!”

胡钦山点点头道:“侯爷,孔知府就在城西,我带您过去。”

周二彪怒道:“城西大了去了!侯爷都来了,你说话还吞吞吐吐!”

胡钦山抿抿嘴唇道:“事关机密,只能跟侯爷一个人说。”

“你特娘的!”周二彪上前踹了胡钦山一脚,被徐志穹喝止。

徐志穹对周二彪耳语道:“无妨,我跟他走一趟便是。”

周二彪面露难色:“侯爷,这等事情,还用您亲自去做?”

“孔建臣是要犯,换了别人我倒放心不下。”

“那我带几个弟兄跟着您去?”

“不用了,你们忙了一夜,都在衙门歇着吧。”

周二彪不敢多说,对胡钦山喝道:“给侯爷带路去!”

徐志穹站起身来,走到了胡钦山面前。

看到徐志穹的身形,胡钦山也觉得有些眼熟。

他没敢多想,且带着徐志穹走出了衙门,却发现徐志穹身边一个衙差也没带。

“侯爷,您却不多带几个人手?”

徐志穹笑而不语,胡钦山赶紧低头道:“怪小民多嘴了,小民不是想贪那几个赏钱,小民是真心想给侯爷效力。”

徐志穹点点头,似乎对胡钦山表示认可。

见徐志穹神情和蔼,胡钦山有了底气,边走边道:“侯爷,您想必还不知晓,那孔建臣不是畏罪潜逃,他是被一群恶人捉去了,打断了手脚,毒哑了喉咙,扔在了城里。”

徐志穹眉毛一耸,表示非常惊讶。

胡钦山小声说道:“侯爷,您想知道那群恶人的来历么?”

徐志穹点点头,表示他很想知道。

胡钦山道:“侯爷,我真不是在意那两个赏钱,但我真想找个替您出力的机会,侯爷若是看得起我,且给赏我个差事,让我日后全心全力跟着侯爷!”

徐志穹再次点头,示意他答应了。

胡钦山连连拜谢,待走到僻静处,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侯爷,您知道么?抓走他们的那群恶人,是判官邪道!”

徐志穹一脸的惊讶,似乎听到了耸人听闻的机密,示意胡钦山往巷子深处走。

胡钦山赶紧走到巷子最深处,确系四周无人,把声音压到了最低:“判官道是邪门六道之一,我知道他们的行踪,只要侯爷信得过我,我有办法将他们一网打尽!”

徐志穹一脸赞赏的看着胡钦山,笑了片刻,终于开口了:“郑武光,我且说过,你路走窄了!”

这年轻人,就是昨夜那个最不上道的判官。

他的判官之名叫郑武光,凡尘之名叫胡钦山。

作为凡尘员吏,他当着徐志穹的面提出了要换道门,而且还没找任何借口,就是想着年轻,再换一个道门。

去粮草抓孔建臣的时候,这小子一共就杀了三个人,是三个九品判官里,战绩最差的一个。

等从粮仓回来,又是他第一个在背后诋毁徐志穹。

这些事,徐志穹都忍了,且算他没定力,没胆色,也没教养,但终究也竹州为数不多的判官,敲打几句也就罢了。

没成想,这个败类居然敢卖了道门。

一听到徐志穹的声音,胡钦山吓得魂魄出窍。

“你,你,你是……”

徐志穹出现在身后,捂住了胡钦山的嘴。

“你说你这个路,走来走去,还是走到了我手上,念在同门一场,我给你留个全尸吧。”

徐志穹一手摁住胡钦山的下巴,另一只手按住头顶,两手交错一扭。

胡钦山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没死。

不应该呀!

当初九品的时候,没能拧死王世洁,应当是因为力气不够,如今都五品了,怎么还可能失手?

难道是技术问题?

徐志穹跟胡钦山商量道:“你忍一下,我再来一次,一次就好。”

胡钦山说不出话,徐志穹当他默许了。

第二次过后,胡钦山眨了眨眼睛。

还是没死。

“这没道理……要不这样,你再忍一次。”

……

同知马季顺正忙着调拨粮食,遣返流民,衙差周二彪上前耳语道:“有人在城东看见了孔知府,侯爷亲自去找了!”

马季顺一瞪眼:“怎么会在城东?城东不是找了好几次么?”

“或许是兄弟们看漏了……”

“一群特么废物,跟我走!”马季顺带着人奔着城东去了,挨家挨户仔细搜查。

马季顺心都快跳出来了,他没有看到徐志穹露面,也不知道徐志穹找没找到孔知府。

心惊胆战之际,忽听周二彪上前耳语。

马季顺双眼一亮,问道:“你看仔细了么?”

周二彪道:“看仔细了,就是知府大人!”

马季顺一瞪眼:“你看错了吧?”

“属下绝不会看错!”

马季顺看着周二彪,又重复了一次:“你定是看错了!”

周二彪眨眨眼睛,结结巴巴道:“或许,那,那什么,那个什么,真是看错了,要不大人,您,亲自去看看。”

马季顺跟着衙差,来到了一片廊檐下,看到了奄奄一息孔知府。

孔知府张着嘴,活动着眼珠,五官扭曲的看着马同知。

他摇头,他摆动着身子,他在想尽一切办法,向马季顺证明自己的身份。

马季顺看了片刻,摇摇头道:“且说你看错了,这哪是孔知府,这是不知从哪来的流民。”

衙差点点头道:“时才是我眼花了。”

马季顺叹口气道:“这人真是可怜,你去盛碗粥来给他吃。”

衙差赶紧盛粥去了,马季顺把孔知府抱了起来,叹口气道:“百姓们受苦了,真是受苦了……”

孔建臣用头撞了撞马季顺的胳膊。

这厮当真认不出来我么?

马季顺一脸惋惜的看着孔建臣,他的臂弯正在慢慢收紧。

孔建臣想起一件事,马季顺是武官出身,有杀道修为。

他的臂弯越收越紧……

不多时,军士盛粥回来了。

马季顺骂一声道:“贼囚攮的,怎么去了这么半天?”

“这,这粥棚子挺远的……”

“人都没了,你把粥盛回来还有什么用?”

躺在马季顺怀里的孔建臣,张着嘴,瞪着眼睛,没了声息。

躲在暗处的张仁侠一脸得意:“我这借刀杀人的计策不错吧”。

许笑生擦了擦汗水:“计策个狗屁,这纯属意外,一会别忘了把犄角摘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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