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2.第703章 君心难测,大洋彼岸(感谢得瑟

“皇帝敕曰:服勤修职,故人臣靖献之忠。增秩易名,用国家优崇之典。事关激劝,义笃始终。故政务院使吴用,立国有功,治国甚劳。随朕起于卑,共建革新。念汝体恙,知汝劳苦,悉汝发白。鞠躬年迈,心有不忍,眷怀良切,特封吴用为崇国公,封赏有功,后进以学。再封吴用为翰林院编撰使,主修《宋史》,以留后人。优游颐养,长寿安康。钦此!”

吴用手拿圣旨,站在政务院大门口处,环看众人,面色惨白。

左右之人,便也是一脸尴尬,不知上上前道喜,还是上前安慰。圣旨话语,多是夸赞,甚至还封吴用为崇国公。却是这实际意义,也是把吴用从政务院使调到翰林院去了,主持修撰《宋史》。十几年来权势滔天之人,从此远离了这国家中心机关。

在场众人,皆是政务院官员,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争夺,何况这国家最高领导机关。

吴用把圣旨再看了看,卷了起来,抱在怀中。迈步出了这政务院的大门。

四周之人,没有一个上前来攀谈几句,便是也不知道到底该对吴用说什么。

唯有李纲几步上前,认认真真大礼而下,作了一揖。

吴用却也连忙回了一礼。终究还是头也不回出了这政务院。

待得吴用上了车架,走了许久之后。路边方才有几人追了上来,叫停了车架,上车架来见吴用。

吴用看得这几人,便也不多说。今日之事,吴用从来都没有想过,一直以为自己深得圣心,办事牢靠,鞠躬尽瘁,不可能会有此一遭。却是吴用揣摩了郑智十几年,终究还是没有揣摩透彻。

却是有人已然开口说道:“恩相,此事必然是那李纲从中作梗,今早在那朝堂上的事情众人皆知,若非李纲攻讦恩相,何以至此。恩相不若现在就入宫去见陛下,把那侄子的事情与陛下说明白,陛下必然不会为难恩相。”

吴用看着这几人皆是一脸义愤填膺的模样,却是摇了摇头,并不答话。

另外一人见得吴用摇头,连忙接话道:“陛下如此倚仗恩相,岂能不念及一些旧情?恩相只要入宫去见,必然能让陛下收回成命。”

这几人自然是吴用心腹之人,俗话说树倒猢狲散。这几人义愤填膺,何尝又不是怕这棵树倒了。

吴用此时方才开口说道:“陛下这番旨意,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们还是不了解陛下。若是放在原来,我侄儿犯了法度,他承担罪责就是。即便要怪罪于我,便也不过言语苛责一番。今日直接让我去修撰《宋史》,显然是没有回头的余地了,往后能不能再次得到升迁倒是不一定,若是此时去找陛下陈述往日恩情,只会适得其反。”

吴用对于郑智,自然是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便也知道此时不能去见郑智,过得几个月倒是可以多去拜见几番,兴许事情还有些转机。

便听一人气愤说道:“如今朝廷内外安宁,诸事皆顺。陛下便夺了恩相职权。俗话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果真如此!”

此人这一语,兴许说到一些点子上了。治国之道,终究是光明正大的事情,立国之初,不稳之时,黑暗手段少不了。但是这国家走入正轨了,吴用那般谋事的角度,多少也与这朝堂有些格格不入了。相反李纲这种中正性子的人,此时反倒比吴用合适得多。

吴用罢官,罪当真不再侄子为非作歹之上。但是吴用罢官之事,还带有郑智杀鸡儆猴的意思。便是要告诫如今这些既得利益者,不论权柄多大,违法犯罪,便是没有一个侥幸的可能。吴用就是那活生生的例子。

罢官的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吴用兴许没有想透彻,并不知道自己的毒士之法,与如今的朝堂有些不合拍了。但是第二个杀鸡儆猴的原因,以吴用对于郑智的了解,便是能想到的。所以吴用倒是认为自己还有机会再次爬起来。

当吴用听得那人气愤之语,便是面色一怒,开口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岂敢如此议论圣意,当真是活腻了。给我滚下去!”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便是刚刚说着什么“狡兔死走狗烹”话语的那人,更是吓得大惊失色,连滚带爬下了车厢。便是车架还在行走,下车之时没有站稳,穿着官服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吴用之谨小慎微,向来如此。那人便是也过于口无遮拦,只以为自己乃吴用心腹,为吴用鸣不平,以为是拍马屁。却是不想吴用会这么生气。

沧州海港,如今也与之前大不相同,一眼望去,高耸的船帆一望无际。不远还有军港,大船巨炮,也是一排一排。

港口有一段码头,两三百步不止。便是独龙岗祝家专用的码头,一年的租金也是不菲,这座大港,沧州府衙一年收的租金便是难以计数。海关之收入,以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

这一段码头,虽然是祝家的专用码头,却是也有股东,独龙岗扈家李家,都有股份。其中还有三成是皇家的股份。

码头上的武装商船,大小不一,停泊在此的就有十几条。还在海上航行的,更有四十多条。

祝彪今日亲自到得这里,在港口等候祝彪的便是扈成。扈家就扈成这么一个继承人,本来在军中效力的扈成,便也离了军中,退伍回家,打理家业。

码头之后,便是一片商业区。本来这码头之后是一片仓库。而今仓库越建越多,仓库更远一点地方,也成了一片商业区。

祝彪在商业区的一个上等的茶楼里等候了多时,扈成才匆匆赶来。

便听扈成说道:“祝兄久等了,适才税务司的人到仓库里去查验货物,耽搁了时候,见谅见谅。”

祝彪只是笑着说道:“无妨无妨,如今这海关税务司越发的有权力了,也越发难以打交道了。”

查验货物,自然就是要对照估价。如此方才能切实收税。

扈成闻言说道:“要不是头前沧州海关衙门里砍了几人,而今这税务司也不至于这么难打交道。巡查司倒是好手段啊,原先税务司倒是好打交道,却是让朝廷损失不少收入,而今砍了几人之后,便也无人敢乱来了,只是不知能管得几年光景。”

显然扈成倒是不在意交税给朝廷,还有点忧国忧民的味道。

祝彪闻言笑了笑道:“便看着,有人敢乱来,便也有人来砍头。”

扈成闻言也是点了点头,倒是觉得祝彪说得在理,而今这朝廷,法度之严明,历代少有。便开口问道:“祝兄此番来沧州所为何事?”

祝彪便也严肃了一番,开口问道:“倭岛那边还有多少船没有回来?”

“还有四十多艘船吧。”

祝彪闻言便道:“此番船回来了,就不去倭岛了,如今听闻江南那边的船都往南海去了,那边有大生意,我们也该去分上一杯羹。”

扈成闻言便是疑惑不解:“还有什么大生意比往倭岛去运银子赚钱的?”

日本之地,向来没有什么出产。所以大夏朝也并非去占领日本的土地,只是占了几个有好港口的口岸之地。但是日本倒是有一个特产,石见银山,以前不为人知,几年前这银山忽然被有心人找到了。所以一船一船的银子便也这么运了回来,朝廷得利无数,民间倒也是趋之若鹜。不过民间始终也是喝点汤,主要还是朝廷官方得大头利益。但是像祝家这种,喝汤也能喝浓汤。

便听祝彪答道:“此事北地知道的人还不多,却是我大哥从河间来的信告知与我的。南海之南,越过赤道,有一片巨大的陆地,鲜有人烟,有不少肥沃的土地。路途之上,还有许多群岛,也是无主之地。如今南方许多船队都往哪里去了。我们也该赶紧去,去晚了怕是汤都喝不上了。”

祝彪所言,巨大的陆地自然是后世所谓澳大利亚,路途上无数的群岛,便是菲律宾与印度尼西亚、马来西亚等地。

却是扈成闻言还是不以为然:“无主的土地到处都是,又赚不到钱。去占来何用,还不如往倭岛运银子去。”

祝彪闻言笑了笑,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江南那些人便是聪明得紧,有地可以种粮,种什么都行。现在已然有人抓了大量的黄奴与黑奴,人手也够。你说这地值不值钱?”

扈成听得眼睛一亮,只道:“朝廷严令,国内之地不准蓄养奴仆。未想江南之人如此聪明,把这些奴隶都抓到别的地方去了。有便宜的劳力,想来江南那边有许多作坊也要迁出去了,当真是要发财。”

祝彪笑意更甚,说道:“是吧,比到倭岛上去搜刮那些倭人偷的银子要好赚吧?便是寻个地方养牲畜都能发财,如今这牲畜的价格,一日一涨。我们得赶紧去,听闻朝廷今年可能要派几个总督出去,到得衙门过去管控了,到时候只怕占地盘就不那么容易了。”

牲畜的价格,当真是越涨越高。马的价格,因为朝廷军队需要,普通的劳作生活也需要,即便有了草原之地,马价也是止不住往上涨。其他牲畜,也是如此,谁叫如今赚钱的路子多了,百姓也就更吃得好了,要吃肉,便是刚性需求,肉价大涨便也是合情合理。一切的道理,便也是因为这几年无数的钱涌入国内,朝廷能赚,民间自然也能赚。

扈成便也知道轻重,待得有衙门了,那一切都是衙门说了算,私自占地便是不可能的。但是总督衙门没到之前,就是机会。连忙说道:“祝兄,我这就去安排,今日还要走几条船呢,赶紧去拦下来。都南下去。”

说完扈成已经站了起来,祝彪也连忙站了起来,两人快步往码头而去,便是那要出发继续往倭岛去的船不能走了。船只都要留着运人,运物资,甚至运奴隶。群岛之地,多是野人,称之为黄奴,印度半岛之地,也多称黄奴,黑奴便也不用多说,过得印度半岛,再登陆,便是那广阔的黑人之地,这一条水道,已然走通了七八年之久,倒是南方过赤道的水路,才走通两三年。

只是朝廷立国之初,便是严令国内不准蓄养奴仆。不论是什么人种的奴仆,一律不准蓄养。家庭或者作坊雇佣帮工或者小厮下人,也要严格按照律法,白纸黑字,不准虐待,不准侮辱。否则便是重罪,如此便也是基本的人权保障。

至于其他人种的奴仆不准蓄养,倒也不是什么脱离时代的人权问题。便是郑智有先见之明,不想往后几百年,华夏之地,到处都是大量的其他人种与华夏之民共同生活在这片得天独厚的土地之上。

政策如此,对策自然也有。贩奴行业,在这个年代,便是怎么也不可能避免的。毕竟是免费的劳力。解决的办法就是到国外之地去蓄养。最初是琼州之地,后来官府也不准琼州与澎湖之地如此。便也只好再寻其他地方。群岛之地也就成了很好的选择。

利益,永远是人类一切事务最根本的驱使动力。

所以伴随着利益,有一支船队已然从沧州出发了两个多月,船队乃是朝廷特派的,规模不小,士卒就带了四千多。船队的首领也是阮小七。

船队的方向是往东,广阔的太平洋,若是可以横渡而去,那一片大陆,才是真正的富饶之地。那里的东西,也将直接改变这个国家。

土豆红薯,玉米之类。都在那里,这类农作物,种植简单,出产巨大。有了这些东西,便是再也不怕那些天灾为祸一方。充足的粮食,才是一个国家真正稳定的根本。

却是这太平洋实在太过宽广,郑智老早就有派人横渡大洋的打算,一直拖到如今,方才准备妥当。因为这太平洋比那大西洋宽了太多,若是没有成熟的海路,有一个一个的补给点,横渡起来便是难上加难。

阮小七的任务便是要开辟一条成熟的海路出来,这条路上的一个个岛屿补给,便是计划的重点。

所以阮小七带的船队,极为庞大,充足的补给,就是这一趟行程的保障。

甚至郑智也是翘首以盼,盼着阮小七顺利归来。到得那个时候,郑智才算真正把自己心中的计划基本铺垫出去了。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基本的计划,就差这华夏东方大洋的另外一端了。

723.第704章 钱庄汇兑,严寒优劣

没有了吴用的政务院,与以前的政务院也没有多少区别。如今李纲升任政务使,便是大权在握。

郑智所能知道的行政模式,不论后世还是前朝大宋,其实本质上的区别并不大。甚至中外的区别也并不大。

所有这新朝,几大机关,也不过就是政务院,枢密院,大理寺。

政务院,就如后世的国务院,或者首相内阁。就是这政务治理的主要中枢,政务院下,分各大部委,便也是与后世没有什么区别。

枢密院,已然自成系统,与地方上任何衙门没有互相统属的关系。就是中央军委。

大理寺,便是立法系统,也是审理系统。这一点与后世稍稍有点区别,便是这大理寺还兼职立法权。将来立法权大概也是要被分出去的。

这几大系统,与后世其实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可以说三省六部的制度,其实就是行政的主要制度。真正成熟形成于中国的六世纪左右,一千四百年,都是这一套系统。

甚至整个世界,也都用的这一套系统。本质上的区别并不大,细节自然有差,也有改进,也有细致分化。

当然,这只是单纯说的施政与行政系统。中国古人不凡的智慧,便也就在于此了。不论统治的制度如何变化,这套行政的制度,已然是相当成熟的。

今日郑智没有朝会,而是亲自到得这政务院。

此番来政务院,郑智自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来商量定夺。

郑智坐于政务院大厅正首,左右列班一应官员,却是人人都有座位。这便也是郑智的改革,臣子再也不许站着议事了,可以坐在皇帝面前。这一幕,在唐朝短暂出现过,倒也不是郑智的首创。

“陛下,这钱庄汇兑之法,臣等商议了半个月有余,却是没有一个成熟计划,臣等失职,还请陛下恕罪。”李纲起身上前作揖之后,面色为难说道。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此事极为复杂,涉及的事情也是方方面面,某也知你们难以谋划,所以今日前来,便是帮你们出谋划策的。有那些问题,你便直言说出来,某心中有些思虑,看看能不能帮你们解决。”

钱庄汇兑之法,说直接点,钱庄不过就是银行。汇兑,自然就是纸钞。而今天下之大,幅员辽阔,甚至还有海外之事。钱的流通,便成了大问题,纸钞自然就是解决这个问题最主要的手段。

纸钞的根本含义,就是能拿到银行去换成硬通货。纸钞,就是兑换金银铜钱的凭证。往后的延伸,那便是后续的货币发展。

李纲本是中正之人,在郑智面前也不藏着掖着,直白开口说道:“陛下,要说交子,蜀地最早,后续各地也多有效仿。奈何持续得几十年,大多成了一文不值之物。百姓对于交子银票之类,多缺乏信任。此乃推行之难,难之一也。”

郑智要推行银行与纸币,自然也有多种考量。方便货币流通只是其一。而今新朝已然是资本崛起的时代,纸钞这种东西怎么都会出现的,何况宋朝之前就有过。与其等着民间的商户互相合作在一起,自己发行纸钞。不如朝廷早早就来做这件事情。

发行货币的权利,必然不能让民间商人把持。货币早期虽然只是凭证,但是到了以后,涉及到金融,涉及到方方面面,涉及到整个国家与人民的利益。必然只能由国家来掌控。

这件事情,郑智脑海之中,也是有前车之鉴的。后世美利坚,便是前车之鉴。发行货币的机关是美联储,乃是各大财阀合作之下的产物,与政府关系不大。发行货币的权利,国家政府其实是插不上手的。

国家政府,只有发行债务的权利,向财阀与银行借钱,向全世界借钱。金融的利益,更是与政府没有丝毫关系,皆到了股东董事会的手中,皆到了那些财阀的手中,也就是到了私人手上。

当然,国家与财阀之间,大多时候是良性的互动,互相帮衬。但是片面来说,国家的政策,也常常会受到财阀的左右,甚至大多都受到财阀的左右。国家甚至成了财阀与百姓的中间人,是用来调节两者之间利益关系的机构。

美元全球化带来的利益,大多也到了财阀的口袋之中,这已然成了国家制度之外的东西。与谁当国家领导人执政没有丝毫关系。

这就是郑智脑中的前车之鉴,也是郑智要避免的事情。国家政府,应该代表所有人的利益,不能被任何一个阶层左右。商人左右政治,这是郑智意识之中不能接受的事情。

郑智听得李纲之语,点了点头说道:“此事好办,朝廷之中央钱庄,全国各地任何一个办事处,皆能自由兑换。纸钞到得钱庄,必然能兑换到等价值的金银与铜钱。此乃本位之法,以金银之物为本位,兑换自由。长期保持信誉,往后此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郑智敢这么直白来说,便也是信心十足,府库之中金银不缺,便也就有这样的自信。纸币发行,并非法律规定就能成功的。并不是朝廷法律规定一块钱换多少银子或者铜钱,立马就能推行成功的事情。此乃市场行为,越是强硬手段,民间反弹就会越大。

强行来做一定会造成反效果。一来似乎就成了朝廷掠夺民间财富。二来也会造成纸币大量贬值,金融系统完全崩溃。

李纲闻言一边点头一边去看朱武,朱武自然奋笔疾书,记录郑智话语。

随后李纲又道:“陛下,纸钞防伪之法,便也是为难之处,昔日里交子泛滥,其中作伪也是不少,此事也是交子失败的原因之一。此事政务院中,无人精通。此难之二也。”

“此事有三策,第一策便是召集一帮造纸工匠,研发一种专门的纸张,只用来印刷纸钞,既要耐磨耐用,又要与其他纸张轻易分别出来,还要严格保密,不得丝毫外传。第二策便是密码之法,此法蜀地钱庄应该有精通之人,把这些精通之人召集起来,商议一套成熟的密码之法。第三策便是严格立法,但凡作伪者,一经查实,立斩不饶,家眷发卖充军。”郑智的先见之明便也在此了,便是郑智其实也听说过,古代银票,也是有一套很严谨的防伪制度的,郑智自然不通晓其中的道理。但是郑智却是知道这套防伪系统很是有效。

若是召集一群做过这一行的人一起来商议,应该是能解决这个密码问题的。纸张的区别,便是基础。随后还可以试试水印之法,水印的原理也并不复杂。宋朝的造纸工艺高度发达,只要提出要求,试验之下,并不难解决这个问题。

关键也是要把纸钞的制作工艺繁琐起来,越繁琐越好,繁琐便会精致,精致就会让作伪更加难。

朱武一直不停记录着郑智的话语,李纲又开口问道:“陛下,最难之事,乃天下钱庄进出度支上的管理问题,此事臣思虑半月有余,实在不得其法,还请陛下指教。”

郑智听得这个问题,也是眉头皱到了一处。说到底就是银行的会计问题与结算问题。这个问题比税收系统,或者户部财政系统要复杂太多。

税收系统,往简单一点说,本质是凭证系统,之后多是加法算数,各地来的税收加法。

财政系统,往简单一点说,本质是先加后减。从税收系统拿钱来,然后再减出去,往各个部门,各个衙门减出去。

当然,这只是简单的比喻,实际操作也是极为复杂的。

但是这两个系统与银行比起来,那就算是简单的。银行系统,会记上,就是无数笔每个地方的小加减。程序上,更是无数凭证的集合。往上,还有综合统计。往下,还有每日各个办事处的进出,每个户头的凭证数据处理,与存底统计对照。

银行还要涉及整个国家进出的统计,还要与税收系统进行配合。防止偷税漏税。

等等等等。

这个问题到得郑智这里,已然也是焦头烂额,这个问题,郑智实在解决不了。便听郑智开口说道:“李纲,着教育部今年立刻着手准备,加试开考一科。向天下招纳钱官,姑且叫会计官。试题便专考算术与度支问题。天下所有的掌柜账房,皆可入考,不需任何其他条件。三甲者,直接封为中央钱庄会计副使,赐三品俸禄。取万人为官,皆封品级,让他们来商议钱庄管理之事,有了成熟的计划,再报政务院来定夺,某也亲自参与定夺。”

郑智有郑智的聪明,郑智不是那万事皆通之人。便也唯有寻精通之人来解决实际问题。

这也是算术人才,第一次能这么当官的先例。

李纲闻言,心中有些惊讶,这般选官,当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这种神奇的事情,也唯有面前这位陛下才做得出来。

李纲下意识转头看了看大厅里这些大小官员,果真有许多人面色有些难看。这些人虽然都是新朝之官,却又有哪个不是在削尖脑袋往上爬。三品,这个品级,已然是大多数人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地步了。

却是如今考个算术度支的三甲,就能直接得到。这叫许多怎么钻都钻不上去的官员心中作何想法。

只奈何,奈何头前那坐着的皇帝陛下太过霸道,威势太过重。即便许多人心中有想法,却也不敢开口去说,甚至连脸面上的难看,也是稍纵即逝,不敢让头前那位皇帝陛下看到。

郑智自然是能发现许多人表情上的变化的,却也是懒得理会。

便听李纲开口答道:“陛下,此时臣立刻着手去办,至于这出题之事,不知陛下有何指示。”

“寻户部管理度支之事的官员来出题,出完呈上来看看,某也会亲自出一些题目加进去。”郑智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怕户部出的题达不到自己的要求,便是也想着自己来出一些题目。郑智出题,自然绕不开数学问题,甚至还是比较难的数学问题,如此才能真正分出一个高下来,选到国家需要的人才。

“遵旨!”李纲躬身一礼,这个问题便也暂时到此为止。

便听郑智又开口说道:“题目得出三套,第一套于全国各地进行选拔,第二套为州府遴选。第三套便是京中的试题。如此方才妥当。”

没有资格要求的考试,想来稍微会点算术之人,都要趋之若鹜。分级遴选也就是必须的。

李纲点头再礼,倒是没有多说。这件事情,郑智即便不叮嘱,李纲也知道该如何去办。要说会计度支的事情李纲不精通,但是组织考试的事情,李纲自然是知道该用个什么步骤。

郑智已然起身,准备要走,却是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情,开口问道:“工部棉甲之事进展得如何了?”

李纲闻言,连忙回头示意一下。凌振起身走向前去,开口禀道:“回禀陛下,臣这些时日多在操办此事,棉甲做出了不少样式,皆在试验之中。以弩箭与火枪反复射击,甚至也用上了火药包。月余之内,便能选出最好的打造之法,立马便可投入生产。”

这棉甲,以棉花浸湿之后,反复拍打压实,硬如木板,内衬铁片。主要的功能就是防备火枪与羽箭的射击,效果极好。而且还能御寒,重量比铁甲也要轻便许多。与游牧为战,某种程度来说,棉甲比铁甲其实效果更佳。

这棉甲之事,自然关系甚大,便听郑智开口说道:“加快进度,今年入秋之后,要装备两万人以上。”

凌振拱手答道:“陛下,臣一定办妥此事。”

郑智闻言点了点头,方才往外而去。

棉甲之事,自然关乎东北之战局,关乎与女真的战事。有了棉花,御寒就不算事情了。秋日开战,在东北之地,就是冬天了。

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之下,林子里女真人必然满身裹得严严实实,毛皮与布衣,只要能裹上身的,一定都会裹在身上。若是打仗,还要往外套甲胄。如此臃肿,自然行动不便,便成了女真人的劣势了。便是严寒之下的铁甲,沾水都摸不得,摸了就要粘上人的手。

那个时候的岳飞,穿着棉袄,裹着棉甲,带着火枪,入林子与女真人战。这严寒,反倒成了优势。棉鞋,棉手套,棉帽,皆是优势。

这才是郑智没有听吴用野火燎原的计策的主要原因。就是要挑着严寒,女真人缺衣少食的时候,发动这一场不对称的战争,战争的胜率,才会有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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