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何妨一猜,三尸义气

赤目真人伸手入怀,摸出了一张纸递给苏景:“你自己看。”

苏景不明所以,打开了纸、看、皱眉:“这是……镜子?”

纸上笔墨点点,画了面镜子。

其实是个好像镜子的东西,苏景靠猜的,主要是之前问三尸‘那个地方究竟怎么回事’,雷动回答过‘镜子’。若非如此苏景是猜不到的,多半会问赤目‘你画的这是个圈,是个饼,还是个屁股’。

赤目眉飞色舞:“你认出来了啊!足见本座画工大有长进!”

蜃境自行破碎,镜子莫名其出现,从小贼脑袋里出来前赤目把镜子收起来了。赤目真人又是怎样的怪物……宝贝?我的我的我的我的我的!

生怕镜子会被苏景拿走,出来前他特意在纸上画了面镜子,给苏景等人看个样子就是了,真镜子他绝对不会交出去、绝不。

苏景给同伴传看纸张,传到蚀海手中,大圣爷撇了一眼直接把纸扔了:“红眼睛,真东西拿来瞧瞧。”

“做梦!”红眼睛把红眼睛一翻,态度坚决。

三尸之中,赤目是脾气最坏的,雷动是最老成持重的,拈花是最没主意的老好人。赤目对上了蚀海大圣,拈花笑嘻嘻地打圆场和稀泥,雷动天尊则向着自家兄弟,对蚀海摇头道:“想要镜子你自己找去,那是我家赤目二弟的镜子,凭啥给你照。”

蚀海张口一吐,一枚七彩颜色的果子落入手中,大圣将漂亮果子抛给雷动:“天虹果,凡间难觅仙天难寻,珍奇稀少,这果子没别的好处,就占了一样:好吃……你帮我劝劝赤目?”

“二弟啊,为兄想过了,给他们看一眼镜子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再说那镜子是碎的,正好配得他们的丑陋……”雷动拿了果子在手,语重心长对赤目道。

赤目也不是一定就不能给同伴看宝贝,大哥来相劝了,苏景也从傍边帮忙说好话,赤目叹一声:“本座此生,吃亏就吃亏在生性慷慨。”说着拿出了镜子亮给众人看看。

蒹葭、戚弘丁等人只觉三尸和妖怪胡闹好笑,看了镜子也不觉得什么,可是苏景、蚀海这些‘抽风’入蜃境再从蜃景进了小贼脑袋之人,一见镜子立刻就认了出来……是那面镜子!

蜃境中,大战三天、空闲三天如此往复不休,整整七年,苏景一行看过上千次大战,是以印象再清楚不过了。

征战双方一是百万拿人,另一方则是怪物联军,开战前曾有一位羽毛怪物从天而降,它在怪物军中地位便如魔中金铃僧中佛陀,羽毛怪物手中有一面令旗、胸前挂了一面镜子。

此刻赤目手中镜子,就是羽毛怪物胸前挂着的那面,绝不会错,苏景看得太熟了。

看看小贼脑袋上的砂锅金盔,拿人首领的。

看看赤目遮遮掩掩着给大伙看的镜子,羽毛怪物的。

再回想那场大战和自己一行人寻找不听的遭遇……何妨一猜:

上古时候拿人决战仙天鬼怪,何其凶猛一战,与之相比苏景在仙天中引出的那些激烈恶战,只能算是两群小乌龟狭路相逢彼此使劲……拱一拱。

而那场可怕战事只在三天里中结束,可想而知,三天中战场内暴发出的力量会是怎样强大。苏景对‘宇’‘宙’之法并不精通,但他也能明白,想要打碎空间击穿时间,关键仅在于两字:力量。

凡人不可能、仙人难企及,真正高位神佛也做不到,但实现不了不表示道理很难懂,修行之人大都能明白的,只要力量足够强就能够击破时间、穿漏时间。

拿人与怪物决战暴发出的力量足够强了,大战力量击漏了时空。

‘抽风’开始前、刚刚遭遇那团‘凌乱之风’时候,甲添曾经说过风自漏中来。那风的确是从漏中来,三天大战里暴发出的力量击穿的‘漏’。

穿漏了。便如长长隧洞,一端出口接连于今日宇宙中、真正存在的世界里;另一端……按道理讲应该在古时候、在那场大战发生的地方。

可那边是一片蜃境,往复无穷尽的幻境,并非广漠空敞的真正空间。或许有些古怪,或许事情真相还在苏景等人的理解之外,但还是那四个字:何妨一猜。

接着猜。

苏景、甲添等人‘抽风’后陷入的地方就是古时候、就是那场大战刚刚爆发过后的时空,只是他们落入那个时空中的一方‘化境’,镜子。

蜃境就是镜子。

镜子是存在于过去的,苏景等人先抽风再穿漏,回到了过去,结果落入了存在于过去的那面镜子里。

镜子非凡物,它是羽毛怪物身上仅有的两件法器之一。镜子上裂璺满满,随时都会彻底崩碎的样子,可它依旧‘记录下’整场大战。或者说,那场大战的影子永远存映于镜子里。

这倒大概能够解释通了,为何苏景等人在镜子里的时候,大战幻象一遍又一遍的来,那场大战本来就是镜子里封存的影像。

镜子映影不映声,由此苏景一行在镜中见到的都是无声景色。

越猜胆子就越大,蚀海眯起蛇目:“三天?”

苏景一事不明所以:“什么三天。”

“那边……‘漏’那边,具体时日是大战结束后三天。”大圣解释道。

幻境中,三天大战三天空白,往复来去。蚀海说的有道理,苏景等人就是‘战后第三天’过去的,所以会有这样的‘轮回’。如果他们过去的时间是战后一个月,幻境中的轮回就应该是三天大战、一月休息,之后再告冲来……

反正是猜,瞎猜谁不敢,反正也不用花钱,雷动天尊摇晃脑袋:“你们还是人少啊!如果人足够多,不用喊我们过来,用你们的法子说不定早都走出来了。”

大家心有灵犀,雷动的话没头没脑,苏景却能明白他的意思。被困七年中,为了离开蜃境苏景等人做过多种尝试,其中他们以为最有希望成功的办法是大家分头走。

蜃境不是随人而动、你进退它也一起进退么,那么大家分散开,‘环境’又该随谁而动?结果这个办法失败了,人分散成多少路,‘环境’就散开多少重,每一路都还是环境的中心。

但是现在再看看赤目手中的镜子,裂纹横生仿佛蛛网密布,勉强还是一整面镜子,但已经撕裂成了几千片。

大镜中的每一块碎片都是一面小镜子。如今这镜子的情形,也可以说成它是几千片小镜子拼出来的一面大镜子。

有多少面‘小镜子’,镜中幻景就能分出多少重。当时被困住的苏景一行,一共才多少人,连分身都算上又能分散几路,他们的人数远远少过‘小镜子’的数量,也远远少过镜子能够‘分裂’出的幻景。所以分开走的法子自然没用。

如果人足够多,多过‘小镜子’的数量呢,再分散开走的话,说不定真能把镜子给走崩了。

不明白的事情,现在靠蒙着猜着找出了解释,即便不确定对错,苏景也还是觉得心中通透。前半段勉强算是顺清了,可事情没完,还有后半段——镜子和帽子。

简单,接着猜就是了,反正前面都猜上天了,后面再怎么胡思乱想都不怕。

镜子是怪物君王的,帽子是拿人首领的,两件至上神器之间当有一场激烈搏杀,事后镜子碎裂成现在这样子,帽子的情形估计好不到哪去。

帽子的下落一度不为人知,但事情明摆着的,帽子自封灵力遁入一尊星石开始漫长休养,以小贼传回的心识可知,帽子宝贝威力巨大,可原先宝中器灵早已沦亡。

如今宝物休养圆满再次出世,情形上与人死成僵、吞吐日精月华修炼大成很相似,‘身体还是那具身体,人却再不是原先的那个人’了。宝物中新开出的灵智凶狠残暴真性虐戾。

这很正常,因为这件灵宝并非真正的‘天地孕育’,它本来就是神奇宝物,后来战死了、尸身存留再做修炼。

原先的帽子已经死了,而且是在一场血腥大战中阵亡,死的时候它受战场无边戾气侵染,再开灵智的时候就会以那份戾气为‘智慧种’,生根发芽……

僵尸、山胎,都是石土中走出来的怪物,但初生时候僵尸就是嗜血残暴的;山魈山胎则如普通婴孩一般幼稚无知调皮活波,它们的本性无谓善恶,将来究竟为祸还是造福,都要看后天的经历。会如此只因僵尸是死后转活,死时体内就攒下了戾气,山胎山魈却是无中生有,性情中不存先天影响。

灵宝也是一样道理,皆为自然造化,可是在根性上,天地孕育的宝物和死而复生的宝物有着天壤之别。

帽子在大战中阵亡,多半与镜子有直接关联,这是一段冥冥联系,但只凭这点联系还不够……这时候赤目真人发话了:“养宝之道啊,千奇百怪,你们不懂,说了你们也不懂。”

若真觉得大伙一定不懂他又何必废话,小妖女多乖巧,赶紧捧场:“就是不懂,才要请真人指点迷津啊,你稍微点拨两句,我们好歹能有点长进不是。”

赤目心中大乐,脸上绷着:“不是我不肯指点,是你等资质……”

“快说!”不听呲牙。

“哦哦。宝物滋养,不一定就要靠日精月华,戾气也是大好肥料,少奶奶你问问小贼,她选田上化形出来帮忙打架,除了田上本领最高强之外,是不是还有个‘先入先起’的缘由在其中?”赤目跟小不听的交情没得说。

何为‘先入先起’,就是小贼收服帽子过程中,发现自己能用帽子力量‘发动’一枚铃铛,在未经思索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哪枚铃铛。

小贼直接想到的就是田上。

第一个想法就是田上,随后才想到田上的力量最大、打架最凶,顺理成章放了田上出来帮忙。

念头只在转瞬间,一前一后两个想法接踵而至,奇快、几乎难辩时间差别,小贼先前也没觉得有何异常,此刻不听动用心识来问此事,小贼仔细回想当时情形才发现,果然是赤目说的样子:先想到了田上,然后才想到用田上的理由。

“田上是个怎样的恶魔,大家都是清楚的,当年玄天大道攻袭离山,若非‘千江水月万里云天’大阵发动,就非得我们三兄弟出手不可了,否则不足以降服此妖。”赤目说着说着就跑题,旁人都是无奈眼色,唯独雷动拈花两个矮子大点其头深以为然。

好在赤目还记得他真正要说的是什么,很快又话归原题:“为何小贼第一个反应是唤醒田上铃铛?再简单不过,因为田上与帽子有‘同宗’渊源。田上是天地初开戾气脱形的凶物;这顶帽子则是靠着戾气滋养才又修行圆满、重开灵智的凶宝。”

说到这里,赤目加重语气:“那场大战凝聚的戾气。”

道理说了个大概,赤目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时间变了,但地点未变,百万拿人与无尽仙魔的大战战场就在这附近,只是时光漫漫抹杀了曾经的痕迹。

帽子就是靠着战场戾气再聚灵慧重做修行的,开始的时候可能只是‘呼吸吐纳’,到了后来应该会是把所有戾气都收入帽内做慢慢炼化了。

帽与镜为前世杀身之仇,本有宿命联系;帽修炼要靠着战场中无尽戾气,镜子本也在战场中,二者相去不远;戾气其实也是灵气的一种,很偏门但内中确实存在巨大力量,只看人凭心底一口戾气就能化身恶鬼便知这份力量的可怕。

联系有了,相距不远,力量有了,那就放开胆子去瞎蒙吧:第二漏。

凌乱风与镜子为第一漏;镜子与帽子为第二漏。

不听帮小贼挂铃铛,异变突生陷入了小贼的脑袋里、也是帽子内蕴的空空境内。异宝出世前,这个空空境与外隔绝,不听思念苏景、心绪动荡,化作灵犀却无法传递出去;

可帽子的空空境与远古时、大战三天后的镜子蜃境穿漏相连,镜子蜃境又和今时宇宙有另一道穿漏相连,由此来自不听的灵犀先入镜再自镜入前一穿漏,透过凌乱风重回今日宇宙,桃大将军等一品山探得了这重灵犀,山躁动又被甲添发现,这才有了苏景前面二十多年的经历。

经历风中凌乱,苏景一群人抽风,他们把风抽干净了、落入古时镜子的同时,那一道‘漏’其实也被摧毁了;

灵宝出世,且不论小贼的抢夺,单单以帽子出世而论,是重生更是新生,无异轮回过往斩断,帽子再不是从前的帽子,它和以前再没有丝毫干系,所以它与镜子的冥冥联系就此断灭,第二漏也告摧毁。

再说镜子,此宝存在于古时身通两漏,过去与今日相连是‘时空’之变,当这份联系被斩断时候,不也同样是时空之变。

第一漏破灭镜子尚能安稳,第二漏轰塌时候,镜子那边的世界、或者说是镜子所处的‘宇’、‘宙’必有波澜闲荡,由此镜子掉进了现在。

可能会掉过来,也可能不会。这是个算率情况,无论掉或不掉都不值奇怪。

苏景、同伴你一句我一句,努力把事情经过理顺,没太多真正站得住脚的理由,还是那个字:猜。

全都是猜的,可到底还是猜出来了,猜得……看起来还挺顺溜。

戚弘丁过来这阵子已经大概知晓苏景先前经历,这半晌他都在一旁听着没说话,此刻真相猜白、水落石猜,无双城主长长呼出一口气,望向苏景:“怎么说?”

苏景:“我草。”

“不错,不错,我也想这么说”脏话大王哈哈大笑:“我草!”

前后颠簸、曲折离奇,无论真相是否如他们的猜测,都足足当得大家长呼一口浊气、重重一声唏嘘:我草!这么回事。

拈花手摸肚皮,翻着眼皮又想了想,忽然咧嘴笑道:“帽子宝物出世,镜子就掉进小贼脑袋,如此算来,苏锵锵你何须请我们哥们出马,再多等几天自然就能和不听见面,白挨了那一剑。”

苏景笑了下,没说话,白挨了一剑么?他只后悔那一剑刺晚了,晚来了七年……

小贼还在挂铃铛,外间战况依旧,并无强劲对手入场,苏景对赤目招了招手:“真人,我这有些宝物,你看看还顺眼不?”

赤目满脸警惕:“你想干啥?”

“镜子……”

“做梦!不给!”赤目牢牢攥住镜子。

攥着镜子也就罢了,赤目还是半蹲了下来,这个古怪姿势让戚弘丁等人看得纳闷,苏景却晓得,二宗师这是随时准备往地上躺去撒泼打滚了。

余光之中,雷动、拈花两人也微微下蹲了,蓄势以待。

中土修行正道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正道修宗同气连枝,可比起三尸义气,儿戏罢了,且看戚弘丁、蒹葭先生这些‘同气连枝’之人,哪个敢陪离山弟子一起撒泼打滚。

不过说到底三尸都是苏景的三尸,自己人,苏景好好相劝,赤目还是把镜子给苏景了,他没撒泼,很讲义气。

要镜子因为:苏景答应过甲添。

镜子是因寻找不听而得的宝物,唯一一件。不谈什么买卖交易,这一趟离奇经历中甲添都出了大力气,连辛苦炼化的身外身都毁去了,苏景承他的人情,镜子归他。

不过镜子入手之后,苏景先后以金乌本目、眉心望死眼、冥王袍探真密法族做查,未能在这面镜子上找出丝毫奇特地方,连丝毫灵元震荡都不存。

大概查过,苏景不再浪费心思,哪怕这面镜子已经废掉再无用处,至少也是一件珍惜古物,是自己感谢甲添的心意所在,至于内中有没有什么特别强大力量,将来给甲添去发掘吧。

一手拿着镜子,再从袖中取出一枚围棋子大小的白玉籽料,捏碎。

这是来时路上甲添给苏景的联络法器,一起抽过风的情分,以后有空可以多些联系。

甲添本领非凡,他的联络法器也很有意思,并非单纯消息往来,籽玉发动后一道甲添人影直接出现在苏景面前。

身着龙袍五官端正的中年皇帝,甲添常披画皮,轻易不会以本相‘碎脸’示人。

“怎么,完事了?”甲添微笑问道。

苏景摇头:“还早,但得闲一阵,可还记得‘三天大战’中的羽毛怪物,他那面镜子落入我手,送你了。唤陛下相见就是为了告之此事。”

身外身的经历,本尊感同身受,甲添当然记得那面镜子,闻言微微扬眉显出了些惊诧:“镜子……就是这面?举起我看。”

大好宝物,谁不稀罕!苏景是有些得意的,把镜子举起给甲添仔细观看。

没想到甲添看了一阵,之前眼中兴奋消退、面上渐渐显出了无聊神情,居然摇头道:“不要,你留着吧。”

籽玉法器能传音透影但维持时间短暂,这么一会已经耗尽元灵,甲添的身影散去。

苏景站在原地发愣,简直匪夷所思,一路走来甲添总在矫情‘价钱’,说他市侩不算过分,如今这么好的宝贝苏景说送他,他竟然不要?

不止苏景,邪庙中人全部一头雾水……忽然,不听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一声笑了出来。

外面血腥争杀、庙中邪气凛然,小妖女的笑容却永远那么明媚,落入眼中时会让人不自禁随她一起笑的笑容。

见她若有所悟,苏景问道:“想到什么?甲添为何不要镜子?”

“我就随便说说啊,你不用认真听,听了更不必当真。”不听笑弯了眼睛:“我是想……镜子是碎的,陛下的脸也是碎的……所以他不喜欢?”

这是怎样稀奇古怪的解释,可甲添又是个何等稀奇古怪的人,把两个‘稀奇古怪’串起来,似乎真有那么一点点道理。苏景越想越忍不住,忍不住就不忍了,也笑,而且笑得一点不厚道。

发噱同时苏景也没忘记一件要紧事,引着戚弘丁、蒹葭先生等一众仗义驰援者一步跨入邪庙内院,指着那些被切得整整齐齐地西瓜诚恳道:“大家请。”

象征重逢之喜的西瓜,甜且多汁。

仙天世界,说烦人就烦人,可要说简单也特别简单:

仇敌相见,直接拔剑以对;朋友相见,自有西瓜款待。苏景不言谢,所有心意仅在红瓤黑籽的大西瓜中。

就在大家吃西瓜的时候,苏景转头望向了庙外,果然,只是‘偷闲’,不可能太平太久的,远方强大气势铺展而至,又有劲敌赶到。

——

六千字章节,二合一啦。

今天更新内容简直科幻,但请大家放心,时间空间这些元素就是偶尔点缀下,在后面的故事里肯定不会再占篇幅,豆子也没有往古典仙侠里糅科幻的想法,点缀、就是个点缀。

一阶阶一景景嘛,一段离奇经历,外加填坑挖坑。这段情节酝酿了很久,几千字,写起来简直把我吭哧死了。

再要说的,时空啊虫洞啊对我来说都是很炫酷的东西,你们豆子兄弟是物理呆,今天这段‘一个镜子两个洞,走过去又走回来’肯定是不科学不严谨不讲究的,同学们没必要深究,否则豆子会直接惭愧身亡。

以上,祝大家读书愉快^_^

再就是,月初期间,求月票,谢谢!

(本章完)

第1252章 有猫自背后来

正北方向,满脸皱纹的老太婆静静站立,望向邪庙方向。

老得眼光都浑浊了,老得仿佛一阵风都能把她吹散去。风烛残年的老太婆,可她显身一瞬起,那份只能用‘狂野’形容的气势便直直铺展开来,直击邪庙!

外人没什么感觉,可庙中除了苏景之外的十七位大邪神都面色一变:十七恶人化邪尊座神龛主持邪庙法度,即使神龛便有香火供奉,就在刚刚,十七邪神龛前长明供灯齐齐熄灭。

老太婆未动法,只凭本身气意就洞穿邪庙、扑灭了十七邪神的供火明灯。

与普通老人不同,老太婆没有右手,肘下生得是一柄好像螳螂的锯齿折刀。

苏景望着老太婆的右臂,口中轻声问身边烈小二:“星满天?”

大凡星满天的怪物,身上多多少少有些虫豸特征。果然,烈小二点点头:“此人名唤依漆太岁,星满天中顶顶凶獠,上紫薇宫宫主。就这么跟您说吧,单打独斗本领以论,星满天内除了九位大星君就要数到她。”

紫薇宫,苏景以前听说过。分作上、中、下三宫,北方星满天专门豢养高人的地方。

“相传,此人最喜两件事,一是杀戮,星满天征战四方,别人出征或还会招降俘虏,唯她出征绝不会留活口。第二件事就是……青年男子,夜夜承欢纵欲无度。”

说话时候苏景等人走到邪庙北门,显身与老太婆遥遥相对。

老太婆也开始迈步,她有强大气势,但她的气势只对邪庙绽放,是以她到场时候外面观战群仙根本都没发现她,即便就在她周围的仙家也没发觉自己身边多了个人。

直到老太婆迈步向前走去,群仙才知又有上仙入战。而依漆太岁凶名卓著、她的右手为螳刀又如此醒目,众仙顿时就认出了她的身份,一阵微微喧哗之中观战仙家的‘包围圈子’忽又向后退散许多!

尤其她身周千里内的仙家,退得奇快,这个人近不得身……但还是晚了。

未见老太婆施法,她身周百里范围内所有仙家都化作一团脓血。

老太婆却变得年轻了。

一个呼吸之间,周围群仙尽化脓血,她则从风助残年之人经历‘花甲老妇’、‘中年妇人’、‘妩媚少妇’,最后变成了豆蔻少女,右臂螳刀也从枯叶锈黄变作了青青碧绿。

也就在老太婆成了少女时候,邪庙北方围墙突然爆起‘铮’地一声怪响,一道深丈余的狰狞刀痕自上至下、划过邪法高墙。

仍未施法,只是她凝聚了下气势、化势为刃,就击伤了邪庙法墙。

北方天九大星君之下第一人。

雷动忽然问苏景:“你还有绝招吧?”

三尸的问题总是没头没脑的,这回苏景也不明白他们何来此问,点点头:“有。”

“多不多?”

“还成。”

雷动‘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了,开始和赤目、拈花眉来眼去。

依漆太岁脚步不停,走得并不快。一步一步从容稳当。

邪庙外三千里方圆并非空旷太平地方,无数被锣鼓迷惑的疯仙彼此厮杀、冲击上前,诺大战场血腥无边混乱无边。

依漆太岁混不在意,她所行所过,百里域内疯仙尽化脓血。

变作豆蔻年华后她就不再继续‘年轻’下去,但随着身周仙家不断化作脓血,她的容貌越发娇艳,眼波越发柔媚。行走之中依漆太岁开口了:“苏景啊,你有没想过,这么打下去何时是个尽头?”

等小贼成功挂上铃铛大家就可以离开了,可‘离开’就是尽头了么?正正相反,就算今天最终能冲出去,也之才是个开始而已。

无尽追杀永无宁日。

无需苏景回应,依漆太岁就自顾自向下说去:“不如随我归入星满天,凭你的本领,诸位星君必会欢喜,我可保荐你入上紫薇宫,星君当会应允的……上紫薇宫在北方天地位崇高,我应你:入得宫内你仅在我之下。”

说到这里依漆太岁忽然笑了,眼中春色流转,笑容里欲望燃烧:“你想在我上面也是可以的。上面、下面、前面、后面皆无妨。”

赤目偷眼去看不听,本以为她会面色铁青愤怒毕现,不料小妖女笑盈盈的,不见丝毫生气模样。何必生气,就算依漆太岁真有通天本领,也不过是个有通天本领的小丑吧了。

小丑永远是被人拿来寻开心的。

赤目又去看拈花。

拈花正在撇嘴巴。本为色欲灵怪,一般遇到放荡妖精、妩媚女怪他都会手摸肚皮调笑几句,对面依漆太岁的卖相还是不错的,可一想到片刻前她老得牙齿都不见嘴巴干瘪的丑陋模样,拈花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做个正人君子。

“你身边同伴不少,”依漆太岁继续说着:“不过你不必担心,所有人我都收,你们这些人啊,无论修为高低看上去都有几分神采,我都喜欢,除了她。”

螳刀举起,刀尖锋锐,遥遥向这不听一点,依漆太岁笑了起来:“上紫薇宫不收女人。”

“男人收,女人不收?”雷动忽然应声,不止开口,且还迈步走出了邪庙,踏上童棺向着依漆太岁迎了上去。赤目拈花二人紧随大哥身后。

脚步紧紧跟随,嘴巴也紧紧跟随,赤目接口:“不男不女的收不收?”

拈花似是惆怅:“我想骚戚东来了。”

一向畏战的三尸这次回来后居然转了性子,主动出站了。不过三尸走得不如依漆太岁从容,他们的行进是靠‘钻空子’的,一边前进一边躲避着疯仙,显得有些狼狈。

雷动天尊闻听过拈花之言眉头大皱:“拈花吾弟,做人要凭良心……你连骚人都敢想,良心何在。”

赤目真人这次没搭腔,他打了个激灵,想起骚戚东来的落落大方,有这样的反应不算过分。

拈花笑嘻嘻的:“雷动吾兄,其实我想的不是戚东来这个人,我是想看骚戚东来亲这个老妖婆。”

那可是骚人的经典之役,拈花提起此事,果然雷动、赤目都面露欢喜,他俩也想戚东来了,但很快雷动叹了声:“茫茫宇宙……”

“双龙出海!”

前一刻还在嘻嘻哈哈地聊天,毫无征兆中三尸骤然发难,说打就打,打得又快又狠,每人袖中两条星索,真就仿佛神龙出海,洞穿战场强袭依漆。

可惜战场相见,依漆太岁早都仔细防备着了,右手螳刀不动左手五指轻轻跳动几下,遽然厉风呼啸,风中两个瘦弱汉子显现。

汉子瘦弱,可两人一个左臂一个右臂,齐肩各自生了一只黑紫色强壮蝎尾。

蝎尾九丈,饱蕴剧毒且强壮锋锐,两个汉子尖声怪叫着摆动蝎尾迎向六道星索,暴烈响声炸碎于战场,三尸合力猛袭被当下,两个怪模样的汉子仿佛喝醉了似的,身形踉跄原地转了个圈子,但毫发无伤、一个圈子转完就恢复过来。。

烈小二急忙呈秉:“左右蝎臂星使,上紫薇宫有名号的,除了依漆太岁外另有四十三人,皆以星使为称,个个都有非凡本领。苏老爷小心,老太婆是自己显身,但不是自己来的。”

这个提醒来得晚了些,其实无所谓的,来多少人、来什么人苏景都得扛着。

“骚人何在……双龙出海!”

“亲老太婆……双龙出海!”

“再难重见……双龙出海!”

三尸再无停歇强攻猛打,双龙出海看似单调实际也真单调,可这一招胜在三尸练的娴熟异常,一击不中后只消瞬瞬就能再来第二击、第三击、第四击,反正星索有的是,要没人管他们,三尸这么打上三天三夜都没问题。

三尸六索,五人之力,一击一击仿佛天斧神鞭,两个星使开始还挡得住,但短短十余击连打之后渐渐吃不住劲了。三尸见状大乐,喊得比打得更凶,可就在此刻,依漆太岁身边怪风再起,风中一道紫光闪烁。

紫光为翅膀光芒,一个七寸身形的小小人儿身背一双紫色虫翅,向着三尸直扑而来。

“又来一个……双龙出海!”

“还有一个……双龙出海!”

“越来越多……双龙出海!”

依漆太岁始终没真正出手,步履从容向着邪庙走去,但她身边怪风阵阵,接连派遣九尊星使入战。

正如烈小二所说,星使各有绝学在身,或是力大无穷或是道法精湛或是身法奇快,三尸立刻就撑不住了,双龙出海虽强但只能打一个地方,敌人四面八方围攻过来,合击的大好招式立刻用不了了,每人两根星索轮起来开始乱打。

如果没有星索就是王八拳,星索在手可唤作王八轮。三尸节节败退,但三人都有本尊之力也非玩笑,力气大就什么都好,打得狠飞得快,虽然打得狼狈不堪且乱七八糟,不过那几位星使也无法立刻斩杀他们。

这么多年里三尸一次都没死回苏景身边,不是没有道理的。

依漆太岁左手指了指天空战团,遥对苏景道:“三个矮人本领不错,但斩杀他们三个,于我来说举手之劳……”

依漆太岁步伐稳当,边说边笑,步步向着邪庙靠近。只是她自己看不到、观战群仙却个个都能清晰望见的一副诡怪景象,正发生:

一只毛皮光亮、很漂亮的小花猫,口中叼着一个毛毛球,脚步颠颠地跑进战场。

猫从依漆太岁身后入场,向着邪庙跑去;

猫跑得比着依漆太岁快上不少,对猫来说,前面那个走路一扭一扭的女人拦了它的路。

依漆太岁却浑然不觉,根本不晓得身后有猫,继续笑着:“到现在三个矮子还没死,足见我的诚意了。可不杀人你总不会臣服的,不如这样,你选一个……啊!”

上位金仙,哪个不是灵息护身洞察八方,一只猫从背后跑过来依漆太岁全无反应,观战群仙本都惊诧非凡了,可更让他们骇然的事情随之发生。

猫跑到身后,猫踩翻了太岁。

猫才多大,不见它跳,到背后也是那么轻轻快快地小跑着,就那么全无异常的、把正笑着说话的依漆太岁踩翻脚下,然后继续向前跑着,一路来到邪庙前。

吐掉口中毛毛球,小猫口吐人言:“苏景,那件宝贝能给我不?”

苏景摇摇头:“真不能给你。”

猫又问:“如果我要跟你抢,你会如何?”

苏景苦笑:“估计得死。死在你手里我不痛快,但虽死不能让,我有苦衷。”

猫第三问:“那我不跟你抢,你是不是就欠了我一个人情?”

这次苏景没犹豫,直接点头:“好大人情。”

猫点点头:“那成,到底跟不跟你抢我得再想想,正好有个明白人要来,我问问他去。先走了,回头见……这是你媳妇?长得真好看啊,守着这么漂亮的媳妇你就别贪心了,别再喜欢我了。”

话说完,由得苏景目瞪口呆,猫叼起球原路返回。

片刻前,依漆太岁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晓得就觉巨力压顶身骨欲碎,全无反抗机会便告摔倒。

除了摔倒还有重伤,气息散碎五感尽破,一时间头痛欲裂天旋地转,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着爬起来。

不过她是晕的,连上下都不分了哪还分得清方向,她是面向邪庙被踩翻的,然后背向着邪庙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原路返回的上上狸又到了她背后。

——

今天只有一更,一整天都跟梦游赛的。非常抱歉。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