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六洲四海鹭远事

“如此说来。”

听过金元在所叙,许庄细细思来,门中似乎也有前人游记记载了太乙仙真大会的盛况,顿时来了些许兴致。

他如今的修行恰是缺少元炁,本便待往天外一行,能够见识一番群仙来朝的道门盛会,或许还有能品用一番太乙仙真,有何乐而不为?

不过话虽如此,许庄并未急着应答,却朝钟神秀问道:“钟兄已经应了太乙仙真大会之邀了?”

“不错。”钟神秀淡笑道:“太乙仙真大会名流寰宇,千年才开一遭,若是错过岂不可惜?”

“正是此理。”许庄点了点头,却道:“不过我还有一事不明。”

金元在道:“道友直言便是。”

许庄道:“固然贵宗襟怀宽广,海纳百川,但如今太乙仙真大会号称群仙来朝,难道不禁任何人赴会?”

“哦?”金元在眉头一挑,他也明白许庄话中之意,于是放下已至唇边的珍茶,沉吟道:“我也不瞒许兄,我斗宿部虽是四殿五部之一,但金某不过新近炼就元神,本来确是不能邀请许多好友赴会的。”

“但我斗宿部中如今正有一桩大事发生,牵去斗宿部许多高人精力,莫说广邀好友,自身都未必得空赴会。”

“所以金某这新晋后辈,可能反是部中少数会赴太乙仙真大会之人,邀请几些同道自然不在话下。”

金元在摇头一笑,说道:“届时若是部中高人实在抽不出空赴会,不定金某还能请钟兄许兄座下真形童子一并参与呢。”

金元在此言一出,太乙童子顿时目光一亮,混元童子虽未现身,也不禁有些动静,悄声与许庄传音道:“太乙仙真,我万年以前就读过记载,应是十分不凡的。”

许庄微微点了点头,不过他观金元在面上虽未表现,言语之中似乎隐含忧色,或许斗宿部这件大事确实十足紧要。

于是他也不提此茬,话锋一转,言道:“如此却是托金兄福缘,此行不定便有机会一品太乙仙真了。”

此话却是应下了,金元在哈哈一笑,说道:“原来金某竟是许兄的缘法。”

许庄笑着摆了摆手,问道:“不知大会开始还有几久,我们又何时动身,?”

没想金元在竟道:“若许兄做好准备,我们随时可以动身。”

“再赶回东天之前,我待再往青空界,另请一位真人同行。”

“哦?”许庄沉吟道:“我自无不可,只需与门中支会一声。”

“许兄且放心。”钟神秀笑道:“方才我与金兄拜会道辰真人,已经说过此事。”

许庄眉头微挑,沉吟道:“既如此,待我安排过府中事项,便可动身。”

钟神秀与金元在微微点头,齐声道:“善。”

……

与二人做下约定,钟神秀和金元在没在太素门中多加逗留,自到天外等候。

府中只余许庄一人,很快他便唤来薛玉人,吩咐其看顾府中,详细交代几个事项之后,才沉吟道:“你将峰下那小子唤来见我吧。”

薛玉人目光微动,半月之前,许至首次到了冲云峰下,想要拜会许庄,她也听说过许至的身份,于是便代他通传了消息,却没想到许庄只是令他等候,时至今日才要召见。

不过许庄自有考量,却不需要她来置喙,薛玉人口中应是,欠身一福便退了下去,没过片刻,府门外便传来一个沉稳的声线,言称:“弟子许至,求见真人。”

“弟子么?”许庄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没有令他等候太久,便传音道:“进。”

应声便有一名神色沉稳的青年道人步入堂中,他三旬不到模样,相貌英俊,细瞧果与许庄有几分相似,只是不似他一般仙风出尘,意气轩昂。

除此之外,许至顶簪玉竹,一席宽袍,外披鹤氅,百十年来,许庄还是首次见到许至,见他这副与自己年少之时一般无二的打扮,竟然不禁有些感慨。

许至一入堂间,便拜伏在地,礼道:“拜见真人。”

许庄一念令之起身,淡淡问道:“许至,你既执玉竹拜入门中,为何如今才来见我。”

许至早有预料,沉声应道:“回真人,弟子并非嫡出一脉,能够拜入门中已是承蒙真人余荫,不敢多加叨扰。”

许庄道:“是么,那你今日前来拜会,难道没有所求?”

许至一时有些反应不及,念头转了数转,才道:“是,弟子确有所求。”

许庄没再启声,许至一咬牙,接着道:“弟子连夺门中大比五次魁首,赢得奖赏无数,全数补益己身,功行已经进无可进,始终没能寻得上品金丹之机。”

他忽将顶上玉竹拔下,双手奉上,沉声道:“弟子不愿退求中品金丹,欲往西海仙府一博,又恐修为不济,是以动了念头,斗胆求真人赐下护道手段。”

“西海仙府?”许庄只是略一思索,便知所谓西海仙府,乃是因西宿太玄洲架陆而导致重现天日的上古西宿道藏。

太玄洲一贯接纳散修修行,以太玄宗的气度,也不稀罕将这些道藏全数据为己有,是以引起了许多修士前往寻找机缘,如今就连三宗六派,乃至四大魔门的弟子,都有前往西宿历练的。

不过在许庄看来,眼前许至的根本问题所在,却不是什么仙府机缘,而是根植于本性深处的一种拘谨。

因庶出之身,执玉竹在手,也不敢拜会许庄,生怕受到嫌恶;明明向道甚坚、修行勤勉,又十分精擅斗法,生生借着数次大比佳绩,五次大比魁首,无数门中奖赏,将自己功行推至圆满,竟然因为资质不佳,仍没有对炼就金丹生出志在必得之心……

但偏偏如此一个人,仍还有炼就上品金丹的渴望,可见一个人的心性组成,实在十分复杂,难以揣度。

正因如此,培养上品金丹,乃至元神真人才会如此之难,就如许庄现在,或许一言便可点破许至问题所在,但实难预料对他是好是坏。

“收起来吧。”许庄淡淡道:“我将玉竹留下,是让你用之向我求取赏赐的么?”

许至心中一阵失落,便要叩首,口呼:“弟子不敢。”

然而他的身子没能再伏下去,却见许庄随手自发髻之上取下一柄银色小剑,言道:“赐大灭庚金剑一柄,外丹一颗,用以护道。”

没等许至欣喜,许庄言语又如一桶冷水泼下,“退下吧,若再前来拜会,需考量清楚。”

许至心中一紧,忙再叩首口称知晓,接过大灭庚金剑与支取外丹的法旨,才缓缓起身行礼退去。

待许至消失在洞府之外,许庄仍是神色淡淡,思索少息,才忽然唤道:“虹儿。”

太乙虹光剑与他心意相通,顿时自葫芦之中一跃而出,倏然朝许庄发髻一穿,旋即停住去势,于是许庄髻上剑簪,便换做了一道半尺长短,偶做吞吐的虹光。

“如此才算有些真修气度。”许庄本来只是忽有奇想,如今却觉颇为满意,太乙虹光剑也传出欣悦之情。

那朱红葫芦太乙虹光剑早已呆不习惯,许庄也早已不需借之收摄太乙虹光剑,只是习惯所致……

不过这般却也有些张扬,太乙虹光剑察觉许庄心意,很快收摄气息,她精通许庄一身剑术,藏匿气息也是一绝,只眨眼间,太乙虹光剑便从真形法宝‘化’作了一道仅仅瞧来较是奇异的虹光。

“不错。”许庄暗暗点了点头,旋即念头一动,便有一道法身脱体而出,接过上法殿主之印与还元益真丹,一跃消失在了虚空之中,前去把控洞天演化。

做完此些,许庄没再犹豫,将袖一拂,化作烟岚穿透山体而去。

“青空界,不知究竟是何模样?”

……

青空界,自是名实相符,不仅白日里天穹俱是一片青色,从外望去也是一片靛青光华。

许庄照目望去,不由生出些许讶然:“好多元神气机……”

并非青空界元神真人比较玄黄显多,而是感知之中,青空界中竟有不少元神真人气机直贯天外,肆无忌惮的从虚空之中汲取着灵机。

“青空界比之玄黄稍广,共有六洲四海,不过整体灵机反而不如玄黄,宗派势力也不与我玄黄一般强盛,倒是散数真人不算少见。”钟神秀道。

他与金元在都到过青空界,对此界形势倒是颇为了然。

“原是如此。”谈论间三人已闯入青空界中,许庄元识交感天地,对照门中记载,顿时多了些许了解。

“青空界格局均衡,除各个大派之外,玄魔各有一家正宗,玄门为灵宝宗,魔门为太一门。”钟神秀道:“据闻上古之时,太一门曾经传有劫法,只是后来不知为何断绝了传承。”

“哦?莫非先天魔宗与太一门或有干系?”许庄若有所思道。

“这却无从考证了。”钟神秀摇了摇头。

三人叙话间已到了一座陆洲之上,六洲四海之中,比之其余陆洲,独这一座颇为狭小,灵机也更差些,似乎没有何处是大派山门气象,倒是散布着不少散数真人气机。

“此为鹭远洲,岑道友与他师尊便在此洲修行。”金元在一指下方,笑道:“实不相瞒,此行我待邀请的高人,正是岑道友的师尊,青元子真人。”

“哦?”许庄眉头微微一挑,不禁看了钟神秀一眼,钟神秀摇了摇头,言道:“传闻数千年前,我上玄宗曾有几位祖师想在鹭远洲中开一别府。”

“但青空界宗派对此反应甚巨,甚至有几家玄魔大派都暂时按下矛盾,一致抗拒我上玄宗在青空界传道,因此引发一场大战,即使两方已有收敛,仍是打塌了半座陆洲,毁去灵脉无数。”

“此事到了最后,甚至引出阳真高人对峙,只得不了了之。”

阳真道人,那已是渡尽三灾,纯阳之下的人物,若是真斗起来,那便是真正的宗派倾轧了。

金元在微微一怔,实则在元神真人眼中,鹭远洲为大神通者斗法毁坏的痕迹十分明显,只是他却没有想到,其中还有这种因缘。

东天界离青空玄黄甚远,而且因某种原因,来往并不频繁,他想了想,还是未加置喙,引着两人往鹭远洲中而去,没过多久,便到一片千峰拔空,仿佛剑林的奇特山脉之中。

许庄随金元在停下遁法,神色一动,只见一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当空一旋,岑风鸿便现出身来,先是拱起了手,面色却停在错愕之时。

“钟兄,许兄……”他抬手又放,忽然摇头一笑,“金兄炼就元神,已予我打击不小,怎么你们也是如此?”

三人虽未刻意遮掩,却也不曾彻底展开气息,但在已经炼就三重的岑风鸿眼中却十足灼目。

钟神秀与许庄对视一眼,念头几转,还是没有出言慰藉,只是道:“侥幸而已。”

“两位不必顾及于我,你们这些修道奇才,我却比较不了。”岑风鸿大手一挥,倒是不见拘谨,洒然笑道:“家师感知几位来到,已经等候多时,请。”

“善。”三人齐道一声,随岑风鸿到了一处并不突出的剑峰之顶,见到了这位听闻已久的青元子真人。

青元子四旬模样,留有三绺清髯,手托一只恐有三掌合围大小的葫芦,正往口中倒下玉液,怡然潇洒,不似一位以剑闻名的高修,倒似酒中仙人。

岑风鸿引着三人来到此处,金元在便先揖手出声,笑道:“前辈雅兴不减。”

青元子按下酒葫芦,手抚长须,笑道:“老道修行至今,每日一壶,已是惯常,却是绝不能停。”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落在钟神秀与许庄的身上,来回扫视两眼,目中顿时露出微微惊讶,拱手问道:“这两位小友又是?”

这一瞬间,许庄竟然久违的生出一丝被看穿了些许底细的感觉,心中顿时也生出些许讶然。

这位青元子真人,身上似有渡过灾劫的清净意味若隐若现,恐怕已是渡过了一次灾劫。

(本章完)

第257章 东天界!

元神真人渡过灾劫与否,其中的差距可能是上万年的修行,所以即使渡过一次灾劫,在元神真人之中也已经算属高人。

无怪青元子在青空界也名声颇盛,即使玄魔大派也对他持以一定敬重。

何况青元子不仅是前辈高人,也是岑风鸿的恩师,许庄无意托大,回礼道:“晚辈太素许庄,号作道妙。”

钟神秀也未失礼,一齐应道:“晚辈上玄钟神秀,号作玄牝。”

“原是玄黄双骄。”青元子面上露出了然,手抚长须略有感慨:“近年两位小友的名声也已传扬到了青空界中,实在令老道感叹,后生可畏。”

钟神秀谦然道:“晚辈不过初有成就,如何当得前辈谬赞。”

“哈哈哈哈。”青元子大笑一声,请过几人坐下,另取一壶玉液,由岑风鸿为众人斟酒,这才道:“六七千年前,李……太玄真君曾在青空界暂居,彼时他才初成元神,我与他相识还自居兄长,你猜今日如何?”

乍闻此言,众人一时俱是讶然,连岑风鸿都十分惊讶,他都未曾听过青元子提起此事。

实则他却不知晓,若非青元子不愿去往玄黄,他恐怕都已是太玄门人。

“林上新叶催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青元子摇了摇头,举杯一饮,似有许多话头皆在酒中。

金元在摇了摇头,去过玄黄之后,他听说过太玄真君的事迹,心中只有不可思议,太乙宫最年轻的一位纯阳祖师,也是数万年修行才有成就,炼就纯阳至今又是数万年光景,太乙宫也没再有纯阳祖师出世。

钟神秀与许庄相视一眼,也不好接话,只得举杯陪饮。

饮过一轮之后,金元在才道:“晚辈此次再到青空,却是准备回返东天了,不知先前晚辈之邀,前辈可做决定了?”

“太乙仙真大会何等盛况,老道本来便有应邀之心,只因修行之上有些原因恐怕耽搁,才没立即答应小友。”青元子抚须笑道:“如今已无拖碍,自然不容错过。”

“善。”金元在欣然道:“前辈何时可以动身?”

青元子没作应声,却忽然将手一扬,许庄目光一闪,髻上太乙虹光剑倏然吐出数寸剑芒。

不过此时此刻,却无人注意到太乙虹光剑的变化,只因随青元子动作,天地之间忽有一道似乎无数铮声重叠的剑鸣响起。

下一刻,无数道青色剑光从这一方奇异山脉的每一座山峰之中冲天而起,仿佛万剑归宗,在天中汇流化作一道长河,在刹那之间遁空而至,俱数飞入青元子的大袖之中。

“青缕剑!”许庄心中一动,这奇门飞剑,他也曾见过岑风鸿施展,但在青元子手中,气象全然不同!

据闻青元子与人斗法,一出手便是万千青缕剑漫空,宛如万千法宝飞剑斩杀,即使星辰也能绞成屑粉,果然不是虚传。

这般万剑归宗之势,难怪太乙虹光剑禁不住生出戒备。

青元子一招手间,收回万千青缕剑,这方山脉仍是千峰拔空之势,却倏然间便没了那仿佛剑林的感觉,而青元子将袖一收,浑身气质却是一变,宛如飞剑出鞘,洒然笑道:“如此便可动身了。”

一人一剑在手,便无论何处皆可去得,剑修的气度终究如同锥处囊中,藏之不住。

“善。”三人见此情形,不由齐齐起了身来,钟神秀便问道:“如此,我们即刻动身?”

金元在微微颔首,忽然摊开一手,掌间露出一颗浑圆木丸,往上一抛,迎风便涨,化作数丈大小:“此乃‘太和舟’,金某便是借此舟才能来到东寰,此去东天界,可能要请几位屈尊与金某并乘了。”

几人对此并未感到意外,青空、玄黄所在界域与东天界之间,横亘着一片辽阔无垠的幽邃,这片虚空之中,莫说大千世界,连恒星、星辰,都十分稀少,许远都难见一点星光。

而且这片幽邃之中,还存在着不少莫名混沌之地,甚至频频产生变化、移动、扩张……

东天界与青空、玄黄几方世界之间本便路途遥远,如此一来更是平添几分变数,即使元神真人未必没有把握穿行,但若真是气运低迷,遭了意外也是无处说理。

这也是使得东天界与青空、玄黄几方世界往来不甚频繁的真正原因。

不过这点小小的障碍,对于真正道行高绝者自然不算什么,金元在虽是初成元神,但他乃是出身太乙宫这般大派,能够来到玄黄、青空访友,身上有能够自如穿行宇宙的宝物才是正理。

倒是许庄听闻东寰,才生出些许诧异,细问之下才知。

“以前金某也只在道书之中,知道穿行幽邃之后的一方界域,唤作东寰,其中只有广元界与我太乙宫有过些许交流。”

“除此之外,青空界金某只是略有听闻,玄黄界更是神秘至极……”金元在道:“若非青紫劫珠果树一行,我实不知晓,东寰原来英才荟萃,道门昌盛。”

许庄忖道:“是了,道书之中提及东寰,并未将东天界纳入其中,那东天界与青空、广元之间的幽邃,便是东寰边界?”

如今东寰之名在玄黄几界之间少有流传,倒没想到太乙宫保留着此称呼,或许也有太乙宫传道源流久远之由。

谈论之间,几人已纷纷随金元在进了太和舟中,待青元子与岑风鸿交代几声,也入舟中之后,太和舟便兜兜一转,倏然破空而起。

“太和舟乃是我斗宿部中的奇门法宝,我也是为到东寰而来,才从部中借了此物。”金元在道。

这太和舟,确实颇为奇特,一来它坚固无比,能够抵挡许多险境,二来它有一项异能,只需在一处留下太和舟的印记之后,它便可以不受任何影响,维持’直线‘往印记所在遁行,即使在混沌之地中,也不惧方向混淆之扰。

就如此简单粗暴的两项,便足以使太和舟穿行东天界与东寰之间,毕竟两方所隔并非什么凶限至极的禁地,只是一片仿佛荒漠的幽邃而已。

不过太和舟虽然稳妥,也有一项差处,它的遁行速度,在各种飞遁法宝之中实在上不得台面,东天界距离又远,这一行,若照玄黄界中算来,便是一年时日。

这一年时日风平浪静,太和舟并没在幽邃之中遇到什么意外,或许能够周游虚空者绝不在少数,但放到整个宇宙、整片虚空之中,便显得微不足道,孤独才是在虚空之中穿行的常态,何况在这荒芜界域,连天魔都十分少见,更不用说遭逢他人。

不过一年对于元神真人而言,并不显得漫长,何况几人谈玄论道,只觉不亦乐乎,许庄不知他人如何,他自觉道行却是稍有长进,与同道交流确实也是修行的正道,尤其对他这般修行多种道法之人而言。

就如此,太和舟外渐渐多出星光,虽然仍是稀薄,但对照之下便可见得,太和舟已然脱离幽邃。

金元在掐指一算,便知不必急于一时,于是几人也未改换遁行之法,仍乘着太和舟往一片繁星之中而去,不过至此时间仿佛悄然加快,并没有再费多少时日,东天界已然来到眼前。

太和舟在空中收缩,很快化作木丸大小,飞入金元在手中,原来几人已离了舟中,在虚空之中现出身形。

许庄往下一望,目中顿时露出奇色,问道:“金兄,这是……?”

只见虚空之中,一方天体静静悬浮,其光华不甚闪耀,倒是不失其宏伟,只是在天体之上,竟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蜿蜒数万里,将完美、完善的天地胎膜,豁开一个缺口。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那缺口之上,赫然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斑障一般的各种浊色,竟是拥挤着各种天魔,蠕动着,嘶吼着,甚至互相厮杀着,想要挤入天地之中。

堂堂东天界,太乙宫治下,竟然处在天魔攻打之下?

见此情形,钟神秀也不禁皱了皱眉,将目光投向了金元在。

“两位道友且放宽心。”金元在倒是老神在在,言道:“好叫两位知晓,此方界域,曾诞生过一位恐怖至极的大天魔王,有毁天灭地,吞噬世界之能。”

他朝那东天界胎膜之上,那触目惊心的伤痕一指,道:“这一道缺口,便是那大天魔王所留,不过祂已为我太乙宫祖师击退,不敢再来犯了。”

许庄沉吟道:“贵宗应有补天之能吧。”

“不错。”金元在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许兄也知晓,我太乙宫乃是玄魔共存,门中弟子也有降服天魔的需求,且我太乙宫独据东天界,虽然门中颇有些派系分别,但总不能闹成生死仇敌……”

“是以为种种考量,我太乙宫留下了这道缺口,天魔种数无穷、数量无尽,然而多数浑浑噩噩,只知争斗、杀戮、吞噬,有此缺口在,我东天界便仿佛一味美饵,源源不断吸引着天魔呼啸而来。”

“而我太乙宫在此缺口之下修筑天关一座,使门中弟子可以斩杀天魔、降服天魔,以为修行、历练。”

金元在说到此处,摇头一笑,“昔日金某可也在天关之中,经历过生死危机。”

“原是如此。”钟神秀与许庄闻言,不禁暗暗点头。

若那等觉醒真名,魔法无边的恐怖‘真魔’,往往诡异狡诈,自然不会敢来触太乙宫的眉头,至于那等浑浑噩噩之天魔,即使无穷无尽,也根本不可能攻破这座天关。

有这天关在,太乙宫凭添一处历练门人,甚至提供‘魔材’的宝地,于东天界却没有丝毫威胁。

而且这天关的功用,或许还不仅仅如此。

金元在讲述完后,没再多做停留,又笑言请三人到天关之中一行。

天关历经征战超逾万年而不倒,雄伟沧桑自然不必多言,许庄站在一处城头往下一望,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天关虽然远在重天之上,但若太乙宫不加遮掩,在天象允许之时,世间凡人估计仍能得见那一幅天关之上,仙人伏魔的绘卷,如此一来有何好处自是不想也知了。

不过太乙宫也确实守护着东天界不受天魔侵害,这倒不算什么,否则太乙宫也不会将天关的由来,毫无遮掩的留于记载。

许庄下了城头,随金元在几人在天关之上稍是转了一圈,忽然抬头一望,见有两道流光并行,自天外落下云去。

“距离仙真大会虽然还有些时日,不过如今门中恐怕已是到来不少宾客了。”金元在道:“我也先带几位道友到斗宿部中歇脚吧。”

虽然对于元神真人而言,这一年时光并不能算是舟车劳顿,但这乃是礼数所至,许庄几人没有拒绝之理,齐声应道:“善。”

金元在微微点了点头,自天关之上一跃而下,化作一道烟岚遁空而去,许庄几人自是紧随其后。

东天大世界为太乙宫所独据,界内莫说其他宗派,连散数修士也无,放眼望去,每处灵山,每处福地皆是太乙宫所属,门中如四殿五部这般的强大势力,各据一方。

“那是龙栖大泽,乃是碧水部所辖。”金元在指去一方烟波,无数殿宇悬空,灵雾缭绕仿佛仙境,倒真有云梦大泽几分气象。

“当然门中派系虽然各据灵山福地,正宗所在其实乃是太乙天宫,不过想要进入太乙天宫修行,却需得到纯阳祖师法旨。”

金元在摇了摇头,没再多为几人介绍,一提遁速,眨眼飞去万里,言道:“前方便是斗宿部了。”

许庄几人紧随而至,照目一望,却见一颗星辰悬于空中,上接虚空、下接群山,无数修道人的气机,自其中升腾起来。

原来这便是斗宿部所在,竟与许庄曾见过的陨星道场一般,乃是生生摘下一颗星辰炼制而成。

不过斗宿部这一颗星辰,却与陨星道场有些不同,竟与天地浑然一体,已有共生共益之象,灵机喷勃,甚至反哺天地。

如此气象绝不代表着神通造化还在太玄真君之上,却显示着斗宿部不知究竟多少万年的经营之功。

难不成,太玄真君也曾经到过东天界中,才有了陨星道场的诞生?

这个月的月票成绩理想的话,下个月好像就有称号发了,大伙……这个……那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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