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爸和你爹,噬魂者(5k)

温言看着熟睡的婴儿,心里的复杂情绪,一时半刻是没法平复下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这小家伙,试着给加持了一点温润的阳气,果然可以,没有任何阻碍。

看着裴土苟的媳妇,满脸疲惫,看了看温言,又看了看什么都没说的裴土苟,犹豫了一下,也没有阻拦。

“放心吧,他没什么大问题,已经快好了。”

裴土苟的媳妇抱着小家伙去了病房,温言则跟裴土苟在外面聊。

温言只是说,后面会找个专业人士来给看看,裴土苟就把病例给了温言。

看着病例本上,只有裴土苟的名字,孩子的名字却没有,温言直接问了裴土苟。

裴土苟脸上带着犹豫,有些纠结。

“这孩子体弱多病,从捡到开始,大半时间都在医院。

大夫说,应该不是足月生下的孩子,先天不足。

我妈说,这孩子能不能养到一岁,都是一个问题,就别取名了。

取了名字,后面就舍不得了,凭白让一家人都难受。

但现在,就尽力吧,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尽力做到什么地步。

我捡了他,就是缘分,总不能狠下心不管了。

要是能养到一岁了,那再给取名。”

温言恍然,他大概明白了,听裴土苟的口音,像是神州北方的人,北方的确有一些地方,会有这种习俗。

体弱多病的幼儿,不会给起大名,只有一个类似于古代贱名的小名,期待着好养活。

还有一些地方,也的确有一种习俗,捡来的任何东西。

若是普通的物件,起了名,那就不会丢掉了。

若是活物,起了名,那就是自己家的一员,代表着一种责任,家里但凡有一口饭吃,那就一定会分一份给家里的成员。

温言曾经去帮人办白事的时候,就遇到过一家人,那家里有一头黄牛,活了四十年。

几十年前的时候,这头黄牛是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一家几口人一年的口粮,都得仰仗这头黄牛耕地,那时候这头黄牛就有了一个名字。

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不再需要黄牛耕地的时候,黄牛也老了,他们就一直养着。

养到黄牛都活到了四十岁才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们也是将其当做家庭的一员,给办了白事,正经的下葬,算是感念黄牛辛苦大半辈子,养活一大家子,让这么一大家子人没有一个人饿死。

这名字是不能随便给的。

就像有些地方,有黄皮子讨封的传说,很多事,都是不能随便应的,应了话,给了名,那就得担起这个责任。

当然,裴土苟肯定是没想那么多,他们没给起名,纯粹就是因为怕有朝一日,体弱多病的小家伙没挺过去,怕感情上投入太多,同时也只是为了寻个好兆头。

“我妈说,老一辈的人,觉得没名字,那阎王就没法勾掉名字,那就有机会安安稳稳的长大。”

裴土苟说起老太太的说法,他虽然也不信这种说法,此刻却也期望这是真的。

温言点了点头,这都是一些最朴素的美好愿望,普通的人,可能懂的没那么多,但遇到困境的时候,却还是会寻找到一些能撑起希望的东西,那东西是真是假,其实已经并不重要。

也没人会刨根问底的寻找这种事的真假。

有些渺茫的希望,那总好过一点希望都没有。

温言打开病例本,看着里面的内容。

现在的病历本里,手写的内容已经不多了,不少都是打印的单子贴在上面,化验单更有不少。

温言看着第一张单子上的时间,稍稍算了算,比烈阳部预测的噬魂兽降临的时间,早了足足四个小时。

再算上裴土苟捡到小孩,发现小孩不对劲,送到医院,挂号检查等等,那起码还要再往前推一个小时。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各有心思,打生打死,搞出来这么多事的时候,小家伙,就一直在端州,一直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身上还挂着一个被遗弃的婴儿,如此敏感的身份,就这,都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因为裴土苟压根就没报过警,朴素的道德观念,朴素的想法,让他发现小孩好像生病了之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先给看病。

而医院这边,也是先给看病了,没名字,就先写个家长的名字。

出生证明什么的统统都没有,那也先给看病再说。

裴土苟说是捡来的,再加上孩子体弱多病,老大夫见多识广,瞬间就脑补出来了一通凄惨身世,也就什么都没多问,更没多事。

儿科的老大夫,也算是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能被这家子人捡到,已经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这医院里的大夫,要是报个警什么的,对小孩子来说,可能真未必是好事。

于是,一切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进行了下去。

甚至孩子的治疗费用,还有大半没有结清。

大夫也告诉他们,后面给孩子上了户,办了医疗保险,按照现行政策,之前看病花的,只要是三个月内的,那都还能给报销大半。

温言看着病历本里夹带着的注意事项,上面就被这里的医生着重标注出来了几条,生怕裴土苟忘了。

再看病历本里的各种单子,看着上面的时间。

裴土苟跑到德城去要拖欠工资的时候,小孩陷入到昏迷状态,情况非常危急,检查的时候,各项指标都很差。

而且温言还记得,那个时候,裴土苟说,他的母亲也生病了,也在住院。

现在他彻底明白了,为什么老实人被逼急眼了,那个欠薪不还的包工头,真是活该被吊死在路灯上。

他只是看了看病历,大概明白当时的情况,他都想去把那个家伙重新吊死一次。

得亏那时候他遇到了裴土苟,被吓到了,然后就把当时银行卡里的几千块,借给了裴土苟五千,不然的话,真到了事不可为的地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时候,噬魂兽应该已经从本体不断的拆解特性了,而且估计应该是拆解的初期。

也正因为噬魂兽自己拆解特性,本体那边,就不再是无敌的了,这又给了假莫志成搞事情的机会。

假莫志成在那边瞎搞一通,让噬魂兽正在拆解特性的本体,也开始出现问题。

而温言又正好因为担心噬魂兽瞎吃东西,再搞出来什么中毒事件,就有意无意的,把进食过程给掐断了。

多方面叠buff,结果就是噬魂兽的转职过程,几乎停滞了下来,转化到一半的这个人类幼崽身躯,就一直处于残血状态,表现就是体弱多病。

而正好是三天前,小家伙开始狂吐不止,各种检查数据开始狂跌,那时候,也正好是温言再给噬魂兽本体驱逐毒素,驱逐洗脑效果。

后来,温言终于弄明白,那个“我是恁爹”是怎么回事,就认下了这个十几公里大的好大儿,还把代表着真实的能力,喂给了他。

然后,同一时间,这边医院里险些被下病危通知书的小家伙,情况也稳定下来了,开始慢慢好转,三天的时间,就以惊人的速度恢复了过来。

到了今天,已经差不多比三天前的情况要好一些了,这时才能回到普通病房里。

他来之前,裴土苟都一直在发愁这件事。

裴土苟不太懂病例里的那些专业术语,却也能看出来,这个还没有名字的小孩,可能真的不太容易养大。

后面应该是一个无底深坑,以他现在的收入,可能真的有些扛不住。

狠不下心不管不问,担子却又有些快扛不动了,压力自然大,自然会发愁。

“老哥,我们找个地方坐坐,聊聊。”

裴土苟看向病房,温言立刻宽慰了一句。

“放心吧,我给他检查过了,我也看了病例,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只需要慢慢养着就好,我等下再发给我朋友,找人给看一下。”

温言说着,就拿出手机,对着每一个病例都拍了一张照。

他带着裴土苟,来到住院部院子里的吸烟区,有些惆怅的点了一根,思来想去,还是别跟裴土苟绕圈子了。

“老哥,我给你说个实话,你不是猜,我怎么一眼就认出来的么?”

“你肯定认识吧……”裴土苟只是老实,又不是傻,自然猜出来点东西了。

“那是我儿子,算是我亲儿子。”

裴土苟有些意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

“就算孩子身子骨差了些,那也不能丢了吧。”

“我要说,我今天之前,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个孩子,伱信不信?”

“这我信。”裴土苟恍然大悟。

他其实也压根不信是温言把孩子丢弃了。

温言年纪虽然不大,但第一次见面,就愿意帮他忙,还敢直接借给他五千块,他根本不信温言是那种会丢弃孩子的人。

他稍稍一琢磨,想起来之前他媳妇看电视剧的时候,他有意无意的看过的一些剧情,立马脑补出来了一出戏。

肯定是前女友怀了孩子,然后没告诉温言,然后生下孩子之后,发现孩子体弱多病,实在是看不起病,也养不起孩子,就在那人来人往的路边小林里,把孩子丢弃在那里。

仔细想想,孩子丢在那里的时候,身上连个包裹着的毯子都没有,温言这前女友,人品应该也不怎么样,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裴土苟脑补出来一出狗血大戏,至于其他,他也没有太在意。

温言都不知道有个儿子,怎么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儿子的?

那也简单,血脉至亲,第一眼就能确定。

他闺女刚出生的时候,他也没见到孩子怎么生出来的,但是护士抱着孩子洗完澡出来,他看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知道,那肯定是他孩子,没有理由。

那种看到第一眼,心里面就浮现出的悸动,是肯定做不得假的。

当然,这些裴土苟其实都没细想,他只是相信温言的人品,温言这么一说,他就立刻信了温言的话。

看着温言一脸惆怅的样子,他就明白,温言肯定也在慢慢消化这个突发事件。

“孩子他妈呢?”

“他没有妈。”

裴土苟一听这话,立刻不敢多问了,没有妈,那肯定是人不在了,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有些复杂。

他心里,现在也有一些复杂了,养了这么些天,看着小家伙,从一副快不行的样子,到现在好像长大了一点点,没有给起名字,那也是有感情的。

“保险起见,还是先验个DNA吧。”

温言掐灭了烟头,做了决定。

不就还没女朋友,就多出来一个小王八蛋儿子么,养着就是了,总不能不管吧。

虽然这小王八蛋,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看着多方势力,打生打死,就是没一个人发现他,让温言感觉所有人都被这小王八蛋当猴耍。

但,这小王八蛋,真的是他比血脉至亲的亲儿子还要更亲,灵魂都是他给的亲儿子。

都说女的生孩子,情绪会受到激素的影响,但温言现在觉得,他也快被激素控制着上头了。

他看到那小孩子,都会忍不住生出一种,赶紧先抱一抱这小家伙的想法。

温言看裴土苟不说话,就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哥,要是验dna也没错的话,你也依然是他爸,他会叫爸的时候,就让他叫你爸。”

“啊……”裴土苟有些意外,还以为温言不想要。

但跟着就听温言道。

“然后,我是他爹,让他叫我爹,咱们各论各的。

要不是你,他就没可能安安稳稳的长大了。

等你老了,让他给你养老送终。

他要是不乐意,那就是我没教好,我先打断自己的腿,再打断他的腿。”

裴土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以为温言要么不要孩子了,要么直接带走孩子,反正不管怎么搞,他其实都挺难受的。

但现在,他竟然也觉得温言这想法,好像没那么难以让他接受。

孩子找到了亲生父亲,而他还是孩子爸。

“老哥,最近在哪干活的?”

“没有,这些天都没什么活。

我妈也看好病了,差不多能动了,小家伙要是能出院的话,也能带走了。

我媳妇现在也没什么工作,照顾家里老人孩子。

实在不行了,我都准备回老家了,老家里起码还有地。”

温言又点了一根,想了想,做了决定。

“老哥,我说实话啊。

我肯定不舍得小孩离开的,但是,我也知道你肯定也舍不得。

我更不想孩子有了爹,没了爸。

老哥,来德城吧,一切有我。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殡仪馆工作,相关方面,我也能帮你找一份薪水高点的。

我们馆长,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踏实肯干,又老实的人。

或者,我这边也有朋友,帮忙找份稳定工作没什么问题。

或者,多干多得,时间灵活点的工作也行。

你要是想开个店,那也没什么问题。

嫂子,想做工了,那可以给找个工作,不想上班了,那也问题不大。

你闺女来了,上学也肯定没什么问题。

老哥,你觉得呢?我是我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一切都为了孩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裴土苟就已经做了决定了,温言已经把话说到他完全没法拒绝的地步了。

“我得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也对,老哥先跟家里人商量一下。”

裴土苟起身住院大楼走去,走出两步之后,想了想,又回头叫上温言。

“你不来看看孩子么?”

温言咧嘴一笑,跟了上来。

这些决定,他想了很久,看着裴土苟一家子,对小孩的感情,他也真不忍心就这么带走。

而且,他哪会带孩子啊,真让他自己带孩子,怕是能给养大,都算是这孩子命硬。

再者,这小家伙,情况特殊,温言也不敢随便请保姆帮忙带。

最后的唯一最优解,那就只剩下,让他有个爸,再有个爹。

要是别人,温言可能还会犹豫,可这老哥的人品,绝对是毋庸置疑的。

跟着来到儿科,小家伙小拳头攥紧,睡的香甜,气色明显也比刚才好多了,证明他加持的阳气,还是有些作用的。

也应该是,噬魂兽的转职,已经顺利推进,这边的人形小家伙,就会越来越好。

这小家伙,能扛到现在,八成都是因为,噬魂兽本体上拆解下来的一些特性,已经转移到这个小家伙身上了。

裴土苟拉着温言,给他媳妇介绍了一下。

他媳妇立刻露出笑脸,对之前的事情表示了感谢。

裴土苟拉着他媳妇出去说事,只剩下温言,看着小病床上的小家伙,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触碰了一下。

睡梦中的小家伙,小手扑腾了一下,攥住了温言的一根手指。

“噬魂兽→噬魂者(转职中)。

字面意思上的你儿子。

你认可了他是你的儿子,他也认可了你是他爹。

必要的程序,已经完成,他从一个只会吞噬生灵灵魂的无敌兽类,进化成了一个智慧生灵。

灵魂的定义,从此刻开始,真正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这是亘古未有的巨大变化,至少对于他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升格机会。

但同样的,灵魂的定义权,这个巨大的权柄,开始发生变化。

你做好准备了么?”

(本章完)

第90章 西江水系,眼镜去哪了?(5k)

温言暗叹一声,这提示,话里有话啊。

但他没做好准备又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呗。

往大了说,他是绝对不可能看着噬魂兽变成最初的样子。

那般庞大的身形,又能免疫所有伤害,吃光整颗星球的所有生灵,估计也用不了几年,到时候所有人一起完蛋。

往小了说,温言的手指,被小家伙紧紧地攥在手里,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也是作不得伪的。

他也不可能让小家伙,刚刚降世,还没好好看一眼这世间,就再次离去。

小家伙是什么职业,那都是次要的,主要的,其实是他儿子。

就算后面有什么,那见招拆招便是。

“小家伙,好好恢复,好好成长吧,多吃奶,多睡觉,就能慢慢长大了。”

病房外面,裴土苟拉着他媳妇,在尽头的窗边,低声诉说着刚才温言说的事情。

他媳妇贾金凤将信将疑,听到温言主动说,要验个dna,才算是稍稍放下了疑虑。

“你没问清楚么?”

“我怎么问,温言人怎么样,我清楚的很,这里面不知道有多少伤心事,哪能去揭人家伤疤?你那么多电视剧白看了?我都能想明白,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

贾金凤面色变幻,立刻脑补出来一出跌宕起伏,狗血到底,起码能拍个六七十集的大戏。

听着裴土苟的话,贾金凤连连点头。

“伱说得对,人得朝前看,有些事的确不太好过分刨根问底。

这小哥做事倒是周全,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

带着这孩子,这么多天了,我也不舍得。

这孩子除了身子骨差了些,别的倒是乖巧的很。

平时也不哭不闹,带起来也比咱闺女那时候省心多了。

咱妈也喜欢这孩子,要是就这么被带走了,咱妈估计都接受不了。

所以,你答应人家了么?”

“还没有,我这不是回来跟你商量一下么,再问问妈的意见。”

“圩州跟端州其实也差不多,你要是在那边能找到什么稳定的工作,那肯定是更好,不过,具体的你问了么?”

“还没具体问,不过,我信得过温言,他也是舍不得孩子,是真心为了孩子好,要不然,就不会跟我说那么多了。”

贾金凤叹了口气。

“他一个大男人,还是在殡仪馆上班的,一个人怎么带孩子啊,想想都难,我其实没什么意见。

温言这人吧,肯定没什么问题,我刚才见他了,也是斯斯文文的,很和气的人。

你当家做主的,你做决定吧,反正怎么样,都肯定比回老家强。

只要咱闺女上学没什么问题,我就没什么意见。

咱们这家庭,肯定也不介意你去殡仪馆之类的地方干,能赚钱就行。

咱妈那边,肯定也没什么问题的。”

“那就行。”裴土苟一听这话,就没什么犹豫了。

他回到病房,看到小家伙睡着觉,一只小手,还是紧紧的攥着温言的一根手指不撒手,立刻放缓了脚步,静静的看着。

这到底是亲爹,就是不一样。

他都没被这样对待过,小家伙虽然很乖巧,很少哭闹,却也总有种不太亲人的感觉。

裴土苟回来给说了一下,他跟媳妇商量的结果。

“老哥,不着急,这小家伙,估计还得住几天医院,各种检查也需要时间,等我先安排好事情了,你们再来,这些天,就还得劳烦老哥照顾一下了。”

“嗐,这是什么话,我们照顾这小家伙,还说什么劳烦不劳烦的。”

温言也不客套了,找医院的大夫问了问,这家医院就是端州唯一一家有资质做亲子鉴定的,那就直接在这里做了。

交钱的时候,顺便在小屁孩的账户上存了三万,补上之前的欠费,再算上后续的医疗费用。

现在就让他把小屁孩带走,他也带不了,还是暂时维持原样吧。

在医院里待了两个多小时,温言走出医院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有些懵懵的。

张老西还带着小僵尸,在车上等着,看到温言回来,神情似乎不太对劲,张老西便关心了句。

“出什么事了么?”

“的确有点事,出乎我的预料,但好像又挺正常。

刚才在里面遇到那位裴老哥了。

回头这老哥要搬到德城来,到时候给安排一下。

再问问咱们那片的老板,还有合适的空位置没有。

还有小孩上学的事情。”

张老西一听这话,就知道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温言这再怎么热心肠,也不至于给安排到这种地步把。

他也没敢多问,只是点头应下。

“这事,其实你问,比我问合适的多,那片别墅区的老板,未必觉得我有能力,可还是很相信你有能力,你去问,那就肯定有。

别的事情,倒是简单,不用风遥插手,我都能给办了。

我在这边附近几个州混了这么多年,熟人还是有一些的。”

“那老板的电话,你有么?”

“有。”

“我先打个电话问问,另外,咱们这次买家具,恐怕得多定一些了。”

温言拿自己的私人电话,拨出去张老西给的号,刚接通,就听到里面传来个声音。

“温生啊,累猴累猴啊。”

“呃……”温言还没自报家门,对方就知道他是谁,显然是早就存下了他电话,这老板一口的标准南方口音,特别有特色。

“我叫吴庭昇,久仰温生大名,只是没敢贸然打扰,温生是要买房么?”

“吴老板你好,我想问下,我那栋前面几排,还有没卖出去的房子么?最好是已经硬装好的,搬点家具就能住的。”

“前面几排,装好没有啦,毛坯倒是还有,但后面这几排,精装好,没入住的,还有的,温生想要的话,直接来我这里拿钥匙就好啦,尽管住。”

“不是,是我想买一套,给我朋友住,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吴老板不用客气。”

吴庭昇一听就听出来差别了,不是朋友想买,是买下来,给朋友住。

要是朋友想买,吴庭昇可能还犹豫一下。

但是温言想买,温言自己去做人情的,那吴庭昇就没什么可犹豫得了。

他一直住在别墅区最东面边缘的那栋里,温言在家里,做事的时候,其实还真没有时时刻刻都遮掩。

温言在院子里练拳,还有一只长着猫头,像是猫头鹰一样的怪鸟,还有小僵尸,偶尔也会出门。

还有后面那栋里,走出来的老赵和歪瓜裂枣五兄弟,吴庭昇可都有看到过的。

他也看到过,脑袋掉了,脑袋都能以头发为足,健步如飞的老赵,在面对温言时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张老西那抱大腿的姿态,简直都快把不要脸这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还有那个叫风遥的烈阳部领导,天天往这边跑,经常给带饭带吃的。

哪有领导天天给下面的人带饭,还给送上门的?

经常关注着这边的吴庭昇,这么长时间了,也早就发现了不少事情。

他不知道很多事情的内情,也知道温言肯定是真有本事的人。

他知道温言明面上是德城殡仪馆的员工,反正打死他都不会信,温言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他存下温言的电话号码好些天了,都没敢贸然打扰,今天终于等到了电话。

听听,一个普通员工,哪来的底气,随手就掏出来个百八十万,给朋友买套房?

就殡仪馆那收入,小康之家没什么问题,想要大富大贵,随手掏出个一百多万,根本不可能,他可是清楚,德城殡仪馆对于收家属红包的事,抓的特别严。

想要在那里靠倒卖骨灰盒,元宝纸钱寿衣之类的赚钱,更是想都不要想。

吴庭昇念头疾转,先给应了下来。

“温生啊,你什么时候来,随时都可以看,只要是没卖出去的,你看上哪栋都行。

就算是已经卖出去的,有些业主,其实也是想出手的,你也可以看。

看上哪栋,我去帮你谈,绝对价格公道。”

“那就有劳吴老板了。”

“客气客气了,温生你随时来啊,我最近天天在家,就在最东边这栋,院子最大的这栋。”

挂了电话,张老西也没问温言为什么要买,而温言手里有多少钱,他其实也大概清楚。

“我这有些存款,我暂时也不用,你要用了,你先拿去用。”

“没事,不用,下个月五号,就给发奖金了,我问过风遥了,奖金绝对够我买套房了,咱们先去定些家具。”

到了张老西说的家具城,转了一圈,看着那些实木家具,温言就又开始担心,这家里有小孩,这些硬的要死的家具,会不会不太合适?

小僵尸也不喜欢这些家具,最后转了一圈,只定了甘棠那个房间的家具。

回到德城,回到家之后,温言就带着张老西,来到了吴庭昇家门口。

他这边刚走到门口,按了一下门铃,就见吴庭昇带着笑,大步走了出来,亲自给开了院门。

“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欢迎温生,欢迎张生啊。”

“吴老板,打扰了,我来看看房。”

吴庭昇也不拖延,立刻拿着钥匙就出门,亲自带着温言去看房。

前面几排,的确没合适的,空着的都是毛坯,想要装好,最快也得几个月,装好后,再稍稍晾俩月,最快也奔着半年去了。

中间要是想等到手艺好的大师傅,一年能装好,就算是不错了。

而后面几排,大部分都没人买,买了的也都是想出手,赔钱卖都卖不出去。

这里倒是有好几栋,都是装的非常不错,有些也是吴老板自己找人装的,都是吴老板自己住的这栋装修用的大师傅,手艺和材料都没什么问题。

那时候,吴老板是真心想要做一片高端别墅区的,自然不会在这些地方省钱,哪想到后面变成了如今这样。

温言很快,就选好了一栋,就在他这栋东边,中间隔着张老西住的这栋,还有一栋是空的。

离得肯定是够近了,而且是吴老板自己装修好的,就差搬个家具家电了。

“就这栋了,多少钱,吴老板给个实诚价。”

“这栋,精装好的,按照现在的市价,一百五十万,按平方算,单价可比楼房还要便宜了。”

温言稍稍一算,点了点头,的确没狮子大开口。

“那就这栋吧。”

吴庭昇直接取下了钥匙,交给温言。

“这钥匙,温生你先拿着,要不,去我那喝杯茶?我这也有点事,想要请教一下温生。”

温言手握钥匙,也不好意思拒绝。

跟着来到吴庭昇的这栋,喝着茶,聊的挺愉快的时候,吴庭昇才道。

“其实我很早就想去拜访下温生了,有些事想请温生帮忙看一下,只是不太好意思贸然打扰。”

温言笑了起来,这家伙从他进来第一天,就在那偷窥,温言可是知道的。

不过,他也听风遥说过吴庭昇,也就没太在意。

“温生,我知道市价,放心,只要帮忙看一看,就算没什么结果,那我也不能让温生做白工,温生刚买那套,我送你全屋的家电家具。

要是能找出来问题,那那套就算是谢礼。

要是能解决问题,我另有酬谢。”

“先不着急说这些,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温言也不好意思一口回绝。

吴庭昇叹了口气。

“是这么回事,我家仔啊,小时候不听话,都说了不准下水,还是去下水玩。

他有一次下水,就出事了。

回来之后,人就变得有些痴傻。

医生说是缺氧时间久了,伤了脑子。

可是我也请人看了,说我家仔是丢了部分魂。

我试过很多种方法了,其实都没什么用。

几个月前的时候,我家仔有时候就会忽然恢复一点神智。

可是问题又来了,他有时候说的一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我找人查过了,那些事都是真的。

我都怀疑,我家仔是不是已经不是他了。”

温言看了一眼张老西,张老西立刻道。

“你没找人看过么?”

“看过了,都说我家仔在恢复了,他只是灵魂缺失,不是彻底没了魂,可……哎……”

“你儿子现在在家么?”

“在禹州呢,家母带着呢,我实在是待不下去,就自己回来住在这边了。”

温言了然,他其实还以为吴庭昇是想问问,能不能解决这片别墅区的问题,好让这片别墅区能卖出去,能抬抬价。

这片别墅区的问题,温言那是真没办法,老赵那栋别墅的地下室,他到现在都没敢过去看一眼。

只是没想到,吴庭昇的问题是另外的事情。

风遥说的没错,这位吴老板的身家,估计已经不太在意这里的东西了。

“我最近比较忙,恐怕没空去一趟禹州。”

“我明天就把我儿子带回来。”

“那你儿子当时是在哪落水的,你还记得么?”

“记得,就在西江,离这里最多十几里地的地方。”

“西江啊……”

“温生,有什么问题?”

“没事,先看看人再说吧,没见到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从吴庭昇这里出来,张老西便先开口了。

“我看这事吧,咱们还是别插手了。”

“先看看再说吧,以后都是邻居,人家又这么客气。

我只是觉得,甘姨才说过,还是别招惹水系里的东西。

这边王雪琪的事,还在等烈阳部忙完,还没开始呢。

这边又遇到一个牵扯到西江的事。

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王雪琪溺死的那个水潭,那条小河,也属于西江水系吧。”

温言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甘姨要一语成谶了。

他不想招惹,但是有时候吧,就不可避免的要招惹。

就像是王雪琪的事,他就不可能完全不管不问。

那既然都必须要招惹一次了,还不如一口气把事全给办完。

张老西也有些担忧。

“没错,都是一个系统的,那条河里原本就有水鬼,八成这西江里,肯定也是有东西,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复苏。

咱们扶余山,的确跟水里的东西,不太对付。

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我上一代,就有已经授箓的师叔,是溺死的。”

说到这,张老西话锋一转。

“我从滨海郡跑到这里,在这边厮混,除了这边风气比较合适,我好赚钱点,其实还有一个重要问题。

南方这一大片,靠海的那边,祭拜是妈祖,跟咱们扶余山是一直没什么恩怨的。

而圩州这边呢,祭拜的是龙母,往前追溯一千年,也跟咱扶余山没什么恩怨。

再者呢,这位龙母,到现在都还有庙宇,能让祭拜,那肯定也是性情温和。

我估计啊,应该没什么问题。”

“真的么?”

“真的……应该是真的……”

张老西以前倒是挺有底气的,但自从这次见过甘棠,甘棠都说离水远点,他就没那么自信了。

俩人面面相觑,显然都不是太有信心。

……

端州化工厂外面。

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风遥凑到蔡启东身边,低声道。

“部长,仔细找过了,没找到木甲面具,而且,也没找到假莫志成的眼镜。”

蔡启东眉头微蹙。

“木甲面具不用找了,秦坤说了,是扶余山那位飞僵带走了,她带走了也好,这种危险的东西,不太适合活人拿着。”

风遥轻吸一口气,心说,早就知道被带走了,你不给我说?

“那眼镜呢?”

“秦坤可没说眼镜去哪了,那应该不是那位带走了,那位要是想拿,光明正大的拿走,也没人会说什么,再找找吧。”

降温了,大家注意保暖,这天气特别容易感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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