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5章 第一六一章 盘珠衍算命改易,天曰

第1605章 第一六〇一章 盘珠衍算命改易,天曰苍穹我当逆

“咔嚓。”

徐小受反手将空间画面截取,收录进自制的留影珠中,再把珠子藏进体内世界。

空间奥义后,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可以开辟成一方小世界。

哪怕周身道则崩毁,自身灵元亏空,意念一动,依旧予取予求。

徐小受现在基本很少使用空间戒指了。

最多浅装一下,让别人误以为他东西是从戒指中拿出来的。

实际上,除了杏界,他目前的珍藏基本都在体内世界中。

现里头有剖腹产子的月宫离,有小受救我的桑七叶,有很多很多个道穹苍……全是可以兑现成现实资源的债!

收录完卑躬屈膝的封于谨,他只像是做了件无足挂齿的小事,从此在心头把“封天圣帝”四个字踩于脚下。

“斩神官?”

转头看向那星河案桌之后的巨大身影,徐小受面色变得凝重。

毫无疑问,这个巨人的形象,就是此前染茗遗址出世时展露过的那个。

彼时,祂以类圣帝金诏的星辰之卷,如此昭告世人:

“颂吾真名,接引轮回。”

“神官司命,众生平等。”

于是,整个圣神大陆的人都以为,活了这么多年,总算等来了一次真正的公平。

所谓染茗遗址,在四象秘境试炼的青年辈可进,在死海服刑的囚犯可进,在浮屠之城自困的死徒可进。

从上到下,由老及幼,不管是天潢贵胄,还是仆役贱民,只要有灵元,就有了一步登天的资格。

现下看来……

“呵!”

徐小受笑了。

半圣玄旨、圣帝金诏、神谕……他今个儿总算是明白,为何当时“斩神官”露面时,只动了类圣帝金诏的力量。

不止是因为用那星辰之卷来昭告世人显得十分神圣,看上去就很“公平”。

半圣玄旨、圣帝金诏,都是可以被抹除个人标志性的,十祖神谕则不是,标志性太强。

斩神官,只能掏出斩神官染茗的神谕来。

而眼前的这位斩神官,却根本就掏不出染茗的神谕去昭告世人,因为……

祂本名,祟阴!

“徐小受?!”

刑柱上的封于谨灵魂体,似直至此刻,才从视见那几人到来的错愕中回过神。

他们,都听到了……

吗?

心思这般一闪,封于谨老脸通红,已不知该如何作为才可挽回自己圣帝的高大形象。

而现下,他却没多少时间去顾及害臊之类的情绪了。

打从心底里他就明白,祟阴邪神不是八尊谙,他便是投诚,下半辈子纵使能活,过的也是猪狗不如的生活。

如果说还有那么一丝丝可能性,自己能脱离此间惨况。

希望不在他方,只在那徐道二人身上。

封于谨扭过头,状若疯癫地对着新来的几人狂笑起来:

“桀桀桀,徐小受,道穹苍,你等竟也落得如此境地,入了染茗的神庭?”

“这可是十祖神庭!涉足者十死无生,而今在我神祟阴的掌控之下,力量更是寸进不止半步!”

“苦海尚能回头,在这里,你们将永远失去活命的机会,桀桀桀、桀桀桀……”

嘲讽大开。

讽完后的封于谨又迅速看向星河案桌前巨大而神圣的身影,不住以头抢地:

“祟阴在上,贤身贵体,怎得亲自动手扫除这帮宵小之辈,岂不太给他们面子?”

“请给小封一个机会,许我从刑神柱上下来,容我为您鞍前马后,诛杀此等恶僚!”

不得不说,如此前倨后恭,欺软怕硬之态,当真给在场所有人开了眼。

封天圣帝!

你可是圣帝!

单从修为境界层面上讲,就连道穹苍、月宫离,都远不及伱封于谨。

你已经是妄则圣帝、华长灯、有怨佛陀那个级别的绝世大高手了。

可现下,这么一看,你封于谨的表现,又和一条只会狂舔人的哈巴狗,有什么区别?

“难怪八尊谙看不上你。”

徐小受总算明白白窟一战后,为何即便是在最落魄时,八尊谙都从未给过封于谨好脸色看。

甚至若非必要,他感觉八尊谙都不屑于跟此人去搭话,仿佛那会脏了自己。

莫不成,彼时在虚空岛内岛之时,封于谨就是依靠这般舔技活下来的?

“神庭……”

道穹苍却基本不关注封于谨的恶心表现,只在意自己从进入此地后观察得来的有用信息:

祟阴邪神穿了斩神官的皮,还执掌了祂的神庭,强到连封于谨都如此卑躬屈膝在恳求活命。

这怎么和自己之前最坏的预想有些相像?

“道婴?”

“还是,染茗的尸体?”

如果是前者,事情还不到没有挽回余地的地步。

若为后者,道穹苍也不想挣扎了。

染茗若陨,连完整尸身都给祟阴邪神得到,便是他道穹苍此时吞下祖神命格强封祖神,恐都回天乏术。

他觉得得看一下封于谨的生死了,如果跪地求饶能活下来的话……

男儿膝下有黄金,到用时,方恨少。

或也并无不可一跪?

数道目光欲抬而不敢抬,欲注视而不敢注视,却都在等待一个结果。

忽地,死寂的星河神庭之中,响起斩神官一声厌弃:

“聒噪。”

但见星河案桌后的染茗一拂袖,嘭的一声,封于谨灵魂体碎裂作八块。

“啊啊啊——”

“放过我,放过我,我给您当狗,我最会当狗了,请放过……”

嗤嗤嗤嗤!

八块灵魂,又被迅速裂分为三十六块,封于谨彻底失去声音。

隆隆声响间,四面拔空而起三十五数的刑神柱,同此前的一柱交相辉映,勾勒成一方诡异阵势。

三十六块圣帝灵魂碎片,分别被捆烙于这三十六刑神柱上。

大阵激活,星河神庭,威压更甚,刷得空间黑洞滚滚爆开,道法消匿无踪。

“嘭!”

岑乔夫肉身炸掉,尚未开口惊呼求救,魂体跟着崩解。

紧随其后……

“嘭嘭嘭!”

水鬼、白胄、桑老,肉身先后也被压爆,有魂体氤出。

道穹苍一惊,左右环扫一眼,刚欲跟着自爆,隐藏起来。

却发觉桑水岑白乃至月宫离的灵魂体,都给那刑神柱分解、吸附了过去。

他忙忍住了爆体苟安,让徐小受一人去抗困难的冲动。

欲抗祟阴,单凭灵魂之道,道穹苍真没有那个自信。

能保肉身,尽量保一下吧。

配合徐小受,或许尚有几分生机。

“好强!”

重重威压从高空之上刷来,单是站着,徐小受信息栏都噔噔弹框:

“受到压制,被动值,+1。”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掠夺,被动值,+1。”

“……”

气势被全面碾压。

肉身被神庭镇得扭曲欲碎。

就连自身各般力量,都在随时间推移而流失。

“嗡!”

阵道盘一启,契进天人合一。

徐小受感知观向那三十六根刑神柱,发觉力量的流失,乃是被此阵掠夺。

这阵不仅在夺自己的力量,也夺道穹苍的。

然实际上,这只是附带。

它本是以抽汲圣帝灵魂碎片为主,将所有汇聚起来的力量,供予了不知名处。

染茗?

还是,神庭?

“三十六神刑汲魂阵?”

身侧边,道穹苍忽地抬起了眸。

这一次,他选择了直视祖神,并且只爆掉了两颗眼睛,就保全了自己的脑袋。

他的手上,死死抓住岑乔夫拼死抓来的祖神命格,不住地抽汲、借调力量,以弥补自身圣力流失后的亏空。

“不错。”

星河案桌后的斩神官垂眸往下,似有笑意。

祂高可遮天,其视下,那两个人类真如蝼蚁般渺小,微不足道。

然三十六神刑汲魂阵,压爆了诸多半圣的肉身,连圣帝灵魂体拼命抗衡,都无法幸免于难。

这二人,却得已坚持下来。

孰强孰弱,高下立判。

便是较那蠢死的缔婴圣株,于祟阴眼中,此二者犹有过之:

“尔二者,阅识不凡,资质亦可,较于圣帝封天,可入本祖祟阴门下。”

“此谕,仅示一遍,诚纳魂血以供,亦或神陨魂裂,终焉于此。”

“三十息,作以权衡,时至而亡。”

不见斩神官唇齿有动,那浩瀚缥缈的声音从星河与黑洞的四面八方响起,带着重重回音,令得场面顿时化出无尽的肃杀感。

徐小受听完后脑壳一阵发嗡,连幻灭一指蓄力值都涨了一些。

他左右看去,桑老、水鬼等智将已然不在,分裂的魂体在三十六神刑汲魂阵上扭曲挣蜷,连发声都做不到。

他看向道穹苍,道穹苍捂着脑门,眉头紧蹙,表情无比痛苦,连身躯都在阵阵发颤,得依靠祖神命格才能坚持得下来。

他再看向星河案桌后的巨人,高大、伟岸、法力无边……

第一次,徐小受感受到如此强大的压力!

他轻易读得出来,在祟阴邪神眼中,自己和道穹苍真不算什么。

不过是因为祂需要手下帮忙做些杂事,缔婴圣株已死,封天圣帝又不配,所以才腾出来两个位子来罢了。

祂的高傲,祂的不屑,祂的淡然……

全建立在“祟阴邪神”与“斩神官染茗”的结合之上,这可远比那什么邪神亦还要恐怖上无数倍!

恍惚之间,连徐小受脑海中都闪过了这般想法——从祖神,不屈辱,可圣奴,亦神仆。

便这时,身着万千苦痛,扛着无尽威压的道穹苍出声了:

“你得到的,只是染茗的道婴吧?”

道婴?

徐小受思绪纳回。

一瞅信息栏,果然其上有“受到指引”、“受到影响”一条又一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屏住呼吸,全神贯注不敢再分心。

连道穹苍都可以在这般镇压之力中继续冷静分析,找寻祟阴的破绽。

自己真要先从了,那才是死路一条!

很明显,祟阴邪神确实不在乎脚底下两个蝼蚁,自顾自念道:

“二十息。”

道穹苍猛一握祖神命格,整个人似有了死前回光返照之象,语速加快:

“缔婴圣株已陨,这是你最后可利用的道婴了吧?”

“如我所料不差,你复苏之后力量着实低微,所以才需要等我们过来,在我们面前杀鸡儆猴,斩封于谨的灵魂体吧?”

此言一出,徐小受眉头高高一扬。

好你个骚老道,你是真什么都敢往外抖啊,那可是祟阴邪神·染茗!

可抬眸视向那位染茗,祂面上依旧无有半分波澜,四下已再有神音降耳:

“十息。”

道穹苍端着祖神命格,便若是端上了他的天机司南,一整个智珠在握,散发着智性的魅力光芒。

他踱步往前,修复了的双眼瞳光熠熠地扫向那三十六根神刑柱,轻笑道:

“依我拙见,这三十六神刑汲魂阵,主要是用来维持染茗的神庭吧?”

“你也力穷吧?”

“或是这其中尚分了几分力量,用以弥补你跨越现下复苏初阶段,强行使用斩神官神庭而导致的消耗吧?”

“你并不能有大动作吧?”

祟阴邪神·染茗声声入耳,不见有异。

只有那死神数数般的倒计时不时响起,给予了星河神庭内二人莫大压力:

“五息。”

道穹苍反倒哈哈大笑,抬眸指天,掷地有声一喝:

“第三十三重天,你应该还见到了我的朋友吧?”

“神亦的一拳,滋味不好受吧?”

“受爷!”

他再指向徐小受。

徐小受一凛,心有惶惶,我?

“这位,天祖传人,龙祖垂青,袭承剑道,执掌时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的爆发力与意外性,你见识过了吧?”

“有没有想过,你在这里同我、同他一战,战后若损,第三十三重天被你拘住的那位,你真还拘得住吗?”

徐小受闻声,双目爆出精光,胸膛猛地一挺。

我!

我很有用!

他只觉十死无生的窒息之境下,硬生生给道穹苍用言语撕出来一道裂口,得以逃生。

好你个骚老道,围魏救赵,还能这么用的?

“三息。”

道穹苍闻声,语速加快,竟还没完:

“祖神榜,曹二柱,神之命星数一,你记得吧?”

“他不在第一重天,不在第十八重天,只可能是同神亦在一块了吧?”

“我见过那个孩子一面,天纵之资,炼灵奇才,身兼雷系奥义,羽升三境去你老巢的时候,你也吓了一跳吧?”

“他的悟性,配合他的肉身基础,跟神亦待在一块,短时间内培养出一个小神亦来,有可能吧?”

徐小受节节听完,已感到头皮发凉。

骚包老道你才不对劲吧,你这是开了上帝视角吧,怎么这么多“吧”!

人在神庭,你凭什么什么都知道,连曹二柱都算到啦?

还别说,道穹苍不提,徐小受真忘了曹二柱也跟着自己进入神之遗迹来了。

当时他在桂折圣山上先走一步,后脚曹二柱追上自己,在遗迹中找来时,因为悟道而错失一面。

桑老等说,二柱立地感悟,先行羽升上境了。

便是这么小一个细节,道穹苍也知道了,也算计上了?

天机大脑,恐怖如斯!

时间分明已到。

祟阴邪神·染茗眼皮微微一动,目光往下一垂,竟是没有继续数数。

说到祂心坎上了?

说到祂痛点上了?

徐小受当真想给道穹苍竖个大拇指,也真怀疑起如此脑袋怎可能活到现在。

他不该在微末之时,因为展露了某些异常力量,就被族中的邪恶长辈抓去解剖研究,看看是怎样的基因才能生出如此鬼才,好大批配种么?

道穹苍只如得倚仗,肆意而言:

“实不相瞒,曹二柱的老爹,才是真正的天才,有没有想过你一动那孩子,他一死,又一位媲美神亦的天骄,将进此遗迹,与你对峙?”

“届时,受爷、神亦、曹一汉,三者并立,而你已是重伤垂死之躯,更无道婴可换,纵是最后能抹除此三者,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这是否,又会将你扎根神之遗迹,欲染圣神大陆的计划,往后再推迟千年呢?”

“那么,你此番强行苏醒,并纳诸圣位格,哪怕折损些气候也要将计划推前一步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计划……

邪神,还有计划?

祂什么计划,你又怎么知道的?

关了吧,没意思,真的……徐小受听到此处,嘴唇张大,已是自愧弗如。

他感觉身前的斩神官形象如此巨大,身边的道穹苍也变得十分巍峨,衬得自己人在神庭,渺如绿豆,活像一个没脑的莽夫。

我应该算得上是聪明的吧?

徐小受三省吾身,得出一个结论:

十尊座级别的脑子,它还真不是寻常天才拍马能及的!

道穹苍直视祖神,抛出最后筹码,定定道:

“现在,开门,放我和受爷离开神之遗迹,你至少能吞下一个神亦,再钓来一个魁雷汉,足够你恢复力量了。”

“这,就是我的诚意,以两命换两命,彼此双赢。”

徐小受余光瞥着道穹苍,心下已是木然。

你这哪叫诚意啊,这是最高级别的空手套白狼!

还有,跟你当朋友,关键时刻是真危险啊……他默默在心头将道穹苍的危险等级拔到最高,高出八尊谙一头,列为“SSS+”。

“有趣。”

星河案桌之后,祟阴邪神·染茗习习摇动了脑袋,嘴角勾勒出几分可视的笑意来:

“缔婴若类尔三分,此局已终。”

道穹苍捧握祖神命格,像是扼住了命运的喉颈,成竹在胸。

他并不曾言语,因为他知道,祟阴邪神定还有话说:

“然,命不可改,天不可逆。”

“揣神者,但晓神谕,能竟几分?能改命逆天耳?”

我,自有我的方法……道穹苍放下祖神命格,深深吸了一口气,目露微光,朗朗而道:

“天曰苍穹,我名穹苍。”

“我生来,便注定逆天而行。”

“既然你给我三十息时间,那我也给你三十息时间……选择在你,从与不从,一念之间!”

(本章完)

第1606章 第一六二章 祟阴之斧断星河,天祖

第1606章 第一六〇二章 祟阴之斧断星河,天祖传人合命格

倒反天罡!

不,是“道反天罡”!

此言一出,纵使心头评级一高再高,徐小受又一次都对骚包老道刮目相看。

祂什么身份,你什么地位?

小小半圣,也配给人家祖神三十息时间,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依我看,不可一世的本就不是那什么八指废人小谙谙,而从来只有你道逆天这么一位吧!

“苍穹穹苍,天与逆天……敢情,你名字取的,是这个意思?”

出道以来,玩弄人心如此之久。

这一次,徐小受亦听不出骚包老道此言,究竟是真有恃无恐,另有后路。

还是说在夸大其词,试图用一张嘴,镇下此间神庭内接近无敌的祟阴邪神·染茗。

他预感到了风暴将至,从身体里拔出了画龙戟的,开始警戒,突然又感觉不说话的自己像成了道穹苍的打手。

可恶……

但显然,像一个打手,并不是一件最让人感到屈辱的事情。

真正给道穹苍一言惊到的,且藐视了,还能听到浓浓的威胁意味的,是祟阴邪神!

祂此刻表情十分生动。

甚至一度以为是染茗的道婴之耳出了问题,以至于自己才听到了那蝼蚁口中蹦出来的一些个不太能让神理解的词汇:

“三十息?”

道穹苍面色无波无澜。

就仿佛此刻,他化身成了彼时的祟阴邪神。

而对面那高大的斩神官巨人,已成其视下的孑孓蝼蚁:

“二十息。”

嘶!

徐小受倒吸凉气。

不是,伱真数啊?

自己给自己三分颜色,自己就开上染坊了?究竟是哪里借来的勇气哇!

“嚓嚓嚓嚓……”

祟阴邪神·染茗怔过之后,仰头而笑,笑声如雷,震得整个星河神庭摇摇晃晃。

在祂的整个生命历程中,似乎也是第一次有过这样一种微妙体验。

象,被蚁威胁了?

笑声持续了许久,直至祟阴染茗之脸仿若都要僵了,星河神庭中的气氛也一点点随之冰凝,祂方欲开口,说点什么之时。

道穹苍像一个无情的数数机器,掐着时间精准计算,不顾生死地开口,打断了祖神欲语:

“十息。”

放肆!

兀那老道,你好生放肆!

别打断祂说话啊,我怕怕……

徐小受下意识脚步都一撤,脑海里闪过这般谴责念头之时,灵魂一震,已闻有重喝之音:

“放!肆!”

轰地一下,整个星河神庭彻底动荡。

那三十六根刑神柱隆隆移动,交错转移,大阵之势直接改构。

只是眼前一花,弥天重压化作层层叠叠的虚幻山脉,从九天坠来。

“我就知道!”

徐小受浑身骨骼噼啪作响,发出不堪重负之音,肌肤更是撕裂,身上滋射而出水泵坏了般四处狂喷的血。

如此神威,不可软接,只能硬顶。

“消……”

可消失术才刚出口一字,还没能让道穹苍上去硬顶,后者咬着牙艰难开口:

“受爷,挡住他。”

“草!”

徐小受怒爆粗口。

当真以为什么时候来一句“受爷”,我就都得为你们顶上去做事是吧?

你和那个姓八的,都有病!

“挡他十息,我有办法,受爷。”

十息?

我拿命给你挡十息!

“你自己捅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徐小受破口大骂,“你要真有办法,祂都不敢出手!”

“我真有。”

“你有个屁,你除了我,一无所有!”

“信则有,不信则无。”

什么?

你这回的,又是什么鸟语?

某一瞬,徐小受思绪断链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装神棍,还卖关子是吧?

可九天重叠的山脉轰来,压得人筋骨脉络尽数崩断,徐小受自认为此刻除了相信道穹苍真不至于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别无他法。

“你最好有!”

轰隆一声巨响,狂暴巨人登场。

金光迸射之际,化作极限巨人。

“人间道!”

巨人手持画龙戟,披上赤金鳞,怒开人间道,一瞬将气吞山河的“势”,拔升到了最高。

龙吟声动时,赤金光芒划破长空。

画龙戟当空一扬,将层层叠叠的刑神柱大阵化出的神威山脉,轰得支离破碎。

“道穹苍……”

很明显,这人、这戟、这攻击、这祖源之力,勾动了祟阴邪神·染茗一些个不是很好的回忆。

祂已懒得再费时间去嚼这两块硬骨头。

更不认为那个口出狂言的真·道穹苍,还能有什么计划,超出自己的掌控,为他俩争来喘息之机。

虽然他的算计确实周到,更准确道出了一系列自己所担忧、所计划。

然至此,而已。

说出来,不代表问题能被解决。

命运显而易见摆在那里,逆天而行的人有很多,几人成功?

新仇旧恨一并算,既不遵神谕,那便尝尝何为神罚!

“斩神。”

于案桌之后,祟阴染茗虚一抬手,万千道则跟随涌动。

刑神柱上正快速交错移动,疯狂抽汲灵魂之力以供予神庭正常运转的某一根柱子上,微微一顿。

隶属于月宫离的某一块灵魂体上,被强行剥开表层,露出了一口棺材。

阴灵柩的棺材板被强制打开,里头飞出了一柄不大不小的斧头。

那斧神异非凡,随行途中愈渐变大,至落入祟阴染茗手中时,斧刃都已遮天。

没有任何术法,手握斩神斧的斩神官染茗,像是拼图拼上了最后一块碎片,成了完全形态。

祂轻轻往下一挥,斧光撕裂星河,对着极限巨人,缓缓斩了下去。

轰轰轰……

一路黑洞坍塌,道法崩毁。

就连逸散在战场周遭的各般祖源之力气息,都被斩神之力强行斩灭。

“受到攻击,被动值,+1。”

“受到威胁,被动值,+1。”

“受到惊吓,被动值,+1。”

尚未触及,徐小受化身的极限巨人,额头处已被那斩神斧之刃上的锋利撕得开裂,氤出了血纹。

斩神,斩神……

斩的,正是祖神!

斩神官之力,克制的也是各般祖源之力!

徐小受当真慌了一下,挥手一戟轰向那斩神斧时,发觉随行途中,附着在画龙戟上的龙祖之力已被磨灭。

至斧戟接触时,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去了一身被动技外壳的凡人,正以纯粹的血肉之躯,在对抗神兵利器。

“道逆天,你坑我!”

轰的一下,只一接触,画龙戟猛地一弯。

在僵持了半息之后,嘭的极限巨人虎口开裂,大戟崩飞而出。

那携尽无限伟力的斩神斧,狠狠劈碎了巨人护体的祖源之力龙鳞甲,削碎了小半个脑袋,从其左肩处一路往下,砍在了骨椎之上。

第一次,极限巨人同人……哦不,同神对轰,输了!

“啊——”

徐小受目眦欲裂,却只能发出一声惨叫。

也是第一次,他淋漓尽致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我裂开了”。

斩神之力下,他那点来自龙杏子的微末龙祖之力,对其他人可以耀武扬威,对上这位真·祖神,根本形同虚设!

然此时再要消失、再要遗世独立,为时已晚。

徐小受还真不敢让这一斧落于脚下,砍中极限巨人半身之下的神刑柱。

那柱子上攀附着的,可是桑老等人的灵魂!

极限巨人都接不住的斩神斧,那群菜鸡,拿命去接?

“嗷——”

摇身一晃,极限巨人极限催化龙祖之力,当空化成了蜿蜒的赤金巨龙。

巨龙额上陡纹三道血线,连至龙尾,龙鳞上又绽出白茫,周身有鬼气升腾。

“嘶——”

龙嘴一张,猛然一吸。

吞噬之力大开,竟将斩神斧上那恢弘的斩神之力,给吞入腹中!

“化龙?”

道穹苍抬眸后,目中涌出惊愕。

极限巨人之后再化龙,这得是怎样的防御力,可对面祟阴染茗执掌斩神斧下的斩神之力……

贪神,道穹苍见过。

就区区之它,和区区徐小受两个“区区”结合,就那点程度,真能消化得了如此质与量的斩神之力?

“嗬!”

这一幕,也给祟阴染茗看乐了,目中不屑之色更浓:

“饮鸩止渴。”

咔咔咔——

果不其然,吞下斩神之力后,都无须斩神斧再往下劈,赤金巨龙由内而外裂出斧光,龙鳞咔咔龟裂。

只一眨眼功夫……

“嘭!”

如同星核爆碎,那蜿蜒盘旋于星河神庭之巅的赤金巨龙,炸成了无数巨大的碎肉块,龙血漫洒天地,似降灾雨,引得神庭动荡。

“螳臂当车,不外如是。”

两番被刺之仇,而今得报。

于上位者而言,这不过弹丸小事,无法在其浩瀚的情绪海洋里激起半分波澜。

祟阴染茗很快将此事抚下,目光从那毫无自知之明,竟敢自吞神罚,仿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的巨龙碎尸上移开,落到下方那已剩惶恐和木然的人类身影上。

祂显然也深谙嘲讽之道,什么话都不必说,只是将尾音一扬:

“三十息?”

道穹苍猛一眨眼,回过神来,重重一哼:

“你怕是不知晓我受爷的顽强生命力,东山再起,不过举手之易!”

举手?

连首都无了,遑论手?

除了纸上谈兵,牙尖嘴利,于祟阴染茗眼中,道穹苍还剩下的,约莫也就这一个品质了:

“冥顽不灵!”

祂冷笑一声,深深望了下方蝼蚁一眼,收回目光。

一举手!

斩神斧,再高高扬起。

这一次,对准的赫然是三十六神刑柱和其内被大阵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的道穹苍:

“灵入酆都,得见鬼祖之时。”

“悔过自忏,铭记一秉虔诚。”

话毕,斩神斧再绽神威,劈裂星河,直直往下。

隆隆隆……

斧刃过境,神庭紊乱,三十六神刑柱都崔巍欲折,遑论区区半圣道穹苍。

嘭的一声,道穹苍双腿尽碎,半身砸地,却是傲然挺着脊骨,毫不低头:

“死神?”

“你怕是想当然了,能让投胎轮回之人,迄今尚未出生!”

砰!砰!

道穹苍左手抄来祖神命格,右手一抓,竟是颗有人头大小的滚烫龙珠。

内里上下分层,上层亏空,力量俨然缺失。

下层却是满满当当,天祖之力压缩至极致,单凭质而论,丝毫不再斩神斧战神之力下!

“抵住诱惑,不要融合。”

道穹苍嘱咐一声,左右手祖神命格与龙珠,猛然合拍一起。

轰!

那一瞬掌心中爆发的力量,竟撕裂了三十六神刑柱带来的威压,将只剩半个身子的道穹苍,轰得高高飞起,轰出了大阵的范畴之外。

“咦?”

便连祟阴染茗,在此时都不免心生疑窦。

那道穹苍身上尚存圣祖之力,虽不明质量如何,想来抵不过斩神之力。

这龙珠……

这属于龙祖血脉之下才有的龙珠里头,那格格不入的天祖之力……

也是他的?

这,才是他的后手?

很快,祟阴染茗意识到,自己错了。

那天祖之力的来源,源于熟悉的,但一已故之人——徐小受?

“百代无我此天骄,万载难出再高人!!!”

伴随一声中二巨吼,星河神庭一阵扭曲,那溅于四面八方的龙尸、血液、灵魂、意识……

尽纳于一点!

尽汇于龙珠!

“天祖助我!!!”

应声而起,龙珠下层的天祖之力,被完全激活,咔一声崩碎了束缚自我的珠壳,訇然扩散。

“隆隆隆……”

“咔咔咔——”

星河神庭,陡然崩裂。

黑洞坍塌,星光黯淡,开出无数裂痕。

似有不可拘、不受控、不得辱、不低人、不可名状之高位生灵,强势诞于此间神庭。

甫一登场,便撑裂了龙珠,撑裂了神庭。

连带有不敬之意的斩神斧,都硬生生给扼停斩势,僵凝半空。

“善。”

当这一缥缈之音不知从何响起之时,祟阴染茗,面色陡地一变。

此音声……

好生熟悉!

这几乎是烙在脑壳里——不论是斩神官染茗道婴,还是祂祟阴本尊都记忆十分深刻的声音。

祂拥有同等位格,同等辉煌过往,同等灾难性结局……以及,同样的复活后手?

祂,也回来了?

“天祖?”

祟阴染茗已是参天之高,屹立于星河之上。

此时迟疑出声之际,亦不免抬眸,下意识看向了并不存在的“天”。

嗤……

灰雾汇聚,化作恢弘高天。

天之巅,裂开一道狭长巨缝,继而睁开,露出了一颗模糊的、灰色的巨大眼球。

看上去,那眼球无精打采,似在昏迷之时被人敲一闷棍,强行唤醒,好不恼怒。

然既已出现,祂已无想去追溯过往。

印象中,自己那位传人也不是什么都靠祖神的好吃懒做之徒,该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思绪至此,初苏醒的天祖之灵意志,已感应到周遭有着同样高位格的气息。

还是两道!

其中一道,更是自己昔日好友!

天祖之眼,都不由为之一亮,只是在看向那星河案桌之后的“好友”时,祂眸光一凝,沉沉出声:

“祟阴?!”

染茗竟沦至此,连道婴都被提炼出来,还给昔日对手祟阴邪神给夺去了?

不论如何,天祖之灵意志现在得到的,是自己传人唤醒自己时的祈求。

无关之事,祂并不想谈,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提及,只是道:

“此身,乃吾虚空一脉传人。”

“解除神庭,谴回虚空岛,染茗道婴与汝种种之事,吾一概不究,亦不欲掺染。”

祟阴染茗细细多瞧几眼,不多时,凝重表情释然了几分,发出“嚓嚓”怪笑:

“原非天祖,只一残魂怨灵,不甘而生,境位不及祖神,能耐余何?”

天祖之眼光芒一寒,声音跟着冷冽:“祟阴残识,伤重无以致新生,取道婴为用,借染茗出手,敢笑本祖?”

“区区岛蕴之灵,死后而生,妄自尊大,敢称本祖?”祟阴染茗声音一扬。

“流离之犬,无家可归,嗷嗷而吠,可笑可笑。”天祖之眼反唇相讥。

“虚空岛自古放逐之地,有如无根浮萍,视下竟可为家?敝帚自珍,亦为敝帚!”

“好过某某窃盗之徒,寄生天境三角,苟且偷安,汲运残喘,归来无后,永生一人——何为放逐?”

“信口雌黄!”祟阴染茗勃然大怒,“天境三角,乃神居之地,放逐之岛也配相提并论?”

天祖之眼不屑一顾:“神居之地,竟被一心魔邪念所夺,吾为术祖,自掴三百,先敬诸神,自刎谢罪,后敬大道。”

“放肆!”

“放放肆!”

“放放放肆!”

“放……”

场面一度失控。

便这时,天祖之眼中,强行挤出来一颗听不下去了的眼屎。

你们,真的是十祖吗……徐小受抱着脑袋瞪着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都给我闭嘴!”

“这也能吵?现在是比惨大赛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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