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9章 一生功过

被叔孙通“笔则笔,削则削”后的秦记内容有点多,黑夫断断续续看了许久才看完。

这个故事从扶苏出奔后讲起,与胡亥时的记载自是截然相反:

“始皇有二十余子,长子扶苏以罪出奔,卒于南阳。又有赵高等进谗, 曰昌南侯黑夫与扶苏同谋,帝遂南巡。”

“三十七年春,行出游会稽,抵南郡。”

“丞相斯、中车府令赵高兼行符玺令事,皆从。少子胡亥爱,请从, 上许之,余子莫从。独遣次子公子高至雍守庙。”

“帝知昌南侯忠恳, 使之来见, 然赵高、杨熊等惧,竟私与越人谋,袭之,昌南侯亡,或言已死,帝大悲,追封黑夫为武忠侯。”

“其年仲春,始皇帝至衡山西陵,病甚,丞相斯等请立太子,帝踌躇难定,终以胡亥为嗣君,胡亥遂骄!”

“武忠侯遭越人袭,幸而未死, 疑御驾有变,将其亲卫千人, 居泽中,侯伺,幸上病愈,自入谢,遣使者觐,帝方知武忠侯尚在……”

这是黑夫对他诈死这段经历的解释。

这还没完,接下来的故事,更加精彩曲折。

“时有随驾美人在离宫,平旦出更衣,为胡亥所逼,拒之,得免,归于上所;上怪其神色有异,问其故。美人泫然曰:‘胡亥无礼!’上怒,抵榻曰:‘畜生何足付大事!’”

“上知左近皆胡亥党羽,隔绝君臣,而丞相斯等在外,遂暗呼太医令夏无且曰:‘召我儿!’夏无且等将呼胡亥,上曰:‘公子高也!’”

“遂拟密诏,为书赐公子高曰:‘自雍归,与丧会咸阳而葬,以武忠侯辅政。’使夏无且藏诏于衣带中。帝昏厥,无且出,而赵高察之,以白胡亥,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陛下有变,太子早图!’”

“赵高遂以郎官赵成更帝宿卫,门禁出入,与胡亥入寝殿侍疾,俄而上崩!”

读到这,黑夫暂停了,夸奖叔孙通:“俄而上崩,这四字用得不错!”

原本叔孙通是写了很多细节的,包括胡亥赵高如何在暗室里密谋,如何弑父弑君,那大段大段的对话,比《史记》里的还要长,但都被黑夫否了。

“编的越长,破绽越多,不如言简意赅,像作画一样,留点白,让后人自己去想象,这官修的《秦记》,就是要做到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接下来的内容,还是黑夫给叔孙通提供的灵感。

“帝已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赵高乃更诈为受始皇遗诏,立子胡亥为嗣君,又杀幸近宦者,独夏无且得脱。”

“李斯等为高所欺,以为上在外崩,故秘之。置始皇居辒辌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官者辄从辒辌可诸奏事。”

“遂从衡山抵咸阳,会暑,上辒车臭,乃诏从官令车载一石鲍鱼,以乱其臭。”

“夏无且奔,至云梦泽,方遇武忠侯。”

“闻上崩,武忠侯大哭欲死,又得密诏,晓胡亥、赵高阴谋,知其欲屠安陆,遂举兵击武昌,复安陆,克江陵,独恐公子高为胡亥所害,未敢遥尊为帝……”

“然公子高、冯去疾果为胡亥所杀,公子高欲全家眷,上书曰:‘先帝无恙时,臣入则赐食,出则乘舆。御府之衣,臣得赐之;中厩之宝马,臣得赐之。臣当从死而不能,为人子不孝,为人臣不忠。不忠者无名以立于世,臣请从死,愿葬郦山之足,唯上幸哀怜之。’书上,胡亥不许,遂与妻子十余人戮于市,相连坐者不可胜数。武忠侯为之发丧……”

“胡亥更欲蒸始皇帝后宫,后宫不从,胡亥怒,竟曰:’先帝后宫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从死,死者甚众。葬既已下,或言工匠为机,臧皆知之,臧重即泄。大事毕,已臧,闭中羡,下外羡门,尽闭工匠臧者,无复出者。”

后面的事情,便是胡亥如何在关中倒行逆施,黑夫如何顺应民意,奉天靖难,北伐入关了。

这倒基本与事实相符,毕竟胡亥这自爆鬼才没少给黑夫口实……

重新修订官方史书,其实就是,对过去两年内战的总结。

但叔孙通又说了自己的担心:“但那些史官……会不会暗暗流传出去一些,对君侯不利的言论。”

要否在太史官署里进行一场大清洗?

黑夫却摇了摇头:“不必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偷偷在家中记的,官府不会管,那些非要大庭广众宣扬‘真相’的,自有廷尉以诽谤罪逮捕。”

以胡亥的臭名声,短时间内,恐怕也没人想为他翻案吧?当然,以后肯定会有。

想到这,黑夫叹了口气,觉得有些遗憾。

刚开始时,他还有种冲动:大大方方地告诉关中人,告诉天下,其实胡亥还真是正统的继承人,是英明神武的始皇帝眼瞎,挑中了他,将天下交到这样一个竖子手中。

但老子就不服他,觉得他和赵高肯定会搞事,于是便起兵讨伐,最后车翻了他!

然后便是如英国革命那样的大审判,宣布胡亥身为皇帝,却背叛了国家,把他尸骨拖出来,用断头台砍一砍,将腐朽的头颅高高举起……

但黑夫没法这么做。

他面对的不是民智初开的人民。

而是仍恪守着尊君理念的古朴秦人,过去七八百年的习惯,深深烙印在心中,治大国如烹小鲜,没法一步到位,别试图轻易去冲击他们稚嫩的三观。

在秦民们眼里,好人必须是好人,坏人必须是坏人,就像舞台上的脸谱一样,黑白红黄,一目了然!

他们喜闻乐见的,是忠诚打倒奸佞,正义得到伸张,而不是复杂的人性——就像商鞅一样,他在不同时期,秦国的宣扬里,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就是不世出的大贤,而非两者皆有,至于戴的是红脸白脸,只依在位的秦君需求而定。

所以有些时候,真相是不宜昭然天下的;有些时候,人们有权得到更多;有些时候,人们的信念必须得到回报。

所以,胡亥必须是十恶不赦的篡位者,将所有的过错揽于一身。

黑夫也必须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忠勇之臣,这关系到话语权和正义性。

这个桎梏,这个人设,他得小心戴一辈子。

这关系到黑夫以后所讲的故事,是否能有最佳效果。

“以史为鉴,可以知得失。”

历史是人类的镜子。

但我们,当真能直视镜中那满脸的痤疮和粉刺,疤痕,瑕疵么?

我们是人类啊,不但连十分钟都等不了,还喜美恶丑。

“就这样罢。”

黑夫说道:“往后《秦记》,当不限于史官及长吏方能阅读,可让考工制作雕版,印出一批来,使各郡学室子弟修习。”

这些黑夫集团如何戡乱诛暴的历史,可是要纳入未来科举考试的内容……

叔孙通应诺,又禀报了一件事:“关于君侯先前所言,始皇帝之功过……”

天下为何崩坏,这场战争为何会打起来,六国为何复叛,这锅太大了,光胡亥一个人可背不完,始皇帝也必须为他的一些决策,负责。

黑夫有些跃跃欲试,心里坏笑起来。

“陛下啊陛下……”

“当年你为我盖棺定论,现在,该轮到我了!”

怕不怕?

黑夫需要给叔孙通一个标准,让他继续去篡改……不,是修订对秦始皇太过溢美阿谀的《秦记》,将三十八年来的史册都重新过一遍,在始皇帝那些没做对的地方,进行婉转的批评……

而每一年的记录,都要由黑夫亲自过目,亲自把关,方能定稿。

所以,始皇帝的功过,该各占多少呢?

“五五开?”

不行,太不公平了,黑夫摇了摇头,他可以说是这世上,唯一理解始皇帝宏大野心的人,更知道对整个历史而言,始皇帝的大欲,尽管有过于当下黔首,但他对大一统的贡献,却功耀千古!

过了很久,黑夫定下了基调。

“始皇帝乃千古一帝,于天下,虽有二分小过……却仍有八分大功!”

……

而与此同时,在卸任的太史胡毋敬家中,他却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打开了自家的地窖,这里是一个小小的密室,藏满了简牍……

胡毋敬不但是与李斯、赵高齐名的书法家,还对六国文化,百家之书极感兴趣,在几年前,御史府收天下书时,利用职务之便,私藏了不少。

而现在,他得将自己的见闻,也封藏起来了。

胡毋敬在墙上撬开一块砖,又从袖中抽出了一封简牍,深深放了进去。

里面已有不少简牍,皆是始皇帝在位时,胡毋敬偷偷记录的帝国兴衰。

他不敢像喜那样直言进谏,也不敢效仿董狐、齐太史,在官修史书上如实记述,就只能偷偷做一个备份了。

而最新的一卷,这是他基于胡亥时的《秦记》,加上自己见闻,进行修订的史事。

剔除了那些”为尊者讳“的内容,承认胡亥是正统继位的皇帝,但对他的暴虐,无能,庸碌,却如实记述。而关于黑夫,也不吝其反叛者的身份。但同时记录了黑夫入关后的减租薄赋,开放皇室苑囿、出宫女嫁人等善政。

除此之外,胡毋敬再无半点自己的主观评价。

他一直觉得,记录史事就应该这样,用不带感情的话语如实记载,什么笔笔削削,什么君子曰,都不应该有!

“何为史官?”

他沾了灰土的胡须微微颤抖:“史官,便是后世人的眼睛……”

眼睛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眼睛必须收起属于自己的好恶,只需要将看到的东西,如实记录下来。

仔细将砖重新封好,胡毋敬在这间黑屋子里,发出了叹息。

“汝等重见天日时,也不知是哪年哪月了,只不知到那时,大秦还在不在?”

“老朽无能而胆怯,只能做到一个史官,能做的事情。”

“就让这段史事,在此尘封,始皇帝、黑夫,所有人的功过,都交给后人,评说吧!”

……

PS:下一章在0点前。

(本章完)

第950章 养狙

“又开始了!”

咸阳北坂之上,廷尉官署就在奉常官署隔壁,进入九月下旬后,每天一早,喜欢安静的法吏们,就总能听到隔壁儒生们叽叽喳喳的争论声。

头戴獬豸冠的乐有些不满, 他原本是安陆狱吏,从扫灭六国起便在黑夫军中为军法官,现在升任廷尉正,乃是廷尉官署的二把手,主决疑狱,并由黑夫做主,以乐为氏, 还加了个名:

乐事……

乐颇有些不满,对身边的恢抱怨道:“奉常已成了儒生的地盘,不管什么儒生,只要是来投靠的,都往里塞。”

“是有些吵闹。”

恢二十余岁年纪,他是安陆喜君的次子,先前在军中任军法官,如今做了廷尉左监,管逮捕之事,前些时日抄那私藏《秦记》,中伤摄政的老史官家,便是恢出动的。

这青年沉默寡言,乐却和以前一样,是个话匣子,眼下工作间隙,吃饭休憩, 他便跟恢说起那些儒生的来源来。

“一批是始皇帝、胡亥时遗留的博士们……”

虽然因为扶苏之案,博士儒生遭到打压,但毕竟要留着装点门面, 好歹没彻底取消, 只留着吃闲饭,只是忽然有一天,也不知胡亥脑子抽了哪根筋,得知关东变乱后,因为诸儒生关东人居多,竟派人将他们召集起来,问道:

“楚戍卒攻淮南入东海,当如何?”

当时还剩下的三十多个博士皆言:“人臣无将,将即反,罪死无赦,楚地乃响应黑夫,愿陛下急发兵击之。”

岂料胡亥只是想当鸵鸟,无法接受关东与南边一起造反,天下摇摇欲坠的事实,还想让儒生们安慰自己一下,闻言竟怒而作色。

“于是当时的太祝周青臣,便将这三十多人,一起卖了。”

乐说起此事来,依然觉得好笑异常。

“周青臣言,诸儒所言皆谬!如今天下归为一统,关防兵器皆已销毁,而且有二世皇帝这样的明主在位,下有完备的法令,派出去的官吏都效忠于职守,四面八方都像辐条向着轴心一样地向着朝廷,在这种情况下,除了南方的贼人……嗯,便是吾等。”

“总之,哪里还有什么人敢作乱呢!那些人不过是一群偷鸡摸狗的盗贼,不值一提,各地的郡守郡尉们很快就可以把他们逮捕问罪了,何足忧?”

“于是胡亥置关东六国群盗于不顾,专让王贲对着吾等进攻。”

“这还不算,胡亥还让当时的廷尉,又挨个问那些三十余儒生博士,儒生们有的人依然说是‘造反’,有的人说是‘盗贼’。于是胡亥让御史将言反者都抓起来,投进了监狱,罪名是‘非所宜言’。而那些说是盗贼的人一律无事,更赐了周青臣二十匹丝绸,并把他提升为奉常。”

恢听得瞠目,这世上竟有这么蠢的君主?

“难怪胡亥败亡,而关中无人愿效命。”

乐笑道:“结果到了胡亥败亡,周青臣又是第一个出城迎接君侯的大臣!”

这……胡亥果有识人之明。

乐继续道:“吾等入咸阳后才发现,关在牢狱中的儒生,基本都被拷掠至死了。剩下的这批博士,可知皆是机灵阿谀之辈,对着武忠侯大唱赞歌,将他说成是商汤、周武,引经据典,大肆吹捧。”

“我听了那词句都觉得尴尬,武忠侯却只是一笑,让儒生们继续在奉常任职。”

乐大摇其头,他最看不起这批人。

“而另一批儒生,则是叔孙通带来的。”

二月时,叔孙通到江汉投奔武忠侯,此人乃是孔门后学,在儒家圈子里交游甚广,于是在接下来几个月,随着黑夫的大军不断向北推进,叔孙通的弟子、师兄弟、朋友们相继来投,加入了叔孙通麾下,为宣传工作添砖加瓦,竟聚集了数十人……

但这群人别的本事没有,却还嫌俸禄低,抱怨叔孙通不将他们推荐给武忠侯,像陆贾、随何那般得到重用。

恢忍不住道:“陆奉常,随行人皆有游说之功,岂是彼辈俗儒能比?”

他们法吏并非看不起所有儒生,像陆贾、随何这种靠着游说之功得到高位的,却也无话可说。

“可不是,叔孙通只给武忠侯推荐一些昔日在关中认识的勇士,关东的武者,面对儒生的抱怨,他对彼辈说,武忠侯方蒙矢石争天下,诸生宁能斗乎?故先言斩将搴旗之士。诸生且待之,我必不忘矣……”

“这倒是实话,在作战时,儒生有何用处?”

乐笑道:”满口空谈,打完仗也并无大用,但君侯还是应了叔孙通的推荐,将彼辈一股脑,塞进奉常。“

奉常现在由陆贾主事,掌宗庙礼仪。

其下属官有太乐、太祝、太宰、太史、太卜、太医六令丞,分别执掌音乐、祝祷、供奉、天文历法、卜筮、医疗。在地方上,还有诸庙寝园食官令长丞,雍太宰、太祝令丞,五畤各一巫祝,博士也归其管理。

太祝、太史由叔孙通兼任,他算是奉常的二把手,比两千石大吏,近来修订史书,可出足了风头,连带着一众儒生也越发猖狂。

真以为这朝廷换了主人,他们就有重新出头之日了?据说这群人又开始拿出秦始皇帝刚一统时的精神头来,经常写奏疏给武忠侯,鼓吹周礼和封建。

乐忍不住,是日去向黑夫禀政时抱怨道:

“君侯,再这样下去,奉常都快成粪坑了!”

……

“粪坑?那在汝等眼中,儒生是苍蝇蛆虫?”

这就是法吏眼里的儒生,毕竟在他们心里,“儒以文乱法”,儒士是国家的蛀虫,必须消灭。

黑夫乐了,儒法可是老仇家了,随时都能干一仗,不过他和秦始皇帝一样,留着那些儒生,还真有用处。

于是黑夫道:“见过狙公养狙么?”

乐点了点头,狙是楚地对猴子的称呼,养活戏耍以博取众乐和赏钱的职业,叫“狙公”,他还听过一个狙公“朝三而暮四”的故事……

但黑夫却不想在今天,这个点,谈朝三暮四的问题。

“狙公给群狙喂食果子,但群狙天性如此,精力旺盛,终日吵闹不休,与狙公为难,你可知如何才能使之不烦扰狙公么?”

乐手往下一挥:“逐之!”

“我还要让彼辈耍百戏以娱人呢,岂能逐走?我告诉你罢,光喂食物可不行,得扔个玩物给彼辈,让其自己一边玩去……”

“武忠侯的意思是……”

“没错。”黑夫朝着远处的奉常官署一指着:“除了陆贾、叔孙通之外,其余诸儒皆狙也。”

奉常就是个猴山,上面关满了大大小小的猴儿,头顶还带着冠。

黑夫道:“知道怎么样儒生才能不终日空谈闹事,鼓吹周礼么?”

“很简单,给他们找事做!”

而现在黑夫给奉常的群儒找的事,便是为公子高挑选谥号,因为他才是“太子”……

中国人讲究盖棺定论,尤其是从周代开始,王公贵族死了,后人都要给他一个谥号,用以总结他一生的功过是非,还为此有了《谥法解》这门学问。谥号基本上就是一个字,无非是什么庄、惠、文、襄、桓、武之类,每个字都有其特定的含义,言简意赅。

只是到了秦始皇帝时,认为谥号是“以臣议君”,直接取消了,连带底下的彻侯们也不再有谥号。

但今日,黑夫却恢复了侯爷们的谥法,首先要给公子高、扶苏两位要举行“葬礼”的“死者”定谥。

群儒们顿时高兴坏了,真像见了玩具的猴子,将什么复周礼,兴封建的,崇礼乐的三板斧抛之脑后,争先恐后,为这事吵了好几天。

最初,争论的主题在于,公子高在“悼”和“哀”中该得何谥?

”有何区别?“当奉常陆贾抱着简册来禀报时,黑夫皱眉问道:

“年中早夭曰悼,肆行劳祀曰悼,恐惧从处曰悼。”

陆贾又道:“蚤孤短折曰哀,恭仁短折曰哀。”

黑夫文化少,没听出差别来……

“你以为呢?”

“悼合适一些,只是……”陆贾道出了麻烦之处:“秦昭襄王之太子,早死,谥号亦是悼太子。”

嘛,这就是战国以后取谥号的麻烦事了,春秋的诸侯卿大夫们,基本把单字的谥号都取了个遍,后人很容易重复,跟祖宗叔伯撞谥号,地下相见会很尴尬的。

不过陆贾也有解决方案:“或可在悼前加一字……譬如,孝。”

孝,这是个怎么用都不会错的谥。

“那便叫孝悼太子罢。”

黑夫对公子高不甚在意,这只是他篡改历史一个挡箭牌。

真正重要的,是要给“扶苏”的侯名和谥号……

儒生们也是奇怪,他们曾经无比推崇扶苏,可现在,却似乎为了讨好武忠侯,一连抛出了许多个恶谥来……

什么愍、哀、幽,也不知是何道理,他们与扶苏又有何深仇大恨。

一连否了无数个后,黑夫终于挑定了一个。

“刚。”

“强毅果敢曰刚,追补前过曰刚!”

陆贾走后,黑夫默默望向东方。

“扶苏……嗯,那个还活着的,远在辽西的扶苏,你称了召王,算是与我的隔空通讯,那心意,算是传达到了。”

“而我现在,正式给你回复!”

“海东刚侯,这便是我的答案!”

……

PS:啊,2万字完成,不用被编辑追杀了,明天恢复咸鱼的生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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