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自作聪明的下场

回家后,张安平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了曾墨怡,和曾墨怡一道商讨起来。

嗯,所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嘛!

曾墨怡也倍感疑惑:

为什么要把陈默群牵连进来?

这里就涉及到一个盲区:张安平只是遥控指挥别动队,对别动队的了解是在电文中。

而于秀凝“接”到了张安平的指示后,在没有出成果前,自然是不会向张安平接连汇报进程的——给敌后的单位发报,谁敢噼里啪啦的发一堆琐事?

真以为日本人是一群猪,不会侦测电台信号啊!

而在张安平的认知中,陈默群目前不可能是内奸。

不是说陈默群不会叛变,而是因为即便对方真的是内奸,南田洋子也不应该将其为饵。

一个上校级别的内奸,价值太高了!

换作是任何一个特工,也不会将其暴露。

除非是另外一个可能:

南田洋子这一次不是试探,陈默群真的是内奸!

但这里就涉及另一个问题了:

两个中队的鬼子被伏击全灭,南田洋子会意识不到有内奸存在?

肯定会意识到!

曾墨怡也想到了这个可能:“安平,你说她是不是被爱情冲昏头了?就没将2号列入泄密范围,她这一次的试探,其实针对的是你?”

“可上一次的知情范围中没有我,她不应该怀疑我。”

“有没有可能——这不是试探?”

张安平也想过这个可能,但他觉得不能低估对手——上次被藤田芳政和南田洋子是师徒俩算计,自己差点被芝加哥打字机给打成筛子,这种对手绝对不能低估。

思来想去,心里始终觉得不放心的张安平道:“我去找1号吧。”

曾墨怡看着张安平:“我估计他现在吃你的心都有。”

栗山英树泄密后,建议是别动队提前转移。

但别动队反手就伏击了两个日军中队——这摆明了就是把栗山英树“出卖”嘛!

栗山英树绝对有吃了张安平的心思。

曾墨怡所以才这般说,隐晦的阻止张安平。

“放心吧,内鬼是没有回头路的,他上了我的贼船,这辈子别想下去。”

“哪有这样说自己的。”曾墨怡白了张安平一眼后,郑重道:“注意安全。”

“放心吧。”

张安平笑了笑,随即开始换装,很快,张世豪就再现江湖。

他翻墙而过,从邻居家的密道离开,邻居瞥了眼张安平,像看到了一个透明人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

栗山英树现在正处于做贼心虚、风声鹤唳中。

原因很简单,两个中队的皇军玉碎了,而他正是那个泄密的人。

他泄密的时候,就没想过别动队会反咬皇军一口——他本能的认为别动队会提前逃跑。

提前逃跑,并不意味着泄密,因为这是军队惯用的手段。

这样他不会被列入嫌疑人。

可没想到中国的军队,居然吃了豹子胆了,竟然打了皇军一个伏击,而且还真的把两个小队给吃掉了!

这下,傻瓜都知道是内部泄密了。

这几天,栗山英树总是梦到自己睡得好好的就被人给五花大绑了,以至于这几天他都是揣着枪睡觉——他怕死,可他更怕特高课里面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后悔啊,当初怎么就财迷心窍的走上这条路了?

今晚,中国人的除夕夜,栗山英树依然睡得不踏实。

就在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有人正在看着他,瞬间,栗山英树一个激灵,随后本能的就要掏枪,岂料下一秒,他就被人捂住了嘴巴,紧接着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

“是我!别动!”

张世豪!

栗山英树吓坏了,这厮怎么摸到自家来了?他没有泄露过自己的住址啊!

难道他是来杀我的?

这厮舍不得那些钱?!

一个个念头浮上心头,栗山英树发狠,决定鱼死网破的时候,张安平悄声说:

“先别动,我看看有没有窃听装置。”

说完张安平便放开了捂着栗山英树嘴巴的手,栗山英树的手在被窝里紧紧的抓住了手枪,犹豫后没敢将手枪拿出来。

黑暗中张安平露出一抹冷笑,上了老子的贼船,伱躲得掉吗?掏枪试试三米之内你掏枪快还是我的反应快!

他在屋内摸索一阵,神色突然一紧。

悄无声息的打开手电筒照在桌面下,果然,一个窃听装置映入了眼帘。

他朝栗山英树做了一个手势,示意栗山英树过来,栗山英树不解其意,小心翼翼过来后,看到手电筒灯柱照射下的窃听装置后,不由倒吸冷气。

张安平示意栗山英树跟自己出来,两人在客厅中搜索一番,同样找到了窃听装置,好在一间杂物间中没有窃听设备,两人悄然走入了杂物间。

栗山英树一脸死灰:“张君,你害苦我了!”

“意外,绝对是意外。”张安平苦笑着说:“别动队和我们没有隶属关系,我们负责传递情报,谁晓得他们会这么大胆啊!”

栗山英树不傻,当然不信张安平的话,但此时此刻,他却必须相信。

“张君,我被怀疑了,我要离开中国!我要去美国!”

张安平毫不犹豫道:

“好!”

栗山英树诧异的看着张安平,第一反应是答应的太快,有鬼!

张安平耸肩说道:“栗山先生,您应该知道情报这一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没有信誉,您觉得以后还会有人和我们合作吗?”

想起过去张世豪爽利的付账,栗山英树信了。

“我要一张去美国的船票!越快越好!”

“三天内搞定!”张安平毫不犹豫的给出了时间,随后笑眯眯的低声道:“但作为朋友,栗山先生是不是该给我一份临别的礼物?”

“我给你一份情报,但你必须给我一张后天的船票!必须是后天!”

“后天没有去美国的船票——这样吧,我给你准备一张后天去香港的船票,到香港以后,你再转道去美国?”

“好!”栗山英树大喜,随后道:

“后天,也就是你们的大年初二,南田洋子要带兵袭击你们屯住在海盐县葫芦山的别动队。”

张安平惊道:“这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别动队驻扎葫芦山!”

“内奸你忘了?”

“我们已经把可疑人员全都盯起来了!他们不可能传递情报!”

栗山英树见张安平不相信,深呼吸一口气后,道:

“张君,为表示我的诚意,我可以将内奸嫌疑人说给你,但你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朋友对吧?”

“栗山先生,我重申一次,情报这一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没有信誉,您觉得我们以后还能交到朋友吗?”

“我相信张君是一个不会欺骗朋友的人!”栗山英树为张安平戴了一顶高帽子,随后道:

“你们可能没有盯住真正的内奸,根据南田洋子所说,我怀疑这个内奸,极有可能是……”

栗山英树一字一顿道:“陈!默!群!”

张安平大惊,本能的道:“这不可能!”

“张君,情报这一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南田洋子无意中透漏过一个消息,说此人事关以后特务委员会格局,且熟知上海事务。据我了解,学习团中符合的人选,只有陈默群!”

张安平沉默。

许久,他才沉声道:“多谢栗山先生!”

“明天下午,我会让人将船票送来,后天,我的人会在暗中保护栗山先生离开——我代表国民政府,感谢栗山先生为抗战事业的贡献。”

说着,张安平郑重的朝栗山英树鞠躬。

栗山英树激动的低语:“能认识张君这样的朋友,我三生有幸。”

他心道:

我能认识你,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栗山先生可以喊我世豪,江湖路远,有缘再见,后天,我便不送先生了。”

“世豪兄,再会!”

“英树老哥,再见!”

两人一脸不舍的郑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人是生死之交。

张安平悄然离开了栗山英树的家后,并没有径直回家,而是去找李伯涵了。

此时已过12点,不少人家已经放起了烟花——按理说今年的上海,在日本人的重压下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不该放烟花。

但谁让年前有好消息传来呢!

两个中队的鬼子覆没,这消息值不值这漫天的烟花?

值啊!

李伯涵住址。

张安平摸进去的时候,李伯涵正一个人在寒夜中独坐院子中,身边的桌上摆着一壶清水和几个小菜——之所以张安平认定那是清水,是因为李伯涵身上一点的酒气都没有。

“老师?”

看到张安平后,李伯涵大喜过望,赶紧请张安平坐下。

“老师,您等等,我去拿酒。”

张安平摆摆手:“别去拿。我开车过来的,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李伯涵莫名的望了眼张安平,这什么说法?

“伯涵,有件事你去办一下。”

李伯涵躬身道:“请老师吩咐。”

“准备一张后天去香港的船票,再准备一张香港到美国的船票,明天下午送到这个地址,交给他。”

张安平拿出了一张照片让李伯涵看。

“是。”

李伯涵看到照片上的人后双目中全是惊疑,但他却没有问缘由。

张安平笑道:“他你应该知道,栗山英树,特高课的人。”

“老师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

张安平笑了起来:“你啊,就是太谨慎了!”

“想办法让日本人知道栗山英树跑了的消息,最好是人到香港就被日本人悄秘抓捕回来。有办法吗?”

李伯涵点头:“有!我手下有一个日本间谍,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哼,正好利用他!”

因为刚才张安平批评他太谨慎,李伯涵便道:“老师,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

“这家伙,从我这里拿走了不下三万美元!”

李伯涵闻言,马上道:“老师,既然这样,那不如我直接派人……”李伯涵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良辰美景,果然是谈论杀人的好时机!

“不要被小利益冲昏头脑。”张安平教育道:“三万美元花了,那就花了,不过得起到广而告之的作用。”

“这厮被日本人抓了以后,钱虽然会便宜了日本鬼子,但咱们得让日本人知道,我们是舍得花钱的,也是讲诚信的,不会干半道劫财的勾当!”

张安平说的大义凛然,李伯涵也是受教了。

钱可以扔,但要扔的有价值,老师这波操作,可谓是将价值压榨到了极限!

他不觉得老师冷血,反而觉得老师干得漂亮——对日本人,讲诚信是没错的,但也要讲手段,老师这一手,手段和诚信全都有,绝了!

正事交代完毕,张安平便坐下和李伯涵说起了其他事。

李伯涵将情报组的工作向张安平做了简单汇报,重点提及了日本间谍已经向情报组渗透的事。

这一手看似很好,但在情报组眼中,这一手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原因很简单,情报组的运行核心,全都是关王庙和青浦班的成员,别人想进来,没问题啊,只要你表现出足够的热忱,那就欢迎加入。

然后,你就等着收情报吧。

再然后,这些情报中隐藏的坑,你能躲掉?

张安平很满意李伯涵的所作所为,不愧是自己的学生,挖坑的本事随自己了。

两人将清水代酒,聊了三个小时后张安平起身离开,临别时他拍着李伯涵的肩膀,道:

“伯涵,我的学生里面,你、宫恕、林楠笙目前做的最好。你呢,心思重,人呢还有些傲,现在独领一个组倒是没问题,可以后若是和人做同僚相处,这可就不是好习惯了。

以后胜利了,咱们站在阳光下了,记得要和老同学搞好关系,要信任你的同学,他们比其他人可靠——一个好汉三个帮,明白吗?”

李伯涵热泪盈眶道:

“老师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教诲!”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看到张安平回来,曾墨怡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安平,你还没吃吧?大过年的还挨饿,赶紧吃些。”

张安平自然不会说自己在李伯涵那里吃过了。

两人凑在一起,吃起了早就准备好的年夜饭,边吃曾墨怡边问:

“安平,1号怎么说的?”

“一号说陈默群。”

曾墨怡闻言皱眉,道:“如果说南田是为了识别内应,那告诉一号的内容中,不应该是陈默群啊。”

她犹豫道:“有没有可能是凑巧了?给1号说的内容是真、给2号说的内容也是真?”

张安平反问:“你相信是凑巧吗?”

曾墨怡摇头:“不相信。”

南田洋子这一手,还真把张安平难住了。

张安平道:“明天,把替身留在彭浦,咱们去葫芦山。”

他想不出南田为什么这样做,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去葫芦山现场,结合情报做研判。

曾墨怡点头。

情报工作无小事,这件事搞不清楚,可能问题不小!

……

白天,张安平和曾墨怡离开了上海的市区(不加“的”字,就会变声SH),前往彭浦——张主任一贯小心,特意在特务委员会喊了七八个保镖随行。

保镖自然是要开双倍薪水的,而且还是包住宿费。

到彭浦以后,替身夫妇出马,这俩夫妇伪装后便直扑两百公里外的葫芦山。

就在张安平前往葫芦山的时候,李伯涵亲自将两张船票送到了栗山英树的手中。

但栗山英树却向李伯涵提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要求:

“你们和特高课仇深似海,我这里有一份住址信息,你愿意报仇吗?”

李伯涵吃惊的看着栗山英树,不敢相信这个日本人居然会这般“好心”。

栗山英树看李伯涵吃惊,沉声道:“放心,信息都是真的。”

“这些人和我有仇,我希望走之前,能看到他们下地狱!”

李伯涵试图接过名单,栗山英树却牢牢捏在手上,问:“名单我给你,但你能保证今天晚上就对他们动手吗?”

“只要是真的,我就能保证!”

“绝对是真的!”

栗山英树松手,名单信息落在了李伯涵的手上。

一共五个人的信息,住址都写在了上面。

“我有一个要求,小野桂茂这个人,你们带出去杀了,然后丢一具尸体进去,把屋子点燃焚烧。”

李伯涵恍然,这货是为了鱼目混珠啊!

狠!

这个日本人还真是狠啊!

可是,他喜欢啊!

“好!”

李伯涵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今晚三点,我会动手!”

当天夜里,李伯涵便派出了五个三人的行动小组,对五名特高课成员进行了刺杀,除一人不在家里外,其他四人当夜全都被杀,且还被放了一把火。

其中的小野桂茂,则被李伯涵的人将尸体带走,在屋子里留下了另一具尸体充数。

但在第二天,南田洋子却接到了五起特高课成员被杀的报告。

没错,就是五起,其中还包括栗山英树。

当天中午,南田就获得了一份尸检报告。

“课长,小野桂茂的尸体有问题。”

“尸体的左脚五个脚趾俱全,但小野桂茂的左脚受过伤,只有四个脚趾头,且尸体被焚烧前,已经死亡!其余四人,被烧死前都没有彻底死亡,呼吸道内都有浓烟残留。”

毫无疑问,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小野桂茂是诈死。

南田看着这份报告,露出了冷笑。

她会信?

她坚信这一定是张世豪出手,真正的目的应该是掩护内奸的撤离,小野桂茂被摆上了明面,但内奸……未必是小野!

如果对手不是张世豪,她可能就会相信,可对手是张世豪啊!

“课长,要不要对小野桂茂进行通缉?”

南田冷笑,道:“不用!我早上就派人去所有的码头、车站蹲守了!到底是不是小野,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对方做出这种行为,恰恰证明内奸是急于撤离,所以才诬陷小野。

事实正如南田所料,下午四点,特务委员会在码头抓到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本该烧死的栗山英树。

话说栗山英树也是自作聪明,他要是按照李伯涵的方案,肯定不会在上海被抓,而是会在香港被被秘密抓捕。

可他却担心家人,请李伯涵演出了这场大戏。

换作是别人,可能会中计。

但偏偏他遇到的是被张世豪教育了一年的南田洋子。

苦头吃多了,自然就想得多。

于是,栗山英树还没有上船,就被特务委员会的人给抓了,而且现场还搜出了三万美元。

这反而让李伯涵给他准备的“套餐”没有用上!

(本章完)

第174章 陈默群:我要当汉奸

南田洋子很意外。

为了找出内奸,她准备了不少套餐。

但卧底的暴露有些超乎想象的快。

不过当南田看到搜出来的三万美元后,倒是能理解内奸为什么这么快暴露了——本就是为了钱,已经被怀疑了,他还呆着干什么?

倒是中国人,居然真的愿意送一颗没有了利用价值棋子离开!

栗山英树也很配合,没有上手段,问什么答什么——几次泄密的事一交代,南田便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内奸。

虽然承诺过只要交代就不上手段,但一想起因为泄密的损失,南田洋子还是止不住怒意,给手下下令:

狠狠的上手段!

不把这个内鬼收拾一通,对不起她对自己的平次的怀疑!

“张世豪啊张世豪,这一次斩断了你的触手,下一次,我看你怎么应对我的招式!”

“还有,想必我送上的情报,足够让你对陈默群下手了吧?”

南田洋子认为自己足够了解中国人了。

离间计,其实不需要证据,只需要让对方有一个理由。

在她看来,特别组只是因为怀疑就敢直接监控陈默群,必然是不将其放在眼里。且陈默群此人在特务处上层没有靠山,有了自己亲口所说的情报,张世豪必然会以“宁可错杀也不可网漏”的心态将陈默群拿下。

当然,一个特务处的上校,没有真凭实据,罪肯定是定不了的,但这番行为,必然在陈默群心里种下一枚刺,只要刺多了,再以国士之礼对待陈默群,策反此人,必然水到渠成!

……

南田洋子的算盘打的很好。

但可惜的是,她和张安平,从头到尾,都因为一个误会,多消耗了无数的脑细胞。

海盐县,葫芦山。

张安平连夜抵达。

“老师?”

于秀凝意外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张安平,倍觉惊讶。

她赶紧让手下人给张安平准备饭菜,却被张安平摆手拒绝:

“先不急!我就想知道,伱们既然监控了24名有嫌疑的内奸,为什么情报还能一直出去?”

别动队的内奸,自然是不可能动用电台的。

传递消息,只能用人力来完成。

具体的流程只有一个可能:

内奸将情报塞在某处、留下记号,取情报的联络人拿到情报、带回有电台的地方传给特高课。

这就意味着,内奸一直保持和特高课的联系!

能在于秀凝和别动队特情组的眼皮子底下,始终和特高课保持着联系,到底是特情组太菜了还是内奸太厉害了?!

于秀凝垂首:“老师,是我的疏忽。”

张安平冷着脸望向于秀凝:

“我不要听是谁的责任,我要听原因!”

强大的气场让屋内的其他人屏住呼吸,于秀凝也感到一股寒意,她马上道:

“根据老师指示,我们对陈默群进行了监控,因为对方是老特工,特情组投入了大部分人手。”

“监控陈默群?”

张安平愕然的看着于秀凝,终于意识到为什么南田要将给陈默群泼脏水优先于揪出特高课卧底了。

难怪南田明明可以用不同的人名来达到分辨内奸的目的,可她却偏偏选择告诉所有疑似内奸的人,陈默群是特高课的卧底。

原来是己方这边先出了猪队友啊!

更让张安平错愕的是于秀凝的话。

“我的指示?”

他马上想起了之前给陈明的交代——让于秀凝不要大事小事都告诉陈默群……

张安平气炸了。

可这气他却不能朝于秀凝发。

自己的学生很给力,老师是中校,老师“让”监控己方系统内的上校,二话不说不请示不推脱就执行了。

这般忠实于自己的命令,这意味着什么张安平太清楚了!

所以,他怎么能朝学生撒气?

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

将愤怒压回去后,张安平摆手道:

“让我缓缓。于秀凝留下,你们都出去吧!”

于秀凝很聪明,从张安平的差点气炸的神色中就意识到——这话不是老师说的,是自己的猪头丈夫听错了老师的话、曲解了老师的话!

她心里大骂陈明白痴,赶紧思索补救的办法。

因为这事说到底,真的很严重。

老师吩咐的,这雷老师扛得住。

可不是老师吩咐的,这雷要是落到陈明那小体格身上,他们夫妇俩加一块也扛不住啊!!

一中尉加一上尉,扛得住?

可思来想去,好像除了让老师扛雷,再无他法啊!

于秀凝小心翼翼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控制了自己的愤怒。

这雷他扛了——但必须要挽救,否则是个大麻烦。

雷他扛,可你陈明给我等着啊!

张安平放缓语气,道:“秀凝啊,我听许忠义反应,陈明这小子看顾雨菲的眼神时不时就色眯眯的,抽空,你教育下他啊!”

于秀凝感动非常,差点落泪。

因为她明白,张安平这是扛这个雷了,所以不追究陈明,但不追究不代表老师愿意放过陈明——你丫能把老师的话曲解成这样,闹出这样的乌龙、说严重点,这都算ZZ事件了,不吃点教训能行?

所以就扣给陈明一顶黑帽子——啊不对,是给于秀凝扣了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

意思无非就是:你老公,你给我狠狠收拾一顿!

说到底,张安平就是选择了护犊子。

于秀凝咬牙切齿道:

“老师,您放心,我一定狠狠收拾这个混蛋!”

“陈明这小子花花肠子挺多,你要是不早点教夫,以后等你老人珠黄了,说不定得……”

张安平意犹未尽的话让于秀凝不由浮想联翩:

人老珠黄的她,看到陈明领着姨太太进门了,一口一个小宝贝……

于秀凝气炸了,咬牙切齿的道:

“陈明,我要杀了你!”

坑了一把坑了自己的学生,张安平算是念头通达了。

现在最要紧的事就是找陈默群,先把这件事摆平——陈默群在高层是没靠山,但人家是上校欸,要是摆不平,闹腾起来,特别组必然要落一个目无长官的评价。

是,陈默群在原时空中叛变了,可现在丫不是没叛变吗?!

这在等级森严的特务体系中,可是一个致命的评价。

于是,他连夜来找陈默群了。

……

陈默群这段时间,过的很憋屈。

于秀凝和特情组,在这位老特工面前,那点手段是真的不够看。

自以为都是精兵干将,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监视,但从他们一开始上岗,陈默群就发现了。

特务处堂堂上校高官,原上海区的区长,居然被监视了!!!

监视他的人,幕后的操盘者也不过是一个中校。

心高气傲的陈默群,怎么能接受?

可他的情况特殊,五月份才结束了审查,之后就一直坐冷板凳,后来更是成为游击大队的大队长,掌管张世豪的嫡系武装。

他觉得他做的够好了,游击大队是你张世豪的嫡系,我上任以来,没有培养心腹,没有夺权。

淞沪会战爆发,别动队成立,他堂堂上校给一个中校当副手,他也没说什么!

示好到这种程度,够意思了吧?

可你张世豪是怎么做的?

有内奸,我都说了可以帮你找,可你们一转手就把我这个学习团的上校团长监控起来!

别告诉我你们有本部的命令!

陈默群一直咬牙切齿的忍着,他要忍到学习团学习结束,回武汉(此时的特务处本部转移至武汉)后打这场官司!

你张世豪飞扬跋扈,也不能没底线到这种程度!!

哪怕是拼到鱼死网不破,他也要出这口恶气!

正筹划着以后如何反击上海特别组、反击张世豪,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陈默群皱眉,起身道:“谁?”

“廉颇。”

廉颇?

陈默群一愣,心里寻思别动队没这号人物吧?

但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略作思考后,他倒是没避险的打开了门。

我陈默群身正不怕影子斜!

但开门后,看到门口杵着的人后,陈默群懵了。

张世豪!

居然是张世豪!

最可气的这厮手里还拿着一根草——草,真的是草杆,枯掉的草杆。

他瞬间明白廉颇是何意了。

你要当廉颇,行啊,你倒是背一捆荆条啊!

你拎着一根枯草杆装模作样来了?

陈默群是真的生气,往日里还算讲点礼仪,但这次直接堵在门口,就是不让张安平进来,而且还冷笑道:

“张组长,你这诚意怕是不足吧!”

张安平赔笑,一连丢出三个无解的理由:

“大过年的,来都来了,看在我还是个孩子的份上,让我进去说?”

陈默群被气笑了。

都说张世豪伶牙俐齿,能说会道,自己算是见识了——这传言少说了一句这货脸皮比城墙还厚!

自称孩子?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堵门。

“陈老——还是叫你老陈吧。”张安平没敢喊老哥,敢给自己当老哥的貌似也就老郑命硬扛住了,其他人基本没好下场。

老徐现在躲起来了、云老二被人捅了?吴老哥还没复出的可能、老姚捐躯了……

这一算,张安平自己都被惊到了。

“您是胆大包天的张组长,随意。”陈默群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后,忍不住怒气,嘲讽道:

“张组长这是要决定我最终的命运了吗?”

张安平奉上枯草杆:“荆条给你,老陈你打,出完气我再解释,如何?”

陈默群冷笑一声,没理会张安平故意的扮傻。

张安平见状将枯草杆丢地上,陪笑道:

“老陈,这一次是兄弟我眼瞎,被特高课给耍了!”

“我在特高课有枚钉子,因为上次的伏击可能暴露了,南田借他之口,传出了你是内奸的消息。”

“兄弟我鬼迷心窍,信了这话,才闹出了这乌龙。”

涉及到正事,陈默群严肃起来,道:“南田?你说的是南田洋子吧!她说我是内奸?”

“欸,一言难尽呐!”张安平叹息一声:“这就是个局!我那枚钉子由此也暴露了,他后来查到内奸另有其人,但却被南田发现了痕迹,不得已被我安排转移香港了。”

“南田这娘们,真是狠毒啊!这一手一石二鸟之计,坑死我的!老陈,这件事说到底是我的错,要打要罚,我都认了!”

张安平摆正态度。

但陈默群并没有接话,反而在琢磨南田为什么要诬陷他。

因为诬陷学习团的任何一人,性价比都远超自己——自己的身份在这摆着,诬陷了也不会立即收到效果。

那又是什么目的?

一道灵光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策反!

南田洋子要策反我!

陈默群意识到这个可能性极大。

首先,自己是上海区的原区长,其次,自己是特务处的高官,但坐了冷板凳。

最后,自己明明是特工,却被发配到别动队中,专业不对口,明显就是被冷落、不重用的信号!

这个猜想让陈默群马上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

自己在特务处确实不受重用了。

可眼下这个机会,无疑是一个绝佳的翻盘机会——如果自己被日本人“策反”呢?

那他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以后甚至可以凭借这份功劳,重新在特务处成为实权人物!

(莫喷,狗作者自有安排——叛徒在没叛变前,大多数都是不相信自己会叛变的。嗯,现在的人比他们有自知,像狗作者,就知道自己一旦被抓,肯定叛变……)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出现后,就如附骨之疽无法甩脱了。

而且陈默群还看到了一个功劳:

反共!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国共确实合作了,但直接听令于领袖的特务处,在淞沪会战中对共党中队的恶意,已经证明了反共的决心。

如果他被“策反”,完全可以借用日本人的手反共!

而这,无疑是戴处长最乐意看到的!

想明白这点后,陈默群决定,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抓住这个机会。

张安平见陈默群在那一动不动,没好气道:“老陈,兄弟我错了,你倒是吭个气啊!实在不行,我喊你陈叔,咱总得把这梁子揭过不是?”

陈默群闻言,目光咄咄的看着张安平:“张世豪,你帮我一个忙,这梁子就此了结!”

“什么忙?”

套句俗套的话,此时的张安平有股不详的预感……

陈默群以为张安平并没有意识到南田诬陷他的缘由,便解释道:

“我怀疑南田诬陷我,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策反我。”

听到陈默群这句话,张安平意识到自己不详的预感怕是要实锤了。

其实从于秀凝口中得知特情组监控陈默群在先后,他就意识到了南田诬陷陈默群的缘由。

策反!

战时策反一名特务处高官,性价比逆天了有木有!

所以,他就没向陈默群提过自己的猜测。

可陈默群太聪明了,马上就意识到了南田的目的。

而偏偏,这个曾经的上海区区长,现在正在坐冷板凳,对这样的机会,他不想放过!

这可就麻烦大了……

“世豪老弟,”陈默群改了对张安平的称呼:“帮兄弟一个忙!配合我让我被‘策反’!”

“老哥,”这下张安平不喊老陈了,直接叫起老哥了:“我知道老哥你的处境,你想借此翻盘对吧?可你要想好了,背上汉奸这名头,你的日子可不好过!”

“而且,卧底这一行险之又险,老哥你涉险其中,稍有不慎,恐怕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张安平太了解这些铁杆特务的心思了。

陈默群想借卧底的资历重回特务处的权利枢纽,这是闭着眼睛能想到的。

关键是到时候陈默群为了取信日本人,肯定要对自己人下手,特务处、未来的军统,他肯定会留情,那就得对地下党下毒手!

这可不是张安平愿意看到的。

更糟心的是,他是张安平啊!

他可是特务委员会的掌权人,大汉奸张副主任啊!

虽然陈默群不知道张世豪就是张安平,可如果以后要和这位共事,那自己的身份,可就是个大大大麻烦!

关键是这位在原时空当过正儿八经的汉奸,最后看日本人大势已去要重回军统,摆明了本质就是一个自私自利之人——被无限、冤枉的人多的去了,意难平的人难道都当汉奸了?

有的人,宁愿以死来证明自己不是汉奸!

可这位呢?

一看被冤枉,觉得说不清了,一句被逼的就投靠日本人了——他要真的重回重庆,向军统证明自己,顶多就是被监视、坐等板凳而已。

可他没有!

本质上,他就是贪权而已!

这种人做卧底,恐怕有真成汉奸的可能——这不是坑自己吗?

好不容易把特务委员会调教成一群猪了,把个困难级副本通过卡BUG变成新手入门级了,这位一来,岂不是变成地狱级了?

狗作者不当人子!

所以,张安平一个劲的劝陈默群。

但陈默群却摇头。

他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快感,冷板凳岂是他所愿?

“世豪老弟,我这情况你也清楚,如果把握不住这次机会,以后绝难在特务处立足!”

“卧底的风险我很清楚,帮我一个忙,让我被‘策反’!”

陈默群看张安平还是不乐意,便道:“此事我会汇报给处座,相信处座一定会做出决断,世豪老弟以为呢?”

张安平无奈了。

老戴肯定乐意啊!

不为别的,就为给自己加一道防火墙!

可关键是,这位是真的不保险啊!

这分明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

但他没办法,除非现在就干掉陈默群。

可干掉的代价,是他承受不了的——之前的刺杀名单还好说,终究是表舅兜底了,可无凭无据干掉一个特务处上校,这底,老戴兜不住啊!

他无奈道:“老哥,你可要想好了!说真的,你若是愿意背着污名,我其实是求之不得的,毕竟,我在特高课的钉子刚撤离,现在正两眼一抹黑。

而特务委员会那地方又特邪门,好不容易安排了几个钉子,却被一个邪门的疯女人不讲道理的给杀了。

你能去那边,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不至于两眼摸黑。”

听听,这就是特务的话,说的好听,但一百多个字中,挖了多少坑?

陈默群坚定道:“我想好了。”

“好吧,既然你决定了,那我配合你。”

张安平摊手,心里却苦笑道:

欸,我就是生产队的骡子命啊……

关于陈默群的安排,狗作者自有打算,希望大家莫喷。

还是刚才的那句话,叛徒,在没有叛变前,不会认为自己会成为汉奸的。

而且陈默群这个人,很多人都说可惜,巴拉巴拉的说了一堆,大概都是认为这人是被逼着叛国的——那我就让他合情合理、顺理成章的不被逼着叛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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