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出事了?

张云武!

随着脑中出现这个名字,姜守中感到太阳穴隐隐刺痛,脑海里不断闪现出那些零零碎碎的血腥画面。

这些画面如破碎琉璃。

以至于昨晚的噩梦,也变得絮乱分散。

陆人甲嘟囔着,目光瞅见桌上放着一枚精美的玉簪,贼眼一亮,刚要伸手就听到姜守中警告的声音,

“你敢动,我就剁了你的手。”

陆人甲讪讪一笑,缩回了手。

望着价值不菲的凤形白玉簪,陆人甲舔了舔嘴唇,神色却怪异道:“我咋记得这簪子你一直存着,该不会是某个老相好的吧。”

虽然两人共事不到半年,可在他印象里,姜守中一直独居单身,与女人鲜有来往,便是风月场所也从留宿过。

要么这小子对女人没兴趣。

要么为情所伤,心中难忘某个女人。

“老张没来过。”

姜守中不愿与这货谈论自己私事,拿起玉簪来到床榻旁边的小柜前。

打开小柜暗格,他将玉簪放了回去。

“这愣头小子怕是窝在温柔乡给忘了。”

陆人甲半是感慨半是嫉妒道。“傻人有傻福啊,竟然娶了东平街双娇之一的温寡妇。甲爷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比那小子差哪儿了。甲爷我这张脸难道不俊吗?”

陆人甲摸了摸自己的鞋拔子脸,神情满是困惑与不解。

“伱不是有春雨楼的青娘吗?”

姜守中打趣道。

青娘是春雨楼的老鸨,虽已是徐娘年纪,却艳韵犹存,颇具中妇风情。

陆人甲已经追求了对方一年多。

送礼、送情,任劳任怨的给对方帮忙。

几乎是随叫随到。

而这一年多的追求也是成果颇丰,前不久终于成功让青娘记住了他的名字。

对此陆人甲还得意洋洋的宴请他和老张进行庆祝。

“也对哦,我的青娘不比那温寡妇差。”

陆人甲嘿嘿一笑,又说道。“不过你小子岁数也不小了,是不是该找个媳妇成家立业了,要不我给你瞅个亲事?”

媳妇……

听到这两个字,姜守中心神一瞬恍惚。

那张明艳娇俏的美丽玉靥在脑海中浮现,漾起暖色的回忆。

最终这些回忆又被一纸休书扯碎。

陆人甲没注意到姜守中的神情,自顾自得说道:“玉茗街有个姑娘,年芳十八,姿色出众,你若是感兴趣的话我给你搭个线?”

姜守中一怔回神,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说吧,收了人家多少钱?”

没料到被对方一眼看穿,陆人甲尴尬挠头,最终伸出两根被焦碳红薯染黑了的手指,“就一两碎银,也不多。”

“没兴趣。”

姜守中一口回绝。

陆人甲急了,“别呀,好歹见个面吧。咱银子都收了,这……这不太合适吧。姜大哥,帮个忙呗?”

“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

姜守中冷淡道。

陆人甲摆出了一副苦瓜脸。

他也不想当这媒人,无奈这家伙长得实在太帅气,好多姑娘都暗中相意。

作为同僚的他,也自然收到了不少委托和好处。

“要不——”

“走吧,先去查案,正事要紧。”姜守中打断对方的话,披上外衣淡淡道,“顺路把老张也叫上。”

……

街道上行人寥寥。

整座城巷身披缕缕皑皑之雪,映照出一片梦幻的灰白色调。

姜守中在街边常去的拐角小吃摊买了一块酥脆微焦的葱肉馅烧饼,祭了祭五脏庙,便和鞋拔子脸前往张云武的住处。

路上,不甘心的陆人甲继续扮演着媒人角色。

“我给你说小姜,那家姑娘长得真不赖,知书识礼,家境殷实,且屁股大好生养,和你是绝配啊,绝对的郎才女貌。提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俊的姑娘了……”

“比咱们的上司还漂亮?”

姜守中随口一问。

“谁?”

陆人甲愣了一愣,旋即瞪大眼道,“你说厉南霜那男人婆!?得了吧兄弟,京城大街上随便抓来一娘们都比她漂亮。”

“你确定?”姜守中挑眉。

“当然确——”陆人甲忽然一脸怪异的盯着面前丰神如玉的男子,皱眉问道,“我说小姜,你该不会是对咱们的上司感兴趣吧。你小子难道是不想努力了?”

“我不感兴趣。”姜守中摇头。

“那就好。”

陆人甲松了口气,苦心相劝,

“咱不开玩笑,厉南霜确实漂亮,数一数二的大美人。但她那性格,你要是娶回家,那真没法过日子了。”

姜守中笑了笑,没反驳。

对方所言确实没差,厉南霜的确是一个女儿身男郎心的怪人。

性格豪迈,做事大大咧咧,喜好吃喝。

做兄弟不错,做妻子不行。

不过让姜守中最羡慕的还是对方那一身强悍修为,除了张云武那头蛮牛能抗两招外,其他人一刀就能给干趴下。

据说厉南霜天赋极高,六岁时就上火云山修行,十六岁便修成下山。

离开宗门的时候,师兄弟和师姐妹们全都亲自出门相送,甚至她师父锣鼓鞭炮都准备好了,眼巴巴的瞅着对方下山。

厉南霜看到这一幕很感动,于是临走时把她师父打成了熊猫眼。

“不过要说长得漂亮,还得是染家那位大小姐,那才叫真正的倾世之姿。”

陆人甲摸了摸两撇小胡,由心赞叹道,“去年有幸见到了染府大小姐,怕是整个京城都没几个女人有她那般仙姿。”

陆人甲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

“最近有流言说,染家大小姐在半年前就已经暗中成了亲,而成亲对象竟是六扇门的一个暗灯,也不知真假。

不过甲爷我是不信这种荒唐事,人家姑娘身份何等尊贵,怎么可能贱嫁于一个小小的暗灯,脑子进水都不可能,你说对吧小姜。

要嫁,那也是甲爷我这种风流倜傥之人。”

姜守中面无表情,语气随意道:“或许是真的。”

“真个屁!”

陆人甲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这荒唐事若是真的,甲爷我在京城脱光了衣服裸奔一年!而且还倒立裸奔!”

姜守中干咳了一声,没再言语。

穿过一条逼仄的巷道,两人来到了张云武的住处,眼前是一座朴素的篱笆小院。

小院围墙由竹木和稻草编成,微微泛着岁月痕迹的黄色。

院内生长着一棵古树。

树下悬挂着两个破旧的纸灯笼,灯笼上的红色绸带随风飘动,给整个院子增添了一抹冬日的艳色。

“老张!”

陆人甲大力敲响了院门。

可敲了半响,也不见有人从屋里出来。

姜守中抬头望着灯笼上的红色绸带,莫名有些恍神,颅中漾起些许刺痛。

仿佛飘着的不是绸带,而是血。

院内静谧无声。

任凭陆人甲如何拍打院门,始终无人回应。

陆人甲挠头疑惑道:“咋回事,这一家子耳朵都聋了?还是说都不在家?可也不应该啊,老张他娘都还病瘫在床上呢。”

姜守中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他低头看着门外脚印,又瞥向院内清扫至一半的积雪,若有所思。

又扯了几嗓子,等不到回应的陆人甲心情烦躁不安,索性翻墙而入,顺势将院门打开让姜守中进来。

“老张!”

陆人甲大步直奔主屋。

房门是虚掩着的,透过门缝,地上几滴刺目的血液赫然映入二人眼中。

感谢不见当年白月光、今村耕平的打赏

(本章完)

第8章 妖!

看到门缝扎眼的殷红血迹,姜守中和陆人甲心中陡然一惊,立即撞门进屋。

下一刻,一把沾血的菜刀竟直晃晃的劈来!

陆人甲面色骤变,下意识抬起右臂挡在面前,左手顺势将姜守中拨至身后。

铛!

锋利的刀刃劈砍在陆人甲的右臂上,竟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锵击声。

紧接着,又是女人失声惊呼。

菜刀随之落在地上。

两人定神一看,却见面前站着一位妇人。

妇人皮肤略显些许黑,相貌却有几分艳丽,上着窄袖短襦、下着粗布裙裳。虽衣着保守,依旧掩饰不住婀娜的身段。

此时妇人身上溅着血液。

整个人看起来惊惶失措,脸色煞白。

“温招娣?”

陆人甲看清女人面容,顿时气结道,“我说弟妹,你这是干什么?打算宰了我们吗?”

话音未落,隔桌下传来阵阵拍打之声。却是一只被割破脖子的老母鸡狼狈地在桌下乱蹿,甩的鲜血到处都是。

见此情形,姜守中和陆人甲知晓缘由了。

温招娣惊魂未定,身子还在簌簌发颤,听到陆人甲的质问,吓了一跳,哆嗦道:“妾……妾身在……杀鸡……”

温招娣,凤城陇肃人士。

七年前被父母卖给京城一布商做妾。

本该是衣食无忧,然而一年前这位布商在外谈生意时不慎落江遇难。

家中遭此劫难,对温招娣本就心怀妒忌的布商正妻,直接将她和五岁的女儿赶出家门,分文不给,任其流落在外。

温招娣只得用刺绣零工和女儿勉强度日,生活过的颇是拮据。

某日温招娣外出被街痞恶徒欺凌,恰巧被张云武目睹,便上前解了围。由此一来,二往之间,两人情感渐生,最终促就一段姻缘。

不过街坊里有闲言说温招娣嫁给张云武这个糙汉子,只是看中了对方官府人员的身份,想要带女儿寻个庇佑。

但无论怎样,婚后夫妻二人的感情却很和睦。

“杀鸡也用不着这样吧。”

陆人甲将手中的铁棍收回袖中,一把揪起挣扎着的老母鸡,拎起地上的菜刀问道,“老张呢,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干这粗活,让媳妇来干,脑子进水变浑了?”

温招娣此时也慢慢镇定下来,小声道:“妾身想给婆婆补补身子,本来是武哥准备宰杀的,可突然说发生了案子,武哥就走了。妾身寻思着杀鸡也不难,就想着试一试……”

“试的好啊,差点把我和小姜也给宰了。”

陆人甲熟练的操起刀来到盆前,一刀切割开老母鸡颈部的动脉和气管,讥讽道。“甲爷我这身老骨头怕是给你婆婆补不了身子,不过小姜可以,细皮嫩肉的。”

温招娣一脸窘迫,尴尬的垂眸低首。

看到姜守中拿起拖布想要清理地面,妇人连忙上前,“小姜哥,妾身来就行了。”

“你先去换衣服吧,怪吓人的。”姜守中笑着说道。

望着温招娣一身沾血的模样,男人脑袋又涌来阵阵刺痛,眼前竟幻现出妇人倒在血泊的模糊画面。

血腥的画面与眼前妇人不断的闪现交替。

时而灰白寂冷,时而暖色绚烂,搅得他一阵眩晕反胃。

温招娣低头看着自己狼狈的模样,脸蛋更红了,告了声罪,匆匆前往旁屋去换衣服。

“小姜别想着偷看伱嫂子换衣服啊,甲爷手里的菜刀可不念兄弟之情。”陆人甲倒提着鸡,一边放血一边打趣道。

回过神的姜守中压下心中不适,冷哼道:“先把你自己那对贼眼扣了再说。”

简单清理了一番客厅地面,姜守中便去里屋看望张云武病瘫的老母亲。

姜守中初到京城时,张母虽然身子骨不好,但还是能走动的,待人很和善。

了解到姜守中独自一人生活,张母时常让张云武带他来家里吃饭。即便家中条件不好,偶尔也会给姜守中炖些肉吃。

只是后来病情愈发严重,张母最终瘫在了床上。

好在张云武孝顺,娶的妻子也尽心尽力的照顾她,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孙女儿与她聊天作伴,不至于见识到人间薄情。

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这句话,不是随意调侃来的。

进入屋子,浓烈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显得安静而阴暗。

只有微弱的晨光透过泛黄的窗纸洒在床榻上,形成一纹淡淡的光线。

张母静躺在床上沉睡着。

因为被病疾折磨,再加上半生操劳,不到五十岁的年纪,额头上却已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头发也是稀疏而灰白。

想起曾经张母和善健谈的面容,姜守中心头不免酸涩,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对方略显冰凉且粗糙的手。

自穿越而来,除了安和村一直照顾他的叶姐姐外,也唯有从张母身上才能体会到那股暖甜的亲情。

可惜生老病死,最是让人无可奈何。

叶姐姐死于安和村屠杀中,张母估计也是时日无多了。

陪了一小会儿,估摸着陆人甲已经处理好了那只用来给张母补身子的老母鸡,姜守中便不再打扰沉睡的老人,准备离开,毕竟眼下还有正事要办。

但就在他起身时,却蓦地定住身子。

姜守中缓缓低头,视线落在床角地面——那里有一滴红褐色的血液!

“嗯?那只老母鸡也跑进了这里屋?”

姜守中眉眼闪动了一下。

正要俯身查看,忽然一只干枯萎瘦的手猛地攥紧了他的手腕。

姜守中吓了一跳。

扭头望去,却见床榻上刚刚还在沉睡的张母,此时却睁开了眼。

只是,与往日温和的目光不同,此刻张母的眼窝深处透露出一股浓烈的恐惧,她的身体颤抖得非常剧烈。

张母张开干瘪的双唇似要说什么,喉咙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恐惧的眼神转变为哀求和绝望。

姜守中神情顿变,就要张嘴喊陆人甲。

突然,他的头颅袭来剧痛,脑袋里像是炸开了一蓬钢针,削得颅内支离破碎。

血腥零碎的画面再一次如汹涌的潮水灌入存储记忆的大脑中。

女人几乎被砍断的纤细脖颈。

小女孩的尸体。

男人愤怒扭曲的面容。

直到一把沾血的利斧劈来,将姜守中从幻景中陡然惊醒。

“小姜哥?”

门口忽地传来一道柔和的声音。

姜守中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深邃眸子盯向门口。

女人逆光立于门前,姿态娉婷。

显出几分朦胧不真切。

见是换了衣衫的温招娣,姜守中才彻底清醒,转头看向张母,发现张母依然沉睡着,仿佛刚才所看到的只是错觉。

“怎么了小姜哥?”

察觉到男人的异常,温招娣关切询问。

“没事。”

姜守中轻吐了口浊气,又看了眼张母,起身走出屋子,随口问道,“最近小玥那丫头在学院乖吗?应该没被先生再批评吧。”

“那丫头今早还闹着不去学院上学呢,说害怕被先生打板子,估摸着又是闯祸了……”

温招娣露出一抹无奈笑容,将里屋的门轻轻关上,隔断了二人的谈话。

随着木门关闭,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床榻上沉睡着的张母依旧闭着眼,但眼角却滑下一道泪痕。

“妖……”

张母嘴唇微微翕动。

——

【正好有书友私Q问这本书会有几个案子,之前忘了没说,这里提前透露一下。因为主角不止在庙堂,更多身处江湖,所以这本书只有一个案子,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

准确来说,一个阴谋,贯穿全文。这样是为了防止写崩,更为专注的掌控主线,让读者看的明白,也能更好的塑造主角与配角。

就像是拉动一根毛线,最终扯开一件毛衣。

第一卷人物出场会紧凑一些,尽量交待完人物关系与背景环境。再加上新书期,没办法更新太多。熟悉豆芽风格的老书友都知道,我写的书都比较慢热,所以导致很多书友习惯性的养书,打算一次性看个够。

不过新书期间,还请大伙儿多点点,增加追读,不然成绩太差,网站不给推荐,上架都难。

这本书前期我已经尽量加快节奏,构思故事。等上架后,作者更新飙起来,大伙儿养书也不迟。所以大伙儿闲的没事,多点几页,拉到最后一页,算是追读。

如果真想攒着看,就开个自动阅读,把手机放一边,让它自动翻到最后一页也行。嘿嘿。】

感谢不见当年白月光、送雨黄昏的打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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