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灾厄,崩坏,危险的交易

“我从来没有把她们当做敌人,其实我很清楚,自己唯一的敌人就是医院。”

陈歌绝对不是临场演戏,他在医院经历的那些事情全都没有忘记。

表面上看那座医院打着救赎和治愈的旗号,实际上在这座城市里不断制造绝望和痛苦的就是那所医院。

正常的人进入医院后,经过治疗,世界观直接被扭曲,病态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最后变成了一个怪物。

陈歌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医院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他们似乎非常热衷于制造各种各样的病人。

“除了那三个最恐怖的鬼以外,这座城市阴暗的角落里还躲藏着数量众多的鬼,我打听过了,以前这座城市里根本没有那么多怪异的存在。就在两个月前,秩序被打破,各种各样的厉鬼和执念不散的死人开始出现,而那个时间也正好是你在医院醒来的时间,所以我推测这座城市里的大部分鬼怪都和你有关。”作家以前似乎是写侦探推理小说的,他具有很强的逻辑思维和洞察力。

“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醒来的时间?当时我周围只有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在。”陈歌有些疑惑。

“是张文宇告诉我的。”作家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

“你们上万个人的名字都叫张文宇,你这回答的也太笼统了。”

“虽然我们所有人都叫张文宇,但真正的张文宇只有一个,他的能力不输给独眼、咒女,甚至比绯红还要强,只不过他躲在了人群当中。”作家脸上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他在意识到危险的时候,立刻将自己的记忆转移到了他背负的所有执念身上,因此躲过了一劫。他也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只是他暂时无法现身。”

“将记忆转移到了他背负的执念上?”陈歌觉得这个理由不能说服自己,毕竟所有人和鬼都失去了记忆,只有张文宇是例外,别说陈歌了,就是医院都想不明白。

“你帮助过的那些人,总有一天会救赎你。”作家扫视周围的那些房客:“慢慢你就会明白了。”

陈歌整理了一下作家的话,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张文宇在暗中保护自己,这座城市里的鬼怪可以通过交易的方式让他们帮忙。

“你选择了平安公寓,厄运很快就会降临,希望你能克制住自己,尽量多争取到一些时间。”作家将平安公寓的几个领头人叫到一起,出乎陈歌的预料,平安公寓里的管理员竟然不是看着比较稳重的周姓男人,而是那个一直跟在陈歌身后的小孩。

“门楠是我们当中最聪明的房客,他自身能力也非常可怕。”作家的话得到了周围房客的认同,陈歌看向门楠的眼神也变得不同。

坦白说他没从这个小孩身上感受到任何威胁,只是觉得对方是个熊孩子而已。

似乎察觉到了陈歌眼中疑惑,门楠也没有辩解,似乎是不屑于争论强弱这件事。

“我们一起来商量下今后的计划,既然决定要对抗,那就要全力以赴,只有这样才有一线生机。”作家语重心长,他保留了部分记忆,所以他很清楚医院的恐怖。

和那个庞然大物比起来,平安公寓这些人根本不够看。

“接下来我们以平安公寓为中心,不断去寻找那些躲藏在阴影里的伙伴,邀请他们加入。”门楠虽然看着年轻很小,但他说话和做事的风格却跟成年人差不多,经验老道,再加上对敌人卑鄙无耻、不择手段,多次帮助大家化险为夷,所以他在平安公寓里地位很高。

有时候公寓里的人也在奇怪,这孩子小小年纪,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坏”。

“除了躲在城市阴影里的鬼,医院里的部分病人也可以作为争取的对象。”门楠走到了三楼最里面,他看着地上的张敬酒:“那所医院里关押着数量庞大的病人,如果能把他们全部策反,我们会轻松很多,毕竟再坚固的堡垒也可以从内部轻而易举的攻破。”

“门楠,地上的这位病人是我在医院里的朋友,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歌很关心张敬酒的情况。

此时张敬酒的四肢被木板固定,拗断的骨骼已经被矫正,刚才老周拿着锯子就是在给张敬酒制作夹板。

“这个叫做张敬酒的病人似乎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医生把他当做垃圾丢弃,结果正好被当时躲在垃圾道里的左寒发现,他将张敬酒偷了出来。”门楠检查了一下张敬酒的伤势:“自从离开医院后,这个病人就一直昏迷不醒,为了保住他的命,我们想办法埋伏了一个医生,可惜这个医生什么都不知道。”

陈歌发现自己可能低估了平安公寓的力量,在门楠的带领下,他们可以活捉一位医生,并且还没有被医院发现,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你们准备怎么处置这个医生?留着他的话,说不定医院会跟着找过来。”

“暂时先拿他来做试验吧,咒女对医生们身上的黑色丝线很感兴趣,我们这医生送给她,说不定能换一个人情。”门楠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准备直接榨干这位倒霉医生的所有价值。

双方又聊了很久,可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左寒也没有回来。

老周和作家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们让陈歌尽快离开,然后约定明天午夜凌晨之后,在新海东郊的荔湾街见面。

趁着夜色,陈歌离开了平安公寓。

他并不知道在自己走后,三楼那一道道鬼影全部都盯着他的后背。

“我们真的要把赌注压在他身上吗?”门楠看了一眼作家:“你该不会是跟他一伙的吧?”

“我就问你一个最简单的问题,你在他背后出现的时候,用充足的时间和机会杀死他,但你心里产生过这个念头吗?”作家反问门楠,说完后,他还看向了其他房客。

没有人说话,最后还是老周站了出来:“他给我的感觉很特别,莫名其妙,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为他值得信任。”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戴着眼镜的女教师开口说道,她旁边一个抱着自己头颅的女人也举起双手,手动点头。

“真拿你们没办法,那就信他一次吧。”门楠见大家都是这样的感觉,他自己也松了口气。

……

离开平安公寓后,陈歌的大脑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塞满。

“这座城里真的有鬼,高医生的答案和作家的答案完全不同。”关于世界上有没有鬼这个问题,陈歌也曾询问过高医生,医院里那些人想要营造出一个正常的世界,可他们想要欺骗陈歌太困难了。

对于陈歌来说,比较有挑战性的不是识破陷阱,而是如何在识破陷阱后,还不能被医院的医生发现。

“张雅的梦说不定也是真的,她为什么自从见过我以后就一直做梦?反倒是我几乎没有做过梦?难道我做梦的能力被张雅拿走了吗?”

上一个问题还没思考出答案,下一个问题就又冒了出来。

“平安公寓的房客们全都是鬼,可为何我感觉跟鬼在一起,比跟活人在一起都要舒服?”

“他们应该是值得信任的。”

走出荒村,陈歌饶了一大圈又回到了那家特色饭店。

一路上都没有遇到出租车,天空又飘起了雨,陈歌只好跑到饭店门口避雨。

小店里没有开灯,漆黑一片,陈歌也不准备打扰店主,他本想着等雨停就离开,可谁知道他刚靠近饭店门,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店主在杀野味?”陈歌试着用手背推了一下门,没想到店门没关。

他看见饭店里面桌椅倾倒,到处都是鲜血,后厨门口还有一条断手掉落在地。

“吃龙头?!”

陈歌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血迹,从背包里取出工具锤,一点点靠近后厨。

“血液太多,想要过去,一定会留下鞋印。”陈歌没有继续向前,他找了个角度,侧头朝后厨看去。

大胖子吃龙头被塞在了酱缸里,只有头露在酱缸外面。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体型肥胖,身体不可能被完整塞进酱缸,他被拆开了。”

如果对方还有呼吸,陈歌说不定会冒险进去,然后报警求助,可现在对方已经死了,他再过去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荒郊野岭,四周空无一人,他很有可能会被当做凶手!

几个小时前还说过话的人,现在却成了一具尸体。

陈歌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寒意:“难道这就是作家所说的灾厄?”

他一步步后退,双眼紧盯着地面,确保没有留下任何鞋印。

离开饭店的时候,陈歌看着被自己碰过的房门:“幸好我是用手背推的门,不会留下指纹,不过保险起见,还是清理一下比较好。”

擦拭被触碰过的那一小块门板,陈歌仔细检查过之后,快速离开了现场。

陈歌在看到吃龙头的尸体后没有表现的太过震惊,但这并不代表他冷血。

事实上正好相反,吃龙头的死狠狠刺激到了他。

如果不尽快逃出这座城,说不定下一个被泡进酱缸的就是他身边的人了。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陈歌绕了很远的路,避开了大部分监控,然后从另外一个地方打车回到了新海乐园。

进入鬼屋冲了个凉水澡,陈歌全部收拾好后,打开鬼屋防护栏,准备开始今天的营业。

早上八点,张雅和她的父母才来到鬼屋,几人立刻忙碌起来。

大家妆容都已经弄好,八点半的时候,乐园管理层突然来到了鬼屋门口,通知张雅的父母今天暂停营业。

鬼屋生意红火没几天,现在正是最挣钱的时候,张雅的父母都非常不理解。

他们找乐园管理人员理论,对方给出的理由的是鬼屋尚未通过安全检查,部分器材存在安全隐患。

好好的鬼屋,说停就停,张雅和她父母也没办法,只能进行自查。

九点钟乐园开业,鬼屋大门却紧紧关着,很多游客都表示无法理解,他们有的是专门跑来玩鬼屋的。

张雅和她父亲耐心在外面跟游客解释,陈歌则蹲在一楼,默默注视着一切。

“这也是灾厄的一部分?”

张雅妈妈发现陈歌状态不对,悄悄走了过来:“身体不舒服吗?”

陈歌摇了摇头:“我有点害怕咱们鬼屋以后无法正常营业。”

“没事的,乐园经常排查,过两天就可以重新开业了。”张雅的妈妈人很好,她自己心里在发愁,这时候还跑过来安慰陈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恩。”陈歌进入场景当中,一边整理场景里的道具,一边思考着下一步的计划。

“我不能做出太反常的举动,一定不能让医院发现我还保留着部分以前的记忆。”

鬼屋被迫关门整改,具体开业时间待定,不过张雅一家并没有太过悲观,他们以前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乐园里人声鼎沸,游客来来往往,鬼屋附近却又重新变得冷清。

快节奏的生活突然慢了下来,鬼屋关停,暂时没有了收入,不过这样一来,张雅和陈歌也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

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歌默默制作器材,张雅在旁边帮忙,可仅仅如此,两人也觉得很幸福了。

到了晚上,张雅母亲将鬼屋钥匙给了陈歌,他们离开后,偌大的鬼屋只剩下陈歌一个人。

按理说独自留在鬼屋里肯定会害怕,但陈歌却发现自己只有在鬼屋当中心里才会觉得踏实。

晚上九点多钟,陈歌整理好背包,准备去荔湾街赴约,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左寒又从厕所窗户翻了进来。

再次见面,左寒的样子比上回更加凄惨,他身上多了好几条狰狞的伤疤。

“陈歌,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先帮你包扎伤口吧,你这个样子恐怕撑不了太久。”

陈歌想要去拿药箱,但是他的手却被左寒抓住:“没时间了,你马上跟我一起走。”

“你要去哪?”

“新海西郊私立学院。”左寒咬着牙,他似乎正在强忍身体上疼痛:“我用心脏和独眼做了一个交易,如果我意外死了,希望你能带走我的灵魂,完成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用生命做赌注?你疯了?”陈歌站在原地没动。

“至少我现在还可以拿生命做赌注,再拖下去,恐怕我连死亡的自由都没有了。”左寒眼中带着恳求:“帮我这一次,我会带你看清世界的真相。”

(本章完)

第1190章 二号病人

左寒看起来非常着急,就好像一直被什么东西追赶。

“我昨天晚上去了平安公寓,你并没有在那里。”陈歌不是不想帮助左寒,只是觉得左寒还非常年轻,就这样赌上自己的性命太可惜了。

“那天从你鬼屋离开后,我就被医院医生盯上了,为了甩开他们,我只好又去了西郊私立学院,借助独眼的力量阻拦医生。”左寒摸着脸上的伤口,疼痛似乎可以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她帮你拦住医生,你付出自己的身体器官作为代价?”

“很公平的交易。”左寒轻轻叹了口气:“平安公寓的房客都是和我们一样的人,值得信任,但他们太弱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我所有的怀疑都被一步步证实。我们需要独眼的帮助,她的存在即是一种威慑,也可以让我们更加直观的了解这座城。”

“好吧,我跟你一起去。”陈歌看了下表:“不过午夜零点之前我必须要离开,因为我和平安公寓的房客约定今夜零点以后在荔湾街见面。”

“多谢。”

陈歌本想把白猫留下看家,可谁知道白猫直接跳到了他背包上,怎么都赶不走,仿佛是铁了心要跟陈歌在一起。

没办法,陈歌只好将白猫和工具锤放在一起,抱着背包出发。

左寒有些不理解陈歌的行为,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离开鬼屋之后,陈歌准备去打车,但是却被左寒制止。

他们步行在城市小巷中穿行,一直走了很远,他们在后巷尽头看到了一辆面包车。

“司机叫唐骏,也是平安公寓的房客,他丢失了大部分记忆,据他自己所说,他以前好像是赛车手。”

唐骏车技很好,他开着面包车专挑人少的小路走,在晚上十一点之前将左寒和陈歌送到了新海西郊私立学院。

这地方不知因为什么原因,荒废了很久。

一进入校园,就能感到阵阵阴风,围墙里面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很多。

“跟我来。”左寒不是第一次进入废校,他带领陈歌避开了教学楼,直接进入了废校后面的多功能实验楼。

大楼内到处都摆放着椅子,每把椅子下面都还写有一个学生的名字。

原本学生在自己椅子下面写名字,可能是因为开集会怕弄丢自己的椅子,可是等学校废弃以后再来看,那些写了名字的椅子就跟一个个墓碑一样。

“独眼就在实验楼里?”

“对,不过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呆在这里。”

实验楼的所有门都上了锁,门上画着各种各样残忍怪异的涂鸦,这所私立学院以前似乎发生过非常不好的事情,学校废弃也和那些事情有关。

实验楼三楼通往四楼的地方有一道铁门,门前堆放了一大堆破损的椅子,看着就感觉像是各种残肢被堆在了一起一样。

左寒在那一大堆椅子当中找到了一条路,带领陈歌钻入其中。

“到了,就是这里,等会进去以后,你一句话都不要说,独眼脾气古怪,说不定会对你不利。”左寒停在了四楼的舞蹈室门口,他交代了陈歌几句话之后,推开了舞蹈室的门。

刺骨的凉气扑面而来,当陈歌看见舞蹈室内部的场景后,他的双肩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心脏也砰砰直跳,似乎自己以前曾来过这里,这个地方对自己非常重要。

宽阔的舞蹈室,墙壁上张贴着脸被挖去的荣誉照片,舞蹈室尽头立着巨大的全身镜。

所有窗户被木板封死,舞蹈室中间还摆放着几把椅子。

密闭的房间,显得阴暗、压抑,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伤。

左寒从口袋里取出一把小刀,轻轻划过脸颊上的伤口,他左眼的孔洞里开始渗出鲜血。

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左寒拿着小刀坐在了椅子上:“我来完成和你的约定了。”

舞蹈室内温度再次降低,窗户上的木板发出碎裂的声响,舞蹈室尽头的镜面也开始出现裂痕。

片刻后,舞蹈室内没有任何异常,但如果看向那巨大的镜面就会发现,镜子里的舞蹈室当中出现了一个身穿校服的独眼女人。

镜子里,她忽视了正在放血的左寒,此时就站在陈歌身后。

脊背仿佛被冰块冻住,陈歌连最基本的回头都无法做到。

“来和你做交易的是我!”左寒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盯着镜子,他有些困惑,独眼从来没有对某个人如此感兴趣过,陈歌身上到底有什么在吸引着她?

或许是听到左寒了声音,镜面上开始浮现血字——给我七条人命,我会进入医院,帮你取出病例单。

七条人命换取独眼一次出手,看到这一幕,陈歌微微皱眉。

藏身在废校当中的独眼,非常符合他心目中对厉鬼的印象,残忍、阴冷、恐怖、玩弄着人性。

“七条?昨天我们不是说好,我将自己的生命献给你,你进入医院帮我偷出一号病人的病例单?”左寒站了起来,鲜血顺着左眼的伤口流出,他满脸都是血,看起来很是恐怖。

镜子里的独眼女人一直站在陈歌身后,她挥动自己的手,镜面上又出现了新的文字——或者你们还有另外一个选择。

“你们?”看到独眼的用词,左寒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什么选择?”

镜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多,几个狰狞的字体悄然浮现——给我陈歌的左眼!

看到镜面上流血的文字,陈歌和左寒都感觉不妙。

“她怎么知道我叫陈歌?”陈歌心中很是疑惑。

左寒也有些不解,独眼对陈歌的渴望要远超过自己:“陈歌的一枚眼珠能和七条人命等同?”

这血淋淋的交易筹码让左寒陷入了沉思,他的目光在镜面和陈歌之间移动。

舞蹈室内没有人开口说话,大家都在权衡利弊。

坦白说陈歌也非常想要看到一号病人的病例单,他隐隐感觉一号病人和那个被装进七个罐子里的小孩有关,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我把左眼给你,你可以保证从医院里带出一号病人的病例单吗?”陈歌不清楚独眼的实力,在他看来医院深不可测,几乎没有人能够单独对抗。

片刻后,镜面上浮现出了一行血字——不能,但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献出左眼,还无法保证可以获取病例单,陈歌犹豫了。

“陈歌,交易取消,我们走。”左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目光紧盯着陈歌,给了陈歌一个眼神示意,然后起身就准备离开。

两人刚一动身,舞蹈室的门就被关上了,屋子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但是陈歌和左寒却感觉自己好像要被碾碎了一样。

“留下一样东西,你们才可以走。”镜中的独眼女人站在血字当中,她满是疤痕的苍白手臂缓缓抬起,陈歌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的朝镜子走去。

“陈歌!”左寒抓住陈歌的肩膀,但是他根本拦不住陈歌,被拖拽着一起来到镜子前面。

看着镜中的独眼女人,陈歌内心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这个场景,陌生的是眼前的人。

独眼女人抬起的手臂向前探出,触碰到了镜面,血色涤荡,那条满是疤痕的苍白手臂穿透了镜子,抓向陈歌。

瞳孔缩小,陈歌眼中的独眼女人和另外一道身影缓慢重合,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念出了一个名字:“张雅?”

听到这个名字,独眼女人伸出去的手停了下来,她原本抓向陈歌心脏的手悬停在半空,最后只是取走了陈歌的一根头发。

镜面上的所有血字全部消失,独眼女人深深的看了陈歌一眼,走进了镜子深处的世界。

舞蹈室里温度恢复正常,左寒站在陈歌身边,他满脸是血,几乎不敢相信残暴的独眼就这样放过了自己和陈歌。

“你是不是以前认识独眼?我怎么感觉她刚才在某一瞬间,产生了害怕的情绪?”

“先离开这里再说。”独眼女人在镜子里出现的那一幕,触动了陈歌的记忆。

当张雅的身影和独眼女人身影重合的时候,他仿佛被闪电击中,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可以非常肯定,张雅曾以这样的方式出现过。

“张雅的那些梦里一定隐藏有真相,刚才独眼听到张雅的名字后,神态明显发生了变化,仅仅只是张雅两个字就让她产生动摇,这说明张雅很有可能是比独眼更加恐怖的鬼!”

因为张雅是身边人,所以陈歌之前更多的想法是保护张雅,不让张雅受到伤害,但现在他发现真相好像并不是这样。

“我必须要好好和她聊一下。”

比起独眼的承诺,陈歌现在有了新的方向。

走出新海西郊私立学院,唐骏的面包车就在外面。

上了车后,左寒和陈歌才松了口气。

“那就是厉鬼吗?太恐怖了。”陈歌和平安公寓的房客相处时,并没有觉得太难受,这次接触了独眼后他才知道厉鬼到底有多么可怕。

“陈歌,我有点想不明白,独眼为什么知道你的名字?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啊!”左寒还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丢失了以前的记忆,独眼说不定曾经和我是朋友。”这是陈歌能想到的比较合理的解释。

“你的一枚眼睛,相当于七条人命,厉鬼不会在交易筹码上撒谎,看来我要重新思考一下了。”左寒摸着自己的下巴:“在医院时,你就是最特殊的病人,那些医生把其他病人当做治疗你的药,现在离开了医院,厉鬼也觉得你非常特别。”

“我有时候也觉得这座城仿佛是专门为了治疗我建造的,一切痕迹都被抹除,只留下那些医院想要让我看到的东西。”

一路上左寒和陈歌都在交流,离开了医院,他们终于可以畅所欲言。

凌晨十二点,唐骏开车载着陈歌和左寒来到了荔湾街。

这条老街位于新海东郊,是104路公交车的终点站,极为偏僻,平时很少有人会过来。

“房客们应该已经到了,你知道怎么联系他们吗?”陈歌看向左寒和唐骏,两人都摇了摇头。

“荔湾街我也是第一次来。”左寒下车以后,先朝四周看了看,老街两边路灯忽明忽暗,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条街道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是歪斜的?”一直沉默的唐骏突然开口,他努力回忆了好一会:“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我就感觉很熟悉,以前我似乎经常来这里跟人飙车。”

“影子?”陈歌低头看去,他发现了更加诡异的一点。

这条街道上所有东西和人的影子都是歪斜的,唯有他的影子是正常的。

“有点不对劲。”

三人进入街道,两边的建筑和商店门窗紧闭,一点人气都没有。

横穿整条街道,他们来到了荔湾街最深处的一个住宅区。

刚迈入大门,他们浑身就被阴冷的感觉笼罩,这住宅区和外面似乎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心有所感,陈歌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他发现某种住宅楼四楼窗口,有个身穿红色血衣的小女孩正盯着他。

“那就是绯红?”

楼道门被人打开,周姓中年人出现在门口:“别墨迹,快点过来!”

三人全部进入楼道,他们在老周的带领下见到了绯红。

老周和门楠想要介绍一下陈歌,可他们还没开口,被称为绯红的小女孩就主动走到了陈歌面前。

接下来她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这身穿血衣的小孩蹲在陈歌身边,手掌轻轻抚摸着陈歌的影子。

片刻后她抬起了头,一个个狰狞的血字在女孩身边浮现。

“我遵循本能来到这条老街之后,有一个影子正常的男人在这里等我,他说自己是二号病人,他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看着地上的血字,屋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影子都是歪斜的,只有陈歌和那个二号病人影子是正常的。

“他想让你帮他做什么?”陈歌下意识的问道,直觉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非常重要。

“他想让我做你的影子。”被称作绯红的女孩,双眼之中血色翻腾,她似乎已经找回了部分的记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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