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杀疯了?

正当申二爷深刻的思考人生时,忽然又传来了消息,说知府发了牌票,传唤林泰来明日过堂问话。

于是申二爷顿时精神一振,终于又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就好比上次,林泰来被诬告“逼奸人妻致死”的时候,最后还是他申用嘉亲自去了巡按察院,为林泰来翻案做背景!

这次林泰来又被衙门召唤审问,那么自己出面的机会又到了!

自己堂堂一个宰相公子,更新社的盟主,怎么可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站台。

及到次日,申二爷早早就动身前往府衙。然后站在府衙大门外,翘首以盼的等待着林泰来。

上次林泰来为了请自己出面帮忙翻案,可是用尽威逼利诱各种说辞,费了很大力气。

而这次自己主动到场,一定能把林泰来感动到五体投地。

一会儿面对林泰来的感激时,自己怎样才能装出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神态?

又等了没多久,申二爷便看到个眼熟的身影。

但此人却并不是林泰来,而是林泰来的手下,那位以军师自居的高长江。

“二爷怎得也在这里?”高长江也看到了申用嘉,连忙上前行礼询问。

申二爷疑惑的说:“听说林坐馆被府衙传唤了,怎么只有你来?”

高长江自豪的说:“我家坐馆如今身份不同与往,乃是堂堂的举人了,可以不用亲自到堂,派人代替即可。”

申二爷:“.”

卧槽!林泰来都不亲自来了,自己还跑过来干什么?当显眼包吗?

按照当今习惯,拥有举人功名的人,也就有了不上公堂受审的资格。

真要有什么事,派个人去官府代替答话就行了。

这就是一种政治特权,为了保全士大夫老爷的体面,但一般是针对文科举人来说的。

像林大官人这种武举人武解元,强行要援引这种条例,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申二爷冷哼一声,转身就要走人。林泰来本人都不来,自己还凑什么热闹?

但这时候高长江忽然开口了,很礼貌的说:“如果申二爷不愿意面对郡守,那就请自便,小人我先进衙门了。”

申二爷立刻再次回转身子,“我与你一起去!”

前几天自己表现的有点怂,那是因为自己顾全大局,而不是害怕!

即便赌上宰辅公子的尊严,也不能让别人以为,自己真的怕了朱知府!

高长江心里窃喜,有申二爷与自己一起去,那就放心多了。

毕竟他半年多前还只是个底层说书人,对于独自上公堂面对四品知府,心里还是挺惴惴不安的。

没想到在府衙大门外遇到了申二爷,只用略施小计,就能引得申二爷助力。

有那么一瞬间,高长江突然体验到了坐馆的快乐,操纵工具人真好玩。

很顺利的上了公堂,朱知府抬眼一扫,没看到林泰来。

高长江上前禀告说:“林举人委托小人代为上堂回话。”

朱知府稍稍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林举人是谁,又拍案对申用嘉喝道:“你来作甚!”

申二爷也回答说:“我朝公堂审案,从来不禁旁人观看,以示公正。在下作为热心士人,今日特来观摩。”

然后又转头对高长江说:“望林泰来做个遵纪守法的良善之人,如果他作奸犯科,我也容不了他!

不过,如果有人想冤枉他,也没那么容易!”

朱知府:“.”

伱这个姓申的纨绔能不能有点新创意?

分明就是上次巡按察院审问林泰来时,你说过的话,今天又来重复一遍?

还是因为今天林泰来没有亲自到场,所以没有人教你说话?

废物纨绔就是废物纨绔,活该张四维要取代你爹当首辅!

朱知府懒得再搭理申用嘉,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以审问为手段,刺探林泰来的意图,便直接喝问高长江。

高长江好歹是说书先生出身,对大段文字的记忆力很强,当即就面无表情的背诵着台词。

“王家怡老园地处城墙根,占地广大,对城防危害重大,实为违规。

故而林举人好心登门,劝告王家迷途知返,拆除违规园林。

不料王家不但不听劝告,还胆敢出动家奴威胁林举人,致使酿成群殴。

至于吴江县吏员衙役被殴之事,也属罪有应得。

当时林举人兄长正在长洲县辖境内勘察,遭遇吴江县吏员衙役阻挠,实属无理取闹。

经过劝告,彼辈非但不离开,反而变本加厉阻挠。

无奈之下,只得动手将彼辈驱离,保障长洲县安宁。”

朱知府怒道:“如果都靠动手处理事情,那还要官府干什么?”

有宰辅公子在旁边撑腰,高长江壮着胆子回应说:“本来林举人也不需要官府,只是他们非要走官而已。”

正当朱知府考虑要不要把高长江拖下去打板子时,忽然有人击鼓告状。

来的也不是一般人,乃东山陆家的一个管事,名叫陆其耀。

洞庭商帮有好几个巨头家族,比如近乎覆灭的席家,出过王鏊的王家,而陆家也是。

王家的先祖就曾经入赘过陆家,直到王鏊的爷爷才脱身出来。

当初席家组建联军,攻打林泰来地盘的时候,陆家也派了人手,但头领陆其光跑掉了,至今还在亡命天涯。

这次前来告状的陆其耀,就是陆其光的堂兄。

到了公堂上,陆其耀愤怒的说:“泣血上告恶霸林泰来强盗罪!

昨日林泰来率领爪牙,连续抢夺了我们陆家四处店铺商号,强行霸占后将所有掌柜伙计都赶了出来!

林泰来还叫嚣说,有胆量就去府衙告状!”

堂中大部分人下意识的齐齐想道,林泰来又发疯了?

高长江叫道:“陆家的陆其光就是当初纵火焚烧横塘镇的人犯!

如今小半个横塘镇急需重建,县衙府衙又不肯支持,那就只能从陆家这里取得赔偿!

这四处店铺商号,就算是充当横塘镇的赔偿金了!”

朱知府斥道:“岂有此理!林泰来胆敢自制刑罚,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话音未落,忽然又听到击鼓的声音从大门方向传来,似乎又有人鸣冤了。

这次来的就是老熟人了,只见苏州城校书公所的徐元景徐总管踉踉跄跄、狼狈不堪的走进了公堂。

“林泰来那个不讲道义杀千刀的,带人霸占了校书公所,要强行接管所有业务。”徐总管控诉说。

而后又补充说:“他还说,有胆量就去府衙告状!”

朱知府:“.”

林泰来不但是发疯了,而且还已经杀疯了!

欲使人灭亡,先使其疯狂,难道这就是林泰来灭亡前最后的疯狂?

这次不用等朱知府询问,高长江主动解释说:“徐家有个赘婿范允临,当初也深度参与了席家作乱。

但最后范允临逃过重罪,只被略加薄惩。

林举人说过什么刑事责任可以被他逃过,但民事责任要继续追索。

以小人猜想,大概这就是所谓的追索民事责任的意思。”

朱知府冷笑几声,却看向申二爷,问道:“你觉得此事如何?”

都知道,虎丘徐家和申家之间的关系,是近乎亲戚的密切。

如今林泰来夺了徐家人主持的校书公所,看你申二爷想怎么主持公道!

申二爷听到这个消息,也很懵逼,难道林泰来真的已经杀疯了?

难道他不知道徐家和申家的关系么?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徐总管眼巴巴的看向申二爷,但申二爷却陷入了不知所措。

在这公堂上,忽然就这么出现了短暂的一会儿沉默。

最后还是朱知府打破了沉默,对值堂书吏大喝道:

“让王知事去苏州卫,请官军协助缉拿林泰来到府衙!今天就办了!”

举人虽然有政治特权,一般可以不用到堂听审,但并不意味着拥有无限特权!

如果出现了非常情况,自然也可以采用非常手段。

比如像林泰来这种情况,难道一个举人在城里不停的疯狂作案,到处祸害,官府就不能管了?

今天时候还早,苏州卫接到了府衙的协助请求后,于是这项差事又落到了年把总身上。

毕竟年把总在抓捕林泰来这方面,经验最为丰富,虽然年把总并不想接下这个任务。

林举人很好找,消息稍微灵通点的都知道,林举人最近一直住在孙怜怜家里。

年把总带了一百武装军士充门面,就来到城北,敲了孙美人的家门。

林举人打着哈欠出现在前厅,诧异的看着年把总,“怎么又是你?”

年把总还算实诚的答道:“奉了上命,不得不来。”

林泰来便长叹道:“没想到,苏州城的张四维爪牙竟会如此之多,连卫所都渗透了!”

年把总:“.”

你林大官人说话能不能客观点?他一个小小的把总,也配当“张四维爪牙”吗?

反正年把总不敢接林泰来的话,又公事公办的说:“本官奉命缉拿你,还像上次那样,做个样子?”

林泰来言简意赅的说:“滚!”

年把总无语,林大官人你变了,更飘了。

上次还肯配合做个被缉拿的样子,这次连假装做个样子都不愿意了。

年把总很为难的说:“大官人你这样态度,让我无法交差啊,回去有可能挨军法。”

林泰来又说:“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小小武官根本把持不住!

你若拿了我,以后小心全家流放,还不如回去挨军法。”

年把总忍不住劝道:“大官人你这样不好,正所谓物极必反过犹不及,做人要留余地。

如果连官军都拿不了你,那就人人都知道你猖狂到无法无天了。

一个完全不受限制的人,会遭到所有人的恐惧以及憎恨厌恶啊!”

林泰来愕然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言之有理!既然你这么想牺牲自己成全我,那就跟你走一遭吧,只是将来你别后悔就行。”

年把总还在沾沾自喜,这下不用回去挨军法了。什么叫长袖善舞,这就是长袖善舞啊!

苏州城里,有几个人能说服林泰来束手就擒?自己就做到了!

于是林泰来又在一群官军的簇拥下,大摇大摆的来到了府衙,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

在公堂看到申用嘉,林泰来惊奇的说:“二爷你犯了什么事?怎么不对我讲?我可以帮你摆平!”

申二爷:“.”

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朱知府重新开堂,林泰来对高长江说:“一定是因为你没有把事情说清楚,才又导致我来上堂!”

高长江连忙说:“太守铁了心要办你,在下把事情说清楚也没用。”

朱知府狠狠拍下惊堂木,“四件案子过程已经审问明白,本府现在直接宣判!”

“慢!”林泰来叫道:“还请太守多给在下几天时间。”

众人莫名其妙,多给你几天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悔改不成?

又听到林泰来继续说:“也好让在下多作几件案子,到时府衙再一并宣判!”

实在太嚣张了!公堂里外所有官吏都没见过这么嚣张的被告,听过这么嚣张的话!

还有,林泰来这么疯狂,急匆匆的到处作案,怎么感觉像是为了抓紧时间?

申二爷心里五味杂陈,他作为宰辅公子,如果连嚣张都比不过林泰来,那还有什么尊严!

朱知府大怒道:“不必废话!听宣判!”

与此时候,有个吏员从府衙承发房里冲了出来,手里还举着从南京抄发到各府的邸报。

他站在甬道上,高声叫道:“张四维病故!张四维病故!”

附近过往的官吏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惊呆了。

因为先前的阵营大划分,所以张四维是近日苏州官场绕不开的话题。

大家都在讨论,等张四维官复原职后,苏州官场究竟会如何演变。

可是谁都没想到,张四维还没重新当上首辅,竟然直接以病故的方式出现在邸报上!

站在院里的年把总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

如果张四维好端端的活着并顺利复职首辅,那么“张四维爪牙团伙”说法就是个笑话。

可是如果张四维死了,那“张四维爪牙团伙”就会变成真的!

抓捕了林泰来的人,铁定可以被定性为张四维爪牙啊!

果然先前林泰来让他“滚”,真是为了他好,可惜自己自作聪明!

(本章完)

第227章 众生百相

公堂审案格局是这样的,主官坐在最里面的公案后面,下首旁边有值堂刑房书吏,然后再往下两边是皂班衙役。

至于原告或者被告,如果是普通百姓连公堂都进不得,只能在门槛外月台上;但有一定身份的人,则能进门站着。

所以此时此刻,林大官人和申二爷都在府衙大堂的门里面站着。

而到场的两个原告,陆家管事陆其耀、校书公所总管徐元景则在公案前方。

从外面甬道上传来喧哗声音时,距离门口近的林泰来和申二爷两位,肯定比最里面知府先听清楚。

林泰来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大变,扭头就对朱知府催促道:“判!快判!”

这时候,有个想巴结林泰来的小吏,飞快的跑了过来,大踏步跨上了台阶。

然后站在门槛外对林泰来叫道:“祝贺林解元!张四维他.”

但那人才说了个名字,林泰来便已经挥出一记铁拳,直接把人击飞了。

“肃静!谁敢大呼小叫扰乱公堂?”林大官人像个门神一样站在门槛,威风凛凛的吼道。

朱知府停住了准备在判决书签押的笔,很敏锐的感觉到有一丝丝不对劲。

但有的时候,历史大势所趋便如大江浩浩汤汤,纵然有霸王之勇也阻挡不住。

转眼间又有五六个人来到大堂外,就连朱知府的私人幕僚钱师爷也惊慌的跑了过来。

并扯着嗓子对着大堂里面大喊:“张凤磐死了!张凤磐死了!”

钱师爷还怕喊“病故”的话,里面知府听不清,直接很无礼的喊出“死了”。

朱知府终于听明白了是什么消息,这是自家师爷喊出来的,也假不了。

他手腕颤抖了几下,手里的笔直接掉落在了地上,这判决书是没法签了。

林大官人竭尽全力,也未能阻止消息传进大堂。

他空有一身武功,此时也只能闭目长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临时起意的想在判决书上最后坑知府一次。

但很可惜,不可能每个坑都能挖成功的,在同一个人身上薅羊毛总会有极限的。

官方邸报上明明白白写着张四维病故,消息确证无误后,被林大官人定性为“张四维爪牙黑据点”的府衙瞬间就炸锅了。

韩同知、张通判两个“张四维爪牙”根本坐不稳了,一起往大堂赶。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天塌了以后还能干什么,但下意识的先去找知府这个高个子。

两人还没走进大堂,他们就听到了“哈哈哈哈”的嚣张大笑声音。

“真乃小人得志!”两人心里一起大骂林泰来。

但除了心里大骂,似乎已经对林泰来没有任何办法了。

两人站在大堂门口,向里面看去,那位胆敢站在府衙大堂当中放肆大笑的好汉不是别人,正是.申府二爷。

林泰来看了眼申用嘉,你申二爷老老实实站在旁边当背景龙套就行了,突然这样大笑不觉得很突兀吗,而且还严重干扰别人表演。

等申二爷收起了笑声后,林泰来就朝向朱知府,准备说话。

但申二爷却一把推开了林泰来,大步走到公案前方。

又当着朱知府的面,伸手就将公案上堆叠的案卷抓了起来。

然后三下五除二,把案卷全部撕得粉碎,狠狠的丢在了地上。

在世人眼里怂了有一段时间的申二爷冷不丁就嚣张了起来,把公堂里众人都看呆了。

其实申二爷这个行为,对主审官而言就是莫大的羞辱,朱知府暴怒道:“你竟敢毁损官府刑名案卷,罪不可赦!”

申二爷没理睬朱知府,转身就走到今天到场的两个原告之一陆其耀身前,直接左右开弓,两个耳光扇了上去。

这耳光打得很突然,陆其耀都没有来得及躲开,结结实实的挨了两下,下意识捂住了脸。

申二爷一边揉着手掌,一边斥道:“只是收了你们陆家四个店铺,赔偿横塘镇纵火损失,这很多吗?

听说伱们陆家在苏州还有十几处店铺,能留给你们就是看在乡亲脸面了,别踏马的不知足!

四处重要,还是十几处重要?劝你们陆家的人用用你们的猪脑,仔细掂量好轻重!”

陆其耀回过神来后,捂着脸叫道:“撤诉!我们撤诉!不告了!”

申二爷再次转身朝向校书公所总管徐元景,同样一个大嘴巴子抽了上去。

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徐总管其实能躲开,但还是没动,同样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

“滚!”对徐家申二爷就完全不讲理了,直接就骂:“如果你们徐家的傻叉们觉得申府和更新社可以随意冒犯,那就割席断交!

我倒要看看,过了今年后,虎丘徐家还能不能存在!

别以为我申家祖先曾寄于徐家篱下,现在就一定要念这个香火情!”

徐总管连忙也叫道:“我也撤诉!撤诉了!”

申二爷又扔下了徐总管,睥睨四周说:“还有谁?还有谁?”

没有人回应,申二爷踩着地上被撕碎的卷宗,又看向朱知府说:

“既然原告都撤诉了,那么卷宗也没用了,留着也无用,正好注销掉!”

被推开的林泰来:“.”

当惯了主角,猛然被抢戏,变成了配角,心情有点尴尬。

高长江凑了过来,低声道:“这申二爷竟然比坐馆你还嚣张,我实在看不下去!”

沦为配角的林泰来无聊的抱着胳膊,吐槽说:“谁让他有个好爹。”

高长江很细致的分析说:“申二爷的嚣张方式实在太不讲理了,毫无道理可言,简直就是纯粹的发泄情绪,技术含量很低。”

林泰来却说:“其实我们这位盟主的演技还是有进步的,起码学会了瞪眼,还有情绪爆发,不再是面瘫了。”

然后林泰来又叹道:“其实他今天情绪爆发也可以理解,毕竟他最近一直很压抑。”

内阁制度刚草创的时候,阁臣之间其实区别不是很大,名义上的首辅与其他大学士相比也就是排位顺序比较靠前。

但自从正德朝的杨廷和之后,首辅与群辅之间的差距就越拉越大,内阁政治上进入了强势首辅的时代。

所以如果张四维回朝重当首辅,而申时行从首辅退到普通大学士,那权力缩小的不是一点半点。

折射到申府二公子身上,那落差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大,可想而知申二心理压力也不会小。

更别说这段时间,申二爷总感觉外人都在议论自己是怂逼,还没有林泰来有英雄气概。

所以现在必须狠狠嚣张一下,让全城人都知道,申府二爷仍然是申府二爷!

教训完了知府后,申二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往外走。

但路过林泰来身边时,他拍了拍林泰来的肩膀,淡淡的开口道:“我作为盟主,已经帮你把案子摆平了,你不用再担心了。

还有,以后你做事要多多注意影响,不要总是闹到公堂上啊。”

林泰来:“.”

申二爷勉励完盟友,继续往外走。

林泰来却叫住了申二爷,质疑道:“你这就要走?”

“还有什么事情?”申二爷不明所以。

林泰来说:“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有明确的利益目标,不是单纯的为爽而爽。

如今你在府衙爽完了,但真正的目标呢?到手的新增收益呢?”

申二爷陷入了迷茫,这都是什么意思?

林泰来举了个具体例子:“比如我们有一个很明确的目标,就是让府衙把济农仓让出来。

现在济农仓还在府衙手里,你这就要走?你为何不去劝说知府,把济农仓要过来?”

申二爷向公堂里面看了一眼,冷哼道:“你这是为难我申二爷,朱太守肯定不给。”

林泰来便叹道:“关键时刻,还是要我出面啊。我这就去里面,把朱太守劝服了。”

正在这时,“捉拿”林泰来到府衙的那位年把总,带着一帮军士出现在大堂外。

林泰来紧紧盯着年把总,难不成还想狗急跳墙?

年把总脸上挤出了一点讨好笑容,招呼说着说:

“林解元!我刚才去了府衙粮科,将苏州城两县济农仓今年的账册和钤印都抢了过来!

如今将东西交给林解元你,再请林解元转交给县衙。

另外在两县济农仓那里,我也安排了军兵,去济农仓守着,保证只听大官人您的号令!”

林泰来:“.”

这年把总也是个人才,自己还琢磨着威逼利诱朱知府,把济农仓放归县衙管辖,而年把总已经用最简单粗暴的实际行动,把事情都办齐活了。

“府衙粮科肯把账册钤印给你?”林大官人还是很狐疑的说。

年把总机智的说:“我到了那里就说,我是为了林解元来办事的!他们自然就配合了。”

这也算是投机取巧了,如果没有林大官人的名头,即便是被官兵包围,府衙粮科不可能如此痛快的把东西都交出来。

其实作为一名武官,在别的衙门里这么动粗乱来,肯定要承担了很大风险的。

但年把总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只要林泰来这样从府衙走出去,自己这个张四维爪牙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他所要办的,就是在府衙这个区域内,尽快做一件能让林泰来原谅自己的事情。

于是年把总就想到了,让林大官人惦记了很久的济农仓。

果然听到林泰来说:“这些账册和钤印干系重大,我拿着也不放心,你们官兵继续帮忙护送我。”

年把总这才松了口气,今天真是险些坠入深渊,所幸自己果断,又重新爬了出来。

林大官人拿着账册和相关钤印,从府衙出来后,先去了长洲县县衙。

见到袁宏道后,林泰来直接说:“障碍都扫平,三江口疏浚工程可以立项了。”

袁宏道看了看本县济农仓账册和钤印,喜悦的说:“甚好!我连三江口吊古的文章都写好了,就等开工和竣工了。”

资金到位,工程上马,以后他这个县尊就是最大受益人之一,焉能不喜。

虽然他没有借此捞钱的想法,但能借助工程留名后世就是最大的收获了。

林泰来又道:“为了防止府衙再把济农仓夺回去,关于济农仓的管理问题,在下还有一些想法,要与县尊商议。”

袁宏道疑惑的说:“你又有什么想法?工程都可以让你做,此外还有什么?”

林泰来答道:“在下考证过,当初宣德朝,江南各县开始修建济农仓的时候,采取的是官民共管制度。

仓储出纳,皆由官府和本地士绅、里老代表共同监管。

只是到了后来,官府逐渐强势,济农仓就变成了完全由官府管理调度,本地绅民无从插手。”

袁宏道虽然对做官和政务不很上心,但绝对是聪明人,立刻就听出了林泰来的意思。

便主动问道:“你想恢复旧制?”

林泰来说:“遵循先例,名正言顺,有何不可?”

在大明朝官场有一个规则,遇到不知如何抉择的政务,往往就看有没有先例,有先例就按照先例办。

只要有先例,就是一种天然的政治正确。

袁宏道迟疑着说:“可是还有个问题。”

然后林泰来又赶紧说:“还能有什么问题?济农仓恢复官民共管,这肯定也是县尊的醒目政绩,必将被本地万民感念!”

袁宏道无奈的说:“本县的意思是,你又不是长洲县的县民,就算官民共管,也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泰来只能说:“可以先把事情定下,人选问题慢慢考虑。”

袁宏道又问道:“两县同城一体,很多制度往往也要同步。所以关于吴县那边,你不与邓县尊商议过?”

林泰来果断的回答说:“不用跟他商议!我这个人在苏州城官场只认袁县尊!”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袁宏道转而又说:“吴江县派了人来县衙抗议,说根据古书考证,三江口应该在吴江境内,并不在长洲县。”

林大官人毫不在乎的答道:“古书上记载的又怎样?他们吴江县的声量,比得上县尊您和我们更新社吗?

我们说古三江口在长洲县,那么它就是在长洲县。”

今天状态完全不行啊,又是为了更新硬写,希望明天转好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