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第103章 发现!原大理寺丞的秘密!(二

第103章 发现!原大理寺丞的秘密!(二合一)

半个时辰后。

随着案子的结束,真凶的被抓,宾客们也得以恢复自由,相继离去。

他们离开时脸上都带着十分复杂的神色。

有人叹息于一场欢送的喜事变成了白事。

有人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一直以为憨厚直率的祁承强,竟然这般狡诈阴险,让人不寒而栗。

更有人赞叹于林枫的断案本事,称赞林枫的神探之称名副其实!

这个案子越是让他们觉得复杂,祁承强越是让他们觉得恐怖,林枫也就越让他们感到敬佩。

只有亲眼看到林枫的断案过程,他们才会明白传言中“林枫善于以细微之处窥探全貌”的评价,究竟有多真实!

“今日之后,恐怕林寺正神探之名,会彻底在我大唐官场中传开啊!”

“那还用说,今夜来为王寺正送行之人,各个衙门的人都有,他们回去后肯定要说今夜之事,林寺正之名,当真是要一飞冲天了。”

“以后我大唐朝廷中,林寺正之名绝对要如雷贯耳,无人不知。”

“林寺正本就该有这样的名声。”

“不错,林寺正的本事,当得这样的名声。”

官员们一边拱手辞别,一边感慨着一颗新星即将冉冉升起。

大唐不缺治理国家的能臣,不缺战功卓越的武将,但如林枫这样的刑狱人才,却还是十分稀缺的,甚至可以说目前为止,只有林枫一个神探而已。

所以,林枫的本事,正好处于大唐最稀缺的人才缺口中,林枫不崛起,那才是奇怪!他们已经能够想象到,当今夜之事被官员们在各个衙门传开后,林枫会如何声名鹊起了。

他们一边感慨着,同时视线也都不约而同的,看向王府门口,正在与王家人辞别的林枫和萧瑀。

王家众人都纷纷向林枫行礼,王皓母子更是要行大礼,不过被林枫阻止了。

林枫看向眼中含着悲伤的王皓母子,轻声道:“王寺正在大理寺时,十分照顾本官,如今他被贼人残忍杀害,本官为王寺正找出真凶,乃天经地义之事,你们不必行此大礼来谢我。”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向前看,想来王寺正也不希望你们过于沉浸在痛苦之中。”

王皓母亲眼中噙着泪,重重点头。

王皓则向林枫拱手行礼:“无论怎样,林寺正为父亲找出真凶,识破凶手诡计,让一切真相大白,让父亲得以瞑目,此都是我等之恩,父亲经常叮嘱我,要怀有感恩之心,要心怀感激良善,方能无愧于心。”

“所以林寺正之恩,萧公之恩,我王家上下此生不忘!以后但凡有任何需要王家的地方,王家上下,绝不推辞。”

听着王皓的话,萧瑀与林枫对视了一眼,他们这次没有拒绝。

王勤远死了,王家没了主心骨,林枫与萧瑀接受王家的感谢,会让外人认为即便王勤远不在了,他们与王家的关系也一样亲近。

这样的话,倘若有人因为王勤远死了,想要欺负王家人,也得顾虑一下萧瑀和林枫的面子。

所以这次接受王家人的感谢,其实是变相的保护王家人。

林枫说道:“你们还要料理王寺正的后事,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萧瑀也微微点头:“好好料理王寺正的后事吧,若有什么需要,可来大理寺找本官。”

王家人连忙再度行礼感谢。

林枫与萧瑀不再耽搁,登上马车,离开了王府。

马车上,萧瑀挑起车帘,看向王府,便见王府已经将灯笼换成了白色的灯笼。

匾额之上已经挂上了白绫。

他叹息一声:“世事无常,谁能想到,一场热闹的欢送宴,会变成这般模样。”

林枫目光清冷,深邃的眸子内,仿佛有漩涡转动,他说道:“这不是世事无常,这是四象组织贼人心狠手辣,为了自身利益不择手段,将他人之命当成蝼蚁!王寺正的这个仇,可还没算完!”

萧瑀闻言,眸子也冷了几分,他点着头:“没错,这个仇,只有一个祁承强可不够!”

他看向林枫,道:“接下来伱准备怎么办?”

林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缓缓道:“先想办法找出藏在大理寺的内鬼,祁承强充其量就是个杀人的工具,真正导致王寺正身死的,是那个察觉到王寺正发现了他们秘密的内鬼。”

萧瑀点着头,语气颇有些感慨:“虽然祁承强只是一个执行者,可这个执行者也是足够的狡诈多端啊,他的那些算计,当真是一环扣一环,本官着实是难以相信……一个靠拳头吃饭的武将,竟是有这么多的算计,这可比蒙舍诏那个大将军细沙罗会算计多了。”

林枫闻言,眸光微闪,他意味深长道:“萧公,你真觉得这一切都是祁承强的算计?”

萧瑀一愣,满脸意外的看向林枫:“你的意思是?”

林枫眯着眼睛,说道:“伪装一时容易,伪装一世很难,今天从你们所有人的表现我能看出,在你们的印象里,祁承强就是一个标准的性子直爽,冲动莽撞的武将,所以在我揭晓祁承强的算计时,你们的反应才会那样震惊,那样不敢置信。”

萧瑀点着头:“的确,本官也和祁承强接触过很多次,他给本官的印象,一直都是冲动莽撞的性格特点。”

林枫道:“文武百官,朝廷大员,哪个人不是火眼金睛?谁不善于识人?”

“我的前身,那个原大理寺丞林枫,他为何能藏得住?因为他一直谨言慎行,因为他一直有意识的在避免和其他人有过多接触,因为他只是六品寺丞,平常不用离开大理寺。”

“可祁承强呢?他是五品的果毅都尉,权利地位已经到了备受瞩目的阶段,他性格张扬高调,根本就未曾刻意与其他人保持过距离,多少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他想要隐藏住自己,难度比原大理寺丞林枫大了何止数倍?”

“所以,若是他想隐藏住自己,那他就必然要比原大理寺丞林枫更加的阴险,更加的小心,更加的谨慎,更加的善于隐藏自己真正的想法……可萧公觉得,他真的有这个本事吗?”

萧瑀皱了皱眉头,犹豫了起来。

林枫继续道:“更别说,如果他真的有这个本事,那他必然谨慎的要命……可若这样的话,如此谨慎的他,又岂会犯下用来诬陷曹文清的瓷瓶,会忘记沾染鲜血这么重大的错误?”

他看向萧瑀,缓缓道:“萧公难道不觉得……祁承强都能想出如此环环相扣的算计了,结果却在自己最重要的陷害曹文清的物证上有所疏漏,这很不合理吗?”

萧瑀猛然瞪大眼睛看向林枫:“难道?”

林枫点头道:“若是将这个失误,这样解释……大理寺内鬼察觉到了王寺正发现了他们四象组织的秘密,然后想起今夜王寺正要举办辞别宴,因为同为大理寺的同僚,朝夕相处……所以内鬼很清楚王寺正的友人情况,很了解王寺正的性子,也就很容易推测出王寺正会在离开前,单独见自己半个学生的曹文清的事。”

“甚至,内鬼都可能之前就与王寺正聊过这些事,从王寺正口中得知王寺正要单独见曹文清的事。”

“基于此,内鬼便设计出了陷害曹文清的环环相扣的算计……因为王寺正不会单独见内鬼,所以内鬼将执行的任务交给了祁承强,并且告知祁承强要如何去做,具体的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了祁承强……只是祁承强就如萧公你们知道的性格。”

林枫看向萧瑀,缓缓道:“他是一个纯粹的武将,是一个莽撞的武夫,他有点小聪明,但又十分有限……而这个算计的细节又太多,所以,他在具体执行的过程中,因为时间太紧张,细节又太多,最终在慌乱之下,忘记了给瓷瓶染上鲜血的事了。”

“若这样来解释,萧公觉得是不是就合理多了?”

萧瑀瞳孔剧烈跳动,跟着林枫的思路去这样推断,的确,那种割裂的怪异感,就合理多了!

他不由道:“难道……这个算计真的不是祁承强想的,他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执行者?”

林枫缓缓道:“其实还有一个细节可以验证下官的推断。”

“什么?”

“在下官多次提示祁承强,说祁承强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时候……若这一切都是祁承强算计的,那祁承强就该明白下官说的聪明指的是瓷瓶,也就该明白下官说他反被聪明误指的是瓷瓶有破绽,那样的话,他即便在算计时真的忽视了鲜血的事,可在我提示他后,也该立即想到这一点。”

林枫目光与萧瑀对视,摇了摇头:“可当时的情况是……他仍旧是无知的表情。”

“下官一直在关注他的神情变化,他的神情骗不过下官,他是真的无知,十分茫然,完全不知道下官在说什么……所以,下官当时就断定,他甚至对整个算计的了解都不够全面,因此,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瓷瓶上本该有的却没有的东西是什么。”

萧瑀眉头紧皱。

一件事的异常,可能是巧合。

但两件事,三件事都异常,那就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做刑狱的人,在这世上最不信的就是巧合。

他想了想,看向林枫,说道:“这样看来,祁承强的确可能只是一个执行者,可若这样的话……”

萧瑀疑惑道:“那你刚刚为何在所有人面前说,那一切都是祁承强的算计?为何没有戳穿祁承强的隐瞒?”

林枫眸光深邃,意味深长道:“下官自然是故意的,毕竟……我们得让内鬼放松警惕啊。”

萧瑀双眼猛然一瞪,忙道:“你的意思是说?”

林枫视线重新看向车窗外面,看着上方浩繁的星空,他说道:“这个内鬼现在并不知道我们已经准备找他了,我表现出这个案子的所有算计都止步于祁承强,就会让他心有松懈,他会认为自己的藏匿仍旧没有任何问题,这样的话,他对自己的藏匿越自信,对我们的防备就越少,我们也就越容易找到他。”

“更别说……”

林枫顿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闪过凛凛精芒:“找到他只是第一步罢了……下官可没准备让他就这样舒服的下大牢。”

萧瑀心中一动,以他和林枫的默契,他已经猜到了林枫的想法。

他不由道:“你想要……利用这个内鬼?对四象组织出手?”

林枫轻轻一笑,将视线从星空中收回,重新看向萧瑀:“萧公,我们自从与四象组织接触后,就一直处于被动之中,只有他们出招,我们只能被迫拆招解招,这可不是下官喜欢的节奏……我想,萧公也肯定对此十分不爽了吧?”

萧瑀眼中顿时绽放刺目精芒,他身体前倾,靠近林枫,双眼紧盯着他,道:“你准备怎么算计他们?”

林枫摇了摇:“下官还未想好要怎么算计他们,萧公也知道四象组织的谨慎与狡诈,想让他们毫无察觉的上钩,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等找出内鬼的身份了,下官建议我们与魏公、戴公碰个头,咱们一起好好商量一下,集中三司之力,好好为他们设一个局。”

“能够算计他们的机会可不多,第一次容易成功,可一旦后面他们有防备了,就不容易让他们再上钩了,所以下官觉得……咱们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必须让他们伤筋动骨!只抓住一两条小虾小鱼,那可不是下官想要的。”

萧瑀眸光闪烁,一直带着笑容的胖乎乎脸上,难得闪过几道阴险之色。

他沉思片刻后,微微点头,道:“那就先找出内鬼,之后我们再好好商量,如何利用这个内鬼,让这四象组织吃一次大亏!”

林枫点头。

他看向萧瑀,道:“萧公,明天还请为我秘密准备两份名单。”

“一份是纵火案发生当晚,在大理寺当值的人。”

“另一份……”

林枫眯着眼睛,缓缓道:“则是在今天白天,接触了王寺正卷宗,或者在卷宗室看到了王寺正查阅卷宗记录的人!”

萧瑀眸光微闪,瞬间明白林枫的意思:“你是要比对重合之人?”

林枫微微点头:“内鬼若是在前些天知道王寺正的秘密,那就根本不会将王寺正留在今夜再残忍杀害,毕竟今夜我们都在,着实不是一个好的下手机会,若是前几天的话,他们有太多机会,可以刺杀王寺正了。”

“所以,他们会在今夜这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动手,就代表内鬼也是今天才发现王寺正的秘密的,可王寺正今日已经不上值了,一直待在府里,那内鬼就只能是通过王寺正的卷宗,知晓了王寺正可能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些许秘密。”

“故此,我只需要今天能够接触卷宗或者记录的人的名单便可,与纵火案当夜的名单进行比对……那个内鬼,就绝对在两份名单的重合之人中。”

萧瑀毫不迟疑的点头:“本官会寻个合理的理由,让信任之人去调查,最迟明天中午就能给你。”

林枫点头:“多谢萧公。”

萧瑀摆了摆手,他说道:“这本就是本官之责。不过说起四象组织成员,这些家伙果真如你所料的那样……他们竟是真的将图案给除掉了!以后再想依靠图案辨认他们的身份,就行不通了。”

在林枫断案结束后,他们就将祁承强的衣服给脱了,寻找着祁承强身上的图案。

结果他们只在祁承强的心口处,发现了一道疤痕,却没有找到任何四象组织的图案。

林枫毫无意外:“在四象组织没有暴露之前,图案很隐蔽,可一旦暴露了,那图案就是直接指向他们身份的破绽,他们自然不会将其留下。”

“不过从祁承强心口上新的疤痕能看出,那图案就算除掉了,也会留下痕迹……所以我们以后也可以依靠疤痕,做简单的辨认,但不能完全相信疤痕,毕竟也存在其他人不小心受伤了留下疤痕的可能……故此在用疤痕辨认时,我们必须十分谨慎小心,以免判断出错。”

萧瑀点着头:“自该如此。”

两人正说着,马车停了下来,赵十五的声音响起:“萧公,义父,我们到了。”

林枫闻言,直接下了马车,而刚下马车,他便一怔。

看着眼前的宅门,他有些茫然:“这是哪?”

他以为自己和萧瑀又是回到大理寺了,可眼前这宅院,明显不是大理寺衙门。

萧瑀下了马车后,笑呵呵道:“你的脑伤真这么严重,连自己的家都忘了?”

“我的家?”

林枫眸光陡然一闪,他瞬间明白了萧瑀的意思。

说什么自己的家……这里分明是原大理寺丞林枫的宅邸!

萧瑀让赵十五去叫门,然后他低声对林枫道:“你既然要让所有人认为你就是他,那自然也得回家休息,整日住在大理寺是怎么回事?”

“公务繁忙是一个借口,但你总不能一直公务繁忙吧?再说了,你已经是大理寺正了,以后少不得应酬,少不得有人要来拜访你,你也不能一直让人去衙门找你吧?”

林枫自然明白萧瑀的意思,他压低声音道:“可是那个家伙的下人,很容易识破下官,毕竟那是一直和那个家伙在一起生活的人。”

林枫没有亲眼见过原大理寺丞林枫,绝对没法在生活习惯上模仿的一模一样,其他与原大理寺丞林枫不熟悉的人,自然不会发现自己的异常,但一直和那个家伙一起生活的人,却太容易发现自己了。

萧瑀笑了起来,他一笑,不大的眼睛就眯成了一道缝:“放心吧,那个原大理寺丞林枫如你说的那样,为了避免自己的异常被发现,在长安城内刻意避免与更多的人接触,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个老奴照顾他。”

“可随着他入狱,那个老奴已经不知所踪了,所以这个宅子早已经没人了。”

“现在宅子里的下人,都是我们为你选的,各个都是好手,可以在明面上保护你的安全。”

“而除了明面上……”

萧瑀声音再度压低:“在暗地里,还有一些护卫……我们既然选择让你站在风口浪尖之上,吸引四象组织,自然就会想尽办法确保你的安危。”

果然和大佬们合作,安全感就是充足,所有的问题,都已经提前为自己想好了……林枫笑了笑:“既如此,那下官就不担心了。”

萧瑀笑呵呵点着头:“在长安城有一座宅子,哪怕这个宅子不算大,可一座二进出的院子,那也是寸土寸金,值不少铜板的。”

“那个家伙拿你偷天换日,想让你去替他死……你暂时抓不住他,拿这套宅子来当当利息也不错。”

林枫听着萧瑀的话,眼眸微微亮起。

二进出的宅子,虽然比不得高门大户,可也绝对价格不菲了,毕竟这可是皇都的宅子。

想想自己前世,奋斗了十几年,也还要依靠贷款,才能在一座排名靠后的二线城市买上一套小三居,结果在这里,直接在最大的皇都拥有一座如此大的宅子,还不用还房贷,林枫差点没高兴的哭出来。

房奴的苦,谁懂啊!

萧瑀见林枫罕见的露出激动之色,笑道:“以你的本事,以你现在的五品官职,其实这套宅子已经配不上你了,不过你暂时还要以那个家伙的身份做事,所以就委屈点,先在这里住下吧。”

看着眼前的朱漆大门,红砖高墙,萧瑀竟然还说自己住在这里是委屈,林枫再一次对自己是五品的大理寺正的地位,有了明显的认知。

到了五品,真就是鲤鱼跃龙门了。

这时,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从中走出,他看到林枫后,连忙道:“老爷,您回来了。”

看着对自己表现十分熟络恭敬的男子,林枫微微点头,表现的男子还要从容:“这些天一直忙于公务,没空回来,府里的事辛苦你了。”

中年男子连忙摇头:“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萧瑀见林枫表现的那般自然,眼中充满着笑意,他就知道,林枫永远都会给他惊喜,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他目光看向一旁的赵十五,看向自己的护卫,这些人都没觉得林枫和中年男子的交谈有什么问题,能瞒过他们,那问题也就不大了。

林枫与中年男子交谈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萧瑀,道:“萧公,进去坐坐?”

萧瑀摇了摇头,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本官就不叨扰了,你早些休息吧,明天常朝见。”

说完,萧瑀直接登上了马车,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林枫看向赵十五,道:“你是回去,还是在本官这里住下?”

赵十五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义父,我孤家寡人一个,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林枫明白赵十五的意思,他大手一挥,十分豪气道:“那就住下,咱最不缺的就是房间,以后府里专门有你一个房间,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

赵十五一听,顿时激动的向林枫行礼表示感谢。

林枫摆了摆手,一脸淡然,咱现在不是为一套小三居背负贷款的男人了,咱是在皇都有二进出院子的男人了!一个房间罢了,林枫眼睛都不眨一下。

在中年男子的陪同下,林枫进入了宅邸之中。

一进入宅邸,林枫的视线就好奇的四处打量,毕竟这可是他来到大唐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座宅邸。

按照他与萧瑀李世民他们的约定,在解决四象组织之后,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将归属自己,不仅仅是官职,还包括财产房产。

所以这座宅子,真正意义上已经就是自己的了。

走进大门,入眼处就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四周都是房子,有些类似于四合院。

在院子里有一口水井,水井旁是几棵树,有杨树,也有枣树,此时深秋时节,树叶都已经变的金黄。

走过前院,穿过一道门,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内宅,是主人休息的地方。

比起前院来,后院的院子没有那么大,却也不算狭窄,且后院还有一个花圃,不过花圃空着,没有种花,一棵枫树伫立在院子中心,枫叶火红,美不胜收。

林枫看着枫叶,心中不由暗道真是巧了,因为他的名字中的“枫”字,就是来源于枫叶。

后院的四周也都是房子,书房,厢房,主人房,房间十分充足。

想想前世奋斗十几年,才能贷款买下三个房间的房子,而在这里,房间数量他都没法用两只手数清了,林枫越发感慨,他这算是提前一千多年实现了房子自由了吧?

“小的为老爷开门。”

见林枫站在院子里观察房子,中年男子还以为林枫不知道哪个是他的房间,连忙小跑到了前方,打开了房门。

林枫对中年男子的懂事十分满意,快步来到了自己的卧房。

卧房面积很大,分成内外两室,外室是待客的地方,桌椅茶具一应俱全,靠近墙边还有几个柜子。

不过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装饰的东西了,看得出来,原大理寺丞林枫只是将这里当成住的地方,完全没有想着好好将其装饰的想法。

林枫坐了下来,看向中年男子,说道:“这里没有外人,想说什么就说吧。”

中年男子闻言,连忙道:“林寺正,小的名叫赵虎,以后就是林寺正的管家了。”

“萧寺卿吩咐过,林寺正府中的情况不宜和之前有太大的区别,不能突然间太过热闹,所以目前算上小的,只有五个下人。”

“其中一个厨子,负责林寺正日常饮食,一个家丁,负责打扫卫生,两个护院,负责院子的安全。”

“当然,这些人都是专门选择的,每个人身手都很凌厉,等闲人无法近他们的身。”

“而除了我们五个外,还有一些暗桩,但小的对他们的情况就不清楚了。”

林枫微微点头,萧瑀他们考虑的很周全。

原大理寺丞林枫之前毕竟只有一个老奴,若是突然间多了几十个下人,着实是太反常了。

五个人,能解决日常的基本问题,不多不少,刚刚好。

至于保护自己的,也不是依靠他们,而是依靠的藏于暗中的护卫。

方方面面都十分周到,这倒是不需要自己再费心了。

林枫与赵虎了解了一下其他四人的情况,便说道:“在我的房间附近,给赵十五准备一个房间,然后你们就都休息去吧。”

赵虎想了想,问道:“老爷左侧的房间空着,让赵护卫居住可否?”

紧挨着我?更好,还是赵十五更让我安全感……林枫点头:“可以。”

“小的这就去安排。”

赵虎一边说着,一边麻溜的离开。

那样子,让林枫都怀疑,赵虎之前是不是进行过管家的专门培训,着实那神态,那动作,太像是一个正经的管家了。

赵虎离开后,林枫起身,用门闩锁好门。

站在门口,转身看着自己的房间,视线环顾整个外室,沉思片刻,林枫来到这些柜子前,将柜子挨个打开。

结果他发现只有一个柜子里装着衣袍和官袍,这些衣袍都是新的,很明显是萧瑀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其他的柜子则是空的。

“果然,那个家伙在确定要假死脱身后,已经将他所有的东西都弄走了,根本就不给我任何了解他的机会。”

林枫一边摇头,一边进入了内室。

内室更加的简单,只有一个梳妆柜和一个床榻。

梳妆柜上没有任何首饰胭脂,林枫打开梳妆柜的柜子,也是空的。

他毫不意外,坐在床榻上,视线扫视这个房间。

他的大脑里,随着视线的移动,不由自主的浮现原大理寺丞林枫在这个房间内的活动画面。

看向梳妆柜,看着梳妆柜上的铜镜,林枫就仿佛看到那个家伙,正对着镜子,慢慢的擦掉脸上易容的痕迹,露出原本的样貌。

他想,或许只有在这里,那个家伙才敢露出真正的样貌,而不是顶着自己这张脸,一直隐藏他真正的本性。

他视线一寸寸的环顾着房间,从四周墙壁,看到了头顶的房梁。

又从房梁,视线下移,看向了脚下的砖石。

每一个地方,都有那个家伙活动的身影。

忽然间,林枫刚刚移开的视线,陡然一顿!

旋即,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将视线向回看去。

只见他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梳妆柜,盯着梳妆柜与地板接触的地方!

那里,有一道划痕。

林枫一个大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检查划痕。

划痕十分明显,看划痕的样子,不是一次两次划动就会出现的。

“难道……”

林枫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直接按住梳妆柜的一侧,沿着划痕的朝向,用力推去。

梳妆柜被林枫缓缓推动,柜子在地板上留下的痕迹,与划痕一模一样。

终于,在梳妆柜与划痕完全一致时,林枫停了下来。

他目光忙看向梳妆柜被挪动后,柜子下面的砖石。

可下一刻,林枫眉头微蹙。

砖石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一块砖石存在问题。

他蹲下身,挨个砖石检查,没有发现可以活动的砖石。

“难道我猜错了?”

林枫眉头微蹙,大脑飞速转动……赵虎他们接管这个宅子后,肯定对自己房间进行过打扫,这砖石上的划痕并不隐蔽,想来他们也肯定会注意到。

所以不出意外,他们也应该和自己一样检查过,但赵虎什么都没说,那就说明他们什么也没发现。

“难道真的是我想错了……那个家伙并没有什么隐蔽的藏匿重要物品的地方?”

林枫眯着眼睛,回想着那划痕的情况……划痕的确十分明显,那根本就不是一次两次能划出来的,定然是多次划动的结果。

这代表那个家伙肯定多次推开过这梳妆柜!

那个家伙总不会无缘无故,闲着没事干,推梳妆柜玩吧?

可砖石没问题啊,如果能藏东西,还需要挪动梳妆柜,不是藏在砖石之下,还能藏在哪里?

林枫视线看向梳妆柜,看着梳妆柜被挪到划痕位置后,柜脚微微翘起的样子……

忽然间,林枫眸光一闪:“难道是?”

他手指向柜脚下面的缝隙一伸……竟是正正好好,能够顺利的穿过翘起的柜脚,林枫心中一动,手指向上一抓,抓住柜脚用力一抬……这个梳妆柜直接向一侧倒去,不过旁边就是墙壁,所以梳妆台并未完全翻倒,而是倚靠着墙壁倾斜着。

林枫连忙侧过脑袋,看向梳妆柜的下方。

下一刻,他双眼陡然亮起,嘴角瞬间上扬……

“果然如此!”

只见那梳妆柜的下方,竟是加装了一个很薄的抽屉。

抽屉在柜子的最下面,如果不是将柜子翻开,根本不可能发现!

林枫没有任何迟疑,按住抽屉的薄木板,用力推动。

哗——

抽屉的薄木板被推开。

一个信封,从中直接掉落而出。

看着眼前这个信封,林枫眉毛挑起,眼中出现一抹意外之色:“他都将衣服什么的都拿走了,怎么会留下密信?”

林枫将信封拿起,视线看向信封,只见信封上没有任何图案字迹,清清白白。

他将信纸从信封中取出,展开信纸,目光向信纸上看去。

下一刻……

“靠!”

林枫不由暗骂一声,直接就被气笑了!

他就知道,自己不该对这留下的隐秘的信件抱有任何期待。

只见这封信上是这样写的。

“我们的同伙有长孙无忌、高士廉、房玄龄、魏征、程咬金、李靖、秦琼、尉迟恭……”

特么的,朝中地位排名前三十的人,未来的凌烟阁功臣的名字都在里面了。

连魏征的名字都敢往上写。

林枫就知道,那个家伙连衣服都没留下,怎么可能会忽视这么重要的密信?果不其然,这分明就是对自己的挑衅。

“故意拿这封信恶心我,让我先有希望,再失望吗?”

林枫眯了眯眼睛,虽然这封信没什么用,但却暴露了原大理寺丞林枫的一个性格特点,或许未来,这个性格特点就能被自己利用。

林枫不怕那个家伙做什么,就怕那个家伙什么也不做,那个家伙做的越多,自己能得到的线索就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想了想,林枫手指重新伸进抽屉里,再仔细检查一遍……抽屉里已然空空如也,果然除了这封信外,什么都没剩下。

林枫收回手指,刚要将一切回到原位,可当他视线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时,他眼眸忽然一眯。

“这是?”

只见自己的手指上,沾了一些红色的尘土。

“红色的尘土?”

“哪来的?”

林枫看向梳妆柜的下方,他想了想,拿来蜡烛,向梳妆柜的下方看去。

只见被自己打开的抽屉下方,地面上,果然正有一些红色的尘土。

“是那个家伙,曾经将什么沾染过红色泥土的东西,放到过抽屉里?”

“长安城什么地方的泥土是红色的?”

林枫眯了眯眼睛,他刚要取走蜡烛,可忽然间,他目光一闪。

只见他迅速站起身来,将柜子扶正,然后将柜子旋转一百八十度,让原本紧贴着墙壁的柜面,面向自己。

之后他蹲下身来,视线看向柜脚。

只见原本贴着墙壁的柜脚下,正压着的一片树叶。

林枫抬起柜脚,将树叶取出。

树叶枯黄,已经被柜子压的都碎了许多,但剩下的部分却还是能让林枫分辨出它是什么树的叶子。

卵圆形的叶片,周围是锯齿状……前世他见过这种树叶。

在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中。

它是……菩提树的树叶。

林枫眼眸眯起,眸光微闪:“红泥,菩提树……”

他视线又看向那封挑衅自己的信,看着信上可笑的内容,林枫露出了一抹笑意:“或许,我知道该怎么去找你了。”

(本章完)

104.第104章 名单!定计!房玄龄!(二合一

第104章 名单!定计!房玄龄!(二合一)

翌日。

天还未亮。

林枫就被赵十五的敲门声叫醒了。

他打着哈欠,穿好衣袍,打开了门。

便见赵十五已经穿戴整齐等在外面,管家赵虎则端着一碗热汤。

见林枫开门,赵虎一脸殷勤笑容:“老爷,该洗漱准备去宫里参加常朝了,小的专门让厨子为老爷熬了一碗热汤,为老爷驱驱寒意,暖暖身子。”

深秋的清晨,的确寒意十足,昨天林枫第一次去参加常朝时,因为毫无准备,就冻得直缩脖子,差点没死在宫外。

他接过热汤,喝了一口。

只觉暖意瞬间流遍全身,原本还冻得哆哆嗦嗦的他,顿时觉得四肢百骸都十分温暖,再无凉意。

有这一口热汤吊命,林枫觉得今天就算再冷,也能熬过去了。

林枫一脸惊奇,不由道:“这热汤效果果真玄妙,管家你费心了。”

赵虎连忙道:“这都是小的该做的。”

说着,他又从身后护院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披风,他说道:“老爷,进宫前可先披着披风暖着身子,等进宫时脱下来交给赵护卫便可。”

一边说着,他一边殷勤的为林枫披上了披风。

随着披风的披上,林枫只觉得自己就仿佛被厚被子给包裹了一般。

当真是一点寒意都没有了。

昨天在宫门前等待着宫门开启时,他就发现其他官员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披风,当时他还感慨,什么时候他也能和其他人一样,有人服侍穿衣,有人准备热饭热茶,没想到现在一切就都有了。

他对赵虎这个管家真的太满意了,不说赵虎身手如何,单说管家的贴心和能力上,就绝对值得五星好评。

看来萧瑀在为自己选择管家时,绝对是费过心的,这可不是随便一个普通侍卫就能做到的程度。

林枫向管家点头,道:“你做的很不错,我很满意。”

赵虎闻言,连忙笑道:“老爷能满意,就是小的最大的荣幸。”

瞧!态度积极,做事全面,说话又好听,林枫都想雇佣赵虎一辈子了。

解决了御寒问题,林枫也不再耽搁,洗漱完毕后,就在赵十五的保护下,前往了皇宫。

到达宫门时,宫门还未到开启的时候,文武百官都只能站在门口等候。

林枫走下马车,披着厚厚的披风,再去看那些同样披着厚披风的官员们,下巴不由微微仰起,终于不用再羡慕他们了,咱现在什么也都不缺了。

而随着林枫的到达,林枫也发现很多视线都有意无意的往自己身上瞄。

在他向萧瑀靠近时,耳边还听到了一些声音。

“昨晚原大理寺正王勤远的案子,你听说了吗?”

“当然听说了,本官刚到,就听到同僚们在谈论昨夜的事。真没想到,那祁承强竟然如此阴险狠毒,去心狠手辣的残杀王寺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说不是呢!本官虽然没有亲自看到这个案子,可只是听说祁承强的算计,就感到心惊,那一环扣一环的谋算,当真是环环相扣,让人防不胜防!幸亏当时林寺正就在现场,这才能识破祁承强的算计,否则曹御史肯定要成替罪羊了,祁承强这个真凶也要逍遥法外!”

“之前在听说林寺正的传言,说林寺正有神探之能时,本官还有些不信,觉得有些夸大,但听同僚详细描述昨夜的事,本官不能不承认,林寺正当真是称得上神探二字。”

“是啊是啊!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识破了祁承强这般阴险的算计,还将计就计,让祁承强放松警惕,从而将其顺利抓获,这是不仅断案能力强,谋算能力也不差。”

“恐怕林寺正自今日起,要炙手可热了。”

听着官员们的议论,感受着那些打量的视线,林枫不由微微挺直了背脊。

想他之前破获了皇宫闹鬼案、御史台纵火案、赵德顺案,甚至蒙舍诏王子被杀案时,都没有受到过这般的重视,没想到昨夜只是一起不算难的凶杀案,却反而让自己声名鹊起了。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他来到萧瑀面前,向笑眯眯的萧瑀拱手:“萧公。”

萧瑀笑呵呵点着头,他视线打量着林枫,道:“备受瞩目的感觉如何?”

林枫笑道:“下官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受到这样的瞩目,着实是心有惭愧。”

萧瑀眼皮一跳,深深看了林枫一眼,道:“看来伱已经自学成才,深谙官场说话滴水不漏之道了。”

林枫一脸谦逊笑容:“下官发自肺腑。”

看着林枫毫无官场经验,却能表现如此得体,说话不留丝毫破绽,萧瑀欣慰的点着头,道:“不错不错,本官对你越来越放心了,以后就该如此,我们做刑狱的,无论是否愿意,总会得罪一些人,总有人会盯着我们,对我们所说之话,所做之事,鸡蛋里挑骨头。”

“特别是你现在备受瞩目,那就更会有人嫉妒你,会有更多的人要挑你毛病,所以说话做事,务必要更加谨慎……不过看你现在的表现,本官知道不用我提点你,你自己就能做的很好。”

林枫笑容更加谦逊了:“下官真的发自肺腑。”

萧瑀即便知道林枫这是听进去自己的话了,也仍是不免眼角微抽,他在想,怪不得魏征对林枫那么满意呢,这小子是真的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想,若是魏征此刻看到林枫这般谦逊的样子,他觉得魏征绝对会夸上一句“荣辱不惊,大善。”

然后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响起:“荣辱不惊,大善。”

魏征来了。

萧瑀:“……”

…………

大理寺衙门。

上过常朝后,林枫与萧瑀就返回了大理寺。

回到大理寺后,萧瑀向林枫道:“王寺正这些天看过的卷宗已经都送到你的办公房内了,你随时可以查看,另外本官已经吩咐了,地方上呈递来的卷宗,复审之事暂时不需要你来处理,你专心调查王寺正的卷宗便可。”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萧瑀是希望自己尽快查明王勤远究竟发现了四象组织的什么秘密。

四象组织的存在,就如同黑暗中的一条毒蛇,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法放松,一日不查明四象组织的目的,一日不将四象组织覆灭,他们就一日无法彻底放下心来。

林枫点头:“下官会抓紧时间调查,不过王寺正的卷宗数量着实是多,而这些案子下官之前又从未接触过,恐怕速度不会如王寺正那么快。”

萧瑀说道:“你量力而行便可,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其实本官也想帮你,但奈何本官有太多事务要处理,而其他人本官也信不过,所以只能辛苦你了。”

“本就是下官之责,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到达林枫办公房门口时,林枫脚步忽然一顿,看向萧瑀,道:“萧公,你可知长安城内外,有什么地方的泥土是红色的?”

“红色的泥土?”

萧瑀皱起眉头:“本官倒是不清楚……不过你若是想知道,本官可让人帮你去查。”

“还有……”

林枫向萧瑀继续道:“萧公可知道长安附近,什么地方有菩提树?”

“菩提树?”

萧瑀对林枫的这些问题感到好奇,道:“子德,你怎么忽然想知道这些?”

林枫没有隐瞒,直接道:“下官找到了一些线索,这些线索或许能帮我们距离四象组织更近一些。”

萧瑀眸光一闪,虽不知林枫发现了什么线索,是怎么发现的,可只是一听这是关于四象组织的线索,他便毫不迟疑,直接道:“给本官几天时间,本官一定给你查到。”

林枫拱手道:“多谢萧公。”

萧瑀摆了摆手,他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无人,压低声音道:“你要的名单,本官昨夜就吩咐下去了,午时左右应该能出来,到时候本官让人给你送去。”

林枫眸光一闪,漆黑的眸子里,点点寒芒乍现,他声音清冷了几分:“下官明白。”

…………

午后。

林枫正在与秋乏战斗,上下眼皮打的难舍难分,他打着哈欠,刚准备调停上下眼皮的战斗,让他们和平相处,相亲相爱时,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瞬间惊扰了相亲相爱的局面,上下眼皮顿时分离。

大好睡意被惊醒。

“义父。”

赵十五推门而入,道:“萧寺卿让我将这封信交给你。”

一边说着,赵十五一边将一个信封放到了林枫的桌案上。

“信?”

林枫眉毛微挑,他疑惑的将信封拿起,取出里面的纸张。

旋即将其打开,视线落在上面。

下一刻……林枫的目光陡然冷冽了起来。

身体顿时坐直,漆黑的眸子里,充满着锐利。

萧瑀给自己的信,其实是三份名单。

第一份名单,记录的是在御史台纵火案当夜,在大理寺当值的人。

人数一共有二十三人。

因为当夜大理寺与刑部一起跟随林枫去抓捕皇宫闹鬼案的翠竹,所以人数不少。

而第二份名单,记录的则是昨天白天,接触过王勤远看过的这些卷宗,以及接触到王勤远借阅卷宗名单的人。

人数也不少,有十八人。

至于第三份名单,则是前两份名单比对后的重叠之人。

这一次人数少了很多,只有八人!

“少卿高履行,寺丞李浩淼,寺丞韩克己,主簿秦学远,主簿赵楷,司直钱门成,司直陶仓,评事范成。”

看着这八个人的名字,林枫眸光闪烁。

这八个人,有自己熟悉的,也有陌生的。

熟悉的人有八卦达人李浩淼,以及痘痘兄韩克己。

陌生的,如秦学远、钱门成这些人,他都是只有一面之缘,最多点头之交。

而且还有两人,比较特殊。

萧瑀专门进行了标注。

一个是主簿赵楷,他就是在纵火案当夜给秦墨卷宗的人,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被调查,前些天才摆脱了嫌疑,可没想到,又上了昨天的名单。

这下子,连萧瑀都觉得是不是有些巧了,是不是他们的调查出现了问题,所以专门标注,对林枫进行提醒。

而另一人,则是大理寺少卿高履行。

在大理寺内,大理寺少卿是二把手,地位仅比大理寺卿的萧瑀低,而且高履行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身份——吏部尚书高士廉的长子。

功勋之后,还是外戚,高履行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

萧瑀特殊标注高履行,是在提醒自己,在调查高履行时一定要慎之又慎,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林枫不是职场小白,自然懂得分寸。

他看着名单上的八个人,眼眸微眯,大脑飞速运转。

这八人的身份地位截然不同,有贵如外戚的少卿,有仅仅八品的评事,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地位,代表着调查他们的方法,不可能一模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还想要利用那个内鬼,反向算计四象组织,那就更不能直接去调查询问,以免打草惊蛇。

这无异于给林枫的调查,增加了许多难度。

他指尖轻轻磕着桌案,大脑不断闪过种种方法,可这些方法出现后,就迅速被林枫给否决了。

这些或直接或间接的调查之法,都不能用,不是说查不出内鬼的身份,而是没法确保不被内鬼察觉。

这一次的行动,找出内鬼不是目的,目的是利用内鬼。

所以,侧重点是完全不同的。

绝对不能让内鬼察觉到异常,绝不能打草惊蛇。

可只要调查,就很难瞒过这些人,更别说这里面还有地位极高的少卿……

“如何做,才能既查出内鬼,又不会被他们察觉呢?”

林枫蹙眉沉思,忽然间,他眸光一闪,整个人直接瞪大眼睛,眼中闪烁着精芒:“差点钻了牛角尖了!”

“谁说找出内鬼,就非要苦兮兮的调查了……”

林枫蹭的一下起身,直接抓起名单,来到了萧瑀的办公房。

进入萧瑀房间后,萧瑀看着林枫手中的名单,笑呵呵道:“看到名单了?有什么想法?”

林枫如实道:“不好调查。”

萧瑀点了点头,感慨道:“的确不好调查啊,本官看到名单时就一阵头大,人数足足有八人不说,还有高少卿这样身份极其特殊的人在。”

他看向林枫:“你准备怎么调查?想要调查他们审阅过的卷宗,还是想要知晓他们更加具体的性格特点,查看他们过往的所作所为?本官都可以配合你。”

林枫摇了摇,他缓缓道:“下官没有这么多的时间,仅仅是王寺正的卷宗,就至少需要六七天的时间才能看完,更别说还要调查这八人的事情了,那任务量根本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可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我们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耽搁……一旦被下官查出王寺正发现的秘密,我们很可能就要直面前大理寺丞林枫的阴谋,那个时候或许就要利用这个内鬼了,所以根本没时间这般细致的调查。”

“而且我们这样调查,未必不会被他们察觉,一旦被内鬼发现我们在调查他,那直接就会打草惊蛇,我们所有的计划都会功亏一篑。”

萧瑀眉头皱了起来。

情况比他料想的还要麻烦。

他蹙着眉头看向林枫,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林枫早有想法,他轻笑着,说出了让萧瑀无比意外的话:“我们既然又没时间调查,又怕打草惊蛇,那下官觉得……干脆,我们就别调查了。”

“不调查!?”

萧瑀一愣,完全没明白林枫的意思:“不调查是什么意思?”

林枫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赵十五正守在门外,不用担心会有任何其他人靠近。

林枫上前一步,靠近萧瑀的耳朵,压低声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萧瑀听过之后,双眼陡然瞪大,他先是微怔,可很快眼眸便亮了起来。

他突然起身,在办公房内来回踱步,越是琢磨林枫的法子,越是觉得可行,觉得精妙。

他站定,眼中充满着惊奇,充满着赞赏,看向林枫,道:“本官觉得,此法可行!”

“这样的话,就可以不用考虑调查的难度,以及被内鬼察觉到的危险了。”

“不过……”

他话音一转,带着一丝担忧,道:“这需要很精妙的操控与谋划,难度可也不低。”

林枫轻笑道:“集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之力,甚至陛下都亲自配合我们,若是这都对付不了一个内鬼,那可就真成笑话了。”

萧瑀想了想,旋即也笑着点头:“倒也是!”

“既如此,那就姑且算我们利用内鬼算计四象组织的一次演练吧。”

他看向林枫,认真道:“子德,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所有人中,只有你有那般细腻的内心,你最善断案,最善处理细节,多次战胜过四象组织的阴谋,此事唯有交给你,本官才能放心。”

最善断案者,亦最善作案!

萧瑀分明是认为林枫断案如此厉害,那么算计别人去作案,肯定也不会差。

林枫笑了笑,办法是他提的,自也该他亲自操刀,他拱手道:“下官领命。”

萧瑀长长吐出一口气,有了对付内鬼的法子了,萧瑀心中的一块石头也就落下了。

他亲自为林枫倒了一杯茶,请林枫坐下后,看向林枫道:“关于你要找的红土的事,本官有些线索了。”

林枫一听,眸光陡然一闪,他当即挺直身体,目光灼灼的看向萧瑀。

萧瑀没有卖关子,他捧着茶杯,穿过袅袅白气看着林枫,压低声音,就仿佛怕被第三人听到一般,沉声道:“本官调查到……魏国公府里,有人曾见过红色的泥土。”

林枫瞳孔微微一跳。

魏国公?

尚书左仆射房玄龄?

大唐名相?房谋杜断的房谋?

这红色的泥土,源自房玄龄的府里?

林枫看向萧瑀,萧瑀脸色凝重,表情认真,很明显内心是十分沉重的。

房玄龄现在是尚书左仆射,地位极高,对待房玄龄这样的大佬,饶是萧瑀都要慎之又慎。

萧瑀看向林枫,沉声道:“此事事关魏国公府,子德,你需足够谨慎才行。”

林枫明白萧瑀的意思,这是怕他触了房玄龄的霉头,他沉思片刻,道:“萧公放心,下官自有分寸……”

萧瑀道:“你准备怎么办?”

林枫笑道:“既然有了线索,自是要亲自去调查一番,下官得确定红土是只有魏国公府有,还是魏国公府从别处移来的。”

萧瑀想了想,道:“的确,有了线索了不能不调查,本官和你一起去吧,本官和魏国公有些交情,带你前往也不算难。”

林枫却是摇了摇头,他笑着说道:“这件事就不劳烦萧公了。”

萧瑀疑惑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笑道:“下官也有自己的人脉,这件事,下官自己前去即可。”

萧瑀眸光一闪,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忙道:“房遗直?”

林枫点头:“我们也算相谈甚欢,而且还相约讨论学术,以房郎中对学问的态度,下官觉得我去拜访他,他应该会很高兴。”

萧瑀听着林枫的话,心中不由有些恍神。

这才多久,林枫就已经拥有这样的人脉了,去房玄龄的府里探查,都用不着自己动用关系与人情了。

而房遗直和林枫的事,他也听说了,连房玄龄都随口说过一嘴,说房遗直对林枫的学识赞不绝口……那表明即便是房玄龄,都有些关注林枫了。

所以萧瑀很清楚,林枫是真的能通过房遗直,顺利进入房府的。

可从林枫脱离牢狱之灾,到现在……这才多久啊?

林枫就拥有了这般人脉了……萧瑀越是对林枫了解,心中就越忍不住感慨赞叹,这世上,当真是有些人,当要崛起时,谁也拦不住。

思于此,萧瑀点头道:“如此也好,本官去的话,还要想办法和魏国公周旋,可魏国公眼力超群,我们的目的很难瞒过他……你去找房遗直,不会太被注意,更安全些。”

林枫笑着点头。

咚咚咚。

这时,紧闭的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赵十五的声音传来:“义父,房郎中命人送来了请帖,邀请义父今夜去府里做客,说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义父。”

听着赵十五的话,萧瑀愣了一下,不由看向林枫。

林枫也微微一怔,继而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这是注定今夜,下官要查清楚红土的问题了。”

阳光从窗棂照射而入,落在林枫身上,仿佛为林枫披上一身金色的华衣。

看着浑身发光的林枫,萧瑀心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一句话。

——时来天地皆同力!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在见证一颗最璀璨星辰的升起。

…………

日落斜阳,残阳如血。

赵十五赶着马车,停在了魏国公府门前。

“义父,我们到了。”赵十五开口。

林枫从马车内走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高大门楣,看着那龙飞凤舞的“魏国公府”的匾额,心中不由感慨,不愧是魏国公府,端的是气势磅礴,富丽堂皇。

与他之前去过的吏部员外郎邓勋的宅邸,以及自己那二进出的院落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让自己保持足够的冷静和理智。

房玄龄与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大佬都不同。

他地位更高,心机更深沉,更有智慧,又极善谋略,几乎站在了文臣的顶点,心机算计属于满级大佬的水平,即便自己要见的是房遗直,可也未必见不到房玄龄,所以必须足够小心才行。

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状态后,林枫开口:“十五,叫门吧。”

赵十五连忙上前,敲响了门。

没多久,房门被打开。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从中出现,他看向赵十五与林枫,道:“你们是?”

林枫笑了笑,从怀中取出房遗直给他的请帖,道:“本官乃大理寺正林枫,受房郎中邀请而来。”

管家一听,态度顿时十分热情,他忙道:“原来是林寺正。”

“少爷早有吩咐,林寺正不必通报,直接去见少爷即可。”

说着,管家连忙让开路,道:“林寺正请。”

见管家这般热情的样子,林枫就能猜到房遗直肯定是多番叮嘱,毕竟宰相门前三品官,若没有房遗直叮嘱,自己一个五品的大理寺正,真的未必能入堂堂宰相府里管家的眼。

他轻笑道:“有劳。”

管家忙道:“林寺正是少爷的朋友,就是房府的贵客,小的自当如此。”

一边说着,他一边为林枫引路。

房玄龄的府邸很大,林枫估计若是自己走的话,都可能会迷路。

他们穿过廊道,走过一个极大的花园,又经过湖泊上的桥梁,终于来到一座小院子。

管家请林枫进入院子,介绍道:“少爷读书时喜欢清净,不喜被人打扰,所以老爷专门为少爷准备了这个院子,除了伺候少爷的下人外,其他人都不能靠近。”

林枫想起房遗直对学问认真的态度,觉得这还真符合房遗直的性格,若是在后世的话,房遗直高低得是一个一门心思钻研学问的学者。

几人穿过院子,来到了一座阁楼前,管家敲响了房门:“少爷,林寺正来了。”

很快,便听嘎吱声音响起,门迅速被打开。

房遗直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一看到林枫,眼眸就陡然亮起,直接道:“林寺正,你可算来了,我现在有太多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了。”

管家见房遗直一上来抓着林枫的手就要问东问西,他咳嗖了一声,提醒道:“少爷,饭菜若不及时吃的话,就要凉了。”

房遗直这才反应了过来,他一拍脑袋,道:“林寺正,你瞧我……我见到你太高兴了,都忘了今夜是专门宴请你的了,快请进,我们边吃边说。”

管家有些歉意的看向林枫:“少爷心思率直,一提起读书学问,便会遗忘旁事,还望林寺正见谅。”

林枫看着书卷气浓厚,眼神清澈的房遗直,轻笑道:“本官很喜欢房郎中的性子,管家不必介怀。”

…………

房府,前堂内。

穿着常服的房玄龄正在见自己的学生长安县县令周贺林。

长安城内有一道宽阔的街道朱雀大街,朱雀大街将长安城分为东西两个部分,东侧是万年县,西侧是长安县。

所以虽然周贺林被称为长安县县令,可实际上,论起品级地位,完全不比刺史差。

房玄龄身着青色长袍,气质温和,双眼蕴有历经世事沧桑才有的平和,他坐在那里,端着茶杯,含笑的看着周贺林,便会给周贺林一种无比安稳的感觉,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

“……恩师,这就是长安县最近发生的诸多事宜,长安县的犯罪数量比起往年来有所减少,可学生却总觉得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心里总有些不安。”

房玄龄听着门生的话,轻轻抿了口茶水,缓缓开口,声音让人安稳:“既然觉得不安,那就未雨绸缪,多做些准备。”

他看向自己的得意门生,缓缓道:“现在的长安城内,的确有些波云诡谲的暗流存在,一些躲藏在阳光下的老鼠正在试图冒头,你身为长安县令,负责半个长安城的安危,自该更加警惕与谨慎。”

周贺林连忙点头:“学生明白。”

提点完了门生,房玄龄放下茶杯,道:“今晚留下用饭吧。”

说着,他便吩咐下人准备饭菜。

管家这时走了过来,道:“老爷,少爷不能一起用饭了。”

“又是为了钻研学问茶饭不思?”房玄龄丝毫不觉得意外。

管家摇头:“少爷在书阁内请了好友,已经用饭了。”

“哦?”

房玄龄古井无波的眸子,难得出现一丝意外:“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请外人去他的宝贝书阁吧?”

“不知是哪个好友,能有这等待遇?是程处默?还是长孙冲?”

周贺林闻言,也带着好奇看向管家。

身为房玄龄的得意门生,周贺林经常来房府拜访,所以对房遗直的特殊性子也很清楚。

房遗直不喜官场上的那些门门道道,就喜欢读书,喜欢钻研各种各样的学问。

为了更便利的读书,随时能找到需要的书籍,房遗直专门求房玄龄建造了一座三层高的阁楼,阁楼里都是书,那里建成后,就成为房遗直的宝地了。

平常就算是下人,都不让随便进入,防止碰坏了书。

而外人就更别说了,连自己有时想要请教房遗直学问,房遗直都只会在外面接待自己,而不会让自己进入书阁内。

所以听说房遗直今天竟然在书阁内宴请其他人,他也十分好奇,想知道谁这么荣幸,能成为房遗直第一个请进书阁的外人。

管家自是不敢隐瞒,说道:“是大理寺正林枫。”

“大理寺正?”房玄龄深邃的眸中露出一丝恍然:“原来是他啊。”

“本官今天听着他的消息,足足听了一整天,林枫的断案本事的确很厉害。”

管家听到房玄龄竟然用厉害二字形容林枫,不由露出讶然之色。

而周贺林听到房玄龄这样称赞林枫,则眼皮一挑,眼中闪过一抹晦色,微微蹙眉:“竟然是他?”

房玄龄目光瞥向周贺林,笑道:“你似乎对他有些想法?”

周贺林连忙摇头:“学生没有,学生也是最近经常听到他的大名,听到他的诸多传奇断案经历,心中有些敬佩,毕竟学生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敬佩?”

房玄龄深邃的眸子看着自己的门生,道:“为师怎么觉得你有些不服气?”

周贺林心中一惊,忙低下头:“学生不敢。”

房玄龄淡淡道:“没什么敢与不敢的,你也是五品官,他也是五品官,你怕他做什么,更别说你经验丰富,担任长安县令期间,屡次破获奇案,还得过陛下的嘉许,心有傲气,不服他人很正常。”

周贺林愣了一下,不由重新抬起头看向房玄龄。

却见房玄龄已经背着双手,慢悠悠向外走去。

一边走,一边声音温和道:“府里来了客人,我们自也该去问候一二,这才是待客之道。”

“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今天有些卡文,这几章算是过渡章,埋了很多伏笔与线索,需要好好捋一捋后续的剧情,仔细琢磨下怎样写更精彩,结果因为追求太高,直接导致卡文了,怎么设计都不合适。

明天还得继续捋一捋,毕竟到了关键剧情了,我希望将目前我能写出来的最好的,最精彩的故事呈现给大家。

最后,求点月票吧!现在是两千五百多月票,我想试试看,月底之前能否冲到三千月票,求大家支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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