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169落子不悔,魔母毗蓝(81K字大章

第170章 169.落子不悔,魔母毗蓝(8.1K字-大章求订阅)

宁心老祖感受着肩膀上那自然而然拥着的手,淡淡道:“方才我所言,你既已知晓,又已允诺,还不放手?”

宋延扫了眼秘境下方的园林,许多无相古族族人正陆续而至。以他们的本事,远观宋延和宁心老祖的亲密举动,简直如在眼前。

他问了句:“礼法么?”

宁心老祖抬手轻轻掸了掸宋延指尖。

宋延松开。

宁心老祖淡淡道:“当然是礼法。我之所言,族中只有你我与族长知晓,小辈并不知道。你若和我如此亲近,小辈们如何看?

有悖伦理,族将不族。这对无相古族并无任何好处,所以.今后在外人面前,不可放肆。”

宋延起身,道了声“明白”,然后正要离去,身后却又传来老祖高高在上的漠然声音。

“你就在我身边。”

宋延也不多言,重新坐在了她对面,抬手抓出灵茶,开始为宁心老祖沏茶。

宁心老祖瞥了他一眼,解释道:“小东西们是要寻道侣,为我古族延续血脉的,你自不必浪费时间,再去和她们玩小孩子的游戏。”

宋延笑道:“那老祖是要亲自为我延续血脉么?”

宁心老祖愣了下,旋即淡淡道:“我记得彦章老祖曾随口与你定下五百年之约。

五百年时光,从练玄到神婴,实是艰难。

但你若能在五百年内成功,我便为你延续血脉,又有何妨?”

宋延扫了眼青衣神女。

妩媚,清冷。

而上位者的异性胴体散发着一种天生的魅惑气息,让下位者难以自禁,情迷意乱。

尤其是在“我便为你延续血脉”一句话出来后,更是令人心脏乱跳,只想着拼尽全力去完成她所说的要求,然后与那娇躯融而为一。

若是普通修士承这气息,那今后就会日思夜想,甚至无心修炼,直到相思而死。

哪怕是宋延,也在这一刻心跳莫名加快了许多,快到他不仅欲望澎湃,还万分警惕起来。

他不是警惕宁心老祖,因为后者十有八九真把他当成了风城子死里逃生,残缺夺舍。

他警惕的是宁心老祖的态度。

作为和阴阳玄龙最接近的存在,而阴阳玄龙又据传是祖上孕化祖脉秘境的胎盘所化,宁心老祖一心为无相古族,真的是自己的意愿么?

若是,她又怎可能为了让无相古族多出一个强大高手,就去为小辈生下孩子?

宋延设身处地地想了想,觉得宁心老祖这完全是一种“为了家族,牺牲自我”的行为了。

此时此刻,他并不否认自己对这位强大女性赤裸裸的欲求,却也开始了思索。

他手中的玄茶寒气袅袅,一杯沏罢,他托举到了宁心老祖面前。

青衣神女轻轻接过,只是礼貌地抿了一口就放了下来,然后昂起雪颈,交并双腿,不顾眼前这小辈的侵略目光。

她稍稍放出自己的气息,小辈们是不可能承受的。

阴阳相逐乃是天地规矩,当上一层次的阴出现,下一层次的阳总会情不自禁地心生爱慕,更何况.她这个阴说出了“愿意为其延续血脉”之类的话,那威力可想而知。

眼前这小家伙没有立刻扑上来,大献殷勤,大发誓言,就已经算是心性很不错了。

宋延又为自己沏了一杯,静静饮尽。

茶水清凉,浇灌在炽热的七情六欲之上,他并不加以克制。

此即真我,此即真情,何必扼杀?

若视七情六欲为贼,偷偷摸摸,胆怯心惊,不若把因果一并丢了,直接转世轮回去,还赖活着修什么玄?

“雄甲兄,近年你时常在外历练,未曾归来,可知这族中.”

“不必多言,我已知晓族中又多了位天骄。这也是好事。一枝独秀岂能比攀春色满园?”

说完,男子淡淡一笑,并无什么“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

他就是这一代的天才,唐雄甲。

不过区区两百岁,他就已稳固了紫府中期境界,此番返回参加家族聚会,正是为了寻求家族紫府秘法——《百相生灭桩》。

他说着话的功夫,踏入祖脉秘境,一众行礼后,便左看右看,想要寻找那位据说天赋还在他之上的天骄。

可入目要么是熟悉之人,要么是面生小辈,直到.他无意一抬头,看到了那在半山腰的古亭。

古亭里,青衣神女俯瞰一眼。

唐雄甲急忙垂首,举拳,遥遥一拜。

可他无意这一看,却看到了青衣神女旁坐着的个少年郎。

他霍然侧头,看向唐啸空,凑近问道:“三叔.”

他话还没说完,唐啸空道:“雄甲啊,你要找的那位就是你刚刚看到的。”

唐雄甲:???

他一时愣在当场,大为震惊。

紫府神婴,之间如隔天堑,突破比绛宫入紫府还要难了许多,那位老祖可是镇族老祖,她她老人家怎么会把一个小辈带在身边?

这是要亲自教导么?

没有过先例吧?

凭什么?!

唐啸空看他这呆愣样,自然明白这天才心里在想什么。

他原本还打算安排些事,让这两名本族天才亲如兄弟,以免发生“一山不容二虎”这种事。可现在唐啸空自己却也不知说什么好。

因为他看到寒儿亲老祖了。

他看到了。

那个动作可是亲啊!

老祖都被摁下去了!

被摁下去的老祖,被寒儿俯身下去亲到了!

下面不少族人都看到了。

所有人都以为寒儿要被打飞打爆,所有人都已经暗道“活该”,但寒儿没飞!不仅没飞,如今他还好好地坐在老祖对面,给老祖沏了杯茶,老祖还喝了。

这是要干什么啊?

逆天了啊。

和老祖的互动可能有很多,但只会存在“老祖点拨”、“老祖传法”之类的事,可哪有“亲老祖”这事儿呢?

无相古族至今都没发生过这种事!

今天他们看到了。

先来一步的老家伙们全体人精,如今纵然是脑子炸了,心里震惊,但却没一个人会提这件事,就好像集体失忆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踏入一人,这人正是新入紫府的唐奕。

唐奕彬彬有礼,一一叫着长辈的名字,待看到唐啸空时,自然也问出一句:“三叔,寒兄呢?”

唐啸空朝着山腰古亭方向使了个眼色。

唐奕看去,这一看,急忙行礼,然后又如触电般地收回视线,满脸震惊之色。

唐啸空含笑抚须,点了点头。

自他震惊过之后,他就一直在等旁人来问他“寒儿去哪儿了”,然后他就会指明方向,那人就会震惊,就会显出一种“卧槽”的表情。

他看到别人的震惊,心情也就莫名地好了不少。

家族聚会,本质就是一族老小们聚一聚,年轻一辈安排一下道侣,年老一辈约一约机缘组队,随意解决下下面人之间产生的矛盾,外面人打生打死要争夺的资源在这里往往会在一两句谈笑中解决,然后由老祖分发一些珍稀的玄果。

这些玄果极为特殊,大多具备着“增寿两年三年”的功效,只是功效不叠加。

增寿虽少,可能够增加一点,大家都是喜欢的。

宋延也分到了一个苹果状的灵果。

一口吃下,没什么感觉。

家族用餐时,老祖不必入席,其用餐自在古亭中进行。

从前,都是一份儿。

而今日,宁心老祖特意让人备了两份。

待到以珍稀妖兽心脏肝髓烹饪的特殊佳肴上桌后,宋延深嗅了一口香气,他视线扫过祖脉园林中用餐的无相古族人。

人数约莫为五百多人,而这就是无相古族几乎全部的族人了。

很少,却占据了极多资源。

这便是古族祖脉,先天神魂秘术所为他们带来的便利了。

而从现在起,宋延有一种感觉:也许,他已经不需要再混迹在普通族人中了,因为这位宁心老祖会死死地绑定着他,监视着他。

当然,宁心老祖本意肯定不是“绑定”和“监视”,而是希望他这个被先祖选中的人能够赶紧成长,能够不用再去烦恼小家伙们间的繁琐之事,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

可对宋延而言,那就是“绑定”和“监视”了。

因为,宁心老祖所希望他走的路,必然是“无相古族先祖”所希望的。

这条路的尽头,十有八九就是他需要支付的报酬。

宋延也不是吃白饭的人,吃了人家饭,肯定会有感情,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没问题,只是.若是要以命相报,那就不行了。

报酬需要怎么支付,他不清楚。

所以,这条路,他不走!

虽然不走,可他等的时机却已成熟。

尽管只是成熟,而非完美,可已经是时候了。

他已经坐到老祖身边,被老祖寄予重望。

那.是时候对魔僧出手了。

魔僧和他不同。

这些年,他是在修行,魔僧则一直在搞事。

魔僧卡在紫府后期,上不去。

他也需要魔僧,才能完整。

之前他没接近,没多了解,就是生怕魔僧注意到他,现在他得借刀杀人了。

好吃的妖兽肝髓美食,宋延也仿着宁心老祖样子,只是淡淡吃了一口。

青衣神女看向他,问:“有事?”

宋延道:“我要杀一人。”

青衣神女问:“你杀得了么?”

宋延知道他若摇头说“杀不了”,青衣神女必然会说“那还不好好修炼,你赶紧把紫府中期给突破了,然后好好给我修炼《百相生灭桩》去”。而他若点头说“杀得了”,青衣神女就会说“把名字告诉我,我让人帮你杀”或者“我陪你走一趟”之类的话.

宋延杀魔僧,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只带一个神婴就能杀。

这是一盘局。

一盘魔僧布置了五十年的局。

要杀人,就得先看到局。

然后利用底蕴五千年的无相古族去把局给推了。

所以,宋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宁心老祖的胃口突然好了起来,她虽是老祖,可却也是女人,当她说出“要为一个男人生孩子”的时候,自然而然会对这个男人产生一种好奇乃至是测试之心,如此她才能明白这男人优不优秀,有没有资格让她怀上孩子。

但优秀与否并不完全是看力量境界,还要看这个人的做事风格,心性谋划等等.

如今,不管这小家伙要杀谁,但必然都还在她掌控范围之内。

很显然,她的机会来了。

所以,胃口也好了。

宁心老祖柔荑轻动,装着美食的盘子到了她面前,她檀口轻启,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同时饶有兴趣道:“你想干什么?”

宋延道:“我知道的太少,还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宁心老祖道:“你说。”

宋延问:“五十年至今,我族有动乱么?”

宁心老祖目光扫了扫他面前的餐盘。

宋延也端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说,吃完了,也不顾园林中的小辈们。

然后在“义父义母”级别小辈的震惊目光中,宋延随着宁心老祖一同登上了祖脉神山,漫步在这深秋的山林中。

聚会何时散会,已和他无关。

毫无疑问,宋延问对了人。

整个无相古族都没有人能比宁心老祖这个镇族老祖更加了解本族发生的事。

一桩桩事毫无秘密地呈现在宋延眼前。

他也随着宁心老祖的描述,思绪飞远。

他看到了无相古族下属十五大国所爆发的种种生灭分合,看到了古晋传送阵处的反复血腥厮杀,看到了“边缘政治”所带来的古族之间的动荡,看到了细作与细作之间的彼此交锋,看到了冰镜荒原处爆发以及越演越烈的魂阈

“魂阈是什么?”

宋延又问。

他了解瘤境,却还不了解魂阈的产生原因。

宁心老祖道:“是天地的规矩。”

“规矩?”

“若苦海因外物出现了伤口,那天地就会尽可能去消化此物,魂阈会于此时出现。

瘤境为其结构,反复发作也是常态,直到最终那物被消化殆尽,所结之痂就是煞宝。

想摘煞宝,需得以果索因,寻得摘宝人。这种事通常只有一族的护族之物才能窥得,我族便是阴阳玄龙。

来赴聚会前,我已卜了一卦,算得冰镜荒原煞宝的摘宝人所在,今日聚会,刚好分派任务,让小辈们去历练一番,将摘宝人速速请来。”

宋延:.

他心中莫名地生出一种“沧田变幻”奇妙的感觉。

他曾经也是摘宝人和小辈啊

当年,那七尾老狐肯定也与某个妖魔漫步一处,说着“得让小辈去将摘宝人抓来”之类的话。

就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他之后如活在炼狱里,小心翼翼地应对着狐狼二族的各种追杀,外面世界对他而言完全是一片黑色的浓雾,他既看不真切,也无法跳出,只能竭尽全力去应对眼前。

而毫无疑问,随着宁心老祖这一句话,那些摘宝人也会面对和他当年一样的危险。

摘宝人在抵达魂阈尽头前,一定会被小心照看,可一旦到了魂阈尽头,一旦开始了摘宝,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危险?

九死一生都无法形容那危险,那完全就是.十死无生之局!

这就是修玄界的残酷。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此而已。

祖脉神山,也有四季。

淡黄枯叶如老去的蝴蝶,在萧索秋风里摇摇晃晃,不时滑落。

青衣神女迈动长腿,小足如踏水云,她余光扫到少年眼中不加掩饰的深邃思索,心底生着好奇。

她早对无相古族了解的很清楚,也以此方天地为盘,众生为棋,布了不少有利于无相古族发展的局势。

现在,这小家伙又要对这盘棋做什么改变,提什么建议呢?

宋延忽道:“我让喜公主传达过献祭之火的事,不知族中是如何看待的?”

青衣神女看了他一眼,道:“族长自有安排。”

宋延追问:“什么安排?”

青衣神女道:“你想知道,尽快修炼呀,境界高了,自然让你知晓。至少你得先把我族紫府秘术《百相生灭桩》修炼出来吧?

你这些年一直在凡间,难道不是在修护念么?我就不信,若是你没修出会离开。

既如此,已是一步之遥。何不一鼓作气,沉下心思,将紫府中期也破了?”

宋延微微眯眼,脑海中一个个信息串联起来,他在拼命地摒弃那些表面的现象,去追寻最核心的本质。

五十年了。

魔僧不可能不出手。

但这些动荡却是不痛不痒,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魔僧在酝酿更大的手段。

如今,他根据宁心老祖的描述,大致知道“无相古族”最乱的地方其实在与“夜王古族”交集的边境。

这动荡的起因是“夜王古族”的内乱。

一族内乱说来搞笑,但也不是没有,夜王古族就发生了。

作为其邻居,无相古族的态度是“只要不把火烧过来,就随他们在自己窝里折腾,反正自家资源也够用,不必去侵吞别人的土地”。

可内乱的时间,却恰恰是在这五十年里。

而冰境魂阈,虽然偏向无相古族,可却也与夜王古族接壤。

再加上雪国的魔婴献祭。

看似不搭界的事,却在地理上集中在了一处,而且还连着那古传送阵。

既然看不清,那就先在要命的地方捣一棍子。

宋延忽的看向宁心老祖,道:“老祖,帮我个忙。”

宁心老祖笑道:“刚刚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老祖?”

宋延道:“我说了老祖真甜。”

宁心老祖:.

她叹了口气,没好气道:“真没见过你这么胆大包天的小辈。说吧,什么忙?”

宋延正色道:“帮我造个势,就说要雪国拜火魔宗搬迁到西方,给他们一块更好的玄气之地。当然,一个大宗想要搬迁也没那么容易,就给他们三年时间准备准备,三年后,必须搬。”

宁心老祖愣了下,道:“你是在逼他们加快献祭。”

宋延道:“不!我是在逼他们后面的人加快行动。”

“他们后面的人?”

宁心老祖露出思索之色。

宋延道:“我在夺舍过程中,多多少少会有恩怨。他们后面的人,很可能就是我不得不杀的仇人。”

宁心老祖忽的心念一动,抬手一招。

一道虚影在两人侧边显露出来。

这明显是神婴手段了。

那虚影身着金袍,面目威武,赫然是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

宁心老祖和唐啸宣虚影微微对峙,显是把情况都说给他听了。

唐啸宣看定宋延,淡淡道:“你夺舍前乃是本族老祖,当是得了大机缘,重回本族,如今以你天骄之姿,我这位子迟早给你。

说与你听也无妨。

雪国此事,乃是本座纵容。

本座就等着他们献祭魔婴,然后去将魔婴纳入煞器之中。

按拜火魔宗的速度和木裂阳兑换的材料来看,应该还至少还需十年才能完成献祭,你这逼他三年内搬迁,简直是要了他的命,也要了我的命啊。

煞器虽比不得煞宝功能,但斗法上却不差,但若是得了魔婴将其炼化,也能如虎添翼。

不过话说回来,你说此事幕后还有人,那便是夜王古族也牵扯在内了,莫不是夜王古族哪个老贼与你结了仇,也在觊觎此物?

也对,若能炼化,之后再趁势入冰境魂阈夺取煞宝,端的是好算计。”

宋延摇摇头,恭敬道:“族长,我只是隐有所感,觉得很不对劲,故而想打这草探上一探。”

唐啸宣也是果决之人,道:“也好,那就传出去,说本座打算让拜火魔宗于三年内搬迁,但是否正式通知,本座再看。”

宋延面露钦佩,赞道:“不愧是族长!”

唐啸宣哈哈笑了起来,看向旁边的宁心老祖,笑道:“瞧瞧,瞧瞧,一定是老怪转世,不会错了,哈哈。”

宁心老祖也无语地看向宋延,道:“好啦,现在你要做的事,族长也答应了,你该收了心,随我在此间修炼了吧?”

宋延道:“老祖,给我五年时间,五年后,我老老实实在您身边,不破神婴不出关!可若是您不给我这五年,我心难收!”

他心有计较。

五年出手,若是还不能把魔僧拿下,那就说不明他干不过魔僧。而此间,他也必然暴露了身份,这时候跑到宁心老祖身边,正好让宁心老祖给他当保镖。

宁心老祖看着他,微微散发出高位女性的气息,然而后者神色清明,丝毫无惑。

宁心老祖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宋延看向唐啸宣,郑重道:“族长,此事或许水极深,您也当心。”

唐啸宣淡淡一笑,道:“你要去雪国,本座最近正好在盯着那冰镜魂阈,就随你一起吧。

算是护你,也算是去看看,这幕后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敢在本座面前蹦跶?”

宋延道:“那有劳族长了。”

不知何时,一则流言就传了出去。

说要让拜火魔宗上所有宗门于三年后调往西方一片更加不错的玄脉上。

别的宗门还好,他们早就厌倦了雪国的冰天雪地,可木裂阳呆住了。

拜火魔宗历代的积累都在这儿,眼看就要成了!

搬?怎么搬?搬哪儿去?

搬了之后,一切就都成空了!

他动用了一切人脉开始探查信息的真假,结果则是:极可能是真的!

古族一言,恰如君王圣旨,下方宗门哪个敢不奉命?

这流言就是一把剑!

一把悬挂在木裂阳头顶的剑!

他知道这剑一定会落下,却不知何时会落。

他心念癫狂,脑子里只有一个字————拖!!

只要能拖住二十年,不,哪怕十年,十年他就有把握能完成献祭,让自己成就真鬼婴,从而一步踏入神婴境界!

若成神婴,他大不了转投夜王古族便是!天大地大,哪儿容不了他?

这把剑不止悬在木裂阳头顶,还同样悬在一人头顶。

这人,就是虫王,或者说魔僧!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我若不得降临,你在无相古族的算盘也打不起来。”

“我知道,我知道!”

魔僧和那位苦海更深层次的简短对话后,便咬咬牙,返回了毗蓝双首虫族。

这些年,它以自身的蛊惑能力,到处煽风点火,成功地给不少修士心中种下了刺,给这片大地埋下了足够多的“炸弹”,尤其是夜王古族。

他种下的刺虽是引诱,可这引诱真正带来的争端却是真因果。

因果一结,想要解开,难!

夜王古族的争端,就是他耗费心血的杰作。

他当然不敢直接进入古族,但却能通过“潜龙会”想方设法地对那些前来的古族人动手,距离传送阵最近的夜王古族来的最多,被下手的也最多。

为了让更多古族人踏入古晋大地,它想方设法给古晋修士安排了不少机缘,还制造了不少奇宝出世,又送了许多妖兽,珍贵灵花灵草。

在它孜孜不倦的辛勤努力下,古晋人才越来越多,“潜龙会”规模也越办越大。

它诱惑到的古族人也越来越多。

夜王古族,这一族.天赋皆在夜间。

夜本清静,族中一部分人就极度喜静,崇尚苦修。

另一部分却想着享乐,以无穷奢华度过漫漫长夜。

从前,凌波古族压在他们头上时,他们是齐心协力,但自一千多年前,凌波古族被他们趁势灭了之后,双方这种心境上的矛盾就逐渐显现。

夜王古族既有夜福这种“画地为牢,宣布某某女修是他女人”的修士,也有恍如蝙蝠沉寂黑暗不喜喧闹,杜绝欲念,恍如死人般的苦修士。

两方自然是互相看不对眼,只不过因为同为一族,这种不顺眼并不能成为争端。

魔僧,就成了这争端的契机。

刚开始也不是大事,无非就是你骂了我,我打了你,但慢慢的却不知怎么牵扯到了“谁强谁弱,谁对谁错”的问题。

但凡到了“谁对谁错”,那就是道心之争。

道心之争,是要打破头的!

苦修派骂享受派是废物,一边享受一边修炼是错误的修炼道路,这样会耽误夜王古族的发展,会让小辈们越来越弱!

享受派骂苦修派浪费大好时光,还没修得什么真本事。

双方就约战了,谁赢谁就对。

这一约战,谁胜谁败不重要,重要的是.兄弟阋墙,祸患已起!

魔僧乐呵乐呵地看着,它要等夜王古族乱,然后形成大势,慢慢碾向作为邻国的无相古族。

在意识到自己无法踏入无相古族的大地后,无法杀了那真名当为宋延的小贼后,魔僧就决定用大势杀他!

它要把战火彻底地推过去。

它要浑水摸鱼!

而苦海那位存在通过献祭的降临,将彻彻底底地引爆战争!

那位的本事,它是知道的。

若说它和魔婴是存在于苦海执念层中的域外天魔,那位就是存在于腐念层里的人物。

外面称其为.九子魔母。

九子献祭,一母降临!

而雪国拜火魔宗作为最重要的一环,也是在魔母眼皮底下的一环,根本不能出事,一旦出事,它的计划就毁了。

所以,魔僧决定稍稍冒一点险。

它是域外天魔,理论上能够蛊惑任何存在。

它的境界是紫府后期,那么蛊惑一下本族的神婴也不是没有希望。

它要提前发动战争,提前.出手!

佛经曾言:譬如毗蓝风,普震于大地。

风灾,吹灭生机,吹灭太阳,使得天地陷入永恒黑暗。

双首毗蓝骄虫一族,虽是虫.

但虫拧起时,则如一股大黑风。

其中最强者,则是其族老祖————毗蓝婆。

毗蓝婆已经很久不出手了,没人知道它的境界。

可虫王却知道

因为一族之王和老祖自然有联系。

而毗蓝婆又恰好于近期在虫王面前泄露过自己境界————依然是神婴初期,卡住了,不可为外人言,免得被趁虚而入。

所以,魔僧决定出手。

它倾尽全力,对毗蓝婆动用了蛊惑力量,使其对无相古族产生强烈恨意,为此.他安排了许多本族和无相古族之间的恩怨。

以这些恩怨为契机,一点一点撬开毗蓝婆的心防。

此时距离三年之期还剩两年零三个月

而魔僧成功了。

它看着毗蓝婆周身散发出强大杀意,那是对无相古族的杀意。

“虫王,你点族人,从古传送阵传过去,无相古族,欺人太甚!”

“是!”

魔僧长舒一口气。

在它走后,毗蓝婆站于黑暗,忽的露出诡异笑容,双手一展,滔天毒虫糅杂三色神通,合于天地,如大黑风真正儿降临,遮天蔽日。

这.哪是什么神婴初期?

寿元一两千年的小辈们自然不会知道,毗蓝双首骄虫一族之所以能立于山海妖族顶端,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原因不在虫王,而在它。

(本章完)

第171章 170大幕拉开(86K字大章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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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边境。

小雪寂静。

宋延盘膝在一处静崖上,任由落雪垂天,迷离人眼。

而一杆黑幡,则在其身后烈烈而舞。

神魂所致,想再如从前那般将万魂幡中的数十万生魂化作伥鬼并还能存于幡中,并无可能。

他的神魂如今就是个流淌着灰光的大熔炉。

他能将数十万生魂熔在神魂外表,却无法让其再离开。

数量的增加,并不会产生质变,而只会使得他神魂臃肿不堪,或许在某些情况下会有奇效,可绝对不是一种日常该处于的状态。

不过这不重要,因为宋延在通过智慧进行推演后已经发现了更优解。

鬼玄根的变异,地玄根的推演,联合花费了四万八千五百二十年后,他掌握了一整套的“法术树”。

这一套法术树包括“将大因果神魂的因果碎片剥夺,从而瞬间凝练成煞气,煞液,甚至是煞固,之后再从容地引爆煞固”的力量。

其中引爆煞固的力量被称为《紫府元爆术》。

煞固,就是紫府存在死去后残存的执念,但宋延能够通过普通人因果的压缩,累积,从而“手搓出原本该是紫府境死亡才能生出的煞固”。

这煞固中的因果力量如何恐怖,可想而知。其威力基本等同于引爆了一个紫府修士,其所产生的威力自然远超《巨魂吞引术》。

若说《巨魂吞引术》能够纵横紫府,那.《紫府元爆术》则完完全全是神婴层次的力量。

宋延能一瞬间消耗万魂幡中的生魂,炼化因果,化出完全由他掌控的煞固,然后引爆煞固。

至于野外煞固,那则不行。

因为“引爆”的关键,在于提早炼化了“煞固”中的每一点因果。

这根本不可能。

只有万魂幡讨巧的法子,才能做到。

万魂幡的原理则是通过炼化其中生魂,从而炼化生魂身上的每一处因果,之后通过凝聚生魂的法子,将其因果炼成煞固。在炼成的那一刻完全掌控煞固中的因果,这才能引爆。

换句话说,这《紫府元爆术》还得现炼现用,提前都不行。

不过,这《紫府元爆术》的后续看起来,还是颇可期待的。

宋延对煞的理解是在相对闭目环境,和给足玄气的情况下.

普通人以及练玄修士死,可生煞气;

绛宫死,可生煞液;

紫府死,可生煞固。

浓度达到一定层次或降到一定层次,三种煞还能相互转化。

但煞固之上,又是什么?

宋延从前不知道,但如今他也大概明白了。

煞固之上,就是苦海执念层的一部分存在。

无论域外天魔一系的魔僧,魔婴,还是与教派信仰执念结合而生的沙弥,都属此类。

今天他能引爆紫府修士级别的煞固,明天未必不能引爆更高层次的.

这么一想,“爆之大道”的思路就开阔多了。

至少,这《紫府元爆术》还是未来可期的。

而“苦海执念层”则是他从无相古族族长唐啸宣口中听来的。

唐啸宣身为一族之长,知道秘密极多,眼见着已经到了魂阈边缘,自然会对他这位“可能性继承人”多将一些有关魂阈的秘密。

苦海执念层由此而来。

宋延微微闭目,脑海中犹然还响着唐啸宣的声音。

“魂阈皆因苦海而成,但苦海有多大,没人知道,苦海的尽头在哪儿,也没人知道。

我族神婴后期境界前辈曾尝试以煞宝分摊苦海执念威力,从而横渡苦海。

在这过程中,那位前辈传回了一些消息.

苦海,至少至少有两层,上层为执念层,伴随风霜雨雪,此处是执念活跃的地方,也是相对安全的地方,苦海中真正恐怖的危险,并不来自此处。

下层则为腐念层,这一层相对于执念层则会显得更为平静,没有太多湍急汹涌的执念流,但.这里存在以执念为食的存在。

它们若有契机,甚至会跃出苦海水面

我族神婴后期前辈只道,未至后期,未有充足煞宝,绝对不要尝试去度苦海。

至于渡过苦海会发生什么事?

我族神婴后期前辈言说,也许一切古族,乃至一切山海妖族生灭的秘密,都隐藏其中。”

这一番话,让宋延明白之前的彦章老祖并不是真要去群山古剑群落探查什么秘密,而是那条路线才是去往“横渡苦海”前的一条路线。

彦章老祖此去,也就是要为横渡苦海做准备。

‘执念层’

‘腐念层’

‘横渡苦海.’

这些事,如今距离他还颇为遥远。

如果可以,他永远都不想去触碰。

正想着,身后传来女修恭敬声音。

“上使,族长已然设宴,宴会便在三日后,邀请您速速前去。”

“嗯。”

宋延应了声,然后起身,收起万魂幡,在女修恐惧敬畏的目光,负手而远,落入高空的飞辇中。

那传令女修紧接着便随在了飞辇一侧。

飞辇周边还有六十四名男修女修护驾,开道。

而飞辇中,早有娇美女修长裙微褪,婀娜多姿地依壁凝眸,身如无骨,体态似水。

无相古族族长莅临,当然得有排场。

这排场比凡间帝王只高不低。

若是悄悄来寻宝的,那无人知晓,自然没有。

可唐啸宣却是大张旗鼓来的。

下面安排的修士来拜见宋延时只问了一句“有女修仰慕上使,可能使其入辇伺候”,说白了,就是问需不需要女人。

宋延只淡淡道了句:“可。”

所以,此时他舒服地躺在飞辇中,接受着眼前这娇美无比的练玄女修小心的侍奉。

今朝有酒今朝醉,七情六欲皆真我。

他.早已懂得享受。

三日后,待飞辇即将降落时,宋延丢了些古族贡献点,又悄悄塞了一本合适这女修的法术,一些玄玉,外加一份西边大宗门的入门介绍信给这女修。

他知道练玄层次的小家伙是保不住古族贡献点的,那是必然要上缴门派的,但余下三样则算是这女修的机缘。

对于给他带来了舒服的人,他从来不吝啬回报。

那女修深深看了他一眼,正要道谢,宋延却已离开了飞辇,化作一道虹光降落在宴席中。

他不会去记住那女修的面容,性格,喜好,也不会去了解那女修的过往,生平,打算。

因为若是记住了了解了,那便会生出感情。

唐啸宣笑着招招手,他就直接飞去,落在了唐啸宣身侧的座椅上。

唐啸宣的目光深邃而幽远。

这位族长绝非莽撞之徒,既然认可了宋延的话,既然决定了要插手此间,他就一定会做好。

雪国看似和往常无异,实则早已混入了大量修士。

这些修士全部是唐啸宣的人。

对付拜火魔宗,唐啸宣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而只需要淡淡道一句“灭了”,那拜火魔宗就一定会灭门。

若他是晚上说的,那拜火魔宗的所有弟子就根本无法看到第二天早上的太阳。

来到这雪国边境,唐啸宣自然开始认真注意邻国的内乱。

无相古族人口有限,十五国再加上姑射山,足以供养整个无相古族,而无需向外扩张。

可饶是如此,唐啸宣还是认真地考虑了“能不能趁机,吞了夜王古族”。

结果是不能。

既然吞不了,他就打算当和事佬。

因为,足够的靠近,足够的了解,已经让他开始意识到夜王古族的内乱.真的不对劲。

苦修派和享乐派,怎么就争起来了呢?

争个屁啊?

有什么好争的?

而且还是在这当口。

所以,他要做和事佬。

他不知道谁捣鬼,但他知道只要夜王古族的内乱不再,那捣鬼之人一定会很难受。

这想法和宋延完全一致。

宋延也不知道魔僧要干什么,但他知道只要吓一吓拜火魔宗,让他们献祭魔婴的计划无法顺利进行,魔僧一定会着急。

夜王古族的内乱,也是同理。

唐啸宣道:“我请了夜王古族的族长和大长老,族长是苦修派,大长老是享乐派,这两人还未交手,但下边却有人频频交锋,胜败参半。

所以他们决定举办一场族中斗法论道大会,两边派系各遣十人,练玄四人,绛宫三人,紫府两人,神婴则是族长和大长老.以此,来证明谁对谁错。

这不是典型的蠢货行为么?”

宋延道:“得让他们意识到,有人在幕后捣乱。可那个人我们无法证明。”

唐啸宣道:“那你觉得是谁?”

宋延道:“必是蛊惑心智,却又无痕的存在。”

唐啸宣道:“说起来倒像是天魔.”

说着,他眸光动了动,拍了拍宋延肩膀,道:“无论如何,你是我无相族人,你有什么力量都是我无相一族强大的基础。

夜王古族是个新兴的古族,还未经历过真正的动荡,底蕴自然没有我族深厚。

我们是不会爆发内乱的。所以,你不必有顾虑。

人人皆有秘密,若是每个族人秘密都要刨根究底,那这一族根本无需外敌动手,自己就已内乱而亡了。

身为族长,容人乃是第一。

今后,你也得记住这一点。”

唐啸宣目光灼灼,语气诚挚。

宋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似颇有所动,却死都不说是“夺舍了虫王的魔僧”,只道:“我不知道它是谁,它是什么,但它身上有我的机缘.我身上亦有它的机缘。我能感到它,它也能感到我。”

唐啸宣露出思索之色,忽道:“它既能蛊惑,你可能?”

宋延摇了摇头。

唐啸宣淡淡道:“无妨,蛊惑终究是小道,一旦破灭,就是无根之木。

纵然已结了因果,但只要双方能静下心来稍一探查思索,自然能明白。

有本座在,夜王古族就能静下心来。”

他语气里透着强大自信。

宋延虽不会多说魔僧之事,却还是道:“它在毗蓝双首骄虫族中。”

唐啸宣眯了眯眼,眸中闪过一丝慎重之色,继而冷哼道:“吞并狐狼,濒临古晋,和夜王古族接壤。

那厮又有此蛊惑之力,且在虫族之中,确算祸患。

如此看来,这布局深远,倒是连成了一线,所谋不小。

那本座就更得让夜王古族静下来,好歹能为本族挡在前面,当一当排头兵。”

前一刻,他还自信,这一刻,却已在思索。

身为无相古族的一族之长,他既勇猛,却也谨慎。

唐啸宣.不会犯错,也不能犯错。

修士从不是一群只修力量而没脑子的人,他们的思虑会随着境界的提升而提升。

凡人用谋以凝大势,修士除了用谋,更多的.还是用法。

千奇百怪的法,玄妙异常的法。大势编织其中,真等面对面斗法,面对面动刀,那已是在拼过了诸多思虑之后了!

暮色渐深。

当夜空彻底变暗时,数道身影才恍如幽灵般从黑暗里突兀出现,分坐在了宴席两侧。

唐啸宣拍拍手,顿有女修奉上茶点佳肴,翩然起舞。

大家都是活成了精的,谁要干什么完全无需通过语言诉说。

然,夜王古族的族长,大长老既然肯来,其实也已察觉了那一点不对劲,只是差了一丝契机。

唐啸宣来了,契机就来了。

酒过三巡,唐啸宣斥退跳舞女修,看定两侧眼缠黑布、身裹青袍的夜王古族高层,只笑问了一句:“同室操戈,两位是在邀请邻国入侵么?”

夜王古族族长,大长老皆是不言,只是重重哼了口气。

唐啸宣道:“我看大祸将至,两位不若比一比谁杀敌更多。”

夜王古族族长名为夜无争,大长老名为夜随云,两者皆为神婴初期。

夜随云忽问:“祸将安出?”

唐啸宣道:“从西而出。”

夜随云皱眉道:“毗蓝骄虫一族?它们入侵想做什么?难道说.”

他犹豫了下,却还是直接道:“想分一杯冰镜魂阈的羹?

但此羹在我古族内地,它们谁敢单枪匹马来?

至于举族入侵,有必要么?”

夜无争忽道:“若真有异动,毁了古传送阵便是,待想修复时再修复好了。”

夜随云道:“夜无争,你疯了吗?古晋大地上还有那许多宗门,还有我们散落在那边的弟子!你这是修炼修得冷血无情,什么都不管了吗?”

夜无争用嘶哑的怪声道:“我只说若有异动再毁,可没说现在就毁。

可急招本族弟子返回,再令人坐镇古传送阵,若虫族真有异动,那就拿掉传送阵上一点儿东西,让它们无法传送便是。

大长老.你急什么?”

夜随云眯眼,压着怒气道:“你怀疑我在挑起宗门内讧?”

夜无争沉默下来,然后摇了摇头。再无论如何,大长老终究是夜王古族的大长老,对族群的忠心,他还是相信的。

夜随云见他摇头,神色才缓了缓,然后道:“就依族长所言,那古传送阵处老夫亲自去坐镇,如此族长满意了么?”

一个神婴强者坐镇古传送阵,这完全是杀鸡用牛刀。

也完全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空气陡然安静了下来。

唐啸宣忽的笑道:“随云大长老愿意亲自坐镇,那自是万无一失。

至于两位的争执,若是在本座劝说下已然依然无效,那不若等冰镜魂阈之后再说。

也省得在这多事之秋,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可好?”

夜无争缓缓点头,道:“无相古族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唐啸宣道:“你我两族相靠极近,本就是唇亡齿寒。”

“好!”

夜无争赞了声,然后看向夜随云,道,“大长老如何看?”

夜随云道:“都是一族,本就无需争执。”

夜无争道:“此事既由无相古族族长出面,定然不小。那就速招本族弟子从古晋大地撤离,至于古传送阵处,就劳烦大长老去看一看吧。”

“好。”

夜随云言简意赅地应了句。

夜无争忽地叹息道:“我不知道你在幼时看到过什么,才心性大变,与我观念相左,不再苦修,转而享乐。你不仅自己享乐,还带动了一大批年轻一辈弟子享乐。”

夜随云沉默了下,道:“只是看多了死亡,觉得有朝一日你我也会死,那不若多享乐享乐。”

夜无争道:“你这是恐惧!”

夜随云道:“恐惧也能使人变强,我的神通与你的就不同,这不就是观念相左所带来的么?”

夜无争点点头,道:“也许你说的对,一个族群,确实可以存在多种声音。”

两人一番交谈,显是进一步说开了,继而分化虹光离去。

宴席上又只剩下两人。

唐啸宣道:“都是聪明人,一点就明白。

本座来了,他们重视了,危机自然就解除了。

古传送阵一断,毗蓝虫族纵有滔天本事,也别想来到此处。”

宋延:.

唐啸宣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别沮丧嘛,待到冰镜魂阈解决之后,本座再设局,帮你把机缘引来便是。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桩桩做。”

宋延道:“也好。”

他.从不怕等。

多等些时间,完全没关系。

可那么一来,他就不得不修炼《百相生灭桩》了。

眼前这无相古族族长到底是在算他,还是没在算呢?

然而,局势已定,他相信有神婴强者镇守古传送阵绝不会有失。

魔僧无论有什么计划,看来都行不通了。

半年后.

古传送阵处。

别说宋延了,就连魔僧自己也没想到,他只是拼尽全力尝试了一下“天魔惑心”之法,就竟真的蛊惑住了那位坐镇古传送阵的夜王古族大长老。

原本魔僧已经绝望,因为就算毗蓝婆出手,也不可能比得上另一位神婴关闭古传送阵的速度。

但现在,问题解决了。

夜随云居然加入了它们,加入了山海妖族,说是要夺回在夜王古族的地位。

天魔本就强大。

天魔惑心更是对付神婴的手段。

魔僧虽然欣喜万分,却也觉得并无问题。

就算有,那也无所谓。

它的真实目的并不是什么战胜古族,而是乱!

越乱越好!

乱了,它就能找到那奸猾可恶的小子,然后吞了他,从而使得自己完整!

可是,当毗蓝骄虫一族的军队才踏过古传送阵没多久,魔僧就接到了一个坏消息:无相古族将雪国所有宗门搬迁的计划提前了,提前到了两个月后。

这消息突兀至极!

就如无相古族,夜王古族在知道夜随云背叛后一样的突兀。

堂堂夜王古族的大长老,为什么要背叛?

背叛了的大长老则是利用自己的威望调动着夜王古族的势力,使得不少势力望风而降,根本不做抵抗。

两边,都开始着急。

夜无争急。

魔僧也急。

着急的魔僧提出了“雪国搬迁,必然大乱,不如趁乱偷袭.就可省去许多麻烦”的建议。

它蛊惑住了毗蓝婆和夜随云,它觉得如果有这两位神婴帮着,定然可以杀入雪国,更何况.雪国的拜火魔宗是什么情况它很清楚。

只要有一个契机,拜火魔宗必反!

一旦反了,它纵然是孤军深入,却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然后再里应外合,足以大乱!

魔僧的决断很快。

在听到“提前搬迁”的消息后没两天,它就和毗蓝婆,夜随云,还有三名毗蓝双首骄虫的紫府高手一道出发,恍如闪电匕首般直插雪国。

而此番,虽是毗蓝双首骄虫为主,但后续却会有大量妖族陆陆续续赶来。

多尾狐族,食尸狼族,鹿魔一族,还有百眼一族,邪蛛一族等等等等,都会出动

宋延从不是全知全能的神,这一刻,他心底再度升起了一种面对庞然黑雾的感觉。

他身外的一切都充满了神秘与黑暗,难以看清,难以知晓,却又深藏危险。

当所有老怪各怀心思,纷纷入局时,这局就会变得玄奥无比,就会变得很多事都无法看懂。

但他至少还能明白一件事。

“族长,我要灭了拜火魔宗,断了它们献祭之火的传承,阻止魔婴出世。”

“为什么?”唐啸宣问。

宋延道:“我们说要五年内让拜火魔宗搬迁,结果夜王古族大长老就叛变了,妖族就通过古传送阵从西而来。

我们说要让拜火魔宗提前搬迁,结果”

唐啸宣问:“结果怎样?”

宋延道:“我能感到我要等的妖魔来了,它在加速赶来,它绝对不是一个人来的。

所以,不论结果如何,我要提前毁了拜火魔宗。

您也知道木裂阳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地搬迁。”

唐啸宣微微闭目。

这一年里,形势的发展几乎可以用“变化莫测”来形容。

许多从未想过会发生的事,突然就发生了。

就好像埋线百年,布局千年的许多引子忽被点燃,逐渐引爆。

就连夜随云都能背叛自己的种族,这世界是疯了吗?

可是,他等魔婴已然很久,他又怎么可以轻易打断魔婴的降临?

这可是他变强的机缘!

唐啸宣犹豫不决。

良久,他叹了口气,道:“我先问问宁心老祖,她虽占卜了摘宝人,还处于反噬期间。

可若是让她尽可能占卜小事,那应该还是可以的。

我便让她占卜一下.若是灭了拜火魔宗是吉是凶吧。”

很快

唐啸宣就与宁心老祖通过念头联系上了。

须臾的交谈后,他缓缓睁开眼。

宋延问:“族长,如何?”

唐啸宣摇了摇头,道:“一片迷雾,变数极多,难判吉凶。”

这一刻,这位无相古族族长已然认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区区献祭,怎么还变数极多了?

变数多,意味着推手多,意味着幕后多。

可这魔婴到底牵扯了多少东西?

若是不赶紧探出来,真的好么?

可是,他又不想亲手毁了自己的机缘。

若是自己出手毁了,那心气得不顺很久很久.

唐啸宣闭目静坐,越是乱,他便越有静气,此时此刻他已将自己真正地摆到了国战君王的位置上,余下众生皆为手中棋子。

在知道夜随云背叛,妖族入侵后,他已经调集本族势力赶赴前线,同时派遣使者往古族联盟处求援。

而此时,对于拜火魔宗这件事,唐啸宣决定“掷个骰子”,一方面看一看这位他眼中的继承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另一方则打草惊蛇,静观其变。

所以,他道:“唐寒,此魔婴原是本座机缘,本座是绝计不会自己出手,将之覆灭。但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既然如此,本座打算让你出手。你如果能灭了拜火魔宗,那就灭,灭不了,也是命,如何?”

宋延行了行礼,道:“我这就去。”

唐啸宣道:“你且等喜公主来,她已破紫府后期,有她再侧,我才放心。”

宋延道:“我等不及。”

唐啸宣神色微动,着实生出了几分好奇。

这少年人如何的这般自信?

稍作停顿,唐啸宣唤了名紫府修士,陪同宋延,然后一并往拜火魔宗而去。

宋延一旦下了决定,就会立刻去做。

他和木裂阳没什么恩怨,只是他感觉魔僧的布局很可能有大半落在魔婴之上,他得去毁了。

至于到底在不在魔婴上,他并不确定。

可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既动了念,那木裂阳就得死。

对错,从来都不重要。

凄冷之雪狂落此国,惨红火焰静谧焚烧,烧着宗门弟子的生命,拜火者的生命

这火一传而远,甚至当年宋延还在西骧王境内时都能遇到。

他身化虹光,在一名紫府修士的陪伴下,飞速往拜火魔宗而去。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为什么提前了?”

“不!我不会提前!我怎么都不可能提前!”

“妖族,怎么还不来?战火,怎么还不来?”

秘境,漆黑旷野上,惨红火堆前,火纹布袍的男人赤足踏地,浑身因激动而颤抖。

他双手扯着头发,恍若疯癫般喃喃急语。

“一定是差了,差了点!就一点!”

木裂阳目眦欲裂,双瞳凸出,布满血丝。

陡然,他似有所感,快速离开秘境,绕过几个甬道,来到一处地下大厅。

早有弟子在那等候,见到木裂阳,弟子恭敬道了声:“师父寻我.”

话音还未落,木裂阳抬手猛抓,虚空中幽黑森冷鬼婴像陡然浮现,念头之力随手而延,一把抓住弟子。

弟子欲要挣扎,可却怎么都挣不脱。

木裂阳神色阴冷,厉声道:“别怪为师!要怪就怪唐啸宣!要不是他催的这么急促,为师一定会等你紫府境界巩固之后,再动手!”

“师父!师父!”

那弟子挣扎着,面露不敢置信之色。

要知道,木裂阳对他极其宠溺,几乎是从练玄境一手带上来的,亦师亦父,可如今出手却无比狠决,毫不留情。

木裂阳也不解释,五指虚握。

当年,他对这弟子好,一是为了获得其信任,二是为了养自己的护念。

人对猪好,不过是为了猪早日养肥,可以宰了吃肉。

又有什么错?

要不是他,这弟子早就死了!

“养你这么大,该报恩了!”

伴随着木裂阳冰冷的声音,鬼婴像狠狠握下。

我念的长久与持续性赋予了这种念头秘术不会如“杀念护念”忽起忽灭,故而能一直存在,其力量也自是远远不同。

之前,宋延受了蜂云浮屠瘴,便是抵御了很久很久,这才彻底消化。

那弟子瞬间晕去,木裂阳带着他,匆匆跑入秘境,然后以鬼婴像之手将其死死按入献祭之火中。

那弟子痛苦醒来,愤怒地咆哮着:“老贼!老贼!!”

木裂阳冷笑道:“不知感恩的狗东西,活该死!”

说罢,他目光凝聚在那惨红的献祭之火上,又是期盼,又是紧张。

待到那弟子彻底没了动静,他急忙盘膝坐下,运转《鬼婴真经》,深吸那惨红之火中游离出的红丝。

红丝一缕缕缠绕在漆黑鬼婴像上,彷如水底入棉花,慢慢渗入,也慢慢使得鬼婴像肌肤变暖变红,好像从死物变成活物。

数日后,木裂阳将完成了初步汲取,正要稍作歇息,忽的感到了外面的异常。

透过秘镜宝物,他看到了拜火魔宗上空迎来了一位熟悉面庞。

这竟是那位曾经短住过的二世祖!

那二世祖正叫着他的名字,让他出来。

木裂阳神色急动,决定还是去看一看。

他离开秘境,化虹而起,浮于宗门上空,恭敬行礼道:“上使,好久不见,老夫对您甚是想念,来来来,老夫有.”

话音未落,宋延淡淡道:“离火化生阵的阵心在哪儿?”

木裂阳瞳孔紧缩,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旋即叹了口气道:“上使,何以至此啊?”

下一刹,他目光扫向宋延身侧的紫府。

那紫府往后退了退,道:“木宗主还是坦然交代吧。”

木裂阳问:“你不出手?”

那紫府道:“我不出手。”

木裂阳又把目光盯向了宋延,笑道:“看来也不是每一个无相族人都支持这么做。只是,老夫实在不明白,上使为什么要阻止我?又.凭什么阻止我?”

话音才落,高空一杆红黑大幡陡显,恶魂烈烈飞散狂舞,恍如笼罩此间的地狱,宋延抬手一抓,他所抓处顿时空缺了一大块儿。

那一大块儿完完全全地凝聚在一起,压缩,变化,瞬息成了一把枪。

血红的枪!

煞固的枪!

枪,投落,锁定木裂阳神魂。

木裂阳冷哼一声,手一掐诀,唤出鬼婴像。

像探手,往枪推去。

轰!

鬼婴像爆了!

木裂阳只觉神魂狂震,七窍流血,他不敢置信的惊骇眸光里,那二世祖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面前,垂落的冷漠目光中,一只手死死扣在了他颅顶。

宋延掌心的伥王虎纹飞速探出,可才一触碰木裂阳神魂,就陡然缩回。

因为那神魂完完全全地燃烧了起来。

木裂阳发出凄惨地哀嚎,整个儿沐浴在惨红的献祭之火中。

他将众生献祭、师父献祭、弟子献祭,以为修炼的是自己,却不知他也只是献祭的一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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