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故人相见

想到此处,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怎么可以这么惨。

不管谁都能压自己一头!

有些时候真的想趁闲身未老,尽放我、些子疏狂。

可惜又没那个胆量。

好死不如赖活着。

最好不要自己作死。

总之,自己是最卑微的那个就对了。

但是,一想到被囚禁的彭龟寿,他就立马欣慰了。

再怎么样,自己起码比他混的好多了。

自己的行事好歹不受限,而且还能陪在自己家人左右,衣食无忧。

而且他也不是没有展望过未来。

今日亲自监斩,把六大家族的子侄砍了脑袋,六大家族在金陵城的势力烟消云散,没了那么多在自己面前闹心的人,以后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甚至进一步想过,如果将来和王爷真的登上大宝,自己又算不算从龙之臣?

这真不是做梦,完全是有可能的,毕竟和王爷曾经不但兵临安康城下,而且还全身而退。

眼前坐拥八州之地,是风头最盛的,包括以前拥兵十万的雍王也不再被人看好,大家都在传,和王爷都是撵着雍王打的。

如果和王爷都不能登上帝位,他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登得上!

所以,对申俊儒来说,未来可期。

一场秋雨一场凉,十场秋雨穿上棉。

冷空气突如其来,让三和猝不及防。

更甚的是,不到半个月,原本蜡黄一片,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飘起来了雪。

金陵城的人大概习惯了,天冷后除了加了点衣服,该怎么样过日子就怎么继续过。

最苦的还是那些三和人。

看见鹅毛大雪,简直跟天塌了一样。

他们本以为曾经待过的南州就够冷了,想不到金陵城会更冷,冷的骨头都是麻木的。

如此严寒的天气,帐篷是没法住了,大家要么租民房,要么住客栈,但是依然扛不住,待屋里都哆嗦,更别说出门。

不少人没有在这里过冬的经验,直接生病了,简直什么事都做不了。

而且,继续待下去,这开销也不得了。

除了岳州、南州、洪州来的新三和人肯留下,在三和土生土长的民夫们开始成群结队的返回三和。

他们实在熬不住啊!

出来一趟,他们算是明白了,这天下间简直没有比三和更好的地方了。

夏天热一点算啥,反正热不死!

但是继续留在北佬的地盘,真有可能冻死!

这鬼地方简直不是人能待的。

再说,带着银钱回家和老婆睡大床他不舒服吗?

这个时候,他们才由衷的佩服那些北佬,真他娘的抗冻。

站在城墙上冻得瑟瑟发抖,抱着肩膀,缩着脖子的三和官兵,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欢天喜地离开金陵城的民夫们。

他们也冷啊!

毕竟外面是铠甲,里外都套不进袄子。

城垛上生了一堆又一堆的火堆都没有用,依然冷的发抖。

如果不是受于军纪,不能擅离职守,他们也早就想跑了。

“傲气傲笑万重浪,

热血热胜红日光,

胸襟百千丈眼光万里长

让海天为我聚能量”

慢慢的,不少官兵开始唱起了歌,给自己一点精神气。

“这军心一定要稳住了,”

何吉祥见此景象后,对着沈初道,“咱们南地的将士还是不习惯这里的气候,铠甲能脱就脱吧,全部换上袄子。

这些日子多杀猪宰羊,不要亏待了将士们,规矩也不用那么死,给点酒水,夜里也好熬一点。”

沈初拱手道,“大人放心,被褥棉袄早就准备妥当了,这些日子已经在分发。”

何吉祥眯缝着眼睛望着远处道,“王坨子,你不是说刑先生的马车快到了吗?

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影子?”

他今日就是特意出来迎接刑恪守的,但是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没见到人。

王坨子笑着道,“永安这一路来,也是下雪了的,道路积雪,不好走,自然要慢一些。

何大人,你别着急,我这就再去看看。”

“不用了,”

何吉祥摆摆手懂啊,“天怪冷的,你也少点折腾,能窝着就窝着吧。”

王坨子道,“谢大人体恤。”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三和人,但是老家岳州却是没有金陵城这么冷的!

他武功再高,也扛不住冻,他一旦施展轻功,稍微跑快一点,那寒风呜呜的,灌进脖子里,只叫人想哭。

不像叶秋或者瞎子,大冬天的,就一件单薄的长衫!

真正的寒暑不侵!

雪依然在下,天地之间浑然一色,整个世界只剩下了白、空洞、苍茫。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突然,远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及至越来越近后,沈初高声道,“大人,那无疑便是邢先生的马车了。”

何吉祥笑着捋了捋胡须,在沈初的搀扶下,慢慢的下了结冰的城墙,出了内城,迎接在城门口。

“参见何大人,沈大人!”

洪安罩着一件黑色的披风,领头骑在一匹马上,身后是一辆宽大的马车,再之后一队二十人左右的骑兵。

“不必下马了,赶紧进城,外面太冷了,”

何吉祥朝着洪安摆摆手后,赶忙上前一步,拦住从车厢里出来,正要下车的刑恪守,笑着道,“咱们相处二十余年了,你何必还与老夫搞这些虚礼。

再说,你这大病初愈,还是不要再受风寒了。

真要是再病倒,老夫的罪过就大了。”

“哈哈.”

刑恪守大笑道,“何先生,那就请您上马车来吧。”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何吉祥在沈初和王坨子的搀扶下,微微颤颤的上了马车。

钻进车厢后,拒绝了刑恪守递过来的暖手炉子,笑着道,“还是你用吧,老夫不冷。”

刑恪守握着拳头堵在嘴边,接连咳嗽了两声后道,“老夫这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

何吉祥叹气道,“您还是要多爱惜一些自己。”

“您放心吧,这一把老骨头,还是没有那么容易倒下去的,老夫也是个三品,”

刑恪守强忍着嗓子眼里的痰,吞咽了一下后道,“老夫见了您那曾孙了,孩子顶聪明的一个孩子。

按照您的意思,谢赞收他为学生,孩子虽然才八岁,可倒是像个小大人,勤奋好学,对谢先生亦是毕恭毕敬。

如此下去,将来定是有一番出息的。”

(本章完)

第295章 卦不敢算尽

“老夫对他没什么大指望,”

何吉祥很是欣慰的道,“此生他能够平平安安,娶妻生子,老夫就足慰了。”

两人说话间,马车已经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和王府。

洪应在门口站着,洪安直接跪下磕头道,“徒儿给师父请安。”

洪应点了点头后,便没再搭理她,直接看向刑恪守道,“刑先生一路舟车劳顿,王爷说可以先休息一番。

明日再见。”

刑恪守道,“总管客气了,不敢让王爷久等,只是劳烦总管先替老夫准备一下,老夫洗漱一番,才敢去见王爷。

衣裳不整,着实有些唐突。”

说完挺直本就佝偻的腰,跟着洪应进府。

洪安同一众官兵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师父没让她进,她就不能进。

这是规矩。

坏了规矩,师徒情分就没了。

这是师父说的。

王坨子道,“洪捕头,你跟我去布政司衙门吧。”

洪安拱手道,“多谢。”

王坨子笑着道,“洪捕头,咱们是熟人,不要搞这么生分,不然我都不好意思。”

带头走在前面,走到一半,又看向骑马与自己并行的陶应义,好奇的道,“你他娘的不是在南州吗?

怎么来这了?”

陶应义道,“这是陈德胜先生的意思,我如今也是捕快了,替着洪捕头鞍前马后。

不过,我还有一点不解,洪捕头来吴州,那永安谁去?”

想当初,他可是第一个登上武林城城头的!

按照功绩,他任永安布政司衙门总捕头,应该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吧?

到时候一方人物,想一想,还是很有派头的!

但是,想不到居然来了吴州,只能做洪安的副手。

王坨子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嘿嘿笑道,“王大海前几日去的永安,你们来的路上没有碰到?”

“原来是他啊,”

听说是王大海,陶应义直接垂下了脑袋,勉强笑道,“他虽然原本是跟着张勉的,可现在是沈初将军的身边人,将军不一定能离得了他呢。”

他比得了别人,肯定是比不了王大海的。

那家伙身为七品,真是个狠人!

打仗是从来不惜命的。

王坨子指着自己的胸口,一边走一边得意道,“这不是还有我吗?

老子现在是参军了,直接跟在将军身后!

以后见着了,你小心说话,不然老子对你就不客气了。”

“哼,你他娘的,少在老子面前摆谱才是真的,”

陶应义气呼呼道,“咱俩谁不知道谁啊。”

他俩同为岳州人,比别人显得更亲近一些。

林逸坐在和王府的大厅里,习惯性的抱着茶盏,见刑恪守进门就要跪下,便道,“行了,一把老骨头了,别折腾了,坐下说话吧。”

“不敢。”

刑恪守依然径直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林逸看着那花白的头发,总归有点不落忍,朝着小喜子摆了摆手。

小喜子上前,把刑恪守扶到椅子上坐下,等仆人把茶送过来,亲自端到了刑恪守的面前,然后往他的暖炉里加了一点木炭。

刑恪守道,“多谢公公。”

小喜子笑笑,退到了和王爷的身后。

林逸道,“那什么彭龟寿,本王实在信不过,这才让你过来,有点为难你了。”

刑恪守拱手道,“不敢欺瞒王爷,老夫与这彭龟寿也是老相识了。

永光二十七年的时候,他见四皇子事不可为,一心辅佐圣上,才有了这泼天之功劳,吴州富裕之地,他这布政使一坐就是十年!

无人可以撼动!

可谓是圣宠优渥。”

林逸道,“所以,本王才信不过他。

哪天我老子说句话,他还不的得屁颠屁颠把老子给卖了?”

刑恪守道,“王爷有所不知,此人貌状温恭,与人语必嬉怡微笑,而褊忌阴贼。

既处要权,欲人附己,微忤意者,辄加倾陷。

故时人言龟寿笑中有刀。

最是擅长钻营,见风使舵的本事无人可及,忠心倒是未必。

如今王爷大势已成,不见得他会三心二意。”

林逸道,“你的意思是本王继续用他?”

刑恪守道,“老夫以为,其虽有私心,然确实是材优干济之人,吴州初定,民心不稳,老夫以为,还是叙用为善。”

林逸皱了皱眉头,叹气道,“那就留着吧,但是,依然你说了算。”

刑恪守道,“是。”

林逸道,“本王今日不设宴了,你随意吃点东西,赶紧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多谢王爷。”

刑恪守说完后,小心翼翼退下,与何吉祥去了布政司衙门。

这里不但是王爷的住处,也是娘娘与公主的住处,他们不便久留,以免冲撞。

包括瞎子等人依然都住在布政司衙门。

瞎子此刻坐在衙门后院的长廊上,手心捧着,感受着一片又一片的雪花。

和尚突然道,“你要不给我算一卦?

最近总是心神不安。”

瞎子摇头道,“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和尚叹气道,“你就喜欢打机锋。”

瞎子笑着道,“忙处不乱性,须闲处心神养得清,死时不动心,须生时事物看得破。”

和尚道,“你非要这么和我说话吗?”

瞎子歪着脑袋道,“和尚,我已经听你的了,没杀她。”

“好吧,多谢了。”

和尚无奈的道,“瞎子,我的心好乱,我两天没参禅打坐了。”

瞎子道,“那就从心吧。

你本来就不是真和尚。”

和尚站起身道,“你又说胡话了。”

不等瞎子说话,就径直走了。

洪安从廊柱里走出来,看着和尚远去的身影,笑着道,“和尚哥哥动了凡心。”

瞎子笑着道,“你都明白的事情,他自己却还不知道,也许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洪安道,“和尚哥哥是好人。”

瞎子道,“谢小青也未必就是坏人。

哎,你还小,跟你说这些做什么。”

“瞎子,我十六了,不小了,”

洪安笑着道,“你别再拿我当小孩子。”

她们都是在起点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她对他总比别人多一些笑脸。

“是,你长大了,我老了,总是说一些糊涂话。”

瞎子淡淡地道。

“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洪安没好气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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