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天策上将入宫杀人!

那青衫老者一场比剑,就已道尽了江湖八百年风流,只比完之后,那把已因为剑狂传说而升格而成的神兵木剑盘旋于空中,就这样稳稳落下,落在李观一的身边。

木剑朴素,剑身不似是猛虎啸天战戟,赤霄剑一般华贵。

剑身之上,颇多坑坑洼洼,剑身之上,有如同李观一腰间秋水剑一般的小篆铭文,自然而然浮现出来,竟似乎还有着些微的锐利感。

【龙图】。

短剑秋水。

木剑龙图。

那一身青袍的老人踱步而来,只是他身上不再有之前那般锋锐到不可匹敌的锐气,而是带着了一丝丝老迈之感,慕容龙图拔起了木剑,把这木剑抛给李观一。

“尽兴了,这一身武功剑道,皆已到了极致。”

老剑客笑着道:“走吧。”

李观一不敢置信,旋即大喜,起身往前一步,抓住了慕容龙图的手腕,却是一滞,感知到老人体内生机,近乎于全散尽了,却还有一缕流光不灭。

伴随着苍茫龙吟,赤金色的光焰汇聚升腾,化作了那巨大无比的苍茫赤龙,太古赤龙道:“今日之战,吾亦欣喜,慕容龙图,你当日说的约定,我已记下来了。”

“今日之战,不逊当年天下人围杀霸王。”

“吾会将此战记在心中。”

伴随着龙吟,赤龙升腾而起,满城的江湖人都躬身一礼,目送那最后一剑递出给他们的青衫老者在那少年人的搀扶之下远去了。

这是这些人此生最后一次见到那个青衫剑客。

姜素手中的神兵化作流光散开,他想着那老剑客最后说的,引了众人联手攻他的那一句话,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要保持怎么样的情绪,道:“苦也,苦也。”

那老人先前对众人说:“汝等可以试试看联手杀我。”

“慕容龙图最后会留下一剑之气韵生机。”

“我之寿数,不过三年。”

“亦或者一剑。”

青衫剑狂在最后一战之后,留了一道剑气在体内,彼时慕容龙图对这天下所有可以单兵突袭杀死那少年人的天下高手说出了那句话,平平淡淡道:

“三年之内,这最后一道气韵散去,慕容龙图死江湖,可这三年之内,若有谁人,舍下面皮对我家孩儿出手。”

“那么,慕容龙图那一剑,就会落在谁家。”

“诸君,大可以试试看。”

天下传说,五位宫主,十大宗师,乃至于天下的大势。

竟然就被这一个即将要老死的剑客,以最后一剑。

硬生生维系住。

姜素看过去,那少年搀扶着天下第一的剑客,往远处走去了,那把木剑通灵,缓缓飞在身边,猛虎啸天战戟,赤霄剑则都化作了流光,飞入李观一身边。

“太姥爷,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

慕容龙图笑道:“哈,不能如你所想活那么长了,但是这些人,却也还不至于让我拼到最后一口气都散尽了,你太姥爷我不求那几百年的常驻人间,却也不至于脆弱至此。”

“这一战快意!痛快,痛快了,江湖也无趣了。”

慕容龙图看一眼诸多宗师。

老人把手掌搭在李观一的肩膀上,和他一起回去,说着些简单的话语,说今日的那毛豆味道不错,酒水也可以,李观一说他也遇到了。

两人一起回了住处。

慕容龙图似是疲惫极了,和李观一闲谈着,就慢慢困倦了,老人坐在那里,慢慢闭上眼睛,李观一握着慕容龙图的手,感觉到老人的脉搏还在,那一口生机确实是维系住了。

“你娘亲啊,小时候最是顽皮了……”

“最喜欢抓我的头发。”

慕容龙图闭上眼睛,慢慢睡去了,李观一握着老人的手掌,那双曾经握剑天下无敌的手掌,已满是皱纹,李观一一直等到了慕容龙图彻底睡着了,才把老人的手掌放回。

凌平洋,文灵均,文鹤都知道了今天的事情。

慕容龙图震动江湖。

以及李观一遭遇到足足二十余刺客的刺杀。

李观一身上的蓝色道袍已经染血,虽然说他的伤口已经在长生不灭功体的作用之下,全部恢复了,但是外人看来,这一身的道袍血染,委实是骇人地很。

李观一起身。

文灵均看着他的背影,喉咙动了动,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

他们都是大才,都知道会是谁对李观一下手的。

李观一的声音一反常态的平静。

“动手之人,用的是《赤龙镇九州》之功。”

“此刻老少,共计有二十四人。”

“在我太姥爷赴死一战的时候,围杀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可是文灵均却是说不出话来,那少年起身,走出来道:“先生,不要在这里了,我家老爷子今日心神疲惫,就不要吵闹了。”

文灵均缄默,点头,众人出来了,李观一只吩咐旁人拿了些食材来,亲自淘米,煮了一份肉粥,利落切菜,做了一份饭菜,不言不语,安静缄默。

最后他擦了擦手,估摸着饭菜熟了的时间,道:

“平洋。”

凌平洋踏前半步,道:“主公。”

“把麒麟军调五百骑过来,剩下五百骑护着难民。”

凌平洋一拱手,道:“诺!”

文灵均的额头已带了冷汗。

他此刻夹在中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李观一道:“此事不关先生,只是我自己要做罢了,李观一逃犯出身,他们真以为李观一任他们拿捏吗?”

少年笑了笑,然后对旁边文鹤道:

“先生取我甲胄来。”

文鹤一声不吭,这个时候反应很快。

李观一把身上染血的道袍解开,只是穿了一身里衣,然后是贴身的软甲,各部分的重甲具装,最后是一领文武袖的猩红色战袍,他一边披甲,一边对旁边的人道:“这粥,多熬一会儿,等到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用小火慢熬。”

“是。”

文灵均终于开口了:“主公,要去何处?”

李观一道:“灵均先生,总算是改口了,只是可惜,我要做一个让你会失望的事情了,他们既对我下手,难道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文灵均缄默了下,道:“我们可以有其他的方式。”

李观一道:“可我要我的方法。”

“先生行的王道,今日李观一想要霸道一番了。”

“您要做什么?”

李观一回答道:

“杀人。”

文灵均面色煞白。

外面已是传来了一阵阵肃杀的马蹄声音,麒麟不在,可是自有龙马等待着他,凌平洋等五百重甲,是岳鹏武麾下顶尖精锐,天下最为接近三大重骑兵的存在。

此刻他们知道了主公的经历,皆沉静肃杀,手中握着重枪,按照道理,这样的外部兵马是不能入城的,可是凌平洋直接率军强冲,那守官将领,竟然不敢拦。

李观一穿甲,提了慕容龙图的木剑。

然后翻身上马。

五百马蹄声,轰然砸下如闷雷。

这位才得了大名的天策上将军。

入皇宫,杀人去了。

…………………

皇宫偌大,实则是大片的宫殿群,属于大皇帝陛下的是一部分,而另外一部分则是属于皇族宗室,真正的皇宫,和百姓泛指的那部分则是包括了这些的。

其中姬道纯死之后,年岁最大的就是姬衍中,以及姬沄卿,姬衍中宽厚长者,一心求的就是个赤霄剑和赤帝传承,而姬沄卿一脉,则是工于心计,暗中影响朝堂。

此刻一座铜兽首香炉里,焚烧松香。

这位姬道纯死后就是宗室之首的姬沄卿正在翻阅一卷道藏,口中说些太上无为的句子,旁边有侍奉之人,禁不住担心道:“老祖宗。”

“那些手底下的死士,似是未能杀了那李观一。”

姬沄卿闻言只是淡淡道:“哦,可惜了。”

即便是如此,他仍旧只是风轻云淡,他的孙子一咬牙,趋身道:“爷爷,你不能这样轻描淡写啊。”

“那李观一的太姥爷就是慕容龙图,听说今日一个人战了整个江湖,就连八百年前,和赤帝陛下并肩作战的太古赤龙,也都和他打得有来有回。”

“这慕容龙图若是找上门来,这皇宫里的卫士们,可顶不住他。”

一枚棋子落地。

姬沄卿一边看书,一边自己下棋,平淡地看着自己这位孙子,道:“找上门来?”

“你在说什么梦话?”

“不提慕容龙图本身性命就不长了。”

“天子之剑,诸侯之剑,庶民之剑,都背清楚了吗?”

那青年道:“背清楚了。”

姬沄卿道:“背一背,我听听。”

青年道:“庶人之剑,蓬头突鬓,垂冠,曼胡之缨,短后之衣,瞑目而语难。相击于前,上斩颈领,下决肝肺。此庶人之剑,无异于斗鸡,一旦命已绝矣,无所用于国事。”

姬沄卿点了点头,淡淡道:“记得清楚便是。”

“那所谓的慕容龙图,江湖剑狂。”

“于这天下大势之中,也只一介匹夫罢了。”

他随手拈起一枚棋子,道:“圆润如玉,打磨的无暇,又有什么用,在这天下棋盘之上,也终究只是一枚大些的棋子罢了。”

“个人武功再高,斩不得十万大军,可就算是他杀了十万大军,对这天下大势有什么用?”

“不过只是大一些的鸡罢了,逞一时威风,自己还没了性命,简直是可笑至极的蠢货罢了,至于那李观一,虽是有些本领,但是终究借势借名,他既是要用这名,用这势,就是有了把柄。”

“道经里说,得之,失之。”

“怕的便是李观一不入这名利场里。”

姬沄卿抚须道:

“我那位小侄孙,是有几分本领,比你强,把自己能给了李观一的东西,都给了个遍,可惜啊,豪气有,脑子却还不够,太年轻,太仁慈,在这名利场上跌打的还不够多。”

“却不知,李观一没这名也便罢了,有这名,拿捏起来,却是简单太多太多。”

“世人皆知道这名利之好,却不知道无欲则刚,真正的英豪,得如水一般,没有弱点,没有执着,没有所求。”姬沄卿嗓音平和,那青年脸上出现恭敬的神色,道:

“爷爷教训的是。”

姬沄卿伸出手,拈起一枚白色的棋子,棋子笼罩在他的手掌心,这老人保养极好,手掌白皙修长,似乎把持一个傀儡,淡淡道:

“金钱,权利,美色,威风,古今未来多少豪雄,看不破他,多少在外面是一身英雄气的豪杰,来了这京城,就要给美色吹酥了骨头,权利耗尽英雄气。”

“你也要记住,只有依仗权势,才是正道,可以兵不血刃地完成咱们自己想要的目的。”

姬沄卿嘱咐自己的孙子,又笑道:“你啊你,就只在我面前装傻,你佯装说姬子昌有病痛,把他那青梅竹马的女子引了出来,给下了毒去,我便不说你了。”

“今日却在我这里装傻。”

“你不是已找了那位占命一脉的大宗,说剑狂之命必死么?李观一最大的依仗已是没了,此刻那李观一,恐怕正抱着命不久矣的剑狂,落个泪流满面罢?”

那青年陪着笑道:

“那位大宗师说的话,我还是相信的。”

“当日姬子昌的儿子都被他咒杀。”

“嗯,这天下要变了,但是这天下之变,怎么样也是牵连不到我们的,我知你心思,老夫我已这个年纪了,享受了天下荣华富贵一辈子,想来也会善终,死后谥个文正。”

“你的话,才二十来岁,天下恐怕要亡。”

“但是无论是陈国,应国哪一家得了天下,临到这里的时候,你去打开城门,把玉玺拿出去,恭恭敬敬得跪下,保一条性命不难,指不定还能够换个侯爷当当。”

“你看,这天下风起云涌,我等屹立不倒,那李观一,陈鼎业,姜万象,都只是过眼烟云罢了,无论谁赢,你我都有个荣华富贵,这才是权势之道。”

“只可惜,未曾杀死李观一,手持赤霄剑之人。”

“还非皇室。”

“难道不该死么?”

“和姬子昌交好,难道不该死么?”

这祖孙两人正谈论着,忽然听得了外面一阵阵响动,声音嘈杂惊慌,姬沄卿还有静气,安静下棋,他的孙子姬抟霄走出去去看,对着光走了一重重屏风幕布池塘,不耐烦地道:

“又是谁人,在此胡闹,不怕给司礼监带走,受个刑罚么?”

声音戛然而止,姬抟霄眸子凝固。

在他前面,一匹穿着具装的战马人立而起,马匹不已,骑在马上的战将一身墨甲,浓眉大眼,手中握着一把墨色长枪,只是一下,顺着马势,就只一枪戳过去。

这一枪没有下杀手,穿过姬抟霄脸颊一侧,割断发丝。

“平洋,住手,不可杀他!”

“你杀他会有祸患。”

姬抟霄听出声音。

是李观一!

他松了口气,脸上带着威严的皇室气度,却要道一声秦武侯你是怎么样管理属下的?!岂不是不把这天下人放在眼中?

他没能说出来。

战马的嘶鸣声音如同龙吟。

另一匹战马从旁边掠出,上面的少年只是顺势就从凌平洋手中抓过了战枪,枪锋只是一颤,就直接穿过了姬抟霄的胸口,那一股鲜血洒落出来。

轰!!!!

磅礴的力量,裹挟着姬抟霄朝着后面飞出。

撞破了一层一层的屏风。

鲜血洒落一地,落在池塘里,数百尾锦鲤翻腾如波。

姬抟霄被一枪刺穿,钉在了里面读道藏,下棋的老者身边,好大的力气,竟然穿过了姬抟霄的身躯之后,仍旧把枪刃狠狠的钉入了地面之中,鲜血殷红,姬抟霄挣扎不已。

姬沄卿似乎不敢置信,似乎迟滞住了。

他所熟悉的规则,似乎在这一瞬间破碎。

战马的声音落下。

马蹄包裹着铁蹄落在华贵的屋子里,发出清脆的声音,穿着战袍,战甲的李观一左手拉着缰绳,任由这战马进来,让战马去吃姬沄卿千金买来的奇花。

姬沄卿抬起头,看着李观一,李观一坐在战马上俯瞰着他,目光冰冷,李观一伸出手,抓住那战枪,只是一瞬间,内气爆发。

姬抟霄的心脏直接被震碎。

“我杀,就不会有事。”

这宫中人都怔怔失神,不敢置信,这位和皇帝陛下是堂兄弟的宗室子弟,就这样被杀鸡一样杀死了,风吹拂过来的时候,带着血腥乱世的味道。

李观一拔出了长枪,姬沄卿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来,道:

“你,你,你……”

“你杀皇室子弟,你竟然敢杀陛下的弟弟?!”

“大局呢?你眼底难道没有了这大局,大势?你的名号才到手,你的贤名才落在手中,难道你就不珍惜吗?!忍不了一时之气,不顾大局,你你你……”

李观一道:“大不了,我不要你这侯爵名号。”

姬沄卿面色煞白。

李观一道:“派杀手在这一日杀我的,是你?”

姬沄卿道:“不只是我。”

这一句话,把嫌疑直接推到了更多人身上。

姬沄卿又道:“皇帝就要来了,你不敢杀我。”

背后确确实实听到了皇宫禁卫的声音,麒麟军重骑入宫,禁卫再如何也聚集起来了,姬沄卿脸上露出一丝丝微笑的从容,道:“李将军,勿要违逆了大势。”

“你杀了我的孙子,我们之间算是有来有回。”

李观一道:“你说错了。”

他手中的长枪朝着前面一刺。

钢铁刺穿血肉的声音。

这把战枪的枪刃刺穿了姬沄卿的咽喉,从后面穿过去。

这老者的声音就顿住了。

他是世家真正有谋略之人,甚至于在布局和把握大势的纯熟程度,还要在文灵均之上,但是或许是在这高位呆太久了,却已认不得这天下英豪的本色。

姬沄卿的目光死死看着李观一。

李观一拔出长枪,长枪的枪锋上带着一丝丝血色,他腰间佩戴着龙图剑,他似乎就在这一瞬间长大了,嗓音沉静,带着一丝丝平淡:

“本侯节制天下兵马,我不需要去借势。”

“我,就是大势。”

他驱动战马转过身来,姬沄卿捂着咽喉不甘心地跪倒在地上,最后模糊的视线里,穿着重甲,战袍,金丝发冠束发的李观一随手一抛,把战枪抛回到凌平洋手中。

一股剑气朝着自己这里飞来,而后脖子一痛。

宗室老谋深算之人,就此闭目。

没有智斗,没有大势争执,没有他熟悉的规则,只一枪一剑!

麒麟军重骑缇骑枪,这一处宫室外面,是闻讯赶来的禁军,禁军将领面色大变,宗室中人也来了许多,一个个脸色微变,却又隐隐欣喜。

‘李观一,终于中计了。’

‘他应该不会把姬沄卿怎么样。’

‘哈哈哈,如此可有污名了!’

只是这些宗室们的脸在下一刻就变白了,因为李观一骑着战马出来的时候,战袍带着血,左手拉着缰绳,右手握着一个被割下来了的,白发苍苍的首级。

李观一抬手把姬沄卿的头扔下去,在地上翻滚。

“今日有刺客刺杀本侯。”

“皆在宗室,共有二十四个刺客,便搜集二十四人。”

和姬沄卿勾结的一名宗室男子大怒:“秦武侯,勿要——”

铮!!!

一声弓弦,一声惨叫。

那男子的肩膀直接被射穿,李观一手中握着一把古朴的战弓,战袍翻卷,这个会为了百姓而驰骋于天下的少年握着破云震天弓,抬手扔出一枚令牌,那令牌暗沉如金,上面两个大字。

【天策】!

天策上将军,节制天下兵马。

李观一背后五百重骑兵气焰肃杀,冰冷漠然,李观一勒着缰绳,战马不紧不慢往前行去,那种如同山岳崩塌般的气势翻滚落下,终于让宗室面色煞白,李观一道:

“禁军兵马五千,皆听本侯调遣。”

“为我擒拿此人,若是交不出来,那么,本侯亲自去拿着二十四颗人头。”

禁军将领脸色煞白,只能躬身应是。

李观一握着剑,看着远处,麒麟军漠然前行,路过那些宗室宿老的时候,少年人的声音平淡:“你们既然想要把我说成是权臣。”

“那我何不遂了你们的愿?”

那些宿老神色僵硬,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只有权势之人,和具备力量之人的不同,李观一骑着战马不紧不慢走远,回答道:

“如你们的愿,李观一现在,是权臣。”

他握了握腰间的木剑。

“今日事,我自会和大皇帝陛下说。”

“诸位的脑袋,准备好。”

战马的步伐微顿,前面有一人骑马而来。

是姜万象。

李观一勒住战马缰绳,姜万象看着李观一,朗声笑道:

“秋猎还没有开始,天策将军何必这样着急?”

李观一看着姜万象,回答道:

“秋猎,不已开始了吗?”

天启十一年秋,开府仪同三司天策上将军纵马入宫,杀宗室两人,纵马赏花而出,遇应帝。

帝曰——‘秋猎未起,君何急切若此?’

上对曰——‘已启。’

距离赤帝传统的秋猎,还有半个月之久,但是后世之人,却只将这一日,战马马蹄染血的秦武侯与应帝于宫门外相遇的对话,当做这一次事件的开端。

剑狂出江湖,秦武侯遇刺,率五百重骑兵入宫中杀人。

三件事情被看做这个时代结束阶段的开端。

是日夜,秦武侯入皇宫‘请罪’。

第二日,足足二十二个世家和宗室的高层头颅落下来,被恭恭敬敬送到了秦武侯府里。

第三日,中州大皇帝陛下姬子昌乃曰——

【秋猎起】。

(本章完)

第287章 逐鹿

“剑狂慕容龙图出江湖。”

“秦武侯诛宗室,为暴行。”

“天子秋猎。”

在应国都城之中,有着一双紫色眸子的俊美谋士缄默,从这些事情里面,嗅到了一丝丝即将天下大变的味道,就像是风云际会,山雨欲来的时候,那种潮湿的味道。

“时机差不多到了。”

破军道:“主公,天下的大变之机一共有三,您即将要遇到第一个,就允许我,来为您完成当日所描绘天下的一部分吧。”

破军喝完了酒,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弄明白了姜万象和姜素的计策,那么,接下来就是在他们即将要成功之前,将这计策最后推上一下就是了。

破军寻找到二皇子姜远。

姜远已经收敛了一年多前,在陈国时的嚣张霸道,变得进退有度,温和和善,又有英武之感,礼贤下士,不傲慢,在应国境内风评极好。

且多次表示不会和大哥争斗,表现出来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是以人望逐渐提升,世家们自己的子弟多有年轻荒唐,后来慢慢成熟的。

所以世家反而很容易接受姜远的改变。

今日破军前来,姜远相迎,这位二殿下也快要三十了,对于破军,心里面有十二分尊敬,迎接他去了自己宅邸里仿照摘星楼修筑,实际上矮了许多的亭台上,一起迎风喝酒。

才喝了两杯茶,破军就道:

“在下要告辞了。”

一句话让姜远面色骤变,手掌都颤抖了下。

“先生何出此言?”

“莫非是在下对先生不够诚心?”

破军不答,姜远对他自是极好。

可破军也知道,姜远现在对他越好,以后成了皇帝的清算就会越狠,这种人,只能共患难,不能够共富贵,阴狠毒辣,却又能低得下身段。

姜万象那样的人物,竟也生得出这样的性子。

破军不答,只是遗憾道:

“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又在整个朝堂之中有这么大的名声,世家,文武,百官,甚至于百姓都支持他,陛下也喜欢他,这样的人,殿下是绝对不可能赢过他的。”

“以我现在给你的策略,只不过让你足以自保。”

“他日太子殿下成为皇帝,以太子的宅心仁厚,殿下可以做个贤王度日。”

姜远面色骤变,心中不甘,可是破军却不再给他半点计策,只是一个劲的喝酒,姜远心中变化,佯装是去拿酒,实际上直接把七层亭台的楼梯给劈断。

轰隆隆的声音里,这七层亭台最高处就成了个悬空的地方。

破军武功一般,他是下不去的。

强行要下,只能摔死。

于是破军脸上神色大变:“殿下这是做什么?!”

姜远拂了下袖,没有威逼利诱,而是放下脸面身段,跪坐在地上,行礼道:“姜远愚钝,却不甘心只有这样的境况,还请先生最后再帮我一帮,否则的话,姜远不放先生下去。”

破军似乎无可奈何。

他道:“殿下如此,那我就只有一个计策了。”

姜远大喜:“先生请说。”

破军道:“太子比起殿下更年长,又当了这么多年的储君,应国上上下下都对他抱有期望,殿下你倒是在修正自己的性子,但是太子的名望也在每天增加,你还是比不过他。”

“那么就只有一个法子了,坏了他的事情。”

“让他的名望降低。”

“这样你才有三分希望。”

姜远道:“还请先生指点。”

破军道:“普通的事情,不足以降低姜高的名望,只有那一件事,可以让姜万象和姜素对他失望,那便是,天下一统。”

“而今,确实是有一个法子在,如今中州秋猎开始,而突厥七王被扣留在这里,目的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天下大变的时候,再让宇文天显将军和七王一起回去。”

“宇文天显将军刚刚大败了突厥十一王,现在回去,是一定会再起冲突,到时候七王和突厥大可汗打起来,中原才能够后顾无忧,大帝才能施展抱负。”

“只要让七王提前回去,且没有应国的大军送亲,那么草原就不会立刻打起来,那应国就不得不分出几分注意力在草原上,没有办法倾尽全力去和陈国一战。”

“现在皇帝不在,这一切事情都是太子负责。”

“只要让七王和皇女殿下一起离开,回到草原上,太子就难逃其罪。”

姜远脸上神色挣扎:“这是我大应的最大战略。”

破军感慨道:“是,他日若成,天下一统。”

“那么大应国陛下是太祖皇帝。”

“太子殿下,就会成为应国的太宗文皇帝了。”

姜远脸上的神色挣扎消失不见了。

不是他的皇位,这天下一统,有什么用?!

心一横,乃道:“还请先生教我!”

破军伸出手按在他的拳上,道:“不必如此。”

“这也是为了我主。”

姜远恍然,道:“却也是为了七王。”

破军乃和姜远密谋,当夜,姜远乃在家中设宴,邀请自己的哥哥太子姜高来赴约,太子欣然而往,兄弟二人谈论起年少时候的模样,相谈甚欢。

不知不觉喝多了酒,姜远泪流满面,说往日糊涂,多和大哥作对,希望大哥可既往不咎,姜高心中慨叹,姜远又用匕首割破了手掌,以血盟约,永不背叛兄长。

然后于中庭舞剑,且舞且歌和之。

末了,姜远恭恭敬敬地去送别兄长,说往日不曾有过这样开心的宴席,今日痛快,却又不自觉想到了早早就去世的母亲,心中悲伤。

而今母亲去世,父亲不在,只有兄长在这里。

不知道兄长可能够给一件贴身之物,以让弟来怀念。

姜高醉酒,又素来宽仁,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弟弟问大哥要一件礼物,这是何其正常的事情?于是他摘下一把剑,直接把剑递过来,道:

“这一把剑,是父亲当年年轻的时候用的,后来争夺天下,皇宫政变,都是用的这一把剑,在我六岁的时候,爹就把这件给了我,今天我把这剑给弟弟你。”

是夜,姜高回东宫去了,姜远神色挣扎不已。

他握着这一把朝堂上下都知道是太子配剑的东西,脸上出现了剧烈无比的挣扎,一时间又想到了小的时候,哥哥带着他四处玩耍,他不愿意读书,跑出去爬树。

姜高也就舍了书卷来陪他玩耍,那时他坐在树上,拿着弹弓去打鸟,那时候的哥哥就坐在石头上看着他,姜远担心地问他,这样不去读书,没有问题吗?

姜高温和回答道:“书卷无穷,每日读书都读不完的,今日读不了的书,明日再读便是,可是我的亲弟弟,却只有你一个了。”

“我们终归会长大的,能陪你玩的时候一日少过一日了。”

那时姜远心里面触动,觉得哥哥是天下最重要的人。

此刻姜远神色复杂,舒缓下来了,他握着剑,几乎要放下来,却听到那边有一阵阵声音传来,是路过的官员,见了姜高那边,连忙翻身从马匹上下来,大礼参拜,口称殿下。

姜远神色微凝。

想到自己要给那人下跪叩首。

于是他的脸上神色硬下来。

“怪不得弟弟了,哥哥。”

“同父同母的哥哥,只有一个。”

“可是那四海八荒,天下共主的龙椅。”

“也只有一个!”

他道:“我不要哥哥了。”

那把从姜万象手中传承给了姜高,又从姜高手中,送给姜远的剑,却落在了破军的手中,这一日七王正在和应国皇女闲谈,忽而有一位宦官急急而来,去和应国皇女说道:

“殿下,不好了。”

“草原和我大应国要打起来了,陛下一怒之下,要把您囚禁起来,杀了七王,太子殿下说,这其中定是有小人作祟,他不忍心把您关起来,也知道您已倾心于七王。”

“杀了七王,不单殿下要心中伤心,更是要生灵涂炭。”

“太子殿下不忍心如此。”

“他拖住了陛下派来斩七王的使臣。”

皇女姜玉晶自然不信,可是这太子府的宦官却拿出一把剑来,道:“殿下也担心您不相信,所以把这把剑拿来了,做个证物。”

打眼看了那剑一眼。

姜玉晶脸上神色就苍白了下来。

姜万象是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的豪烈霸道性子。

而应国和突厥之间的冲突,突厥在收购战争之材她也知道,再加上应国太子姜高兄长,正是一位关爱弟弟妹妹的哥哥,这把剑是皇后年少赠给父亲的,又被赠给了太子。

这信物非同小可。

她踉踉跄跄,一时间心慌意乱。

那宦官道:“太子殿下说,要您和七王一起速速离开这里,先去草原之上避避风头,等到他劝了陛下,消了火气,那时候您再和他回来不迟的。”

“七王不被杀,那我大应也不会去和突厥开战。”

姜玉晶心中慌乱,就去寻了七王。

破军正和七王秘谈,将计策一部分告诉了他,最后道:“待会儿殿下就和公主两个人,仗着太子配剑,孤身离开应国,奔赴草原,避开大汗王之兵锋,奔赴您自己的领地。”

七王脸色变化数次:“我这里还有上千兄弟人马。”

破军喝骂道:“愚蠢!”

“你若是安然离开,去了草原上,那么这些兵马反倒安全;你如果强要留在这里,等到时候姜万象要宇文天显带着你回草原上,你要此刻就和大汗王交战吗?!”

“要让这些草原之上的勇士和大可汗麾下的最强铁浮屠对拼然后死了个干净?”

七王神色变化数次,道:“先生呢?”

破军道:“你和公主就说外出游猎,我就在这里稳住他们,若是我也不在,他们定然生出怀疑。”

七王见状,从他这里看来,分明就是破军亲自断后。

于是动容,连恩万谢,一咬牙,带了公主姜玉晶,骑了两匹战马,并许多银钱,就说是外出狩猎,因为他的部曲和破军都在这里,加上那把太子不离身的配剑,倒是没有人怀疑。

宇文烈,姜素,姜万象皆不在这里。

而最后那位前五名将,贺若擒虎,是姜远一系之人。

此计施展开来,却无人能拦下。

破军在这里轻描淡写地完成了他当日的承诺,而今日应国的银杏林开得正好,金色的落叶翩然落下,却不知来日的祸根已经深深种下来,他伸出手,神色宁静。

破军星,白虎大宗麾下的辅弼星命。

此生来到这乱世天下,就是为了掀起这天下的烽火狼烟,让这本来就混乱的世道,彻底踏入战场,然后辅佐白虎大宗,去重新平定这天下。

一件事情,完成了自己的目的的情况下。

拿到了姜远的把柄,创造了姜高的弱点,也得到了姜高和突厥七王的人情,所有人都觉得,这个谋臣是在帮助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破军拈着一枚落叶,紫色的眸子沉静平淡:

“如此,应国之乱之相,天下分裂之局,皆已经埋下了,当日描绘的约定,至此已成,同我也该要,恢复到我本来面目了,天下裂变,天子失其鹿,群雄共逐之。”

“纷争乱世三百年。”

“江南十八州,麒麟军统帅秦武侯麾下。”

“谋主,破军。”

……………………

七王带着应国公主,只两人奔赴于草原,而在这个时候,中州天子秋猎开启,赤帝一脉的天子都有秋日狩猎的习惯,这似乎是数千年前,天下各个诸侯国纷争时代的习惯。

用以让诸侯的子嗣尊崇于中央的大皇帝,也让大皇帝一脉不要忘记勇武,中州自然是有自己的猎场,那里经营数百年,囊括了偌大一片区域。

又花费了很大的人力,物力,从全天下找来了各种各样的奇珍异兽,投入其中,专门寻来了人去养护他们,平常这里是被关起来的,除非天子秋猎,否则不允许人进来。

曾经有一年干旱,有个猎户那几亩薄田没了收成,一咬牙,拿了弓摸来这里,想要射杀几个野兽回去,给自己的老母亲和孩子补一补身子,却给养得了极好的猎狗发现。

最后被打了三十棍子,还没有走回去就已咽了气去。

却是那些看惯皇室猎场的官员以他为戏耍,放出狗来咬他,那几头畜生却极擅撕咬人,竟仿佛平日就以追人咬人为乐似的。

可即便是这样,那几个官员也不曾受罚。

反倒是那猎户给吊起来示众,又把他家的几亩田收归了这皇家猎场所有,以表示惩处。

这地方本就是不许平头老百姓来的。

平素安静的很。

今日却不同,安静的猎场里里热热闹闹的,不同颜色和战纹的旌旗在四方飘摇着,最高的是赤龙旗,赤龙旗之下,是墨色猛虎盘踞的姜字旗,青色蛟龙纹的陈字旗,以及赤色麒麟纹的李字旗。

在这之后,才是其他各家各氏。

就算是祖上也出过了国公爷,此刻也得在这三面旗之下。

他们带着惊惧的目光去看那边的众人。

一张石桌,四个人,为首之人乃穿着皇袍玉带的姬子昌,左右分列而下的,是陈鼎业,姜万象,李观一,皆穿狩猎时候的服饰,是千年前一位尊号为武的君王改良过的。

只是那位君王骁勇一生,胡服骑射,最后却被自己的儿子关在了屋子里饿死的结局,英雄为首,荒唐到老,这四人闲谈清淡,其余的贵胄和宗室们,竟不敢靠拢过来。

之前他们怕姜万象之霸道,惧陈鼎业之冷酷。

可是现在那腰佩木剑的秦武侯,竟也不逊色他们了。

就只是在三日前,那剑狂一战之后,这之前还多少表现得温和的,似还有些少年气的秦武侯,一日比起一日气焰沉静了,饮酒的时候,目光横扫,已有了枭雄的气派。

李观一目光扫过去,那些探视他的贵胄都下意识低下头。

低下头之后,心中屈辱已极,愤怒不甘心。

觉得自己低头,是给家族蒙羞。

可若是要他们抬起头,去和那少年对视,却也不敢。

只好在心中说,其他人也这般,只给这权臣些脸面,我家八百年世家,犯不着和这个刀枪里杀出来的杀胚说什么。

李观一放下酒杯:“今天的天气不错。”

姜万象大笑:

“是啊,秋高气爽,万物收获的时候,不少的猎物都是在这个时候出来的,动物们觉得,这个时候,各种种子都成熟,到处都是果实,贪婪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也是猎物了。”

“看起来已放出猎物了。”

“难得秋猎一次,陈鼎业,你我也不必等待着这些战将去猎取猎物来了,咱们也去看看吧。”姜万象抓起一张战弓,笑着道:“你我之辈,亲自狩猎,如何?!”

那边的皇室猎场放出一头大鹿,那鹿被养得极高大,鹿角冲天,甚至于有些华美了,最初的时候是狩猎麒麟,被初代夫子所救下来之后,夫子说麒麟祥瑞,伤之不对。

于是就改为狩猎这种和麒麟有几分相似的大鹿。

往日都是臣子和诸侯们骑着马,背后旌旗烈烈,然后拿着长枪,弓箭,驱逐这大鹿,最后由天子亲自杀死,这是天子秋猎最大最重要,也是最有仪式的事情。

可今日,姜万象,陈鼎业都亲自提起了兵器来追这鹿。

那鹿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煞气,挣脱开猎场官员,迈开蹄子狂奔起来,姜万象大笑:“鹿啊,不要跑!”骑着战马,手握着一张大弓就追过去。

陈鼎业也是如此。

姬子昌看着那里热闹,两位君王追逐这象征着天子殊荣的神鹿,他们的背后,穿着两国甲胄的甲士们紧紧追随着,旌旗飞扬,恍惚之间,也有些当年赤帝辉煌时候的风采。

姬子昌苦笑一声,拿起来酒,自嘲道:

“说是鹿,却是天子威荣。”

“卿,为何不去?”

李观一一身猩红色战袍,仍旧是金丝发冠,他不是不想要准备对应的猎服,就在李观一杀死了姬沄卿祖孙那一晚‘请罪’的时候,姬子昌询问理由,这少年只是理直气壮地说:“太贵了,坐不起!”

那夜姬子昌大笑得肚子都痛起来,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此刻面对着姬子昌的询问,李观一没有回答,只是道:

“我应该要离开中州了。”

姬子昌神色怔住,只是叹息一声,勉强笑道:“卿也要去天下了才是,是啊,只是,学宫不在,就算是公羊素王愿意留在这里,可是终究是寂寞许多。”

李观一道:“三天前晚上,你喝醉了酒说的那些人。”

姬子昌看着李观一。

就是李观一杀了姬沄卿那两祸害去请罪的时候。

姬子昌大醉一场,在大醉时候说出了一个一个的名字,都是宗室的人,红了眼睛,几乎要落下泪来,此刻李观一突然提起这些名字,姬子昌神色变化,道:

“卿,药师,你要做什么?”

他下意识伸出手抓住李观一手臂,死死看着李观一,道:

“勿要冲动。”

李观一却只是笑了笑,把姬子昌的手拿下来,然后张口,喝酒,道:

“他们不是已经开始引导舆论,说我李观一,是什么十恶不赦,把持君权的大恶贼,大权臣么?那我若是不继续满足他们,岂不是太不懂得这气氛了?”

姬子昌怔怔失神,面色悲苦。

李观一从容道:“就让我最后为你做这件事情吧。”

“你不敢碰的那些人,我去杀,你不敢做的那些事情,我去做。”

“你说了。”

“亡国之君,要有亡国之君的样子。”

“那么,权臣也该有权臣的模样了。”

李观一把酒杯放下,起身的时候,袖袍翻卷麒麟动,金丝发冠束发丝,他微笑垂眸,背对着姬子昌伸出手,丝丝缕缕的金色流光汇聚,在他手中化作了一张神兵战弓。

李观一忽然笑叹,却像是当日那还算是无忧无虑的少年郎,道:

“只是,常文兄,我却不知道,后世的青史之上,史笔如刀,又会如何去说我们两个呢,说这末代君王,还有末代君王那不可一世的权臣,这杀戮,这孽债,这恩怨情仇,这豪情万丈。”

姬子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秋猎逐鹿已至于热烈的时候。

马蹄声滚沸,旌旗声烈烈。

那边的陈鼎业,姜万象齐齐射出箭矢,箭矢流转,几乎要把那神鹿射杀,却忽然破空声音凌厉,一道箭矢流转变化,竟然是后发先至,硬生生将那两枚箭矢,直接击溃!

众人惊悸。

忽然传来一声大笑。

秦武侯已上马,提着战弓,道:“诸君,莫急!”

他笑,眉宇锋利张扬炽烈。

“李观一来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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