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大威天公将军印(三更)

“啥意儿?”

胡麻眼神都有些古怪,看了这大树一眼。

这枚铜钱,可是刚刚在外面,咱用了自己的一半身家,换来的。

这就要供在这里?

而且听这话里的意思,有能求到心中所愿的可能,但也有求不到的可能?

至于什么西昆仑上移来的,心里却直接不太信了,你当时修仙呢,还西昆仑,说的这么好听,你怎么不说这树是王母娘娘亲手种下来的,上面会结蟠桃,吃一口长命百岁呢?

“拜我教佑灵神,首先便是要心诚。”

那树下的道姑,却仿佛看出了胡麻心里的迟疑,淡淡道:“若不心诚,心里存了诸般疑虑,那便是拜了,也无用。”

“是。”

胡麻知道这是点自己呢,便深深呼了口气,起身来到了树前。

将那枚半数家产换来的铜钱,捧在手心里,默默向了这株神树拜了一拜。

心间只是想着,要入府岁守的法门,要厉害的守岁法门,默念了三遍,铜钱放在树下。

本来心里哪怕再劝着自己,其实也有些怀疑,但却不想,随着自己心里念叨了几遍,铜钱触地,竟忽地感觉,仿佛这树上,有什么东西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

与此同时,这株大树,忽地瑟瑟发抖,似乎有无形的风吹了过来,垂落的万千枝条,则跟了这风上下摇摆。

“哗!”

胡麻只听到了一极细微的动静,双手微沉,睁开了眼睛,却有些惊讶。

只见手里,赫然已经捧了一个黑绳缠绕起来的书卷,瞧着正是之前被挂在了树上的,竟随着自己的参拜,绳子便忽然脱落而这书卷,便也不偏不倚,恰好就这么落在了自己手里。

“难道……”

心里微觉惊讶,便要打开这书卷,看一看里面的内容:“这里就是我要求的法?”

“何必心急?”

却也就在这时,那位道姑手里的拂尘轻轻一摆,淡淡道:“千岁榆老爷赏赐了缘法给你,那便是你的造化,这里面或许是你想求的,也或许不是你想求的,但也对你大有用处。”

“是耶非耶,只看你缘法是否到了,如今又何必急着打开?且带了回去,慢慢参悟吧!”

“……”

“啊这,还不让看?”

胡麻顿时就更疑惑了,隐约想着,不会是骗子吧?

什么一切都是缘法注定,什么是不是伱求的都对你有好处的,这一言一行的,连说话的话术,怎么都听着好像跟骗子一样?

这道姑虽然对自己刚刚说出来的话没有反应,但她这行为,却真让自己觉得熟悉。

前世好像很多场景都听到过……

但事已至此,又是在别人地盘上,却也不着急打开了,毕竟就算是假的,自己也不好就在这里跟人撕破脸,咱又不是那等抠门的,不就是一半家产嘛,大不了当买个教训了……

于是缓缓吁了口气,心里的怀疑并不露出来,只是慢慢道:“是。”

说着,便带了这缠着的书卷,慢慢的起身,作势欲走,便见那道姑也只是缓缓闭上眼睛,再无其他言语。

待到出了这门,便急着要找那白扇子,却不料,刚刚送了自己过来的白扇子,却也不在这院子里了,只剩了满院的白布纸幡,与那一口孤伶伶的黑色大缸。

他微微驻足,细听了一下,发现这白扇子确实不在院子里,就连那口大缸,也似乎空空荡荡,听不见半点动静。

心里着急回去看这法,便索性不等他了,书卷放进怀里,便向了院外走去。

经过了大缸时,略略一停,定睛看向了里面。

缸里却也只是空空荡荡,只有一团黑影,按理说以他如今的目力,应该可以看透这黑影,却偏偏里面却是什么东西都察觉不到,想着东西到手,便也忍不住了伸手去摸一把的冲动。

出了院门之后,便一路疾行,很快找到了街道,又沿着回了客栈之中。

“当初孙老先生,好像是直接便被传授了入府的食气法门。”

坐回了屋里,点上了蜡烛,心里仍然在想着:“怎么轮到了我,却是如此的麻烦?”

“而且,越想越像骗子啊……”

“这一钱教的言语行径,无一不透着股子让人不放心的特点……”

“……”

虽然心里念叨着,但也深呼了口气,平复了心情慢慢将这书卷拿了出来,解开了上面系着的黑色丝线。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骗的准备,倒也心情平静,只是向了这书卷上面的封面看去,心里却是略略的一怔,只见上面赫然有毛笔签下的一道龙飞凤舞的大字:

“大威天公将军法印。”

“……”

“诶?”

胡麻先按捺住了心里的疑惑,忙将书页翻了开来,一一的细看起来。

竟是愈看,脸色愈严肃,眼神都有些直了,渐渐的,眼底倒是有些疑惑了起来。

这书卷里,记载的,正是食气之法。

而且,胡麻毕竟入了府,对守岁人这门道极为了解,若是让他自己凭空想出来守岁人入府之后如何修行,他做不到,但若是看到了相应的法门,却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真假的……

……这他娘的竟是真的?

这也正是他心惊的地方,这所谓的大威天公将军印法,竟赫然真是守岁法门。

最关键的,瞧着居然还是极为高明,神秘的法门?

“这……”

胡麻这回是真有点绷不住了:“这叫他娘的什么事呀……”

这次哪怕自己受了再离谱的骗,都不会如此的吃惊,但如今却真是没有话说了。

骗子扮得像真的一样,合理。

但如今居然遇到了真的,却扮得如同骗子一般?

他怔了许久,忽然反应过来,忙忙的烧香,招了小红棠回来,帮自己守着门。

一开始只当是假的都没想守门的事,如今却是顾不得了,心里只是急于验证,如饥似渴一般,看起了里面内容。

……

……

“走了?”

同样也在胡麻看起了这法门的时候,刚刚那株大树生长的院子里,道姑已经站了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腰,起身回了旁边的屋子,然后将身上的道袍解了下来,搭在了一边。

内屋里,却也走出来了一人,正是刚刚那个白扇子,他笑着道:“教主,这小管事你瞧着如何?”

“野心勃勃,正适合来办大事。”

那道姑笑了笑,道:“初时我也真的有点担心,只恐他是那些堂官身边的人。”

“如今瞧着倒是不太像,若真是那些堂官身边的人,是断不会被我这迷魂法迷了的,可这小子不是,他一直偷眼瞧我,定是被我迷倒了,连我问他本心时,说出来的话都一股子张狂气焰。”

“如此才正合咱们用呀……”

白扇子笑了一声,叹道:“咱们一钱教,已联合了大善宝,竹排帮,青骡子会等各路头脸人物,准备共襄义举,但若真想成事,只靠了咱们衮州这边还是不够的。”

“若是能够借了这管事搭线,说动了明州的红灯娘娘会,与咱们相互照应,声势上便又更大了一倍了。”

“当然,若想做成此事,总要吊着这小管事,让他对咱们服服贴贴的才行。”

“……”

道姑却是笑了一声,道:“那还不简单?”

“先把这法的上半卷给了他,又何愁他不牵肠挂肚的找咱们讨要下半卷?”

“先收起来吧,这些东西,与咱师兄系上去的不是一路,师兄当年照拂我们,帮我们系上了那几样东西,是为镇教之物,但要成大事,咱们也得往上系上一些,好用来钓人。”

“只是咱们系上去的,长久挂着,却有些对师兄不敬。”

“……”

“晓得。”

白扇子说着,便手指一勾,却见他尾指上,倒是系了一根黑色丝线。

轻轻一扯,窗户打开,外面那株大树上枝条上系着的一道道书卷,便飞一般的脱落,进了这屋里来,在桌子上一卷一卷的摆放整齐。

再看那树上,本来就没系许多,只在高处的枝条上,系了三五样事物。

“其他的我收起来,但这下半卷六江翻恶身,便放在师姐这里,他早晚会来……”

白扇子一边说着一边在桌上找了起来,上半卷已经被胡麻带走,下半卷便是钓着他的宝贝,目光倒是一扫,便找了出来,但正要收起,却忽然又是一怔,又找出了一卷来。

打开一看,赫然便是应该被胡麻带走了的六江翻恶身。

他心里一慌,忙忙的将桌上的书卷清点了一遍,顿时脸色难看,声音都颤了:

“不对啊师姐……”

“……”

那道姑转过身来,诧异道:“怎么不对?”

“咱们……”

白扇子惊慌的将所有书卷都解了下来,脸若死灰:“咱们系上去的书卷,一卷未少……”

“胡说什么,他明明带了一卷离开,我都瞧见了……”

道姑也诧异的说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奔至门边,向了树上看去,眼珠儿向上一挑,脸色顿时煞白:“坏了,给错了,师兄系在树上的镇教之宝,不见了……”

(本章完)

第424章 一定有诈

“不好不好,天底下没有白送的午餐,一定有诈。”

如今的胡麻,正在自己的客房之中,耐心的翻看着手里这卷法门,上面的蝇头小楷,一颗一颗跳进眼中,倒仿佛有着某种神秘而震憾的力量:

“气为源本,术为末流。概为生人所造,阴人所受,概有怨、生、煞、邪、妖、死、病、瘟、咒、坏诸般气,散天山川而生妖祟,集人身而显为异法,皆一气而显。”

“人身为实,魂为虚,食气炼身,渐呈妖异之态,反噬源本,吾则参食气补魂之法,参天地,拜河川,极妙,极赞!”

“……”

仅是这字句入眼钻心,便仿佛在眼中打开了某个新的天地一般,似乎看到了一个极为嚣张,也极为聪明之人,当了自己的面前,连说带比划,极其细致的为自己演法,心里嘭嘭直跳。

原本参悟法门,需平心静气,这会子的胡麻,却着实平静不下来了,只是想着:“不可能不可能……”

“我好歹也是转生者,二世为人,骗不了我。”

“天下底哪有这么好的事,只花了十两银子,便换来了这么一道入府法门?”

“……”

金银有价,血食有价,人命都能价,惟独这身本领无价,即便是有人说要白送给自己,也定然有隐藏的代价。

就像孙老爷子他认为自己是被人指点,凭白得了高人赐下机缘,但又焉知不是人家早就盯上了他这万贯家财,盐铁生意?

比起他拿出一半家产来换这法门,这个代价,反而更贵了。

拿一半家产出来,还剩一半家产。

但如今这法子,却是他直接被人鼓动要造反,说不定小命都没了。

所以绝对不可能,这法门要么是假的,要么便有坑。

但心里虽是如此想着,却是急急的将这法门翻了一遍,居然越看越是懵了,自己入府也已经有段时日,每天了解自身的状态,也在思索,究竟入府之后的本事怎么练。

愈想愈深,头脑里便也不知存了多少疑问,如今翻看了一下这法门,竟觉得书中所言,无一不中。

难道,真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其实这法是真的?

可是,这特么是哪里来的大善人啊……

不是,一钱教就这么财大气粗,这般高明珍贵的法门,说一声传就传了?

才十两银子啊……

而且仔细想想,自己与那位教主对话,似乎也没有答应对方什么条件,理论上这法就是自己用了这身上一半的家产买来的,与一钱都两清了……

那如果自己现在就把这法门一收,继续回红灯会默默的过自己小日子去,他一钱教又管得着自己什么?

越想越离谱,心里诸般疑问解不开,自打转生到这个世界之后,还是头一回懵成这样,心里倒像是无数只蚂蚁在爬,只是着急着,便是商量,都不该找谁商量的是。

……

……

同样也在这时,已经夜深,渐渐恢复了些许宁静的石马镇上,一队队信徒,正穿着白色蓑衣,两只手捧了铜钱,挑着白色的灯笼,缓缓走在街道中间,以作巡逻之事。

但却在这万簌俱静之下,冷不丁的,忽然有两道劲风,自街道另一端狂奔过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待到看清了那两道身影,他们都忙跪下磕头,只是心里迷茫,不知这两位是去哪里。

“那人是不是住在了前面的客店?”

疾行中的,正是一钱教教主与白扇子,一前一后,倒像火烧了尾巴一般。

“就是那里,靠里面的天字号房间,最宽敞的那個……”

白扇子跟在了身后,只是暗暗叫苦:“但是师姐,咱找到了人,可怎么说呀?”

“难道就说至尊法王给他的赏赐,拿错了?”

“那客店里住的可都是孙通请来的贵客,大善宝,万马帮的人都在那里,若是一个小心闹大了,咱们的脸可也丢光了,如今正是要谋大事的时候,若是一下子漏了咱的底……”

“……”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奔在前面的师姐急促促的,又怕外人听见,压低了声音:“那法一定要讨回来!”

“那是师兄亲手系在树上的啊,帮着咱们镇这一教气运的,师兄法力高深,当初就跟我说,我的道行浅,命数轻,来做这等大事,一不留神便要没了小命,再加上他疼……”

“呸,他馋我身子,所以才巴巴的从师叔那里求来了大贤良师的遗物,说这是能压命数,能改气运的好东西……”

“这么多年了,我都没舍得解下来过,怎么倒能便宜了外人?”

“……都怪你你说你的把戏最精通来着!”

“……”

白扇子也苦恼:“我的把戏定是没有问题,没准是那卷法系上去的时间太久,已经松动了,枝条一晃倒是不小心掉了下来……”

“……这些且不说,咱们去了,对方若是不肯给咱们还回来,那……可咋办?”

“……”

“好言好语跟他讲,不行拿别的给他换,只说他缘法不够也就是了。”

这师姐冲在前头,也急急的说着:“他若是给,也就罢了,若是不给,就留他在这里!”

说到这里,心里着急,口吻也重了起来:“实在不行,召来教内好手,封了镇子,便是事情做的蛮横一些,也……也断不能容他带了这东西离开!”

“……”

急促交谈之间,眼见得前方已经出现了客店挑着的灯笼,心里也顿时一沉,手一划,已捏了两道符在了手里。

就连她身后的白扇子,也万般不奈,从怀里拿出一个哨子,做好了随时叫人过来帮忙的准备。

……

……

而同样也在这时,坐着看,站着看,甚至拿起来对准了蜡烛看了半晌的胡麻,实在不知这法门究竟哪里有问题,一时之间,倒是疑虑了起来。

这法门毫无疑问,便是真的,起码自己是实在找不出有什么问题来了,但又偏偏不太相信这是真的,这就有个问题在眼前了。

……自己学还是不学?

真纠结啊……

一时倒有了再过去,问问那位教主,好好请教她一下的意思。

当然,这回再过去请教,便一定要收起心里那份轻视之心,把人当成高人看待了。

不说别的,哪怕是假的,能造出这种假来,这一身本事,也定然不小。

简单来说,要承认,自己狗眼看人低了!

可是他都已经拿起了这法门,临要出门,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倒是想起了那个美艳道姑冷冰冰的脸与傲慢的表情,那人刚刚才撵了自己回来,现在再过去,估计人家也不会说。

没得倒是挨个白眼……

那么……

他看着手里的法门,不由得纠结了起来,倒是一时不知该如何了。

也就在这时,门口的小红棠,忽然咦了一声,爬到了窗户边,向外瞧了出去。

胡麻也是心里微凛,瞬间察觉到了什么,起身来到了门边。

有动静!

……

……

石马镇子边缘,因只是山里的野镇,所以不会像城里一般有城门,夜里闭户,不容人进出。

但是,又因为这镇子上商贾颇多,又是一钱教盘桓之地,自然也不会真的完全放开了,任由人进出,所以每到夜里,便常有祈福烧香的信众,分成几队,绕了镇子,缓缓行走。

一为巡查,二也是念咒祈福,驱散那些被镇子上生气引来的山野邪祟,免生事端。

但也就在其中一队人,来到了镇子西首,石马旁边,围成一圈,蹲了下来,默默的点香烧符,以袅袅香气,驱散周围靠近了的邪祟时,却冷不丁一阵阴风吹来。

他们都觉得遍身生寒,冷风刺骨,还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奇怪,怎么有血腥气味?”

有人忍不住道:“难不成镇子上死了的那几个,没有丢进林子里直接扔这里了?”

正好奇的回头寻摸着,便忽然感觉不对劲,身后黑洞洞的夜色里,竟是站着一个人影,一言不发,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味,他们倒是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大声喝问:

“是谁?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出来相见!”

“……”

手里白纸灯笼努力的上挑,让灯火照远,然后就看到,那身影忽地伸直了手臂。

身上浓烈的血腥气味散发,足尖拖在地上,直直的向他们冲了过来。

待到冲进了灯光范围,便看到了一张腐烂的脸,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符甲,心里的恐惧如冰冷泉水瞬间从头顶浇了下来,急急忙忙大叫着,提醒身边人小心。

只可惜,话还都没有说出来,便只觉浑身湿漉漉的,身上血液,竟是直接被抽空,向那身影飞去。

一时之间,滚滚血腥气,伴随着惊人的邪气与凶煞,在这镇子西首弥漫了开来,连带着镇子上的灯笼与火把,都仿佛蒙了一层血气。

“不好!”

这镇子里,正是高人云集之时,虽只一霎那间的动静,却是忽地惊动了不知多少人,纷纷穿窗而出,抬脚便跳到了屋檐上,与胡麻同宿一处的孙老爷子等人,同样也是如此。

他们这一出来,便看到一钱教教主与白扇子急急忙忙向客店赶来,立时向他们点头,叫道:“仙姑,镇子西首应是有邪物出现,我等陪你一起过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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