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月隐幻剑!(8564k)

第128章 月隐幻剑!(8.564k)

马车破开的棕皮顶棚两旁,运炭翁与哑婆婆先是猛地一怔,

跟着各又哂笑。

“嵩山左盟主的名头确实响亮,”哑婆婆从嗓尖中发出一声奸笑,“但你嘛看来没老身担心的那般强横。”

“瞎编一个名头能顶甚么用?”

“想将我二人惊走,就得看阁下有几斤几两了。”

哑婆婆说话乃是诱敌,运炭翁一蹬顶棚,在棕皮上踩出咔嗒一声,

人影极速飞掠!

那柄剑的剑格藏在袖中,也看不见老人的手。

秋风大作,乌云四匝,月光忽隐忽现。

老人手中长剑,刃光难觅,似也是忽隐忽现!

“嘿~!”

只听柴扉上的黑衣人一声沉喝,手中酒坛“啪”地脆响,百药门宝酒如斜飞骤雨,无情打向两根老葱。

大虎毒蜂正是他二人放出来的。

作为百药门老人,岂能不知毒蜂厉害。

运炭翁撤剑坠地,哑婆婆腰身佝偻,袖中穿梭出一只‘鹰爪’,瞬间运气掀翻大片顶棚!

那棚皮在她手中呼啦一转,被她一脚踹向门扉方向,反要将酒水挡向赵荣。

“轰!”

一声撞响,赵荣踢飞柴扉顶上拱柱,破了马车棚顶,一路反撞回去。

哑婆婆心下一惊。

‘此人后发先至,功力显在我之上。’

她一展轻功向外躲闪,赵荣已追剑到炭翁身边。

百药门二老擅长的乃是驭蜂驭虫、轻功刺杀,运炭翁使出袖中剑,才拆五招,便觉得黑衣人剑法极精,绝非他正面所能敌。

“快帮忙!”

运炭翁毫不托大,急忙呼喊。

哑婆婆在旁看了几招,目色有变。

金壶虎头、峻极三鹤,果真是嵩山剑法!

“哈哈哈!”

赵荣用剑酣畅,不禁莽声大笑,使出史登达的千古人龙!

若在之前,这招用秋水使出来定还是不伦不类,可塑工老人塑像悟剑二十二年,那用雕刀使出的剑法浑然天成。

给赵荣带来极大启发。

所谓物无不变,变无不通,此天理之自然也。

峰壑开绽,凌嶒参差!

这招千古人龙融了嵩山峥嵘,便是秋水三尺,也绽放森严气势!

哑婆婆赶忙架剑来助,赵荣变招玉井天池,仗着剑速优势,穿身前刺瞬接形步转身挂剑,他运剑气力雄厚,胜过二人。

又有恒山派圈剑为圆的巧力,此时被他灵活妙用,手法更甚灌口庙时。

哑婆婆愈发惊异,袖中剑被带出袖口,叫她露出枯瘦手腕,长剑被挂向运炭翁。

一招玉井天池,竟将两人袖剑锁住!

虽一时未败,但二人心中已退意大涨。

刺杀一道讲究先手,要抢先机,此时处处受制,剑招优势十不存五,对方气劲雄浑,似乎还有余力。

又想到屋中还有两位五岳掌门随时冲出,手上剑势,又弱三分。

他们势头越丧,赵荣的剑势就越凌厉。

将叠翠浮青剑招再使出后,他搜肠刮肚,已无嵩山剑法可用。

史登达就使了这几招。

运炭翁与哑婆婆背后已冒一股凉气。

‘此人剑法如此森严,决计是嵩山太保无疑。’

‘可寻常太保,岂能反压我二人?’

他们甚至生出了,对方真是五岳盟主的离奇想法。

忽听屋中一声大响,似乎有人破窗而出。

不妙!

百药门二老各自皱眉。

马蹄声逐渐清晰,神教的人就快到了!

但两派掌门近在眼前,莫大与岳不群一定来得更快!

夏氏兄弟没得手,今夜还有此等高手在场,估计难以成事。

他们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到这般年岁,何等精明。

得走!

“嗡嗡嗡~!”

地上洒落的酒水引得一些毒蜂掉头。

哑婆婆再接一招,抬脚踢向对手章门穴。

赵荣回脚对踢!

拳怕少壮,哑婆婆吃下一个闷亏,却借势施展轻功后跃。

运炭翁照葫芦画瓢,但哑婆婆一退,赵荣的凌厉剑势全压到这边。

他一口气没提满,后跃时身法不稳,被赵荣追上。

运炭翁跃到另外一个马车车棚,匆忙回身架剑。

袖剑相交,登时被压!

耳畔已响起鼓袖风声,掌风迎面震散华发,似带浓浓秋凉,

呼啸而来!

这一掌避无可避,运炭翁一张脸阴沉无比。

右手掌心发黑,举掌迎上。

“卟~!”

百药门服药合毒,以气理毒,再用陈年桃花瘴与蜂毒锻掌,融出一手毒掌来。

双掌相接,运炭翁眼中满是狠色。

‘既然你追着不放,老夫便叫你尝尝这四十多年的毒掌威力!’

毒炼掌心,不仅是他的杀手锏,平常下药也极为方便,手一碰便能下毒,神不知鬼不觉。

此时全力逼出掌心之毒,运炭翁也心疼至极。

可一想到能毒伤眼前高手,他又有一丝畅快。

然而,

这边掌力一对,没等他催毒,一股逼人的寒凉之气叫他浑身打个冷颤。

这.这是!!

因从手厥阴心包经行功,这中冲、劳宫、大陵三道穴关眨眼被破!

真气被冻在内关处,连催动毒掌的机会都没有。

下一秒,腕横纹上三寸又一阵刺痛!

这下子,他顿觉心痛心悸、目赤肘挛。

口中有种呕吐感,强行压着,以致说不出话来!

是毒瘴反噬!

掌心之毒被这股流动的寒冰劲气带入了间使穴!

“嘿~!”

又一声冷哼,那哑婆婆轻功甚高,只单脚踩在顶棚一角,一手按在运炭翁后背。

他们练的皆是百药门武功,内力同源。

方才按掌,哑婆婆还未觉异常。

只五息过后,她面色陡变,却也反应极快,将剑朝袖中一藏,另一只手再次架掌。

猛力一震,叫车棚抖晃,破了赵荣与运炭翁之间的掌力。

“快走!”

绝不能再打下去!

她一把抓住运炭翁后背,那鹰爪嵌其肉中,生怕脱手又被黑衣人黏住!

炭翁落地一个踉跄,跟着运全身劲气在脚上,发足狂奔。

几十年间,他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暗亏!

百药门二老满脸惊骇之色,

竟连奔三刻不敢歇,生怕听到后方有黑影追来。

直至远遁深山,又没听到后方惊鸟飞林,这才缓了一口气。

“伱怎么样了!”

哑婆婆声音焦急。

二人虽不是夫妻,但一起练毒,一起养蜂,一起下毒,一起杀人,这超过一甲子的情谊比许多夫妻还深。

“好厉害的寒冰劲气!”

“咳咳咳”

“竟将我的瘴毒反推入体,”他朝自己胸口连点,庆幸道,“还好你出掌及时,我已被他冰掌黏住,内力不及他,剑又被架住,想撤掌也不可能了。”

“若被这股寒劲一直闯入天池穴,今日我便要去见师父了。”

他冷得抖了一下,又取出两枚解药吞服下去。

哑婆婆朝他左臂一摸,如同摸到一截三九冰锥。

她不由吸了口气,“此人到底是谁?”

运炭翁的语气带了七八分肯定:“是左冷禅。”

“嗯?”哑婆婆眉头一皱,本能不愿意相信。

可对方分明用得嵩山剑法,又强过他二人联手。

如不是顶尖的五岳掌门,五岳各派的人都不可能这般轻松做到。

运炭翁道:“我起初是不信的,以为只是哪个太保假冒想将我们吓走。”

“但这寒劲一出,大有可能是左冷禅。”

哑婆婆道:“你怎知左冷禅会寒劲,我却没听说过。”

“两年前的端阳节,我在黑木崖上与孙长老喝酒。他偶提到一件事,因郑州大道上的江湖纠纷,孙长老在章德府与左冷禅交手,又说左冷禅这小人藏得极深,隐有一身寒气。”

“不过江湖上盛传他的大嵩阳神掌,恐怕除了嵩山门人,其余少有知其底细的。”

“当时我以为孙长老夸夸其谈,炫耀功绩,没成想啊.”

运炭翁自嘲一声,“我吃了这般大的苦头,却印证孙长老是个精明人物。”

“孙长老这次南下逍遥津,兴许有机会与左冷禅再战。”

哑婆婆听他这样一说,忽然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他的嵩山剑法很古怪,来回只出几招,却能在招法上融入各种变化,叫我俩疲于招架。”

她颇为愤怒,“好一个五岳盟主,当真是不把我百药二老放在眼中!”

运炭翁则是忌惮:“这正是左冷禅的厉害之处。”

“览尽嵩阳,已得大势,脱形留意,剑法自真。师父曾言的剑法宗师,便是这般。我俩只能耍旁招,正面交锋却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今夜有毒蜂牵扯,神教的人也支援过来。左冷禅要留力,否则想跑怕是也难。”

“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哑婆婆问。

“回百药谷,”运炭翁叹了一口气,“今晚没指望了。”

“这些大虎蜂可是本门三十多年的心血,这次听了诸掌门安排,已十去八九。如今又碰见左冷禅,我们将实情告知黑木崖,杨总管也不好怪罪。”

哑婆婆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放出毒蜂后,他们猜到五岳剑派定然会派人来取酒引蜂。于是藏在马车上,准备来一个杀一个。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结果却难能预料。

……

“韩师兄,要不要动手?”

三十铺内,诸多黑衣人推窗而出,足有八十余人。

由太保、嵩山本部弟子、嵩山旁支黑道高手、登封道江湖势力、下属势力组成。

说话人立身城北,满头鹤发,正是嵩山派旁支高手白头仙翁卜沉,他身边之人五十余岁,面色蜡黄,生有粗粗的虎眉,一柄长剑背在身后。

正是左冷禅的师弟,嵩山第十太保韩天鹏。

嵩山派的人在五岳盟会开始之前便有布局,白头仙翁带人假扮镇民,抢在魔教之前早早融入城内。城内的人跑光了,他们便装作镇民。

因魔教贼人来得太快,嵩山派想做渔翁,不想当鹬蚌。

便又安排一伙匪盗吸引魔教注意。

这才让他们隐藏到现在。

韩天鹏从嵩山带着左盟主的安排下来,白头仙翁也要听他指挥。

城北有火药声响,想来衡山华山派正与魔教交手!

这局面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韩天鹏极为冷静,“卜兄莫慌,他们打得正火热,此刻凑上去岂不是要与他们乱战?”

他竖起单掌:“都不要靠得太近。”

“此地高手众多,一旦被察觉,他们断不会全力相拼。”

白头仙翁也点了点头,觉得韩天鹏还是靠得住的。

少顷,他们听到一大阵马蹄声。

“魔教大批人马已到,这下可有好戏瞧了,”卜沉一脸坏笑。

这时,又有一黑衣人喘着粗气,匆匆来报。

“师叔,停在官亭附近的魔教白旗人马也换了一身黑衣,傍晚便动,马上也要来到三十铺。”

“好啊好啊,”哪怕是冷静的韩太保也不禁笑了,“庐州分舵想来抢功。”

“看来逍遥津人手充足,丝毫不怕武当少林。”

白头仙翁坏笑道,“这魔教吃着锅里的,又看着别人碗里的。”

“黑木崖如此败坏江湖风气,早晚要被左盟主一锅端掉。”

身旁有一黑衣高手问:“白旗人马会不会闯进三十铺?”

“放心,那边动静会越来越大,咱们只要不露风声,便不会与他们照面。”

他们正说话,忽然听到远处“嗡嗡嗡”声音大作。

“什么东西?”

“像是大片蝇虫。”

嵩山黑衣人各都皱眉,不清楚什么情况.

破屋这边

“师父,师叔,快拿酒!!”

赵荣与百药二老大战破了酒坛,已引来一批毒蜂!

岳不群、莫大先生听到马蹄声渐近,便一齐冲了出来,身后也有一批大虎毒蜂追撵。

宁女侠则是带着弟子暂守在房内。

两位掌门来助,赵荣压力大减。

他一出声,莫大先生与岳掌门立马会意,各自跳入马车,抱着两坛大虎酒。

赵荣又朝院落方向砸碎一团酒,毒蜂们愈发疯狂!

“嗡嗡嗡~~~!”

群蜂发怒,上下乱扑,时而围成一团,时而四下而散,如一张毒网,一张一合,到处寻找敌人。

饶是以赵荣此时的修为,也是头皮发麻。

三人艺高人胆大,带着毒蜂兜了一圈,将二楼的毒蜂又引下来不少,跟着朝马蹄响动的方向狂奔!

一众魔教黑衣人打马而来,狂放的笑声震动四野。

正是灌口庙那位带头大哥。

“灭两派,杀太保!”

他狂吼一声,大壮声威。

一百多名黑衣人也一齐大喊:“灭两派,杀太保!”

“灭两派,杀太保!”

三十铺城内,嵩山黑衣人听到这动静后,一个个眉头大皱。

藏得好好的,被发现了?

方才还在笑的韩天鹏,此时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杀太保?

整个三十铺,就他一个太保。

他自打从嵩山下来,从未出手,这些魔教张口闭口都是杀太保,似乎与他有深仇大恨。

好,那就看今晚谁杀谁!

……

天河帮第十把交椅,在齐鲁一带手眼通天的张怀志正在放笑狂奔,企图给两派制造压力。

他听到火药爆炸声响,心知夏氏兄弟、百药二老已经出手。

此时正该搞出大动静,扰乱两派心神。

然而,他们还没到破屋前,就听到两道穿林声响起。

“有暗器!”

夜晚虽然看不清晰,但各位高手的耳力极为敏锐。

一名马脸男一撑马鞍,整个人在马背上站起。

他挥动手中钢鞭,稳稳打中空中飞来的暗器。

又听“砰砰砰啪~!”

连续四声响。

所有飞来的暗器,全被他们精准击落。

但是

晚上秋风大作,他们骑马奔行又快,顿时感觉贴面一股凉气,像是一阵水雾泼洒在脸上,还带着浓浓酒香花香。

“什么东西?”

有人担忧:“会不会有毒?”

带头大哥张怀志疑惑道:“这这是百药门的宝酒,怎被人扔了过来。”

他到底见多识广,又与百药门的人认识。

脑海中隐隐想到什么,感觉不妙。

可又不太明确。

突然,周围的黑衣魔教大喊:“什么声音~!”

嗡嗡声越来越近!

张怀志猛然想到百药老人之前的话,登时吓个激灵,天灵盖差点从头上飞出去。

“跑!”

“找能躲人的地方!”

他喊话时已经来不及了。

“哎呀!”

“啊啊!!我的鸟!”

“快跑,快跑!是百药门的毒蜂!”

“去城内!”

“去三十铺!”

众黑衣人挥舞兵器,乱挥乱砍,晚上哪里能轻易砍中灵活毒蜂。

马头调转九十度,也不管什么人深杂草,直接闯入,朝三十铺冲去!

在他们前方,还有两道略显狼狈的黑衣人影。

正是莫大先生与岳掌门。

魔教的人自然看到他们,各自愤怒大喊:“杀!”

上次在灌口庙便是被黑衣太保坑得差点丧命,此时见他们一身黑衣,哪能憋得住怒火。

张怀志那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咬牙大喊:“又是狗太保搞鬼!他妈的,先杀狗太保!”

众人也大喊:

“先杀狗太保!”

“先杀狗太保!”

三十铺北门附近,韩太保面罩下的脸已经变成了酱紫之色。

在此地待了许久的白头仙翁突然有点搞不清楚周围的状况了,魔教贼人竟冲他们过来了?

“不行。”

“咱们得躲一躲。”

嵩山黑衣人全站了起来,等待韩太保指示。

韩天鹏还未发话,突然看向城北。

“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衣人影在夜色掩护下朝城北狂奔,急窜过来。

不管是魔教还是两派的人,杀就对了!

他们各都敛息,

诸位高手在黑暗中能收敛得住,可此时人太多,哪能人人做到完美。

朝着三十铺狂奔而来的赵荣已有察觉,他绕开正门,因为之前踩点,此际一跃上了侧边城墙。

那些埋伏的嵩山黑衣人瞬间丢了目标。

“唰~!”

“唰~!”

两个酒坛子自他手中带着风声飞出,那韩太保正在火头上,登时长剑出鞘,将两个酒坛打得碎片四散。

第三个酒坛在赵荣手中,哐一声爆碎。

他运劲如飞,将酒水震得四下激射,如疾风骤雨般飞向冲他杀来的嵩山黑衣人。

“嗡嗡嗡~~!”

毒蜂大军从后方杀来。

还在追击的嵩山黑衣人这才察觉到不对。

“不是蝇虫,是毒蜂!好大的毒蜂!”

“不好,追来了!”

“那香味有问题,毒蜂追着我们不放!”

“呃啊!”

“……”

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被毒蜂蛰中脖子,毒性立时发作,他边喊边逃,走了几十步,忽觉头重脚轻,一头栽倒。

听到嗡嗡声越来越大,嵩山黑衣人无不变色。

他们也朝城内街巷冲去。

那边莫大先生与岳掌门进了三十铺,魔教人马也一个个亡命飞奔,弃马翻墙入城。

大批毒蜂聚到三十铺,到处都是嗡嗡声。

月亮忽明忽暗,三十铺内只听得到处躁动,又有兵器交接,却都是黑衣蒙面,逐渐分不清谁是谁了。

城东大道上!

五十人骑着快马扬鞭急奔!

“陶香主,到了!”

庐州分舵白旗旗主李成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

他们此行并非抢功,而是听了黑木崖大人物安排充作后手,助百药门、风雷堂、天河帮的人手灭掉东进二派。

逍遥津总坛副香主陶禄旺点了点头。

五十人全部看向三十铺。

他们自然知道百药门的计划,也知道三十铺城内本是没有安排神教人手的。

“既然打到城内,说明百药二老已经得手。”

“应该是在追杀。”

李成笑道:“还是孙长老懂得对症下药,那岳不群既然号称君子剑,夏氏兄弟这剂猛药,又如何能防范?”

“走!”

“进城,将他们杀个干净!”

若说最嚣张的,还是逍遥津这帮人。

他们挑着孔明灯,直接从东门闯入。

没过多久,有人便从马背上摔下来!

有的被毒蜂毒倒,有的被不知从哪飞出来的暗器杀掉。

“百药门疯了吗!”

白旗旗主李成被一只大虎蜂刺中大腿,怒喊道:“我们是逍遥津总坛的,他妈的,你们养的毒蜂怎么乱蛰人!”

他不开口就罢。

这边一开口,唰唰唰各个方向飞来七八柄暗器,又五人接连坠马!

陶香主吓了一跳,这暗器竟然都是高手激发!

“嗡嗡嗡~!!”

大虎毒蜂朝他们靠近,逍遥津的人堵在一起。

一时间难以回马撤出三十铺!

“下马!”

“快把灯熄了!”

“啊~!”

又一个举灯的贼人被袖箭射杀。

此时举灯加暴露身份,简直是活靶子。

逍遥津的贼人也并非不怕死,一个个在巷道中乱跑,找准窗扇,直接翻入屋内躲避毒蜂。

很快,一阵阵短促打斗声响起。

又死了七八人!

有些屋中藏了人,他们后来的一进,就被下黑手捅刀子。

夜色下,三十铺内已经藏满了人。

可在几道惨叫声后,竟然离奇安静下来。

空中的大虎毒蜂越来越多,百药二老放出的毒蜂飞来了一大半。

各方人手都晕头转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变成如今这个鬼样子。

似乎谁一暴露,谁就要死。

就这样安静了半个时辰。

又一阵乌云遮住月光,两名魔教贼人距离城南很近,他们找准机会冲出三十铺。

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

才一出门,竟然涌上来七八名黑衣人,一柄柄利剑交错。

“你们.!”

“啊!”

两名贼人的尸体被拖走,没一会衣衫不整,被丢在人深的杂草中。

一些靠近城门的人听到响动,各自放弃冲出三十铺的打算。

城外有埋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

高手们有把握出城,但自家陷入这般多人手,一时间也难以抉择。

稳妥起见,便是等两三个时辰到天明。

但是

持续有打斗与惨叫声响起,三十铺中心位置,在几声暗号响起后,出现了更惨烈的多人厮杀。

一道道黑衣人影伴随着毒蜂的嗡嗡声,将平静没多久的三十铺彻底搅乱!

三十铺西侧,赵荣摸完地上一具尸体,跟着便盘膝打坐。

轻轻闭上双目,放松再慢抬双臂,与肩膀平行成一字臂,跟着手心朝天

洗髓经第一功鸣天鼓。

登时脑窍滋生暖意,神经愈发敏感,耳膜轻震。

黑暗中,他看不见。

但这一功运行后,感知提升到顶峰状态。

“嗡~~!”

百药门的毒蜂成了赵荣的寻路助手,它们对气味极为敏感,又能顺着各种孔隙钻入。

城内的厮杀,有一些便是它们引起的。

那些身上有药香的人面对毒蜂,总要弄出动静,那就容易被周围人察觉。

“一个,两个,三个.”

赵荣听声辨位,找出三人。

这时,城中又传来厮杀声。

赵荣趁机动手,从自己这边的窗户一步越过街道,来到对街窗前。

“咚~!”

一柄长刀早有准备,穿透窗纸,刺了过来!

他身体一闪而错,反手一剑顺刀精准刺中里间那人。

一击命中,他拔剑在窗口一蹬,朝上一跃。

“去死!”

两声爆喝,跟着便见两柄宽斧砍爆窗扇。

这一招砍空,他们知道对手身法了得,再也顾不得藏匿,朝周围大喊:“狗太保在这,杀了他!”

周围的魔教贼人一听,连响七八道声音。

“先杀狗太保!”

魔教黑衣高手也出动了。

那些嵩山黑衣人一听,韩太保有危险!

登时也不藏匿,冲出来与魔教黑衣人大战!

他们这边一打,像是引起连锁反应,城内响起一连串喊杀声。

月黑风高,毒蜂狂舞,血液飘溅。

“轰~!”

赵荣跃上屋顶,一掌将屋顶打出一个窟窿,下方两人瞧见他竖直冲下,登时挥斧狂砍。

但闪烁寒芒长剑是那样迅捷!

两个人,四柄斧,从屋顶落地的短短时间,依然没有防住纵空而下的剑光!

叮当交击声响了数下,嗤嗤两声,四柄斧头砸在地上。

乌云散去一瞬,月光从屋顶的窟窿照下。

两位魔教黑衣人还保持着仰头朝上的姿势,他们的脖子各有一个窟窿。

赵荣落地,先是在这个鞋铺店观察一番,防止藏着第四个人。

一切安全后,他朝尸体摸了摸,只有一点铜钱碎银子。

瞧瞧屋顶被自己弄出的大洞,赵荣把碎银子丢到里屋的床底去了。

外边的动静依然很大。

因方才那两人喊话,把魔教黑衣人与嵩山派的人全吸引出来。

靠城西这边,从二十多人乱斗,没多一会儿变成十几个。

渐渐连十人都不到。

赵荣理气之后,慢慢摸去。

他身上没有药酒香味,大虎蜂不会盯着他。

三十铺西侧长街上满是尸体,八九道身影战作一团,他们全都是黑衣蒙面,远看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莫大师父不在,岳掌门也不在。

好,那就是都是死敌。

一边四人,一边五人。

赵荣敛息瞧了瞧两边的剑法刀法,登时从屋顶跳下来,直接拔剑进场,与那四人站在一边,登时形成五对五。

他一言不发,直接融入。

四名嵩山黑衣人自然防范,稍稍与他远离。

城内可能也来了华山衡山两派之人,他们第一时间不想暴露,自然没有张口表露身份。

正准备问暗号,赵荣已经对着魔教高手使了一招。

那名准备开口的嵩山黑衣人登时闭嘴。

他如何不识货?

纵然天黑,他们也瞧出那一招剑法来历。

正是千古人龙!

此时大家都在隐藏身份,嵩山剑法自然不能使全。

魔教认不出来,他们岂能忘本?

四人疑虑消了八九分,再加上魔教高手逼得紧迫,立时与赵荣并肩作战。

那名魔教黑衣高手与赵荣过了二十招,忽然觉得怪异。

对方剑法精湛,方才连续有机会伤他,却突然收手。

这时,猛见赵荣对他眨眼。

那魔教高手哪能不明其意?!

高明!

登时,这天河帮的一把交椅将赵荣剑势朝嵩山派那边引。

嵩山派四名黑道人物果然中计!

十人的兵刃绞在一起,正是凶险万分的时刻!

天河帮高手与赵荣忽然变招,各攻向一名嵩山黑衣人!

“呃~~!”

两声哀嚎。

嵩山派的人睚眦欲裂,死死盯着赵荣!

“你到底是什么人!”

“哼哼,”赵荣学着那哑婆婆冷笑一声:“百药门。”

说话时,只见他手上的秋水剑往袖中一缩。

魔教的高手好手们登时双目含笑。

这分明是百药二老的手段,这两位老人本就阴险狡猾,擅长刺杀。

此时是大大的合理。

“先杀他们!”

一个嘴巴肿如大香肠的魔教黑衣人嘟囔一声。

此时六名魔教黑衣人一道联手。

六打二,嵩山这两人想跑也不可能。

只十余招后,三十铺靠西侧的嵩山黑衣人全灭!

那名天河帮高手准备说些恭维话,嘴巴肿如香肠的白虎堂旗主却质问道:“你们百药门怎么回事?”

“毒蜂怎么伤到自己人?”

“药酒被嵩山太保偷走,我们也料想不到。”

赵荣低哑的声音传出后,已经走到五人中间那人的对面,左手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瓶子。

“大家各服一粒解毒丹,便是再被毒蜂刺中也无碍。”

听到外边还有嗡嗡嗡的声音,五人稍微靠拢。

就在此时!

那天河帮高手余光斜飞,神色霎时一变,

他瞧见赵荣右手上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提起!

“小心!”

他大吼一声!

然那吼声却像是被一声长剑铮鸣淹没!

月光下,各人双目都如一面大湖,那湖面波光荡漾,在月光下闪烁起一串串幻动不止的剑光!

纵横而来的天山大势,在幻光中叫他们失神了一瞬。

只这一瞬,他们的眼睛便跟丢剑尖,所有人都被一阵油然而生的惶恐吓醒!

五双眼眸,全被秋水反射的月光照亮!

下一刻.

空中的月亮又隐没在乌云中,似乎方才全是幻觉。

“噔噔噔”

五名魔教贼人手中的短枪、阔斧,双剑,短刀长剑,几乎同时坠落砸地。

各人双手死死捂着脖子,阻止生命流逝。

又用惊悚到逐渐暗淡的眼神盯着眼前的蒙面人

“你”

“你你.是谁”

……

感谢阿宗爱学姐的666点币打赏!感谢初见欧皇本皇、曦沉月的100点币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29章 江湖路尽归冥途(8248k)

第129章 江湖路尽归冥途(8.248k)

桂魄晦,星光稀,秋风瑟瑟,冷浸一城巷陌。

花开残菊傍疏篱,叶下衰桐落寒井。

“嘀嗒.”

“嘀嗒.”

风斜了涓滴而下的血,多滞空一瞬,却还是要落在地上。

捂着脖子的手再紧,甚至将自己掐得窒息,却也止不住生命流逝。

魔教黑衣人带着不甘眼神,一个接着一个倒于长街。

赵荣没搭理他们,快步躲入街边屋舍。

确定周遭没了动静,他才打坐调息理气,保持最佳状态。

盏茶时间,明目转醒。

三十铺西面这一块,除了嗡嗡乱飞的大虎毒蜂,再难听见其他动静。

举剑挑起窗边草帘,注视片刻,街道上的尸体没动静,看来不存在装死的。

门头上停了只硕大虎蜂,兴许是飞累了。

赵荣微微皱眉,用剑面轻轻拨弄。

“嗡嗡.”

那虎蜂惊飞远走,在空中发怒扑腾,又去找那些满是酒香花香的黑衣人。

细听镇内喊杀声,辨明方向。

等浮云掩月,赵荣提气跃上屋瓦,借夜色在高处小心移动。

穿过两窄一宽三条街巷,瞧见不少黑衣尸首,活着都难分清,死后更辨不出是哪方人手。

听着不远处的动静,攀上一棵老柳树,蹲在斑鸠窝旁。

赵荣的目光穿过条条光秃秃的柳丝,瞩目到三十铺中心。

几处院落诸多兵器碰撞响动此起彼落。

一名黑衣人追着另外两名黑衣人上了屋顶。

“咔咔咔~”

屋瓦碎裂,听见一名黑衣人哀嚎,被追上来的人一剑穿胸。

“砰!”

被刺死的黑衣人同伴将大片屋瓦连着屋顶架子一道掀起。

然而追杀那人极为凶悍。

一剑劈开木架龙骨,整个人从瓦砾中猛冲过去。

手上剑招连展,不及三十招,他已稳占上风,震开长剑,一掌拍中对方胸口将其重伤。

又挺剑而上,再杀第二人!

黑衣高手杀完人,一脚猛踹落于屋顶的长剑。

“嗖”的一声!

赵荣飞身而起,那剑擦着斑鸠窝飞了过去,没入黑暗。

他躲开飞剑,在接近老柳树顶端的柳枝上移动,踩着抻出来一节柳枝,慢慢朝外延走。

柳枝越来越弯,随着秋风左右晃动,他的身子却又极稳。

若赵荣一直在静处敛息,此人也难察觉。

但他一路从镇西过来,少不了闹出响动。

便是动作细微,也难逃高手耳目。

韩天鹏方才连杀两名魔教黑衣高手,此时瞧着柳枝上这黑衣人的身法,心下顿生警惕。

知其要胜过方才二人。

不过,这三十铺除了莫大与岳不群,还没有他韩太保怕的人。

便是遇见两派掌门,这月黑风高的,就算手上功夫差了一些,可论及谁杀谁,那也说不准。

在中原一地,韩太保与敌厮杀斗命的次数怕是远超两派掌门。

手上更有一股凶悍狠辣劲。

今夜被一堆毒蜂坏了大事,三十铺乱成一团,嵩山一系多有折损,他已杀数名魔教泄愤。

听着身后院落的砍杀声,韩天鹏只瞧着柳树树梢上的人影,却不开口。

‘看身段不像是两派掌门。’

‘嗯?!’

他眉头忽然一皱,就在柳树上的黑衣人落到下方屋顶上时,他觉得黑衣人的身法律动颇为熟悉。

‘似乎是城门口那人?’

毒蜂,还有那几坛酒!

饶是不能确定,韩天鹏也生出一阵怒火来。

今夜乱象,就是那人一手造成。

正恍神间,目光随着对面的黑衣人影移动,几个点跃,已到隔壁屋顶垂脊往上的模糊吻兽上。

二人发丝皆在秋风下浮动,锐利的目光却坚定不移,死死盯着对方身上。

韩天鹏连甩几剑,灭掉了几只来到他身边的毒蜂。

他定睛一瞧。

那些大虎毒蜂只盯着他,却不去骚扰对面那人。

登时,目光中涌现两团怒火。

“果然是你.”

“我正到处寻你,好,你竟有胆送上门来。”

他这话倒是叫赵荣微怔。

嗯?认出来了?

从对方招法上,赵荣基本认定,此人是嵩山太保。

所以这声“果然是伱”,着实小有震撼。

又听他道:

“百药门的毒蜂确实厉害,将你们养蜂驭蜂的秘法告诉我,今日我便留你一命。”

听他套话,赵荣不禁发笑。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留你一命’。”

韩天鹏一听,对方自领身份,又出言讽刺。

想到左师兄安排在庐州城前的计划被这人坏掉,立时恼怒。

但欲要搏命,他又瞬间冷静下来,本能压制住所有情绪,唯念“杀人”二字。

‘百药门擅长轻功下毒,哪怕是他们的诸掌门只论招法,在正面拼斗上也不见得比我强。’

‘此人剑上必然喂毒,断不能以伤换伤。’

‘此时吹西风,我当站西边上风处,叫他不好散毒。’

‘他隐藏许久,见我连战数人,我该示敌以弱,诱他冒进。”

“再以剑招将其锁住,哪怕一时杀不掉,也不会让他施展轻功走脱。等卜沉领人杀掉院落中人,只需来个两三人,此人难逃一死,我也好向左师兄交代。”

“……”

心下才刻出杀敌轮廓,忽然月光一沉,对面的黑衣人一脚踩塌吻兽,直掠上前!

那长剑藏于夜色,忽隐忽现,刃光难觅。

正是运炭翁的出剑手法。

韩天鹏何等见识,他将眼前人朝百药门身上安,此剑一出,他已百分百确定对手根脚。

‘来得好,’

‘猴子不上杆,多敲两遍锣,我先骗你一骗。’

他眸光一闪,虽然诱骗,手上却毫不马虎。

这第一招便是内八路剑法中的春震玄龟,所谓东麓春震,玄龟拒剑。

此乃严密的防守剑路。

与武当太极两仪、恒山圈剑为圆截然不同。

东望春震,龙乘阳气,既得道家科仪,又暗合风水,以震以刚,以势以阳。

运气走剑,以道道强力震剑。

且内力愈深,震劲愈强,初时敌人不觉,忽然行气走穴,震劲大冲,立时叫对方剑招散乱,露出破绽。

韩天鹏以此招来防,不仅严密,还暗藏杀机。

他剑法老辣,浑然厚重,想找其破绽那是难上又难。

登时,两人交剑缠斗在一起。

若远处之人朝这边看,定然瞧见那些剑光忽闪忽暗,危险无比。

韩天鹏专心用剑,又隔夜色,却不知晓眼前之人在瞧见他的剑法后,目中妙光连连。

“刺啦~!”

双方相斗到第二十八招,韩天鹏头一歪,肩膀被刺出一道浅伤。

他目光一怔,方才恍惚一瞬。

此时竟没空计较是否中毒.

‘这这是!’

方才对方这一剑哪怕再凌厉两分,也不可能破他剑路,实在是思绪纷乱,心中乍起一种匪夷所思的感觉来!

此人的剑招.

千古人龙?

“嘿~!”

韩天鹏大喝一声,再也诱不下去了。

手上阳把握剑,顺着千古人龙的剑势云剑一挡,对方再次变招,叠压剑身,带着他的剑朝侧翼浮空,剑尖陡然一飘,直刺心脉!

韩太保又吃一惊!

这是叠翠浮青!

‘百药门的人怎可能会我嵩山剑法!’

‘不对,绝不是百药门的人!’

他心下骇然,对方用的分明是一口三尺宝剑,怎能将嵩山剑法衍练得这等圆润。

整个嵩山派.

唯左师兄有这份宗师本领。

心下这般一想,手上早已拼尽全力。

韩太保脚尖点地,转身撤步撩剑。

将与胸口只剩两寸的长剑撩开,只见对方剑速陡然变快,反而刺破他的剑路,玉带边挂,成玉井天池之势!

没错了,

这次绝不会看错!

对自家剑招怎么去接,韩太保心中有数。

他屈肘左撩剑,脚下击步连点,猛力右撩,那弧光如一面圆镜,腾身翻转,叠云而起,跳步崩剑望月!

“噹噹噹~!”

数声连响,破了玉井天池!

韩天鹏这招,乃是玉镜起云!

所谓皎皎冰盘莹百围,广寒宫殿见依稀。春山万叠浑如洗,浮翠光中一镜飞。

此招,正是嵩山内八路中的一式精华。

见这诡异黑衣人剑招被破,手上剑招已乱,韩太保哪肯放过这个机会。

‘这么喜欢用我嵩山剑法,那我便让你死在嵩山剑法之下!’

韩太保一身剑法用到极限。

剑光云叠而起,上一剑追下一剑,层层累势,只在层云漫涌之间,已登嵩阳之巅,放眼皆是凌厉森严。

正是玉镜起云继崩剑望月之后的后招,破云飞镜~!

眼前之人便如镜,这一剑穿云而出,此镜便碎!

韩太保虽然排名靠后,但这一式剑法练了四十多年,谁又敢小看?

忽然见得

黑衣人后撤腾挪间一个换手,剑势陡然变快,竟然利用极快剑速,强接杀招!

这一下如同戏法,韩太保只一瞬间就想到莫大先生。

可这分明又不像莫大。

自觉还没逼出对方底细,韩天鹏已失去先前冷静,此时急火攻心,动起强拼内力的心思。

在他大嵩阳掌力下,什么妖魔鬼怪都得现形。

韩太保的剑法当真不凡,赵荣心生讨教之念,尽管方才被破招尤为惊险,却也想贪瞧几路剑法,增长见闻。

毕竟,史登达的剑法在这位太保面前,实在稚嫩。

可对方左右拆剑,脚步虚退实进。

心下已猜到太保心思。

‘你不使剑,偏来送死。’

‘好,看在你那几路剑法的面子上,我便送你上路。’

他左手顺着太保剑势,砰的一声捅穿屋瓦。

二人长剑互压一边。

韩天鹏的眼睛登时一亮,左手瞬间聚拢真气。

五道顺经脉流下的热气旋即从指尖聚拢到掌心,他手掌微微一窝,腾腾阳烈之气盛绽而起,肉掌已如烙铁一般。

这大嵩阳掌力,赵荣颇为怀念。

他右手翻覆,有一缕叠影,强劲掌风振袖而起。

二人双掌相对时,猛然炸起一股气浪,秋风呜咽一声,脚下屋瓦被震得四散而飞!

‘让我瞧瞧,到底是哪路势力暗中盯着我嵩山派!’

韩天鹏确信,对方的嵩山剑法如此纯熟,绝不是学了一日两日。

定要挖出对方根脚!

这一合掌,他便全力运劲,细细感受对方真气特点。

只是,

内力才一接上,韩天鹏便压力大增!

‘好深的内功,’

‘果然不是等闲人物,’

他勉力运功维持,忽然间面色唰地一下剧变!

就如见鬼一般瞧着眼前的黑衣人!

这.这.!!

这顺着阳溪穴冲进曲池和手三里的寒气竟如此熟悉,分明是寒冰真气!

大嵩阳手被强悍内功带着寒劲穿透,韩天鹏的牙齿突然打颤。

但身上的寒冷,远远及不上心头凉意。

“寒寒冰真气!”

“你怎会这功夫.”

“你你到底是谁!”

他质问的声音,想大也大不起来。

“我是谁?”

二人目光交汇,赵荣哼声道,“我自然是五岳左盟主。”

“你得喊我一声左师兄。”

“你!!”

韩太保气得想要吃人,他右手想去提剑,此时却一点力都用不上。

他全力运劲,依然无法撤掌,这才感受到差距。

我嵩山派何时有这般大敌?

这掌力与左师兄何其相似,又使得一手嵩山剑法,更有强横内力,此人若是不除,真乃嵩山大患!

可惜,他已经是有心无力。

当年高克新与赵荣对掌,在受伤时还能一拼。

但现在,百药二老碰见赵荣掌力,二人联手才能逃命。

只韩天鹏一人,合掌那时起,他已经自入泥淖,如无旁人相助,只能越陷越深。

很快,

寒气冲入了韩太保天池穴,

他浑身真气一滞,后力就要断绝!

这时,月亮又从云中显现。

韩天鹏更清晰地瞧见眼前之人的身形眉眼,尤其是那双眼睛,一种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再看眼前之人的手,竟然修长细嫩,浑不似上了年纪的武人。

分明是个少年人.

先前对方一招换手快剑,他想到了莫大,但分明不是莫大。

似被寒气强行冷静下来,

韩天鹏的脑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转到极限,他猛然想起自己在胜观峰上监视的那个衡山少年!

登时瞳孔放大,似要夺眶而出!

难以置信之色,如峻极之巅的乱云杂沓,在他眼中不断涌起。

当时奉左师兄之命前去窥探,他始终觉得小题大做。

此刻

心中生出无限懊悔之意!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他悔中生怒.

“你你.”

他的牙齿剧烈打颤,凶恶喊道,“左左师兄,该在胜观峰上杀掉你!”

“该杀你!该杀你!”

韩天鹏想大声呼喊,却也有气无力。

此时的凶恶,没能让赵荣有丝毫动容。

“左大师伯下山时还在劝我练功,如何会杀我,”

赵荣摇头,低声道:“五岳同气连枝,师叔莫要说打打杀杀伤和气的话。”

“你!”

韩天鹏气得吐血,再提不上一口强撑气力。

他余身内力,尽数被封。

手上的大嵩阳掌力,也偃旗息鼓。

但见面前少年目光一沉。

“树荆棘得刺,树桃李得荫,太保师叔,你该有此一劫。”

“想要杀我,那就去死!!”

……

……

白头仙翁配合一帮嵩山黑道人物杀掉了二十多名魔教黑衣人,他们也损失不小。

这些魔教黑衣人凶悍异常,若不是对三十铺环境熟悉,恐怕会死伤更多人手。

韩太保追着两名高手出去,他自然不担心。

韩太保身经百战,那样的高手没四五人,对他难有致命威胁。

后来听到一阵交剑声,如今又停了下来。

看来人已杀完。

卜沉耸动白眉,朝四周瞧了瞧,又听到那烦人的“嗡嗡”声响。

今夜时乖运拙,不宜再战。

衡山华山两派那边,等人传消息即可,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是都死光,那是最好的。

他阴森一笑,见韩太保还没下来,便跳上屋顶。

白头仙翁这才跃上,朝西侧一瞧,不到两秒钟,又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然而,

他的面色,已然刷白,

双目之中,唯有惊心恐惧!

“走!”

“快走!”

周围聚拢的十几名嵩山黑道人物全都没反应过来。

耳边又响起白头仙翁地低喝,“韩太保死了!”

“走!”

“什么?!”

“快走!”

方才跃上屋顶,正瞧见夜色下一名黑衣人将韩天鹏一剑捅穿。

如此危机,以太保的本事,竟然没有大声呼救。

这说明,他连呼救的能力都没有。

想到此节,哪怕白头仙翁手段不俗,身旁还有高手,却没了纠集人手反制的念头。

说是“走”,其实就是“逃”!

好汉不吃眼前亏,卜沉不想再留三十铺。

韩太保一死,卜沉就成了指挥。

众人慌乱间听令行事,

立时,四下响起“咕咕咕”猛发暗号的声音,也不再躲藏,冲着三十铺东面狂奔。

一些还留在城内的大虎毒蜂嗡嗡赶来。

隐藏的魔教,隐藏的嵩山黑衣人,

一个接一个冒出!

黑暗中所有人都黑衣蒙面,各在城中奔窜,完全乱了套。

自己人杀伤自己人,竟也稀松平常。

霎时间,从三十铺中心到东门,血光四溅,不断有黑衣人倒下。

自逍遥津过来的白旗旗主李成一脸惊悚,也是朝城东逃命的一员。

他的手上,还提着一个滴血人头。

正是逍遥津总坛五炷香副香主陶禄旺的人头。

是那个衡山掌门,

潇湘夜雨莫大先生!

副香主,死了!

那个老家伙,在这昏黑的夜晚就像是一个索命阎罗,白旗被杀了近二十人,连陶禄旺也死了!

现在除他之外,周围只有四人,其余活下来的也已经走散。

陶禄旺的尸体带不走,只能把头割下来送到逍遥津。

到时候埋头为墓,也算对得起彼此情谊。

此前绝难想到,

五十骑快马加鞭赶到三十铺,竟是这样的结局!

百药门、夏氏兄弟,那么多手段,到底是怎么失手的?

毒蜂、到处都是黑衣高手,又是怎么回事?

终于,他看到了三十铺东门!

天无绝人之路,

路边还有五六匹马!

正好!

“快上马!”

李成大喊一声,周围四名魔教黑衣人全部上马。

“啊啊啊~!”

跟着就是四声惨叫,路旁草丛中跃出四五人,一人一剑,捅死了马背上没有防备的黑衣人。

李旗主手段高明,将陶禄旺的头当作暗器丢了出去,跟着翻身下马,这才逃过一劫。

但第二劫立刻就来!

城墙上又跃出七八名黑衣人,一齐杀来。

李成取下背后双钩,只一招过去,他就亡魂皆冒。

这七八人全使快剑,一剑比一剑快。

单是一人,就能与他较量。

此时剑从八方来,如狂风骤雨,瓢泼散将下来!

一声闷哼,他双钩没使到第二招,便被捅成窟窿。

众黑衣人快速将尸体拖到草丛中,里间竟已有十几具尸首。

马儿又被牵回路边,等下一伙黑衣人。

少顷,

由白头仙翁带头,嵩山派从东城冲出近二十人。

他也看到了路边的马儿。

白头仙翁到底是高手,他闻到一股血腥气,登时察觉不对。

“那马不能骑!”

他大喊一声,朝马儿另一头跑,狂奔东南。

“杀!”

黑暗中有人冷喝一声,一众黑衣剑客赶忙杀出!

嵩山黑道人物在一番争斗后,又被留下七八个。其他人早没了胆气,此时头也不回,朝着人深的茂密杂草丛中落荒而逃。

白头仙翁认准一个方向,运气急急奔行。

探头出来的枯草扫在他的脸上,如一条条鞭子。

卜沉的头昏得很。

这一条条鞭子抽下来,他也没能清醒。

什么人?

方才城外那些又是什么人?

分明是我们先到的三十铺,又做好布局,准备一网收了鹬蚌。

现在回头一看,怎么像是入了别人的口袋?!

白头仙翁的心情已经难以描述了。

搞阴谋搞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掉入这般大的坑里。

四下皆是杂草,空中的云彩又淡了一些。

一层清辉洒向大地,

卜沉却感受不到半分皎洁.

西风紧,蓼花秋。烟初冷,雨才收,萧条风物正堪愁

韩太保死了,只余这几人,如此狼狈该怎么同左盟主交代。

他满腔愁绪,直奔东南。

……

三十铺城南,又是一阵厮杀。

守在城门附近的黑衣剑队从各处杀出,这三十多黑衣剑客一个个都是生力军,又从暗处先手,直把冲出来的二十余人堵住。

一个照面,就偷袭杀掉六七个魔教贼人。

藏在其中的天河帮、白虎堂高手不敢恋战,镇中可还有数位难缠对手。

天河帮第十把交椅,本次的带头大哥张怀志,连同第十六把、二十七把交椅,全都死在华山掌门岳不群剑下。

三十铺中心附近,他们遇见一位强力的嵩山太保。

大概率是灌口庙那人。

方才有数位打出火气不要命的教众回头反斗,现在已经没了声响。

这会儿再不走,那就一个都别想走了。

到底还是有眼力的人多。

冲到三十铺南面的魔教贼人多数在冲阵,利用同伴尸体,有几位高手联手,企图打出一条血路!

但外围的黑衣剑队竟也冲出数名高手。

两边相对,丝毫不弱于魔教黑衣高手。

只是短暂一拖,周围剑客团团围来,哀嚎声跟着响起。

这时,

城门口传来一道飞掠之声。

魔教高手心中恶寒!

完了!

“一个都别想走!”

“杀!”

“……”

山如黛,月如钩。

剑声又起,剑声又落。

燕鸿远,风呜咽,魂梦断绝庐州地,江湖路尽归冥途。

三十铺南,满地的黑衣尸体。

有人小骂一声:

“他妈的,这魔教临死前伤我一刀。”

有人道:“还好,伤口不深。”

伤者道:“安师兄,这伤口已经很深了。宋师妹,你帮我吹吹,我疼得很。”

一道女声没好气道:“一边去。”

“大师兄。”

跟着,又响起一连串压低的招呼声。

哪怕黑巾蒙面,赵荣脸上的笑容也是掩饰不住。

好长时间没与这些同门相见,虽隔着夜色,看不清众人的脸,却心口发暖,亲切异常。

此时不是叙旧的时候。

他朝周围拱手一礼,赶紧说正事:“三十铺内的恶徒死得差不多了。”

“你们暂时不要入城。”

“明日我们不会在此久留,届时你们再去城内处理尸首。太保尸体在城中屋顶上,这具尸体要处理干净,其他的倒无所谓。”

“切记不要分散,也不要掉以轻心,提防还有少数隐藏起来的贼人。”

众人点了点头,冯巧云上前问道:

“师兄,逍遥津那边如何安排?”

“原本南下的魔教高手,包括饶州分舵的高手,都已北上逍遥津了。”

赵荣应道:“武当少林嵩山三派皆奔逍遥津总坛而去,如今箭在弦上,他们扛正道大旗,察觉异常自然会增派人手。”

“我们绝不能引人注意。”

又正了正神色,“那边情况远比此地恶劣,正魔两道高手层出不穷。”

“如此漩涡,咱们不可搅进去。”

“当前形势,已不是灭一个小小分舵那般简单了。”

席木枢谨慎道:“那我们还是混在马帮中,等师兄的消息。”

“嗯。”

赵荣点头,“你们有没有其他各派的消息。”

“这倒是很少,只听说两派也被魔教袭击,”吕松峰简单解释,“我们本在黄州府一带,等冯师姐他们在临江府边地收到消息后,就一路北上与我们会合。”

“黄州府到庐州府这边,我们一路要避人耳目,人慢马慢。”

“等你们到清水镇附近,方才接触上。”

“却是没有时间去打听,都是道听途说,不能作数的。”

“……”

赵荣又与他们交流几句,这才返回三十铺城内。

南下饶州分舵的魔教高手又回到了逍遥津,冯师妹他们这次北上倒是果断无误,否则三十铺这边,恐怕会有更多贼人走脱。

如今城内城外两头杀,能跑掉的仅是小猫几只,不影响大局。

若逍遥津再来一场大战,正魔双方会迸发更大仇恨,实力也会因此受损。

不管少林武当有没有牵扯进来,不管左冷禅怎么谋划,乱的还是中原武林。

对衡山派来说,不见得会是坏事。

城内在方才大乱之后,已逐渐安静下来。

“师父,岳师叔。”

三十铺中心处,赵荣碰见了莫大师父与岳掌门。

二人点了点头。

岳掌门目色凝重,他如何猜不到城中那伙黑衣人的来历?

左冷禅何其狠毒!

若两派高手尽灭,再无人能挡其并派。

只需派两位太保接手,华山、衡山在三秦、潇湘的影响,门内的典籍根基,便尽归嵩山派所有。

他心中危机大盛,好在没让左冷禅阴谋得逞。

“不知定闲师太与天门道人那边情况如何,”岳不群目露关切,这倒不是作假。

两派无恙,华山派才更稳妥。

莫大先生朝街巷中的尸体看了看,微微摇头,“恐怕要到庐州那边才知晓。”

不多时,宁女侠带着一干人等来到城北。

随着周围越来越多酒水香味被秋风吹乱,团在一起的大虎毒蜂已逐渐分散。

宁女侠他们身上的香味并不浓郁,分散的毒蜂没有成批追来,这才脱困前来帮忙。

赵荣瞧见少了几人,连忙问询。

原来南善时与劳德诺还是招蜂,便安排几名弟子与他们继续守在屋内。

赵荣心中暗笑。

今夜得亏百药门的毒蜂,否则怕是少不了一场血战。

他对这大虎蜂颇为喜爱,那药酒也不错。

想到那两个逃跑的老人,心中盘算起百药门的家底来。

众人分成两队,慢慢在三十铺中摸索。

这一路,果然又碰到不少黑衣人。

他们出手狠辣,可华山衡山这边没有落单的,又有掌门带队,想偷袭也难。

期间也有贼人设下圈套,前面人跑,诱后面人追,隐藏起来的同伴找机会下手。

可两派人马根本不上当,一路摸索,反而先杀掉那隐藏之人。

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三十铺内除了两派人马,已经难寻活人了。

天快亮时,城内大局已定。

岳掌门望着尸体,望着缕缕火光,“此地不宜久留。”

“不错,”莫大先生谨慎点头,“魔教可能还会派人来。”

“先离开此地找地方休整,打探好情况再入庐州城,最好能与另外几派会合。”

两派掌门敲定主意,众人迅速返回破屋取马。

劳德诺与南善时最为狼狈,之前莫大先生与岳掌门破窗而出,有毒蜂闯入,他俩太过惹眼,被大虎蜂特殊照顾。

两人的胳膊都肿大一圈,极为吓人。

向大年从百药门弟子尸体上摸到一些药,可不知那瓶能解毒,没敢让他们吃。

随着众人骑马离开,劳南二人晕晕乎乎。

不知道昨夜具体发生了什么。

作为背刺者,这相当失败。

“朝东上大道!”

“走!”

“驾~!”

向大年驾马而走时,朝着三十铺回眸一眼,满是不舍。

令狐冲则是看向杨威庄的马车,也很不舍。

两派人马离了三十铺不久,一大堆黑衣人涌入城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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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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