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鸿烈魔主府。

送走最后一位登门道贺的魔修,嬴界略显疲乏地眯起了眼睛。

这几天他来来回回见了数十位来自各大家族,前来道贺拉关系的魔修。

简直可以说是门槛都快要被踏烂。

到了现在,这些杂事总算是可以暂告一段落了。

“一朝红云京华起,又是惊鸿百花开”嬴界喃喃念道。

一举成为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无比沉迷。

虽然在面上,他好似疲于应付这些人,但是他的内心却是享受得很。

这是他从经历过的夸张待遇。

“不过,好事算完,就该算算旧账了吧。”嬴界坐在红木椅子上,指尖轻轻敲打着椅背,喃喃自语道。

他嘴上念叨着一个名字,“青戈.”

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他与青戈的身份地位之差,已经拉开一个巨大的鸿沟。

别说青戈只是个杂血,就算他也是纯血,现在见到嬴界也得退避三舍。

青戈来到剑罗王城之后,做出种种壮举:连斩十三初等魔将,先后击败枫天明、灵乌。

但这些壮举所带来的地位提升,在他的领悟莽苍战法面前,犹如米粒之珠与日月争辉。

可以说,如今整个弑吴一脉,没有谁再能压住他。

即使是弑吴魔尊,也都是“出尔反尔”,将先前说好的惩罚之言给收了回去。

“按理来说,我如今这般地位,再与你这样一个杂血赘婿斤斤计较,也未免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嬴界自语道,目光中逐渐闪过冷厉之色,“可是,我就是这样一个小家子气的人啊!”

他还清晰记得弑吴魔尊的那一脚。

那一脚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势,可是却让他觉得万分屈辱。

即使如今地位攀升,他也不可能有资格去找弑吴魔尊算账。

所以他把这笔账也一并算在了青戈身上,对青戈的恨意提升到了一个极致。

他决定找青戈麻烦。

但是这回,他不再准备是像之前那般在暗地里动手脚。

他要光明正大地对付青戈。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在暗地里干坏事呢?

“不过,仗势欺人可以,还需要找一个由头。”嬴界在心中暗道。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为切入点,进而来找青戈的麻烦。

嬴界开始沉思,很快,一个信息涌上他的脑海。

———青戈在赤果宴上,为了两个人族小女孩对黑吴悍然出手。

最后赤黎为了拉拢青戈,略过此事不提,还亲自把这两个人族女孩送到了青戈府上。

“青戈啊青戈,你还真是正气凛然啊。”嬴界冷笑一声,心中有了定计。

“姑爷,你去看看小姐吧。”名为角儿的明月府侍女脸色焦急。

陆青山暂时闭门不出,旁人却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发生什么了?”他眉头微锁。

角儿神色委屈,将前些天的事情简单解释了一遍。

“自那次见过弑吴魔尊后,小姐就一直意志消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没出来了。”

陆青山心中一动。

他没想到,嬴明月为了自己,在私底下还又一次登门找过弑吴魔尊,然后出了这档子事。

“我去看看她。”陆青山很快就冷静下来,平静道。

“那就麻烦姑爷了,现在或许也只有你能劝得动小姐了。”角儿面上浮现出一抹不明显的喜意。

明月府。

“明月小姐,我是青戈。”他在嬴明月的房间外轻声道。

一开始里面没有应答。

陆青山也没再说什么,静静等候。

又过了片刻

“进来吧。”房内传来了一声略显憔悴的声音。

陆青山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不过是六七天没见,嬴明月面色差了许多,没了昔日的英气与神采,颧骨都有些凹陷,双眸黯淡无光。

乍一见到这样的嬴明月,陆青山也是十分意外。

“嬴界要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想来一定十分得意。”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不过是一个嬴界,何至于把自己逼成这副模样啊。”

嬴明月轻轻摇了摇头,“不全是因为他.

更多的是因为父亲他的态度。”

说到这,她忍不住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我以前一直认为我虽为杂血,但他却是十分疼爱我。

现在想来,无非是因为我从没和纯血们去争过什么.”

陆青山沉默以对。

嬴明月继续喃喃道:“其实,这些我心里也有数的,不然我又为何从未去争呢?

我就是知道,假如去争的话,他肯定不会站在我这边的,那他疼爱我的假象就要被揭露了。”

“是我一直在自己骗自己,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这一次,我不是要去争什么啊。

你是我未来的夫婿,嬴界指使死士对你下杀手,证据确凿,我只是想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可即使是这样,父亲依然不站在我这边。”

“就因为嬴界领悟了莽苍战法。”嬴明月的声音犹如泣血。

“我也看明白了,今天的嬴界,地位早已远不是之前所能比拟的。

别说是你了,嬴界就算想要袭杀于我,弑吴魔尊可能也不会把这当一回事。”嬴明月一脸颓然,十分凄凉。

陆青山目光微微一闪。

他注意到嬴明月在称呼弑吴魔尊的时候,用词不再是父亲了。

显然,她对弑吴魔尊的埋怨,已经是积攒到极深极深的地步。

嬴明月缓过神来,看着神色没有太多变化的陆青山,苦涩道:“他还让我传话给你,让你以后尽量避着嬴界,不然又起了纠纷,就自认倒霉吧。”

她已经对弑吴魔尊彻底死心了。

陆青山神情冷漠,突然问道:“你手上有嬴界指使死士出手袭击我的证据?”

嬴明月一怔,随后缓缓点了点头,“嗯。”

旋即,她手中出现了一枚墨玉,递给陆青山。

“这是嬴界手下一小部分的死士名单,正好袭杀你的那个人,便在这份名单上面,”嬴明月解释道:“他叫影楼。”

陆青山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迅速浏览了一遍其中的信息。

“这是哪来的情报?”回过神后,陆青山沉声问道。

“赤黎府那边传来的。”嬴明月也没想太多。

“赤黎府?”陆青山脑海里闪过赤黎的面庞,在心中冷笑一声。

他还真是“好心”啊!

“这份墨玉就先放在我这了。”他说道。

嬴明月迷惘不解道:“现在这种情况,这些情报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

他们如今的困境,不是没有证据,而是因为地位差距太大。

“那不一定,”陆青山目光深邃,深深地看了一眼面色灰暗的嬴明月,忽然说道:“或许,过不久,我会有办法找回场子。”

在府邸上闭门不出的这几天时间里,他想通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心思也渐渐活络起来。

嬴明月闻言,霍然瞪大了眼睛,看着陆青山,下意识道:“怎么可能?以目前的局势,我们怎么斗得过嬴界?”

陆青山却是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有一定的把握。”

其实是极有把握,但毕竟不是百分百成功之事,所以他也没有把话得说太满。

“你且再等上数日,到时再看吧。”陆青山丢下这么一句话,在嬴明月不解的目光中,带着墨玉就离开了。

在他离开之后,嬴明月在原地怔了许久,终于,眸中陡然绽放出异彩。

那是希望的光彩。

她无比清楚,以嬴界如今的声势,青戈要想找回场子是多困难的一件事。

但陆青山刚刚说话的语气与眼神,却是让她在心里不自觉地相信起陆青山所说的话。

“他真的会有办法吗?”嬴明月喃喃道,心中生出了期待。

屋漏偏逢连夜雨。

刚从明月府离开,回到自己的府邸,陆青山就又收到了一个坏消息。

“嬴界魔主那边声称初一和十五,是他早就从赤黎殿下处预定的血食,准备拿去喂养他的魔兽,只是赤黎殿下一时给忘记了,将她们送给了您”

府上的支盘管事擦了擦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艰难道:“所以,他现在突然想起来了这回事,直接是越过赤黎殿下,向您索要这两个人族女孩”

陆青山面色一沉,微眯起眼睛。

先不说他是人族剑修,断然干不出将人族女童送给嬴界,让他拿去喂魔兽这等残忍、灭绝人性之事。

就算他真的是青戈,嬴界此举也等于是正面在打他脸,要他难堪。

“殿下,要不我们就先将这两个人族女童送过去吧,”支盘管事小心翼翼道:“反正也就是两个人族而已,对殿下来说又不算什么。”

“嬴界魔主如今身份又这般尊贵不好再得罪。”

面子和性命,哪个更重要,显而意见。

他就怕青戈年轻气盛,放不下这个面子,非要和嬴界硬碰硬。

这种情况下,他之所以主动开口劝说青戈,为的就是给青戈一个台阶下————“我”一开始没准备服软的,只是你一直在劝我,我才勉强同意的。

支盘人老成精,极有眼力劲。

陆青山却是不为所动,身上流荡出生人勿近的寒意,“在我青戈的字条里,从没有卑躬屈膝的说法。”

“这人,既然到了我手上,我是绝对不会给的。”

“殿下,可是”支盘管家无比为难。

“不用再多说了。”陆青山冷声道,转头就走。

望着陆青山的背影,支盘管家呆立在原地许久,最后是忍不住重重叹了一口气,“唉!”

这局势不妙啊。

嬴界是如今王城的头号红人,弑吴一脉未来的掌舵者,自家主子与他有如此仇怨,怎么想都让他感到心里惶惶。

陆青山在房间里思虑局势才不到半刻钟,支盘管家再次出现。

“青戈殿下,赤黎殿下登门拜访,如今在议事厅等你,说有要事相谈。”支盘管事在门外道。

“赤黎找我?”陆青山眼神微微变化,不清楚赤黎在这个时候登门拜访的目的何在。

好事?

不可能。

至少陆青山是不信的。

从他给嬴明月送那份情报的举动中,嬴明月是没有多想什么,但陆青山却是一眼就看出了赤黎的不怀好意。

“那就见见吧,看看他到底是什么路数。”陆青山自语道。

…………

议事厅。

“赤黎殿下。”陆青山面带笑意的走了进去,见礼道。

赤黎正细品着茶水,十分闲适,见青戈进来,也就是微微点头回礼。

“赤黎殿下今日登门,所为何事?”陆青山坐下,开口问道

“我听说了嬴界找你索要那两个人族女童之事。”赤黎开门见山道。

“很明显,索要人族女童为虚,找你麻烦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陆青山沉默。

“嬴界所说的早已向我预定那两个人族女童的说法,纯粹是无稽之谈,从未有过,是他信口胡编的。”

赤黎不慌不忙,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他只是断定自己现在身份不凡,我不可能出面拆穿他的谎言,所以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这点陆青山也同样心里有数,不过.

“殿下是要为我出头的意思吗?”他皱眉问道。

赤黎特地登门,肯定不是单单为了与他说这些无关痛痒的废话。

而他言语中所透露出的为他出头的意思,显而易见。

但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陆青山可不认为赤黎会有这么好心。

赤黎也不尴尬,微微颔首,轻笑道:“为你出头也不是不可,不过我需要回报。”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陆青山目光闪烁了一下。

“我很看好你的天资,也看好你将来继承森罗王界,”赤黎笑吟吟道:“我愿意帮助你度过如今的难关,以及帮助你解决杂血的问题。”

“只不过我付出这么多,自然不能是凭白付出。”

“我若是将来能掌控森罗王界,殿下在这过程中付出的资源,届时我都会十倍奉还。

并且殿下若是有需要的地方,青戈保证到时会不考虑利益得失,全力帮助殿下。”陆青山接话道。

将来?别说是森罗王界了,到时连人都不在了。

所以,他毫无压力地信口开河,开出条件。

“过桥拆河之事可是屡见不鲜,”赤黎淡定地摇了摇头,笑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这种大事,光靠口头保证也太过草率。”

“我若是付出许多,给你站台,应对嬴界,全力帮你坐上界主之位,你到时要是出尔反尔,我岂不是血本无归?”

“那殿下想要如何?”陆青山大致猜到了赤黎的意图。

赤黎的手中出现了一个玉盒。

他打开玉盒,一只血红色,犹如玛瑙般透亮的虫子,出现在陆青山面前。

“这是.血蚀虫?”恶补过魔族常识的陆青山,一眼就认出了此物。

赤黎点了点头,“血蚀虫,它天生含有一种奇异的毒素,只有与之伴生的血葵能解此毒。

这种毒素一旦渗入你的体中,你的血液就会受到污染,而我们魔族的修行体系,正是血液为基。

所以,一旦感染血蚀虫的毒素,你最多进阶到八品,修为就会停滞不前,除非是我给你血葵,否则就断然无法再精进。”

“你只要肯放开防御,让我将这只血蚀虫放入你的身体中,我就会无条件帮你。”赤黎平静道。

陆青山面色变得阴沉,“殿下这是要阻我修行路?”

赤黎摇了摇头,“不是这样说的。

首先,血蚀虫的毒素,要你到了八品才会发挥作用。

也就是说,这表明我至少是会提供资源,帮你进阶八品,不然这血蚀虫之毒就是空谈。

从这你也可看出我的诚意。

要知道,帮助一个杂血进阶八品,其中需要付出的资源将是一个何等庞大的数字,我想你也是清楚得很。

而且,你现在还遭嬴界针对,我要帮你,付出的东西也就更多了。

另外,八品境界,也已经是足够你去争界主继承人之位了。

你也不用想太多,等你的界主继承人之位落实之时,我一旦确认你不会过河拆桥,我保证,就会立即将血葵给你,为你解毒。

总之,这血蚀虫只是我为自己上的一道保险罢了。

你若是没有过河拆桥的心思,就根本无需担心。”

赤黎盯着陆青山的面庞,问道:“你觉得如何?”

呵呵,信你个鬼。

陆青山在心里冷笑道。

说得倒是好听,但真到了那时,把柄落在赤黎手中的“青戈”还不是得任他鱼肉?

赤黎的条件,极其过分且离谱。

若是平时,他定然不会做的这么过。

但他现在就是吃定嬴界与“青戈”矛盾激化,“青戈”又处于孤立无援的难堪境地之中。

赤黎要趁着青戈难以招架嬴界的时候,逼迫他接受这苛刻条件。

赤裸裸地趁火打劫。

陆青山虽然内心不屑一顾,但面上不忘表演伪装。

他神色不断变化,做出纠结挣扎思考的姿态。

赤黎则是闲整以瑕。

他也不催促陆青山做决定,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

“多谢殿下好意,只是青戈实在不习惯身体里有虫子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瘆得慌。

我在在这里就只好是不识抬举,谢绝殿下的好意了。”沉吟了片刻后,陆青山这才“艰难”开口拒绝道。

假如赤黎是要他答应将来让出森罗王界的各种资源与利益,他还真无所谓。

反正到时他拍拍屁股走人,赤黎想要账,去黄泉找青戈要去吧。

可是,赤黎如今提出的条件偏偏是针对的他本人,是陆青山断然不能接受的。

没错,人族修行体系与魔族不同,并不以血脉为基,血蚀虫看似是对他毫无影响。

但是谁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隐性的危害呢?

又没人试过,谁也不敢打包票。

再说,深渊奇物血灵晶,不也照样是帮助他完成了十花的极境突破?

那血蚀虫对人族修士的危害,也就是大概率存在的。

况且,谁知道赤黎拿出的这血蚀虫,是不是就是单纯的血蚀虫。

其中要是有其它手脚与设计呢?

陆青山可不相信赤黎的人品。

总之,他不会去冒这个受制于人的风险,更不敢将魔族的毒虫随便往身体里放。

自觉势在必得的赤黎,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提醒道:“嬴界此举还只是一个开始。

今日他向你要两个人族女孩,你若是给了,明日他就会向你要血神砂矿脉……没有尽头。

可你若是不给,那他就会以此为由来找你麻烦。”

“若是没人帮你说话,这种针对你是没办法应对的。”

“在王城之中,能在此时的嬴界面前说上话的人可没有几个,”赤黎劝说道:“我应该算是这少部分人中诚意最足的了。”

“你再考虑一下?”

“话是如此,青戈也十分感谢殿下的好意,只是青戈的确不能接受殿下的这个条件。”陆青山淡淡道。

赤黎面色变化了一下,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后他愤然起身,猛地甩袖,“既然你不愿接受这条件,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本殿下就先告辞了。”

“不过,”在转身离去之前,赤黎顿了顿,冷声补充了一句道:“本殿下还是愿意给你机会的。

若是过段时间,你对于今日的决定反悔了,可以再来找本殿下,我今日的条件依然有效。”

他认为,青戈今日之所以会拒绝他,是因为青戈还没到走投无路的境地中。

情况还不够糟糕。

是他来早了。

待嬴界那边持续发力,青戈迟早是会答应他的条件的。

毕竟,青戈刚刚面对他的条件,就已经是摆出十分犹豫的姿态。

“我记得了,”陆青山颔首应道:“多谢赤黎殿下。”

“哼!”赤黎冷哼一声,略带不满地转身离开。

…………

“嬴界!”待赤黎离去之后,陆青山低喝一声。

他周身杀意凛然,冰寒彻骨,让大厅都变得森寒起来。

“真以为我毫无办法了?”

所有人都认为面对嬴界的压迫,他就是一只蝼蚁,一只臭虫,无法反抗。

“都觉得我光靠自己是一定无法解开这局是吧”

他眼中闪着冷芒,“那就走着瞧吧。”

陆青山在等绝地翻盘的时机到来。

不会太远的。

6000字大章,补更(1/2)

(本章完)

第581章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在嬴界感悟莽苍战法后,陆青山所经历的遭遇只能说是冷暖自知。

弑吴魔尊公然偏心,嬴界想要仗势欺人,赤黎则是要趁火打劫,还有无数人在幸灾乐祸,准备看他的热闹

很现实,也很赤裸裸。

……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嬴界暂时没有其它动作。

但陆青山也一直迟迟没有做出回应。

众人都明白,这件事随着时间发酵,只会越来越有爆点,而不会消弭瓦解。

不过在在这期间,有一件大事,暂时吸引住了他们的注意力。

嬴界感悟莽苍战法后的第十天,也是他放出风声,向青戈索要人族女童的第四天,王脉祭祖的日子来临。

…………

陆青山虽然从未参加过这祭祖典礼,但是由于无比关注此事,所以对此也并不陌生。

到了祭祖日,王族就会带着人前往圣地御剑台,祭拜‘魔’剑。

御剑台,位于内城之中。

所以,到了这时,内城魔修就会被要求不得出现在街道之上,只能闭门不出。

同时还会有剑罗军在内城不断巡视。

极其严肃且庄重的一个节日。

天还未破晓,血月将将要坠落的时候,一道雄浑肃穆的钟声就是传遍偌大的剑罗王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

所有人听到这一道钟声,都纷纷噤声,神色肃穆。

这是象征着祭祖日的乐声。

王城二十年一次的祭祖之日。

街道上阵阵凄寒的冷风吹过,裂面如刀割。

在不断回荡的钟声中,浩浩荡荡的人马开始动了起来。

参与祭祖的魔修,每一个身份地位都不简单。

即使只是观礼者,都有着身份地位的要求。

可以说,祭祖日当天,御剑台之外,将会集中剑罗王族五成以上的顶尖魔修。

陆青山凭借着杂血兵魔的身份,刚刚好是符合观礼的要求。

当然,观礼并不强制要求,去或者不去,都可以。

陆青山已经对这次祭祖典礼虎视眈眈许久,自然没有不去的道理。

在内城门口经过审查,陆青山正式进入内城之中。

一眼望去,此时内城之中的街道上,身穿黑色铠甲的剑罗军早已在各自的位置站好岗,巡视周围,维持秩序。

沿途,陆青山还遇到了不少同样是前来观礼的魔修。

这些人陆青山都不认识。

可是他们却是认识陆青山,至少是听过陆青山的名头。

他们用奇怪的目光看着陆青山。

目光中隐含着莫名的意味。

大致是类似于看倒霉蛋的那种眼神,以及还有几分诧异。

“青戈”最近日子分明不好过,怎么还有这个闲情逸致来观祭祖典礼?

而且不出意外,嬴界作为王城最近最为炙手可热的人物,必然是会参加这一次祭祖典礼的。

这是告诉莽苍圣祖,他们兵魔一族又出奇才的意思。

如今,嬴界与自己名义上的未来姑丈“青戈”不对付之事,在王城之中早已是无人不知。

这种情况下,“青戈”还来观礼,不是自取其辱,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这人脑子有问题?

他们表情怪异,心中暗暗想道。

在途中不时有人投来的或诧异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陆青山神色不变,不断前进着。

半晌过后。

王城圣地,御剑台,终于是呈现在了陆青山眼前。

他走向指定好的观礼位置。

那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广场。

此时的广场中,早已是来了许多魔修。

其中有许多人是原本就住在内城之中,所以他们来得要比陆青山这种从外城赶来的早很多。

所有观礼的魔修都在静候祭祖典礼的正式开始。

四周有气息强大的剑罗军在警戒,维持秩序。

不出意料,这些人观礼之人,在看到陆青山到来的时候,眼中都是闪过不解。

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会来?

陆青山依然是一言不发。

他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走了过去,站定,然后朝着御剑台遥遥望去。

参天的六尊战法碑矗立,无比雄伟。

它们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其上绘刻着六副截然不同,但都神异非凡的图案。

在战法碑所圈起的御剑台中心,一柄幽黑的长剑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剑尖朝着地面,周身翻滚着剑气风旋,无比神异。

那就是‘魔’剑,他此行的目标。

看着魔剑,陆青山心中一阵悸动,涌起异样的感觉。

很快,他就恢复平静,忍着心中悸动,不再去看‘魔’剑,转而将目光放在那六尊战法碑上。

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虽然对于那个猜想,他本就极有把握。

但他此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起来。

因为这不但干系着他是否能找回场子,还关乎着秦倚天的命运。

这边,一声更为雄浑厚重的钟鼓声蓦然响起。

原先还在轻松攀谈,甚至在议论陆青山的观礼魔修们,立即噤声,神色一正。

祭祖典礼正式开始了。

钟鼓声并没有停止,连绵不断响起。

祭祖的流程正有条不紊地往下走去。

很快,有一队人缓步走来,靠近御剑台。

队伍极其庞大。

走在最前方领头的三人,皆是穿金黄色长袍,神威如狱。

他们单论外表,看上去已经是与人族几乎无二,犹如年过四旬的中年人,无比神武。

赤尊、战尊、命尊作为如今焚月域中最强的三位魔尊,地位至高无上,已经很少抛头露面,更别说亲自参加祭祖典礼。

这三人是赤尊、战尊、命尊三系麾下的魔尊,是代表赤尊、战尊以及命尊前来参拜魔剑的。

在他们后方,皆是兵魔一族各脉的纯血,或家主,或继承人。

总之,身份都不低,最低也有八品修为。

足足有近两百人。

这还单单只是兵魔王族之中,五成左右的顶尖高手,甚至都不包括各王界中的兵魔。

而兵魔一族,虽然无比强大,但确实是焚月域中人数最少的魔族。

由此可见,焚月域的总体实力,是强大到何种地步。

众人的目光都投向这支队伍,专心观礼。

陆青山则是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第一次开始认真去观摩那莽苍魔尊留下的六尊战法碑。

他视线集中在碑面上那些奇异的图案上,试图去感悟其中的玄奥。

在他的心神沉浸之下,其中一尊名为血痕的战法碑上,也就是嬴界所感悟的那尊战法碑,有一缕血色的微光在碑面浮现。

混迹在参礼人群中的嬴界,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极为诧异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血痕战法碑。

但是那缕血色微光,夹杂在血日的光芒之中,完全融为一体,看不出半点异常。

要不是他感悟了血痕战法碑之中的战法玄奥,可能连这一点不对劲都感受不到。

“是错觉吗?”嬴界在心中喃喃道。

他刚刚好像是见到了血痕战法碑上的血痕莫名的动了一下。

但再定睛一看,却发现并没有任何变化,上面的血痕依然在原先的位置,好似死物。

“应该是错觉。”他想到。

若是那些血痕动了,那就表明又有人感悟到其中的战法玄奥了。

但是他分明在几天前才刚刚感悟的战法碑。

这种几千年都不一定出现一次的奇迹,又怎么可能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出现第二次?

嬴界很快就恢复平静,将心神投入到当前的祭祖典礼之中,同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远处观礼人群中的陆青山,冷笑一声。

“胆子倒是大,明明知道我会在祭祖日中出场,竟然还敢前来观礼。”

“也是,若不是不知天高地厚,又怎会在我大势已成的情况下,还敢跟我做对?”

到现在为止,对于他索要两个人族女童的要求,陆青山都还未做出回应。

“之所以这几天我先容忍你,只是因为我要找一个合适的发难时机罢了,你不会是觉得自己可以了吧?”

嬴界心思阴冷,有毒计滋生。

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发难时机。

还有什么场景,是会比祭祖日更宏大的?

在这种场所若是对青戈发难,狠狠羞辱他,他怕是会直接破防吧?

这边,陆青山收回放在血痕战法碑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旁边的那一座战法碑。

他的视线在每一座战法碑上都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将六尊战法碑全部看了一遍过去。

旋即,他面上露出一抹极浅的笑意。

“跟我想得一模一样啊”

血日渐渐升起,日光越发强盛。

沐浴在血色的光芒下,陆青山心神逐渐轻松,视线最后转到典礼的正面。

此时此刻,分别代表王族三系的三位魔尊已经登上高台。

鼓乐声止,有魔修手捧祝文跪读。

读毕乐再起。

紧接着由三位魔尊领头,带着众人朝着御剑台中心的‘魔’剑行三跪九拜之礼。

嬴界也在其中。

陆青山垂眸,收敛所有情绪,隐藏自己心中所想。

到这,祭祖典礼才进行到一半。

他开始闲整以瑕,真如观众一般开始饶有兴致地观礼。

没有出现半点意外,也不可能出现意外。

祭祖典礼极为顺利地走完了全部流程。

随着一声再度传遍整座王城的雄浑鼓声响起,这一次祭祖典礼正式宣布收礼。

众人开始按秩序退场。

退场的顺序也是有讲究的。

就像学校开会讲话一样,最晚到的是领导,但在退场的时候,却只有等台上的领导全部离开之后,台下的学生才被允许离场。

祭祖典礼同样如此。

最先离开的是参礼的魔修。

只是今日的情景,却是与往日有些不同。

陆青山皱起眉头,眼神微冷地看着前方。

果然来了

前方,嬴界正神色傲然地走向他。

他身穿参加祭祖典礼所要求的金黄色长袍,袍子上绣着许多金色花纹,看上去无比尊贵,有凛人的气势扑面而来。

不是冤家路窄,只是有人特地堵路。

众人纷纷看来。

对于“青戈”这号人,一开始,他们对“青戈”的态度就是呈两极分化。

有的欣赏他,想要结交他。

也有的则是对他不满,认为他过于骄横,不知天高地厚。

但嬴界感悟莽苍战法并且表现出针对青戈的动作之后,他们的态度终于是统一了。

——没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还会想要结交青戈。

嬴界走到陆青山身前,停下。

“这不是我的好姑丈么?”他瞥了一眼青戈,淡淡道:“前几日我向你索要我花大价钱预定的血食,你也一直没给我答复。

我琐事繁多,暂时没能登门找你,现在既然看见你了,我想就索性在这跟你说个清楚吧,免得再多走一趟。”

“毕竟,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不想多浪费在你的身上。”

嬴界说这些话的时候,一脸笑意

这让陆青山脑海中闪过一句话。

不叫的狗,咬人最是凶狠。

见陆青山沉默,一时没有回话,嬴界接着道:“你要是真舍不得还我,我忍痛割爱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俗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

“你虽然也算我们弑吴一脉的人。

但是这两个人族女童,按人族的说法就是天赋异禀,灵气十足。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心魔圣族那边买来的,也不能白送你啊!”

顿了顿,嬴界图穷匕现,“你看要不这样,你拿血神砂矿脉来跟我换这两个人族女童。”

“这道血神砂矿脉原本就是我嬴家的,只不过祖父好心,看你背井离乡,上门娶亲不容易,所以将之作为嫁妆送给你.

拿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来换两个资质不凡的人族女童,你也不亏”

嬴界目光游离,好似这个交易,陆青山赚大了似的。

周围人神色各异。

血神砂那是何等价值不菲之物?

别说是两个资质不凡的人族女童,就算是一百个,都不值一道血神砂矿脉啊。

至少在他们眼里,是这样的。

嬴界完全就是硬抢。

“唉,你不该来观礼的”

就在众人在心里为陆青山感到可悲的时候,他的心神中却是突然收到一个传音。

“现在你先别和嬴界起冲突,能服软就暂且服软吧,以他现在的地位,你们若是发生矛盾,没有人会帮你

即使是我都不好帮你,倒霉的只是你自己。”

陆青山抬眸一看。

不远处原本准备退场的参礼魔修,因为嬴界的动作,其中有相当一大部分人停下了脚步,似乎是准备看热闹。

赤黎也在其中。

这是来自赤黎的传音。

他向陆青山挑了挑眉。

在他看来,他这是善意的提醒。

虽然并没有太多实质的作用,可在这种难堪情境中,应当也只有他向“青戈”传达了这一点点小小的善意。

在他心中,青戈必然会对他感激不尽才是。

这时,同样是前来参加祭祖典礼的鸿烈魔主,也是随之靠近。

他只是站在嬴界身旁,一言不发,但却是有种无形的威压传来,让人压力倍增。

围观魔修们虽不至于开口嘲讽这般低能,但每个人心中皆是存着嘲弄之情。

他们想看看这位曾经在王城之中口放狂言,让许多人一时抬不起头的狂傲赘婿,今日是如何低头服软的。

一想到这场景,他们心中就生出了一种扭曲的快感。

一个杂血,一个王界土鳖,在王城还敢这么跳?

跳不动了吧?

这一幕,陆青山就好似在与全世界为敌。

“横眉冷对千夫指”他心里突然浮现起了这句话。

随后,陆青山抬起头,毫无退避之意地直视着嬴界。

“你也知道我是你姑丈啊?”陆青山冷冷开口,“那你怎敢不顾王城禁令,不顾伦理道德,在王城之中指使人袭杀于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逐渐变大,转为怒喝。

嬴界显然没想到陆青山的反应会是如此,先是一怔,随后忍不住哈哈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欲加之罪?”陆青山不为所动,旋即一翻手,一枚墨玉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是你手下的一部分死士名单,而当日袭击我的魔修,便在这份名单上,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他大喝道。

墨玉在日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吸引住众人的视线。

“唉,本以为他除了手段不凡,还是个心机城府颇深之人,没想到却是这般幼稚。”不远处的赤黎看到这幕,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对“青戈”的这个举动十分失望。

如此幼稚的人,可是很难在争夺王界界主之位中取胜。

因为陆青山的这个举动,赤黎已经是在心中开始重新权衡投资他到底值不值得。

其它人的目光,在陆青山手中的墨玉上凝聚了片刻之后,也很快就是散开,面上纷纷露出嗤笑之意。

“到现在还没看清局势吗?杂血果然是杂血,愚不可及。”

“当初敢放出那种狂言,早就说明他是不知所谓之人,如今会有这般举动,也不意外。”

他们在心中暗道。

证据确凿?

要是证据有用,还要血脉干嘛?还要身份地位干嘛?还要实力干嘛?

“先前听说他在王界之中韬光养晦许久,擅于隐忍,怎么这回又成了没脑子的莽夫了?”

也有少部分消息灵通,想得比较多的人,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在嬴界大势已成的情况,任何脑子没问题的人,都懂得此时应该要安分一些,尽量避着嬴界。

可这青戈不但是大摇大摆来参加祭祖典礼,甚至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发难。

他不会以为这会有用吧?

还是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对于陆青山的发难,嬴界不怒反笑,“何必呢?你乖乖服软,我还真不好直接杀你,可你非要搞这些幺蛾子,那就怪不得谁了。“

他环视四周,看向不远处站立的一个身形魁梧的魔修,突然喝道:“青戈公然诬陷于我,于情于理不容。

还请紫阎统领出手拿下他,关入黑水天牢,让他好好反省一段时间!”

鸿烈魔主微微点头,认可嬴界的想法。

周围众人则是一片哗然。

黑水天牢,是王城中极为有名的一座牢狱,其中没有一点生命气机,没有半点声音,死气沉沉。

它设置于黑水之中。

黑水是一种极为奇异的魔水,阴气森森不说,而且具有腐蚀性。

一旦被关入黑水天牢,就要受黑水侵蚀,承受肌肤骨骼撕裂之痛。

那是难以想象的巨大苦楚,不可想象的折磨,无法忍受之煎熬。

黑水天牢一般是用来惩罚犯了大错之人。

嬴界竟然如此心狠,要将青戈关入其中!

被嬴界叫到名字的魔修,适时走了过来。

他是剑罗军的统领之一,紫阎统领。

他对着嬴界以及鸿烈魔主点了点头,然后目光冷漠地看向陆青山,“青戈!”

紫阎统领轻喝一声,旋即沉声道:“你伪造证据,诬陷嬴界魔主,按照规矩,应当接受惩罚,现在我押你去黑水天牢!”

这时,嬴界抬起手,先拦住了紫阎统领,不屑一顾地看着陆青山,又道:”虽然你诬陷我这个举动,让我很生气……

但我也不是心狠之辈,看在明月姑姑的份上,你若是肯给我好好道歉,并且将血神砂矿脉所有权交出来作为赔礼……

我还是可以考虑一下不追究你。“

他胜券在握,一副将陆青山玩弄于股掌之中的高傲姿态。

“作茧自缚。”所有人都是摇了摇头,觉得大局已定,青戈必然只能选择顺着这个台阶下,吃下暗亏。

唯有陆青山十分平静。

这一幕,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看着嬴界,摇了摇头,认真道:“不,我不会道歉。”

陆青山十分肯定,“我又没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这人脑袋怎么长的,都给他台阶下了,他还这般不识好歹?这是要财不要命呢?”

“他不会真以为拒不道歉,被关入黑水天牢,就能保住他的血神砂矿脉了吧?”

很多围观者都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青山,觉得他思想出了问题。

陆青山还在继续,又看了一眼紫阎统领,开口质问道:“你们连我拿出的证据看都没看一眼,就认定它是假的了?认定我是伪造证据了?”

紫阎统领对于陆青山的质问,十分平静,“嬴界魔主如此身份,岂会枉顾王城法规,派人袭击于你,纯属无稽之谈。”

陆青山眼神逐渐变冷,“那也没有连证据都不看,便认定我是诬陷他人的道理。”

他边说着,脚步边开始移动,向着御剑台移动而去。

“为什么证据就在眼前都不看,就可以凭主观意见作出判断?

那是因为你们知道这证据是真的,一旦看了就不好理所当然地维护嬴界了。”

陆青山的声音凝聚成线,无比雄浑,“依照规矩,嬴界指使死士在王城之中对我下杀手,接受惩罚的应该是他,可如今,却要惩罚我这个受害者。”

“以诸位之手段,嬴界所做,你们应当十分清楚,可你们却是视若罔闻。”

“无非就是因为他是纯血,并且领悟了莽苍战法,展现出了过人的天赋。”

“而我在,却只是一个杂血。”

“所以你们可以睁眼说瞎话,枉顾规矩,指鹿为马,搬弄是非,只为维护嬴界,维护你们眼中的无上天骄。”

鸿烈魔主,嬴界,紫阎统领,在场看热闹的所有魔修,此时都是皱起了眉头,露出不悦神情。

陆青山所言的确是事实。

规矩,向来都是强者限制弱者的手段。

它对强者是无用的。

但是,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就会引起众怒。

特别是在场之人,大部分都属于规矩的受益者。

“你想说什么?”嬴界不复平静,声音逐渐阴寒。

“你能得到他们这般无底线的维护,究其根源,是因为你感悟了一尊战法碑。”

陆青山脸上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不过是感悟了区区一尊战法碑而已,便能得到如此待遇?”

“真是可笑!”

“你们都认为我这个来自王界的杂血没见过世面……

在我看来,你们这些高贵的王城中人才是真正的没见过世面!”

紫阎统领开口回应道:“在我焚月域十数万年历史中,仅有十四位魔修能够领悟莽苍战法。

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成就非凡。

而嬴界魔主是时隔三千年后的,第十五位感悟莽苍战法的人。”

“你根本不知道感悟莽苍战法这代表着什么!”

鸿烈魔主在这时也是冷笑出声,“果然是来自王界的土鳖,连这都不清楚,也敢口放厥词。

我弑吴一脉有你这样的女婿,真是丢脸。”

“感悟莽苍战法就一定能代表着什么吗?”面对讥讽,陆青山收敛神色,淡淡问道。

“当然,”嬴界脸上露出自傲的神情,“感悟莽苍战法,那就是等于得到莽苍圣祖的认可。

莽苍圣祖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它比任何人都明白,怎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天才,才是魔族的希望!”

“原来如此,”陆青山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那我明白了。”

这时,他已经走到了御剑台外侧,身处嬴界所感悟的血痕战法碑之下。

碑面晶莹的光泽照在他的脸上。

然后,陆青山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就因为感悟了一尊战法碑,所以你便整日像只虫子一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回事。

就因为你感悟了一尊战法碑,所以这么多人都是站在你这边,跟着你一起鸣叫害人,惹人生厌。”

“大胆狂徒,你在说什么!”紫阎统领终于动怒。

陆青山此言,把他也囊括在内,在说他是只臭虫。

一个六品杂血这般侮辱他,他可忍不了。

陆青山站于战法碑下,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一张张神情各异的面庞上扫过,“今日,我就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做.”

最后,他道: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7200字大章,补更(2/2)超额完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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