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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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雀在眼前一掠而过,变化万千的白云飘移在碧蓝的天空,将脚底下的绿色平原,染成了暗一块墨绿,亮一块翠绿的米彩大地。</P>

从袁家出来,已经有数日的光景了。</P>

来的时候,刚刚是新春佳节,众人为了驰援袁府,都是快马加鞭,八匹烈马赶到袁家之时,竟然是已经脱力了七匹之多。</P>

如今已经是阳春三月,在袁家整整过了二个月之后,才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毕。</P>

回去之时,就不再是区区四人八匹马了。</P>

袁家赠送的五万两黄金,已经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五辆大车之上。每辆车上都有着千斤重物。当然,车上还堆积着一些零星的物品掩人耳目。</P>

除此之外,袁家还派遣了上百名的庄丁侍从和食客混合的护送队伍。</P>

当然,无论是贺家三人,还是他们,都是心知肚明。这所谓的护送只不过是一个噱头罢了,最多就是一路上跟着打打杂,负责一下看守罢了。</P>

若是在中途遇到了不开眼的马贼,那么别说是有着贺一鸣这个先天境界的高手了,就算是贺荃信父子二人,也足以轻易的将所有马贼都摆平了。</P>

毕竟,从这里进入天罗国,到达太仓县,都有着一条巨大的官道。</P>

纵然是在太阿县中纵横无敌的马贼,也不敢随随便便的就派遣大部队来到这里,否则那就是逼迫天罗国中的当权者们下重手为难他们了。</P>

只要劫匪来的不是大部队,那么这些人是绝对不会将小股盗贼放在眼中的。</P>

整只队伍共有十辆大车,除了五辆黄金之外,还有三辆装着许多箱子,算是袁家为二女准备的嫁妆。至于最后二辆,自然就是为二位袁家少女准备的了。</P>

只不过,二个少女远离家乡,心中寂寞,更是有着同病相怜的感觉,所以她们并没有分开乘坐,而是挤在了一辆马车之上。</P>

在这只队伍中,贺荃信一马当先,他的脸上有着一丝隐隐的不愉,虽然不是阴沉着脸,但怎么看也是不高兴的样子。</P>

贺一天虽然是欣喜欢愉,但是在板着脸的老爹面前,却是不敢流露分毫,更不敢与马车中的那位人儿说笑。心中颇为苦闷,自然也就没了个好脸色。</P>

不料,他的这个表现反而让贺荃信释疑了,不再怀疑到他的头上,否则以他的脾气,纵然不动手教训一顿,也是免不了一番责骂的。</P>

日头渐渐的偏西,当先的袁礼轩看了看天空,打马返回,道:“世叔,天色已晚,前面有一小镇,不如我们今日就在这里歇着了吧。”</P>

袁礼轩虽然不是袁诚挚的亲子,但是在招待贺一鸣兄弟二人之时,深得他们的好感,所以此刻他的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在袁家一步登天,成为了核心弟子之一。这一次袁家负责押车的,也是由他全权负责。</P>

而他也未曾让袁诚挚等人失望,跑前跑后的,将一切都安排的有条不紊,一点儿也不曾让贺荃信三人操心。</P>

有了这番交情和功劳,再加上他为人伶俐,回去之后,自然也是前程似锦了。</P>

贺荃信抬头看了眼远方,道:“好吧,就在这里歇着。”</P>

得到了他的允许之后,众人都进入了小镇,将镇上那最大的客栈包了下来,特别是客栈中唯一的那一套后庭,更是特意的腾了出来,给贺荃信三人和袁家的二位姑娘居住。</P>

这一次袁诚挚可是下了血本,分拨下来的银子足够这一队人在路上的用度了。哪怕是全部居住在最豪华的院落中也不成任何问题。但可惜的是,在这种连太仓县城也远有不如的小镇中,能够找到一个还像模像样的院落,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P>

入了后院,洗刷一番,自然有人送来饭食,五个人用毕,袁礼雯和袁礼薰姐妹二人主动收拾干净。</P>

袁礼薰的动作灵巧,对于这些伙计似乎十分娴熟,但袁礼雯看上去就生疏的多,不过在袁礼薰的掩饰之下,若不是小心观察,却也很难发觉。</P>

她们整理完毕之后,立即是向贺荃信告辞,退了出去,这丝毫也不拖泥带水的动作,也让贺荃信较为满意。</P>

看到她们离开,贺荃信道:“一鸣,一天,再过二日,就要进入太仓县境内了。最多三、四天,我们也就可以回家了。”</P>

贺一天略显兴奋的道:“爹,这一次我们出来也有二个多月了,爷爷他们肯定是十分的牵挂,不过若是让爷爷知道了六弟已经踏足先天,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P>

贺荃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只要一想到老爹即将出现的诧异表情,就连他的心中都生出了几分的期待。</P>

不过,当他的目光投向了房门之外,看到了对面那间厢房中之时,眼中的笑意顿时淡了许多。</P>

贺一鸣兄弟二人对望了一眼,无不是心中苦笑。</P>

“大伯,您是否对于我的决定不太满意呢?”贺一鸣小心的问道。</P>

贺荃信微微摇头,道:“一鸣,你已经成为了先天境界的强者,按照你的修为,别说是纳上一门妾侍,就算是纳上七门、八门的,我也没有任何意见。”</P>

贺一鸣咳嗽一声,显得颇为尴尬。</P>

贺荃信的脸上终于泛出了一丝笑意,道:“既然有胆子提出来,那就要有胆子承受。你不是与礼薰姑娘见过面了,也很中意么。怎么人讨要过来了,自己却萎了。”</P>

贺一鸣苦笑不已,道:“大伯,看您说的。”</P>

贺荃信慢慢的收起了笑容,道:“一鸣,我虽然不反对你纳妾,但是你却不应该为一天做主。他可没有你的天赋,也万万无法与你比肩。若是因为女色耽搁了修炼,只怕最后一事无成,连第七层的内劲都无法突破呢。”</P>

贺一天的脸色微变,连忙站了起来,道:“爹爹,请您放心,孩儿一定勤加苦练,争取早日突破第七层极限壁障。”</P>

贺荃信一摆手,没好气的道:“胡说八道什么,第七层极限壁障是那么容易破开的?看你二叔、三叔,哪一个不是在七层巅峰停留了近十年才能够破开七层极限壁障的。”看了眼面前的贺一鸣,他又道:“你以为你是一鸣啊,他……”</P>

说到这里,贺荃信停了下来,因为他突然发现,已经无法形容贺一鸣那破极限壁障如同吃饭一样的能力了。</P>

摇了摇头,他正待说话,却听贺一鸣笑道:“大伯,您若是担心这个问题啊,那么我可以向您保证,大哥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P>

贺荃信的双目不由地微微一亮,道:“你怎么知道?”</P>

贺一鸣道:“大伯,您应该记得,大哥从贺家庄出来,来到袁家之时,内劲修为不过是第七层中流阶段吧。”</P>

“不错。”贺荃信轻轻的点头,他做为贺一天的老爹,对于这个儿子最为关心,自然是对他的修炼进度了如指掌了。不象贺一鸣,因为表现的过于古怪,所以才会让贺武德下令,不准干涉他的修炼。这也是众人始终都摸不清贺一鸣真正实力的最大原因。</P>

“大伯,那么您还记得,在袁家之时,大哥与范浩日的那一战结果吧。”</P>

贺荃信的心中立即是颇为激动,那一战他又怎么可能忘却。不过在事后的询问中,他却明白了其中缘故,那就是贺一天曾经服下了精力金丹,而这种金丹正是从贺一鸣的手中拿到的。</P>

“一鸣,你的手中还有精力金丹?”</P>

“没错,不仅仅我手中有,就连大哥的手中也还有几颗呢。”贺一鸣笑嘻嘻的道。</P>

贺荃信立即是回过头去,面色不愉的道:“一天,你为何不告诉我?”</P>

贺一天脸色微红,道:“爹爹,当初六弟给了我四颗精力金丹,孩儿只是服用了一颗。不过孩儿想,既然这金丹是六弟得来的,当然要交给二叔了,所以……”</P>

贺荃信这才满意的点头,道:“你是打算直接交给二弟么?”</P>

“不。”贺一天正色道。</P>

贺荃信一怔,他的脸色微沉,道:“那你打算如何处理。”</P>

“孩儿打算先让一炫服用一颗,再将剩下的二颗交给二叔。”贺一天的声音平静而不容置疑,显然他这些话都是出自于真心实意:“若是直接交给二叔的话,只怕最后一炫未必能够分得到。”</P>

贺荃信的脸色慢慢的缓和了下来,他轻哼一声,道:“你们这群小崽子,都是越来越不将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中了,什么事情都要自作主张。哼……”</P>

他的表情虽然是颇有些凶神恶煞的模样,但是眼中的神色却是极为满意。</P>

贺家的第三代之间,都能够想到对方,谁也不肯将好处独占,这确实是让他感到老怀大慰。特别是在看到了袁家中的袁则羽和袁则蔚二人的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情形之后,他对于这一点就愈发的看重了。</P>

贺一鸣的灵觉最是敏锐,立即就发现了大伯的心意,他连忙道:“大伯,现在您相信小侄了吧,只要有精力金丹在身,别说是大哥仅纳一门妾侍,就算是再纳上七门、八门的,我想也没有任何问题。”</P>

说罢,他一本正经的看着大伯,但是眼中的那份狡黠之色却是清晰可见。</P>

贺荃信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想不到刚刚教训他的话,竟然被这么快的就还了回来。</P>

他摇着头,道:“一鸣,你这……”</P>

霍然间,一阵喧哗声从外面传了进来,这股声音虽然并不是很大,但又怎么能够瞒得过贺一鸣和贺荃信二人。</P>

片刻之后,贺一鸣的眉头微皱,道:“是我们的人。”</P>

贺荃信几乎也是同时说道:“是袁家中人。”</P>

他们虽然说的不同,但意思却是一样。在外面有人正在争执着什么,其中的一方正是与他们同行的袁家侍从。</P>

贺一天的脸色微变,他抬头,正好与父亲和六弟的目光相触。</P>

他们三人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是讶然。</P>

这里毕竟是官道,并没有什么大队的马贼,百余人的车队走在这里,也算得上是较为罕见的了。</P>

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聚集起这样的队伍。</P>

而且,袁诚挚这一次是用心拍马屁,所挑选的食客和侍从,都是其中的佼佼者。</P>

百余年的家族底蕴确实是远胜于目前的贺家,不说那些食客的修为都在内劲六层以上,就算是最普通的家族侍从,也有着内劲五层以上的修为。</P>

虽然还不能和那些有着千年传承的大家族相比,但是这一只队伍无论拉到哪里,都可以算得上是一只精锐的队伍了。</P>

可是此刻,竟然有人在店中与他们发生了争执,这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P>

贺一天骤然起身,道:“我去瞧瞧。”</P>

本来按照辈份,应该是贺一鸣出面的,但是此刻无论是贺荃信还是贺一天,都不再将他当做贺家普通三代子弟来看待了,所以这种事情自然唯有贺一天出面。</P>

贺一鸣犹豫了一下,道:“大哥,袁礼轩还没有出来呢。”</P>

贺荃信也为微微点头,道:“没错,再等片刻吧。”</P>

这一次出来,袁礼轩上下安排,已经深得他们的信任和欢喜,这种事情若是在他没有出面之时就揽过来,只怕对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声威颇有打击。</P>

贺一天自然是没有异议,然而再过片刻之后,外面的喧哗声非但没有变小,反而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而且贺一鸣的眉头更是不满的皱了起来,就连贺一天都能够感受到来自于六弟身上的强大的令人心悸的气息。</P>

不过他也知道,这已经是六弟压抑着的气息了,否则若是他完全放开,那么在当日与吕辛纹一战之时的强大气势,就足以令任何人为之胆寒了。</P>

贺荃信突地冷哼一声,道:“真是岂有此理。”</P>

贺一天微怔,道:“爹爹,怎么回事?”</P>

他的内劲虽然是七层巅峰,但还不足以让他在门外的那些若有若无的喧闹声中具体的分辨出什么东西来。</P>

贺一鸣扯了他一下,道:“大哥,外面新来了几个人,要住镇子上最好的地方,让我们将院子腾出来。”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冷笑,道:“他们说,并不会白住,愿意付双倍的价钱。”</P>

贺一天也是不满的轻哼了一声,无论是谁,在途中遇到了这种事情,都不会高兴的。</P>

“还有,袁礼轩已经出来了。他并没有与人交恶,只是告诉对方,院中已经有人居住,而且还有女眷,所以他愿意将自己居住的最好的客房腾出来。”贺一鸣继续道。</P>

贺一天大奇,道:“礼轩什么时候竟然变得那么好说话了?这似乎有些不太可能吧。”</P>

贺荃信失笑道:“不是他变得好说话,而是我们在这里,再加上运的东西比较贵重,所以他不愿意惹麻烦。而且,这里毕竟不是金林的郑桐郡,他们袁家在这里势单力孤。而对方既然如此强势,肯定有些来历。”说到这里,贺荃信点头道:“礼轩这小子不错,有培养的前途。”</P>

若是袁礼轩知道,他让房的这个举动,竟然就会引起贺荃信的好感,那么一定会感慨自己的好运。</P>

贺一鸣的脸色突地一沉,道:“打起来了。”</P>

贺荃信父子微怔,随后才听到外面的喧闹声愈发的大了,而且还似乎有人的惊呼之声。</P>

他们二人都是心中骇然,贺一鸣竟然在双方还没有交手之时,就已经判断了出来,而且更重要的是,他人在此地,却还能够对那么远的地方情形做到了如指掌。</P>

在这一刻,贺荃信二人的心中都对于先天强者的能力有了更加直观的了解,心中对于贺一鸣的敬畏也就愈发的深了一层。</P>

贺荃信站了起来,道:“出去看看吧。”</P>

贺一鸣二人同时应是,这件事情是因为后院而起,他们若是再做缩头乌龟,那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P>

在离开院落之前,贺一鸣的脚步微顿,目光一瞥,看向了厢房的另一边。</P>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过了窗户的缝隙处,正朝着他们几人看去。突然与贺一鸣的目光一对,那双大眼睛在惊慌了那么一瞬间之后,就立即恢复了正常,并且慢慢的隐去。</P>

贺一鸣转过身来,心中好笑,步伐稍微的快了那么一点,瞬间就已经是无声无息的追到了大哥的身后。而贺荃信二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发现。</P>

在那一墙之隔的厢房之中,袁礼薰的目光有着些许的懊恼,她看着床前正专心做着刺绣的袁礼雯,心中甚是羡慕。</P>

若是自己也能够象她这样的沉下心来,那么也就不会因为好奇而张望,最终被贺一鸣发现了。</P>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袁礼雯抬起头,手腕一翻,用针脚在头发丝上轻轻一捋,道:“妹子,你怎么了?”</P>

袁礼薰犹豫了一下,道:“姐姐,您一路行来,为何就这样坐得住呢?”</P>

袁礼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考虑什么,终于道:“姐姐是因为无路可退了,所以才能坐得住。”说完之后,她再度低下了头,用心继续手中的刺绣了。</P>

袁礼薰张了张嘴,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问着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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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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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之上,最好的客栈仅有一家,落落大方,干干净净,专门为豪富人家准备的院落,更是也仅有一座。</P>

当二家豪富不期而遇,又各自不肯退避之时,自然免不了有一番争执。</P>

此刻,在店前的路边,二个人各自空手,正在激烈的交锋之中。其中一人自然是袁家的一位食客仲普元,本身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第八层。以他的修为,无论是到哪一个世家,都能够得到很好的待遇。只不过因为年幼之时,受过了袁府的大恩,才会心甘情愿的为袁家效力,算是这一次护送队伍中个人修为最为高明的一个。</P>

而另一人却是一位身着紧身衣的中年汉子,他瘦长得出奇,窄肩膀,长胳膊,长腿,两只手荡在袖口外,像多长了一截似的。</P>

但是他的内劲竟然也达到了第八层,而且此人出手,极为毒辣,那一双长臂更是如同蜘蛛腿一般,每一次在空中划动之时,都传出了一阵奇异的呼啸破空之声,仿佛他的这双手臂就是他兵器一般。</P>

仲普元对于中年汉子的手臂显得的颇为忌惮,不过他出手之时却是轻飘飘的毫不着力,每一次都能够在关键时刻将对方的手臂轻轻的荡出去。</P>

双方虽然动手了,但是彼此都显得颇为克制,并没有真正的下杀手。</P>

因为他们都已经看出了对方肯定是颇有来历,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哪个笨蛋会真正的肆无忌惮放手杀人。</P>

那种在路上遇到,一言不和顿时是拔刀杀人的,可并不是每一个修炼者都能够做到的事情。</P>

或许那些飘忽无踪的马贼可以,或许象贺一鸣这样的先天强者可以,但绝对不是象他们这种有根有底,并且实力还不足以凌驾于律法之上的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P>

在他们的旁边,袁礼轩和另一个人遥相对望,他们的脸色都是颇为难看,似乎也并不想真正的发生冲突,但是此刻已经是拔刀相向,难以回鞘了。</P>

袁礼轩的内劲仅有四层,但是在他的身后,却有着至少五位以上的内劲七层高手侍立着,而客店中不断走出来的,手中拿着兵器神色不善的汉子们更是给予了对方以极大的压力。</P>

场中的气氛在这一刻逐渐变得紧张了起来。</P>

在袁礼轩身后的人越来越多之时,对面的几个人就显得有些不安了,特别是正在与仲普元交手的那名中年汉子,他的出手终于是开始凌厉了起来。</P>

确实,无论是谁,当看到面对的敌人逐渐增加之时,总是会下意识的将眼前的对手先解决再说。</P>

而且,根据刚才的观察,他已经确定,在这些人中,也唯有仲普元这一个八层内劲的高手。只要将他解决了,那么其余人就好对付多了。</P>

最起码,他们就算是打不过,也可以方便逃走。</P>

有时候,一个高手所起到的牵制作用,远比一大群低阶修炼者强得多。</P>

随着中年汉子开始认真起来,仲普元顿时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P>

那名中年汉子所使用的分明是极为罕见的金系功法,而且他的一身功法起码有一半在他那远比常人长出一截的双臂之上。双臂挥舞之间,就像是大把大刀划过,那掌缘之处,更是隐隐的闪动着一种金属色的光芒,这分明就是将某种特殊的金系功法修炼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的特征。</P>

此刻,在那人的疯狂催动之下,他的手掌愈发的与金属色接近了,掌势的威力越来越大,单单是那凶戾的破空声,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P>

袁礼轩等人都是面带担忧之色,而且在不知不觉中,也是逐渐的靠近了战团。</P>

在见到了对方的这般威势之后,任谁也不敢掉以轻心,他们都打算,若是一见不妙,就立即是一拥而上。</P>

那个中年汉子的武技再厉害,也不过是一名八层内劲的修炼者而已,若是百多人同时向他招呼,那么他也唯有落荒而逃的份儿了。</P>

然而,就在此刻,只听身后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都给我回来,好好看着。”</P>

当这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袁礼轩等人脸上的焦急之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所有人都是松了一口气,不声不响的后退了数步,远离了那二个人的战团。</P>

因为他们都已经听出来了,这是贺一鸣的声音。</P>

虽然贺一鸣年仅十六,但他却是一位传说中的先天强者。这些来自于袁家中的食客和侍从们,在这段时间对于这位强者的事迹已经是听的耳中生茧了。</P>

在他们的心中,几乎已经将贺一鸣神话了。</P>

既然有他在一旁观战,那么大伙儿还需要担心什么呢?</P>

这些人虽然是退了下去,但是与仲普元交手的那个汉子,以及在不远处观战的另一些人却是莫名的心中一紧。</P>

刚才那么多人围上来,虽然声势骇人,但是这些人却有着就算是打不过也可以逃得掉的把握。</P>

可是,刚刚从店中传来了一句话,就让这些人乖乖的偃旗息鼓,而更可怕的是,从这些人的脸上,竟然看不到丝毫的悻悻之色,反而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着一丝期盼和兴奋。</P>

这些人都是经验颇为老道之人,立即就知道,那个说话之人的份量。</P>

那绝对是一个压得住这百余名彪形大汉,并且让他们心服口服的卓越人物。</P>

至此,他们的心中都是一惊,若是惹出了这位隐藏在暗中的人物,只怕今日就真的讨不到好处了。</P>

其中为首那人更是心中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抢那间院落。早知道这些人如此难缠,他早就同意居住在上房,或者是拍拍屁股走人了。</P>

仲普元在听到了贺一鸣的声音之后,顿时是精神一振,他口中轻喝一声,手中的掌法却是越来越温柔了起来。</P>

他所使用的,却是一套水系功法,这套功法虽然不见得是第一流的,但却也并不算太差。</P>

双手不断的在一定的范围内画着奇异的圆圈,每一个圆圈画成之后,顿时在中央产生了一个漩涡,每一个漩涡都像是一个弹簧,将中年汉子的双臂弹了出去。</P>

虽然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中年汉子力拼一次,从场面上看略微处于下风,可就是如同一块牛皮糖似的,一旦你黏上了,再想要平安的摘下来也就不太可能了。</P>

再斗片刻,从对面之中传来了一人的轻喝声:“厉浮舟,不要再拖延下去了,快点解决。”</P>

那个中年人眉头微皱,但还是应了一声。</P>

仲普元的心中暗怒,大家都是同阶的八层内劲修炼者,虽然你的内劲修为是高出我一线,但要想轻易的解决我,只怕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吧。</P>

然而,就在他心中恼怒之时,中年汉子厉浮舟却是骤然收臂,回退了数步。</P>

他刚才一直主攻,占据了上风,自然是想退就退,没有丝毫的纠缠。</P>

仲普元一怔,心中狐疑,实在是拿不定主意,是否要立即上前追打。</P>

然而,就在他迟疑的那么一瞬间,厉浮舟就已经是抬起了双臂,他的那双特别长的手臂诡异的并拢在一起,双手平平伸开,那一双手掌也同样的比一般人要大上了许多。</P>

此刻,这双手的十根手指头相互缠绕,竟然在下一刻组成了一道极其古怪的手印。这道手印似乎是十指并拢,但二只大拇指却奇异的从几个手指缝中穿了出来,露出了二截雪白的长指甲。</P>

不知为何,当仲普元看到了这个手印之时,脸色也不由地微微一变,因为他竟然感应到了,在这个手印之中,竟然蕴含了一种让他无法理解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还极其的危险,更是让他有着一种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感觉。</P>

此刻,在店中的一个阴暗的角落之中,贺一鸣突地惊咦了一声,道:“我知道这些人是谁了?”</P>

贺荃信父子二人微怔,他们的心中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这些人是一鸣在上次外出之时所认得的人?</P>

贺一鸣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一扫,微微的一笑,道:“大伯,大哥,看他们的服饰。”</P>

贺荃信和贺一天讶然,他们仔细一看,对方的服饰似乎是有些熟悉,只是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了。</P>

贺一鸣轻声道:“大哥,你大婚之日。”</P>

贺一天终于是双目一亮,道:“我想起来了,他们的琳琅林家之人,这些服饰是林家侍从们专门穿着的,绝对不会有错。”</P>

贺荃信这才点了一下头,为了招揽贺一鸣之事,林涛栗曾经亲自前往贺家庄一行,只不过最后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罢了。</P>

只是贺一鸣与林涛栗交战过一场,对于这些人的衣着印象较深,也是理所当然的。</P>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道,贺一鸣之所以能够认出他们,却并不是从这些服饰上认出来的,而是从那个厉浮舟手上的印记认出的。</P>

这个印记虽然并不是伏地印和云雨印,但贺一鸣又是何等眼力,只不过是区区一眼,就已经认出了,此人的手印功法与琳琅林家的先天印记本是同根同源。</P>

只不过与林涛栗相比,厉浮舟此刻所施展的印法在威力上无疑要差了许多,简直就可以说是不在一个档次之上。</P>

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掌握的不好,还是这种印法的本身威能有限,总之这种程度的威力并不能让贺一鸣惊讶。</P>

只是,贺一鸣可以不放在心上,仲普元就不行了。</P>

他的双目圆睁,一脸的前所未有的凝重,全身的内劲以最快的速度流转着,将一身的力量提聚到了极点。</P>

因为对方的手印给他造成了太大的压力,让他深深的明白,此刻或许就是他这一生中所遇到的,最为强大的对手了。</P>

厉浮舟陡然一声轻喝,一脚踏出,手中的印法如同榔头般的朝着仲普元当场砸了下来。</P>

没错,他用的就是砸,当头砸下,气势汹汹,根本就没有给人以躲闪的余地。</P>

仲普元双腿如同行云流水的后退着,然而他立即发现,对方的双手印记始终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似乎是无论他逃到什么地方,都免不了被这一记狠狠砸中。他心中大骇,这是什么战技,竟然会让他无缘无故的生出了这样恐怖的感觉。</P>

事实上,如果让他知道,这门战技是通过先天战技演化而来的话,那他就不会如此的沮丧了。</P>

先天战技,那是何等强大的存在,纵然是将其简化,仅余三成威力,供普通后天高手修炼,但又岂是他能够轻易避得开的。</P>

他双脚一顿,既然避不开,那么就拼了吧。</P>

他一声大吼,双手高举,就要迎着对方的印记拼去。</P>

然而,就在此刻,他看到了厉浮舟嘴角所露出的那一缕嘲讽似的笑容,似乎是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P>

仲普元的后心顿时被渗透出来的冷汗给浸湿了,他心中后悔。但此刻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P>

全身的内劲凝聚于一点,拼命的向前推去。</P>

豁然,他的眼前一花,一个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P>

他的这二掌已经击出,面对那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人影,仲普元根本就无法收手,这一双手掌重重的印在了那人的背心上。</P>

他心中大骇,这道人影究竟是从何而来,竟然是如鬼似魅,让他反应不及。</P>

“噗……”</P>

一声轻响传来,仲普元大奇,这道声音似乎并不是那人的背心处传来,而是从那人的前方传来。</P>

他心中暗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竟然在无意中炼成了隔山打牛的奇功?明明打在了后心,却在前心造成了伤害。</P>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他就知道此事决无可能。</P>

身子一偏,他已经看清楚了。</P>

挡在他和厉浮舟中间的,正是贺一鸣。</P>

看到了贺一鸣之后,他顿时明白,自己的掌力虽然不小,但要说是想要伤到此人,那无疑就是白日做梦了。</P>

他恭敬的后退了数步,双手自然下垂,一副恭顺的到了极点的模样。</P>

而在贺一鸣的前面,厉浮舟的那一个手印狠狠的砸在了贺一鸣的胸腹之间。</P>

这里是人体的要害部位,一个八层的内劲高手,以全身之力结合顶阶战技的威能,重重的砸到了这个地方。</P>

按照厉浮舟的感觉,此人就算是有九条命,此刻也去了八条半。</P>

可是看着眼前这个青年人一脸微笑,哪里还有半分受伤的样子。厉浮舟倒退了几步,脸上的神色发白,看向贺一鸣的目光带着浓浓的畏惧感。</P>

虽然贺一鸣的身上没有半点儿的气势,但就算是再借给他三个胆子,也是不敢再上去挑衅了。</P>

他们身后的那几人都是脸色微变,这些人自然也看到了刚才的那一幕,顿时一个个收声敛气,脸上再也不见半点狂傲之色了。</P>

贺一鸣伸手,在胸腹间轻轻的扇了二下,就像是在随手的将衣服上的污迹拍去似的,道:“阁下等人可是琳琅林家之人?”</P>

厉浮舟听他口气温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回头望去,后面几人中为首之人大步上前,抱拳道:“不错,我们正是琳琅林家之人,今晚赶路错过了宿头,这才与贵方发生了冲突。这一切都是意外,也是我们的不对,还请阁下见谅。”</P>

贺一鸣心中暗叹,这些人的眼力不错,一下子就看出了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才会放低了身段。</P>

“不必客气,既然是一场误会,揭过也就算了。”</P>

那人深深一躬,道:“鄙人林闻恺,林家管事之一,敢问……阁下尊姓。”</P>

这林闻恺在看清楚了贺一鸣的面容之后,心中也是啧啧称奇。如此年轻,就有着如此深不可测的修为,真不知道是怎么修炼的。</P>

贺一鸣微笑着道:“太仓县贺一鸣。”</P>

“太仓县?”林闻恺骤然抬头,满脸的惊讶之色。</P>

不仅仅是他一人有着这种表情,就连厉浮舟和他身后几人,也都是如此。</P>

贺一鸣脸上的笑容微微的收敛了起来,在他的心中,莫名的涌起了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他心中一个激灵,自己的预感似乎还从来就没有错过的呢。</P>

“众位,有什么不对么?”贺一鸣沉声问道。</P>

林闻恺迟疑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阁下可是太仓县三大世家之一,贺家的那位贺一鸣公子?”</P>

“不错。”</P>

“贺公子可是从外面回来?尚未到太仓县吧。”林闻恺试探性的问道。</P>

“正是。”贺一鸣的目光隐隐的凌厉了起来,道:“莫非我们贺家发生了什么变故?”</P>

林闻恺苦笑一声,道:“贺公子,实不相瞒,在七日之前,太阿县的四大马贼集团纠结在一起,突然取道太仓县,以最快的速度前往太仓,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了太仓县城。”</P>

“什么?”</P>

二道身影骤然闪过,贺荃信父子也是快速出来,他们的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P>

“后来怎样?”</P>

林闻恺微微摇头,道:“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县城已破,随后就不清楚了。”顿了顿,他又道:“家主大人派我等前往太仓县打听消息,只是这些马贼都是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之徒,太仓县这一次,怕是……”</P>

他虽然停了下来,但众人又如何不知道其中含意。</P>

贺一鸣的脸色阴沉,他的眼中有着压抑不住的彻骨寒意。</P>

“爹,娘。”贺一鸣抬头,轻轻的喃语着,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大伯,大哥,我先走一步。”</P>

贺一鸣的话声刚落,他的人已经如同鬼魅般的离去,仅仅是数息功夫,众人就听到了一阵急骤的如同擂鼓般的马蹄声传来,随后一道红影消失在众人眼前……</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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