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螳螂捕蝉,烧姬在后!偷鸡的姬怜星!

炽烈佛光逐渐熄灭。

凌忆山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透过槛楼的粗布麻衣,能看到肌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纹,好像是打碎的瓷器一般。

慧能微微眉,低语道:「到底是至尊,虽然实力衰退,但境界还是摆在这,没那么容易度化罢了,只要不妨碍贫僧就够了。」

他带看小和尚,擡腿朝着内院走去。

沿着连廊穿过庭院,来到了镇魔司深处,只见在那通体漆黑的建筑前,数十名供奉正严阵以待,以天罡北斗站位,排列成整齐的阵型。

「怪不得外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合著全都躲在这?」慧能淡淡道。

众人盯着那道魁梧身影,神色凝重。

他们奉指挥使之命镇守阵道部,无论外界发生多大的动静,都不能离开半步。

如今这秃驴完好无损的走了进来,而指挥使却不见踪影,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你杀了他?!」

孙崇礼袖袍下双手紧,声音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阿弥陀佛,贫僧只行度化,从不杀生。」慧能双手合十,摇头道:「奈何凌施主与我佛无缘,几番劝诫,终究是不肯回头啊。」

孙崇礼深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这个节骨眼,绝对不能被情绪支配。

袁峻峰还在带人抢修大阵,避免被妖魔趁乱混入,在他们赶回来之前,必须得把阵道部的大门守住!

「列阵!」

「准备迎敌!」

供奉们轰然而动,脚踏天罡北斗,磅礴元无迅速凝聚。

雷浆与烈焰自地面涌起,充斥周遭每一寸空间,将那一高一矮两道身影牢牢锁定。

小和尚有些害怕,瑟缩着躲在了慧能身后。

慧能波澜不惊,点头道:「阴阳两仪阵,搭配周天封魔阵和九霄雷火阵,攻防兼备,

生生不息,不愧是阵道宗师的手笔。」

「不过.」

「你似乎忘了贫僧的身份?」

「在无妄寺面前摆弄阵道,实在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轰一慧能背后光轮暴涨,滔天佛光如浪潮般将众人淹没。

空气中回荡着梵音佛唱,所有人的表情变得呆滞,茫然的环顾四周,好像忘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

功法中断,阵法也随之终止,漫天雷火缓缓消散。

「这就是以人布阵的弱点,虽然灵活,但难防攻心之术,贫僧不需硬碰,只要让你们自行罢手就够了。」

慧能身形落下,从人群之中穿过,朝着阵道部大门走去,

全程没有一人阻拦。

然而手掌刚刚搭在门扉上,黑镜般的建筑表面陡然射出毫光,一道道光线在空中交织,化作笼网将他罩在其中,身后的光轮明灭不定,气息竟然开始衰败。

「别小看人啊!」

孙崇礼冷冷道:「老夫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天,专门研究了针对你们佛道的法阵妈的,真当老夫这些年来是在混日子?」

见慧能被困住,他也略微松了口气。

他一身修为都在阵道上,不擅与人交手,恐怕也很难奈何对方。

不过只要暂且将其压制,等到增援人马赶到就行了「迷者自缚,觉者自在,积业如山,终堕轮回——

「阁下为何就是不肯放手呢?」

慧能幽幽叹息,拇指按在了佛珠上,「既然预料到了贫僧要来,那这个,阁下也预料到了吗?」

咔佛珠碎裂,金色佛光进射而出。

慧能身后光轮重新变得稳固,虚空中浮现怒目金刚虚影,伸手抓住牢笼,生生将其撕开了一道口子。

孙崇礼瞳孔收缩,刚要有所动作,那金刚擡手一指,直接将他崩飞了出去。

身影撞破数间房屋,倒在废墟中,彻底没了声息。

「哼,冥顽不灵。」

慧能冷哼一声。<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看着手中残缺不堪的佛珠,眼底闪过一丝肉疼之色。

原本这佛珠共有三十六颗,上次来天都城,便用掉了十三颗。

这次为了对付凌忆山,一口气按碎了八颗,加上方才破阵消耗的那一颗,现在只剩下最后一十四颗。

「不过没关系,为了最终的目标,付出一些代价不算什么——」

慧能推开阵道部的大门走了进去。

望看那墙壁上流转的星斗,眼底精光弥漫。

从袖中取出了一本无字经书,书页翻动,字迹自行浮现,将星辰运转的轨迹刻录其中。

「星辉经九重天罡凝为太乙真无,汇入阵眼紫微帝星位—.」」

「以北斗三垣为引,那么位置应该是在天枢—」

慧能手指捏算,口中喃喃自语,书页上勾画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半刻钟后。

笔迹陡然停止。

看着经书上勾勒的图形,慧能嘴角扯起一抹笑意,「找到了。」

「师兄,你找到什么了?」小和尚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成佛国,便堕无间,这是贫僧此前立下的宿愿。」慧能冷笑道:「凌忆山以为贫僧是为了长生?呵,未免也把贫僧想的太浅薄了。」

「贫僧是要以帝王气运,化人间净土,以龙脉为基,度众生成佛!」

「从西域开始,让我佛的华光,洒满九州的每一寸角落!」

慧能越说越激动,慈悲的神色竟显得有一丝狞。

小和尚虽然听不太明白,但却莫名觉得有些心慌,感觉眼前的师兄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事不宜迟,趁着乱局还未结束,抓紧把龙脉找到!」

慧能深深呼吸,平复下来,抓着小和尚的肩膀,身形一闪而逝。

从发生「地震」开始,凌凝脂就在城中奔走,施展道法救助百姓,直到元彻底干涸方才得以喘息片刻。

望着眼前断壁残垣的破败景象,耳边充斥着哀豪和痛哭,绝美的脸蛋微微发白。

「为何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实在是想不通。

明明百姓们还在张灯结彩,庆祝万寿节的到来。

下一刻,街道便被剧烈的爆炸冲毁,房屋倒塌,栋折崩,不知多少人被砸成了肉泥,俨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难道是叛乱?」

「可却并未见叛军入城,好像单纯只是为了破坏一般—」

就在凌凝脂沉思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擡头看向东方,只见天际尽头隐约闪过一道绚烂金光。

「是镇魔司!」

「不好!」

凌凝脂捏碎一块灵髓,周身元无涌动,朝着东郊的方向飞掠而去。

赶到镇魔司的时候,见庭院已被夷为平地,心头顿时一沉,身形落下,环顾四周,瞧见了木然伫立的凌忆山。

「爷爷!」

她快步来到近前,看到凌忆山凄惨的模样,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凌忆山猛然倒吸一口凉气,双眸恢复了一丝神采,体表龟裂的纹路缓缓消散。

「咳咳—」

他剧烈咳嗽了几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叹了口气道:「不服老还是不行啊,到底没拦住他,只能以替身之术转移伤害——.」

「爷爷,你还好吗?」凌凝脂关切的问道。

「老夫没事。」凌忆山摇摇头,言简意道:「来者是无妄寺的秃驴,他手中有串佛珠颇为诡异,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超过一品的力量,不可与之力敌。」

「不过老夫在抓着他足踝的时候,打下了一道印记,用这枚灵符,可以探查到他的具体方位-他现在还没出城,应该是在寻找龙脉。」

凌忆山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交给了凌凝脂,叮嘱道:「你拿着这个,去观星台找祁承泽,切记,不要孤身行事—————」

「好。」

凌凝脂知道事关重大,确定他并无大碍后,接过玉符便飞身离去。

等到凌凝脂走后,凌忆山身形摇晃,脊背变得偻,脸上血色悄然褪去,灵台间弥漫着青黑死气。

「喉.」

「时间不多了啊」

慧能身形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带着小和尚无声无息的城中穿梭。

掠过混乱的街区,来到一处荒僻院落。

这里也受到了余震的影响,砖墙歪斜,地砖裂开了一道道缝隙。

慧能停住身形,眸中弥漫着金光,对比着手中的经书,仔细观察着每一寸角落。

「缘起性空,三身四谛」

「青龙锁缚气,山岳碑镇压根基-从位置上来看,应该就是这里了。」

慧能收起佛经,金光在掌心汇聚成刃,对着地面上那道裂隙猛然斩下。

轰一地面震颤,裂隙进一步扩大,隐约能看到下方深处闪烁着幽光。

「果然在这里—」

「什么人?!」

此处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巡逻的官兵,数道身形飞身落入庭院中。

然而还没站稳,一道金光闪过,几人要时身首分离,鲜血喷溅一地。

一颗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小和尚脚下,无神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小和尚脸蛋惨白如纸,结结巴巴道:「师、师兄,你破戒了————」

慧能不以为意道:「贫僧为护正法,虽犯禁戒不名破戒—既是为众生福证杀人,那便不是嗔怒,乃是慈悲。」

「可是—」

小和尚嗓子动了动。

道这些官兵就不是众生了吗?

若是这「佛国」是搭建在尸骨上的,那供奉的还是真佛吗?

然而慧能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接将他拎起,顺着裂隙投身而下。

随着两人不断向地底深入,光线变得晦暗,足足下降了数百米,身形方才止住。

借着佛光看到眼前景象,小和尚不禁愣住了。

只见在红褐色的岩层中,嵌着一尊巨大的石碑,上面雕刻着千里江山图,云雾缭绕,

山高水长,好似真的在俯瞰九州。

而那石碑盖在一口深井上,井口用数条锁链牢牢捆住。

慧能走上前去,伸手触碰碑上的纹路,口中低语:「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小和尚越听越不对劲。

师兄念得怎么是往生咒?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毫光自眉心亮起,整个人被一股无形力量提至空中。

「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小和尚神色慌乱,双手好似游泳似的在空中扑腾着。

「释一,你可知贫僧为何一定要带你过来?」慧能轻声问道。

释一茫然的摇了摇头。

「当初玄空配合大元朝廷,布置了这困锁龙气的大阵,并将阵舆和阵图交给了朝廷,

唯独留下了可用于破阵的阵引。」

「事关重大,为了避免被窥天境算到阵引所在,所以必须用无垢心遮蔽天机。」

释一不受控制的飞到了慧能身边,慧能伸手轻抚着他的头顶,说道:「你心思纯净,

不染凡俗,是绝佳的容器—为了这最后一步,只能请你舍身了。」

「师兄,我不想死——」

释一知道即将发生什么,黑白分明的眸子沁满了泪珠,一脸恐惧的望着慧能。

「生死如露,何惜为众生故?」

「阿弥陀佛。」

慧能颂了一声佛号。

随即没有丝毫迟疑,掌心劲力喷吐,颅骨砰然碎裂!

释一表情定格,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而在那浑浊的红白液体之中,浮现出了一枚金色法螺,静静地悬在空中。

慧能手指蘸着鲜血,将石碑上勾画着,全是晦涩难懂的梵文。

随着最后一笔落定,石碑上的山河图亮起毫光,轰然转动了起来。

碑底缓缓挪开,显露出了那道幽深的井口。

慧能将法螺置于石井上方,铁索「哗啦啦一一」晃动不休,井下隐约传来好似咆哮般的闷响。

片刻后,一缕紫色气芒自井中升腾而起,

法螺迎风暴涨,化作丈许,源源不断的将气芒吸入其中。

「成了!」

慧能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因为上次折戟,这次他做了充足准备,却也没想到会这般顺利只要将一部分龙气带走,借由大元国运加持,无妄寺必将重现往日荣光!

就在这时,后背汗毛陡然倒竖。

慧能擡头看去,目光穿透虚空,只见云层之中,一个额生三目的老者正朝此地飞身而来,银白色竖瞳死死盯着他。

「孽障!尔敢!!」

滚滚雷音在耳畔炸响。

慧能看着尚未吸收完毕的法螺,一时间有些迟疑。

这老者显然实力不俗,对付起来有些难度,可若是半途而废的话,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念头及此,慧能迅速做出决断,摘下一颗佛珠,擡手扔出,佛珠滴溜溜的旋转着,透射出道道佛光来护住法螺。

然而飞身而起,朝着那老者迎去。

慧能离去后,地下变得安静。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巴掌大的纸人趴在岩石缝隙里,眨巴着眼睛望向那枚不断吞噬龙气的法螺。

手指摩看下颌,暗暗嘀咕道:

「这玩意对陈墨来说应该有用吧?」

「不知能抵多少银子?」

第308章 小姬快跑!偷吃的道尊!

纸人从岩石缝隙里爬出来,手脚的来到石碑前。

陈墨将妖主引走之前,曾经跟她说过,让她去东郊镇魔司看一眼,担心有人会对阵舆和阵图下手。

姬怜星赶到的时候,恰好撞见了慧能在和凌忆山交手,意识到这和尚有些古怪,她并没有贸然露面,而是潜藏在暗处,一路跟到了这里。

作为一品术土,只要她想掩盖气息,除了至尊以外几乎没人能察觉。

果然,慧能这一路上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话说回来———」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纸人歪着头,望着不断吸收着紫色气芒的法螺,

虽然不能确定这究竟是什么,但是被埋在京都地下,还用阵法层层压制,心中也大致有了猜测。

「陈墨身上也有相似的气息,这东西对他来说应该用处不小—」姬怜星略微沉吟,

很快便做出决定,拳头「啪」的敲在手掌上,「不管了,先偷了再说!」

慧能临走时用佛珠护住了法螺。

不过仅仅一颗佛珠,自然是拦不住姬怜星的。

但是直接动手,肯定会被发现,最好先等他和那三眼老头打起来,然后再来浑水摸鱼想到这,纸人退回阴影中,静静蛰伏了起来。

祁承泽身形悬在空中,眼神阴沉的注视着面前的僧人。

「无妄寺?」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们搞出来的?!」

慧能负手而立,背后光轮熠熠生辉,淡淡道:「其实你自己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何必再问贫僧?贫僧这次过来,不过是为了借点东西罢了」

祁承泽冷静下来,心中惊疑不定。

在京都造成如此规模的动乱,不是任何一个宗门势力能做到的,背后究竟是谁在推动,他甚至不敢细想.——

「借点东西?」祁承泽向下望去,瞳孔微微收缩,「你强闯镇魔司,果然是为了龙气!」

慧能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祁承泽却并未急着动手,竖瞳盯着慧能,皱眉道:「不过这么短的时间,你是如何找到龙脉所在?」

此时法螺还未吸收完毕,慧能也乐得拖延时间,回答道:「虽然近年来龙脉变动频繁,但阵眼却是固定的,就像一颗颗钉子将龙脉穿透——.」」

「而此套阵法本就依托佛门三密相应、四谛循环的规则所建,再加上玄空圆寂之前留下的无字经,找到阵眼对贫僧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这场爆炸,也帮了贫僧大忙,否则断不会如此顺利。

听闻此言,祁承泽沉声道:「你应该清楚谋夺国运、祸国殃民是什么罪过?如此明目张胆,你就不怕朝廷发兵踏平无妄寺?!」

慧能摇头道:「在完全破解阵法之前,朝廷绝不会对无妄寺动手,况且」

他伸手指向下方疮满目的景象,笑道:「难道贫僧不取龙气,这大元就能好到哪里去了?」

祁承泽一时语塞。

「贫僧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慧能幽幽的声音飘入祁承泽耳中,「你们只知八荒荡魔阵是由八重阵法嵌套,却不知当初无妄寺只构筑了七套阵法,那最后一道阵法是谁布置的、作用是什么,就很值得玩味了。」

?!

祁承泽眉头拧紧,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若这和尚所言属实,此事怕是非同小可!

「你迟迟不肯动手,而是一直在寻找贫僧的破绽,想来也是缺乏信心吧?」

「毕竟就连凌忆山都败了。」

慧能轻笑着说道:「现在文武百官被困在祠庙,禁军又在镇守皇城,城中的顶尖强者少得可怜若非是至尊亲至,否则是留不下贫僧的。」

看着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祁承泽目光渐冷,周身气机涌动,出声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何能提前知道大祭之日会发生动乱?谁告诉你的?」

慧能双手合十,低声道:「阿弥陀佛,佛曰:不可说。」

「好,那老夫就打到你说!」<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祁承泽不再多言,眉心竖瞳银光大炽,通天彻地的光柱进射而去!

慧能手捏佛珠,背后光轮流转,纵身迎了上去。

轰轰轰一佛力和银光轰然对撞,云海如煮沸的海水般翻涌!

两人交手过程中,慧能暗暗心惊,这老者虽不是至尊,但也绝非普通一品。

尤其是眉心中那颗眼眸,仿佛能洞穿他的念头,每当他想要施展佛法,都会被对方提前打断!

而且那激射而来的道道银光,蕴含着某种类似因果般的法则,即便他有佛光护体也不敢硬抗!

一时间竟落入了下风!

不过慧能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拖延时间,等待法螺将龙气吸收完毕。

索性也就不再还手,靠着佛骨的力量硬撑着。

面对这种「缩头乌龟」般的行为,祁承泽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全力催动天目,将对方死死压制。

而心中不安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按理说,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朝廷兵马早就该来了,可现在却迟迟无人增援。

「到底是什么情况—」

轰一慧能背后浮现金刚虚影,双手合拢将他护在其中,任凭银光轰在身上。

虚影明灭,但却不动如山。

「差不多了。」

感知到龙气已经吸收饱和,慧能着佛珠,准备先将祁承泽逼退,然后再带上法螺远遁千里。

就在这时,他和法螺之间的感知突然被切断了。

「嗯?!」

慧能猛然低头看去。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纸片人从地缝里爬出来,然后扛起法螺撒腿就跑。

?!

慧能眼睛当时就红了。

本以为自己算无遗策,未曾想却被人偷了鸡?!

「大胆贼,把东西放下!」

听到身后传来的怒喝声,纸人头也不回,身形如落叶般飘忽不定,转眼间就飞荡出去数百里。

「站住!」

慧能哪里还顾得上和祁承泽纠缠,转身便要追上去,可好不容易抓到破绽的祁承泽,

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银光将佛相洞穿,元无化作巨手铺天盖地的抓来。

「南无三曼多勃陀喃,,摩诃迦罗耶,娑婆诃!」

慧能手印变幻,口中飞速念动法诀,僧衣燃起烈焰,元无大手还未触及身体便瞬间气化。

整个人化作火焰流星,朝着纸人离去的方向呼啸而去。

「玄光映紫府,慧目照大千,三清赐我法,洞见九幽天!」

随着祁承泽口吐真言,天边乌云汇聚,云层中浮现巨大竖瞳,漠然注视着慧能,

慧能的动作顿时变得迟缓,仿佛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只能眼睁睁看着纸人消失在天际。

「你脑子有问题?!」

「龙气都让人抢走了,你还和贫僧较什么劲?!」

慧能眼中血丝密布,脖颈处青筋暴起,破口大骂道。

祁承泽冷哼道:「死秃驴,少来这套,信你我就上当了!」

他不确定慧能是不是在说谎,但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人放跑了!

「..·该死!」

咔喀慧能接连按碎两颗佛珠,佛陀虚影浮现,双手生生撕裂空间,整个人条然消失不见。

祁承泽眉心竖瞳洞穿虚空,仔细辨别了一番,然后闪身追了上去。

两人交手只在电光石火之间,并且有云层遮挡,下方百姓甚至都没有发现异常。

待到天边暴动的元然彻底平复,荒僻的庭院中,一个纸人从地缝里探出头来,确定四周没有异常后,方才爬了出来,贴着墙根手脚的离开了小巷。

一路躲避着行人,并未使用任何术法。

只靠一双小短腿,穿过数个街区,回到了云水阁,顺着窗户缝隙钻进了卧房。

确定没有人跟在后面,方才松了口气。

「师尊?」

正在房间里来回步的顾蔓枝看到纸人,急忙走上前来,询问道:「您为何这么久才回来?陈大人呢?他情况怎么样?」

纸人挠头道:「呢,他应该还好吧———」

「那他怎么没有和您一起回来?」叶恨水追问道。

看着两人焦急的样子,要是实话实说,肯定是坐不住了。

这个节骨眼,她们跑出去,万一暴露了身份,指不定还会遇上多大麻烦。

纸人清清嗓子,说道:「陈墨临时有事,就让我先回来了,现在局势比较混乱,一时半会他也腾不出空来——咳咳,估计过两天就会来找你们了。」

「那就好。」

听到这话,两人方才松了口气。

「话说回来,您为何一直保持纸人的模样?」顾蔓枝不解的问道。

纸人压低嗓门,神秘兮兮的说道:「我从一个秃驴那偷来个宝贝,事关重大,必须得藏好了,不能泄露出一丝波动!」

「什么宝贝?」

顾蔓枝和叶恨水有些好奇。

纸人伸手在肚脐眼的位置掏了掏,捅开了一道口子。

两人凑到近前仔细看去。

只见那看似扁平的身体内部,藏着极为幽深的空间,一枚金色法螺在其中静静悬浮,

四周缠绕着紫色气芒。

「这是什么?」叶恨水问道。

「不知道,反正是好东西,陈墨看到了肯定会很惊喜。」

纸人将肚皮捏合,双手叉腰,神气活现道:「这回不光要把欠帐结清,起码还得给我一万———不,五万两,我才会把这东西给他!」

「这小海螺能值五万两?」

「喊,你懂什么,那秃驴和三眼老头打的狗血淋头,就是为了这玩意。」

「秃驴是谁?三眼老头又是谁?」

「我哪知道」

「啥也不知道,您就敢偷?」

「废话,难道我偷东西之前,还得先跟他们打个招呼,再互相做个自我介绍?」

「反正赚钱又赚不到,只能捞点偏门了你们干嘛用那种眼神看为师?为师还不是为了月煌宗?」

皇宫。

身披山文抹金甲的神策军镇守在干极宫前,严阵以待。

作为禁军精锐,在动乱发生后,他们要在第一时间成守皇庭,保证天子的安全。

但凡有人敢走入戒严范围,皆可先斩后奏。

踏,踏,踏一低沉的脚步声响起。

此刻,面对那缓步走来的身影,众人神色无比凝重。

乌黑长发高高束起,刻有流焰暗纹的甲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手中提着一柄长剑,刃若流水,寒光四溢。

楚焰璃迳自朝着军阵逼近,气压低沉到了极点,让人呼吸都变得有些艰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声音高声道:「放肆,见到玄凰殿下,还不速速行礼?」

哗啦-

一军兵们轰然跪地,齐声道:「参见长公主殿下!」

一名肩抗狮纹的男子快步穿过军阵,迎了上来,躬身道:「殿下请留步!」

楚焰璃脚步站定,打量着他,说道:「纪靖宇?」

纪靖宇闻言一愣,「殿下还记得下官?」

楚焰璃颌首道:「当然记得,你之前是跟着匡正的吧?当初还是个偏将,没想到几年不见,倒是混成神策军都统了。」

纪靖宇神色惊喜。

楚焰璃在军中地位极其崇高,能被这位记在心里,那可是莫大的荣耀!

「末将万未敢料,将军竟犹记微末之名,实在是受宠若惊!」短短片刻,他的称呼就从「殿下」变成了「将军」,距离顿时拉进了很多。

「上次去南茶州执行公务,未能得见将军尊容,实在是遗憾—」

「好了,客套话就不必说了。」

楚焰璃打断道:「我要进去和武烈聊聊天,让你的人退开。」

「这——」

纪靖宇有些迟疑,低声道:「换做往常,自然是没问题,但现在局势动荡,宫内戒严,没有陛下口谕,末将不敢妄动啊。」

楚焰璃挑眉道:「你要拦我?」

「请将军恕罪!」

纪靖宇慌忙单膝跪地。

楚焰璃无声注视着他,纪靖宇低垂着脑袋,汗水顺着下颌滚滚而落。

良久,她方才出声说道:「罢了,毕竟你也是职责所在,我不为难你,就不进去了...」

「多谢将军体谅」

纪靖宇刚要松口气,却警见了一抹耀眼金光。

只见楚焰璃身形腾空,手中长剑吞吐着丈许气芒,比天边的烈日还要夺目!

「咱们还是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金光巨剑越过军阵,撕裂虚空,朝着干极宫悍然斩去!

竟然要将整座宫銮生生劈开!

一股凉意从纪靖宇的尾巴骨直冲天灵盖,他知道长公主性格强硬,但没想到竟然狂到了这种地步!

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剑气劈在了宫銮的金顶上!

轰一地表剧烈震颤,激荡的气浪让人站立不稳,但干极宫却依旧稳固如山。

只见一层漆黑幽影将宫銮笼罩其中,炽烈剑气被隔绝在外。

「王八壳倒是挺硬!」

楚焰璃冷哼一声,不计代价的催动龙气。

幽影护罩发出一阵刺耳酸鸣,好似被巨力挤压的皮球,形成了深深凹陷,已经处于破裂的边缘!

宫殿上空,一道被阴影包裹的身影修然浮现,擡头望着楚焰璃,「长公主,你要造反?」

「你说是就是吧。」

楚焰璃扯起一抹狞笑,「来得正好,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在见武烈之前,先拿你这个剥腿子开刀!」

剑气席卷,朝着那道身影呼啸而来!

阴影人牙关紧咬,「疯子——」

外面厂的水深火热,而乳极宫内依旧工落可闻。

又来的小太监端着药盒,来到加床旁,垂首道:「陛下,该用药了。」

垂下的罗帐中伸出一只枯瘦手掌,捏起药丸,沙哑的声音响起:「祭典结束了吗?」

「回陛下,已经结束了。」小太监低声道:「天佑大元,储君安然无恙,正在京畿驻军的护送下往城中来呢。」

「知道了,下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是。」小太监躬身退下。

空气安静片刻,传来一声悠长叹息。

绫罗宝帐内,武烈背靠着床头,望着躺在身旁,被铁链锁住的男子,摇头道:「朕早就说过,你那个儿子不堪大用,路都已经铺好了,却还是屡屡失手——」」

「怎么说你也是个贤王,为何生了个如此废物?」

「还有那个段化谋,你真当朕不知道,他是你用心血祭炼的法身?」

「不过这会应该已经和楚珩一并命了吧?」

「事已至此,任务结束,裕王府也没什打存在的必要了。」

男子浑浊的眼眸没有一丝神采,木然的望着天公板。

「祠堂那边,虽说是失手了,但倒也正和朕意,祭天已经完成,接下来该是夺运了。」

「嘿.嘿嘿——」

殿内回荡着低沉的笑声。

紧接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啃噬声响起,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压抑低吼。

天岚山。

卧房里,两道身影静静躺在床榻上。

不知过了多久,季红袖悠悠醒来,眼神中透着一丝迷茫。

「嘶———.头好疼」

「方才发生了什么?」

令只记得白袖那家伙非要冒死进入道域,自己苦劝无果后,反而还被关进了小黑屋,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现在看来,状态倒是不错。

尽管神魂十分虚弱,修为也暂时丧失,根基反倒还更牢固了几分。

「这是什打情况?」

季红袖儿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难不成在道域中还有什么奇遇?

令目光警向一旁的陈墨,突然证住了,眼神有些茫然,一抹嫣红顺着滚烫的父不悄然爬上了脸颊。

「怎、怎打回事?」

季红袖捂着心口,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胸腔中弥漫,「心跳的好快——-为何会有如此奇怪的感觉..」

虽说令是阴神,承载着痴、贪、色三尸,欲念本就比本体来的强烈,但却也从未体会过这般滋味。

眼前的男人让令无比痴迷,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而且这种冲动愈发强烈,眼看就快要忍不住了!

「等等—」

「我为什打要忍?」

季红袖反应过来,儿着下颌嘀咕道:「反正现在白袖还没醒,陈墨也处于昏迷之中,

没人知道我例了什打例嘛还要束手束的?」

想到这,令彻底不装了,好像游蛇般爬到了陈墨身上,贪婪享受着那独属于两人的温存。

片刻后,似有所察。

「嗯?人都晕了,还这打有精神?」

「清璇上次是怎打弄的来着——」

道尊身子下沉,先是试探了一下,确定没有「威胁」,然后缓缓凑了上去「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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