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推荐

六水洲的警卫,到了缉查一科后,他们全部集中到了码头。朱慕云分别与他们进行了谈话,主要是问起迟瑞琪的事情。

所谓墙倒众人推,鼓破万人锤,迟瑞琪在二科动了刑, 所有人都知道,迟瑞琪已经不可能再回来。平常迟瑞琪对下面的人,尖酸刻薄,现在,自然没有人会再帮他说话。从迟瑞琪担任第六师一一八团三营二连连长开始,他做的那些龌蹉之事,一点一滴的,都被挖了出来。

最让人不耻的是, 迟瑞琪竟然连手下士兵的抚恤金,也不放过。这让朱慕云很愤怒,人家替你卖命,用人命换来的钱,竟然也拿。如果说,之前朱慕云对迟瑞琪,还有一丝怜悯的话,现在也全部被他抛之脑后。

但这些事情,并不是朱慕云调查的重点。他主要是调查,迟瑞琪到六水洲后的生活习性,比如说,最喜欢待的地方,经常一个人去的地方。很快,朱慕云就得知,迟瑞琪到六水洲后,喜欢一个人在看守所后面的山上散步。而且, 每天晚饭必去。

刚开始的时候, 还有人觉得奇怪,但时间长了,别人也就不会觉得奇怪。曾经也有人,跟随迟瑞琪一起去过,但并没有发现异常。而且,迟瑞琪在六水洲上,住的时间变长。可以说,以六水洲为家。

除此以外,迟瑞琪倒也没其他嗜好。迟瑞琪吃的越来越好,肚子越来越圆,吃了饭去消消食,倒也不算什么。但是,朱慕云随后就去了六水洲,他想看看,迟瑞琪每天散步的地方。

在现在的看守所后在,有一座小山,当初的英国人,在上面修了座亭子。在松软的泥土上,铺着一块块的石板,一直通到亭子里。然后,从亭子后面,又绕到了山后面。两侧树木苍翠,绿草如茵,,倒也有种曲径通幽的味道。

朱慕云在石板小路上,来回走了五趟,他仔细观察着两旁。但是,走了这么多趟,朱慕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朱慕云敢肯定,迟瑞琪一定在后山,有什么秘密。搞不好,他的钱财,就埋在后山的某个角落。

第二天一大早,朱慕云又去了六水洲的后山。他手里拿了一把军工铲,准备把异常的地方,全部给挖一遍。但一路走过去,他实在没有找到可以怀疑的地方。朱慕云坐在亭子的台阶上,拿着军工铲,轻轻的敲着脚下的石板。

蓦然,朱慕云好像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一块石板,一块石板的敲了下去。边敲石板,他边用手去抬。如果石板很牢固,他就去看下块。如果石板稍有松动,马上撬开,挖开石板下面的泥土。

虽然累得半死,但朱慕云全身充满活力。在通到后面的石板路上,朱慕云终于有了发现。一块石板被撬开后,没挖多久,军工铲就碰到了硬物。把泥土弄开,里面是个小铁箱,打开一看,里面装着满满的一箱金条。

朱慕云现在知道,为什么迟瑞琪每天都要来散步了,他的钱财就藏在石板下,如果每天不来看看,他心里怎么会踏实?有了第一块,就会有第二块、第三块……。

迟瑞琪不像贾晓天,他从来不收古玩字画,除了金条、大洋外,就是珠宝首饰。还有,十把崭新的驳壳枪,另外一箱,放着整整一箱的子弹。现在的世道,光有钱不行,还得有枪。否则,再多的钱,也只是给别人做嫁衣。

等到天黑,朱慕云把金银珠宝,枪支弹药,全部转移到了家里。这就有车的好处,要不然的话,这么多东西,他还真不好拖回家。

当天晚上,朱慕云就提了一箱的金条大洋,到了李邦藩家。迟瑞琪这些年,赚的黑心钱真不少。他回家甚至都没有数,只是随手拿了一部分,装满一个铁箱,就装上了车。铁箱上的泥,他甚至都没有洗干净。

“处座,贾晓天还真会藏地方,竟然藏在了六水洲后山的石板下面。一共三箱,半箱金条,两箱大洋,还有一些珠宝首饰。”朱慕云说,他给李邦藩送来的铁箱,装了半箱金条,一部分珠宝首饰,还有小半箱大洋。

按照他的汇报,李邦藩的这箱钱物,已经占了迟瑞琪所有财产中的七成左右。自己出力,李邦藩拿钱,占三成是应该的。当然,实际算的话,朱慕云至少占了六成。

果然,听到朱慕云的禀报,李邦藩满意的点了点头。朱慕云从来没对他说过谎,他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朱慕云。三箱钱,自己拿了所有的金条,还有珠宝首饰,加小半箱大洋。朱慕云拿一箱半的大洋,只占实际价值的三成左右。这样的分配,超过了他的期望。

“迟瑞琪为了这笔钱,经受了所有的酷刑。他肯定想不到,我们已经拿到了。”李邦藩得意的笑着说。

“处座,迟瑞琪通匪,已是事实。对警卫队长,局里是怎么考虑的?”朱慕云突然问,把迟瑞琪拿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笔钱,而是他空出来的位子。

一个萝卜一个坑,迟瑞琪不走,警卫队长的位子,别人不好去抢。可现在,这个位子空了出来,马上会成为各方追逐的目的。

“警卫队长,必须对大日本皇军忠心耿耿,如果再找一个像迟瑞琪这样的,那还不如不找。”李邦藩冷冷的说,现在警卫队分成了三块,经济处的警卫队,占了大部分。六水洲上以及局本部,只占了小半。

“我倒是觉得,一处的处长,您支持了曾副局长。这次局里再推荐人选,曾副局长报之以桃,也应该全力支持您推荐的人选吧?”朱慕云微笑着说,这不是什么忠心不忠心,而是一次政治斗争。

李邦藩如果想在政保局,有更大的权力,就必然要掌握更多的部门。上次,他放弃了一处的处长人选。除了没有让姜天明得逞外,更重要的是,他与曾山达成协议。他们两个副局长联手,姜天明这个局长,未必能应付得了。

“我们得赶紧找一个合适的人才行。”李邦藩眼睛一亮,如果他不推荐人选,姜天明肯定会向特高课推荐。

“我们一科的余国辉,他公道正直。他在经济处工作,让他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他多次跟我说,这辈子最感激涕零的,就是处座。如果处座能推荐他担任警卫队长,想必他会唯处座之命是从。”朱慕云诚恳的说。

事实上,余国辉确实多次跟朱慕云提过,到经济处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曾经多次向朱慕云表示,他最感激的人,就是朱慕云。现在朱慕云来了个乾坤大挪移,将这番话原封不动的送给了李邦藩。

“余国辉?你们一科的警卫队,就是由他率领吧?”李邦藩听朱慕云这么一提,好像有了印象。

“不错。”朱慕云说,余国辉在一科,一直很配合他的工作。如果余国辉能担任警卫队长,以后两人的配合,会更加密切。

“这件事我再考虑一下。”李邦藩看了一眼地上的铁箱,上面的泥都没有洗掉,可见朱慕云是起出钱财后,第一时间,就送到了自己这里。看在这箱金银财宝的份上,自己也应该支持一下朱慕云的建议。

第二天,朱慕云把余国辉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今天早上,他去镇南五金厂,向李邦藩汇报工作的时候,李邦藩已经正式告诉他,将向局里推荐,由余国辉担任新的警卫队长。

“朱科长,找我什么事?”余国辉说,他到经济处后,生活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没有像迟瑞琪那样,存下了几箱的金银财宝,但每个月算起来,也有几百的收入。这些钱,足够他在乡下买地置业,当个小地主的了。

“找你来,是有两件事。迟瑞琪以前喝了不少兵血,我无法一一追究。但是,他连兄弟们的抚恤金都扣下,实在有些过分了。你去统计一下,看能联系多少,抚恤金由我来出。”朱慕云说,他之所以留下大部分迟瑞琪的钱,正是因为想做这件事。

“朱科长,我替兄弟们谢谢你。”余国辉眼睛里濡着泪花,虽然他也算有点积蓄,但就算把钱全部拿出来,也不可能做好这件事。

余国辉一直以来,都是称呼朱慕云为朱科长。这是朱慕云刚担任副科长时的称呼,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变更过。

“这不算什么。我的能力有限,也只能做到这一点了。”朱慕云缓缓的说。

“还有一件事呢。”余国辉重重的吸了口气,好像要把鼻腔内的液体,吸到肺部似的。

“警卫队的队长,不能一直空缺。我已经向局里,推荐了你。”朱慕云郑重其事的说。

“我?”余国辉大感意外,他无权无势,没背景没后台,只想踏踏实实做点事,从来没有想过,要当警卫队长。

“等会,你去趟李副局长的办公室,向他表明决心。”朱慕云说到“决心”这两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他相信,余国辉肯定能听得懂。

(本章完)

第334章 交易

迟瑞琪被二处抓走审讯,名义上是通匪,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因为六水洲看守所,大意放走了地下党。与其说迟瑞琪通匪,不如说他通共。

马兴标虽然没被牵连, 但迟瑞琪在二处受刑,让他很不自在。他觉得,自己也像被审讯了。虽然二处没有抓捕自己,但他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别有深意。

“局座, 我们不能让二处审讯迟瑞琪。”马兴标找到姜天明, 作为政保局的局长,职权范围内的事, 只需要一个电话就可以了。

“不让二处审讯,难道还让行动队来审?”姜天明不满的看了马兴标一眼,如果送到宪兵队的话,迟瑞琪的下场会更惨。

“可以交给阳金曲来审嘛。迟瑞琪的罪名,不过是倒卖粮食,罪不至死吧?”马兴标说,他听说二处一抓到迟瑞琪,马上就动了刑。以政保局这些人的性格,有哪个能经得住那些酷刑。

“晚了。迟瑞琪通匪证据确凿,他这个警卫队长,肯定是干不下去了。”姜天明摇了摇头,马兴标如今自身难保,还敢过问迟瑞琪的事情,简直是找死。

“不会吧,这才一天时间, 二处就拿到了证据?”马兴标诧异的说。

“你顾好自己的事情吧, 郑思远就像条疯狗,只要被他盯上,你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姜天明没好气的说,迟瑞琪既不是他的亲信,也不舍得给自己送钱,没必要为了他,而与李邦藩作对。

“我能有什么事……”马兴标不以为意的说,他是姜天明的亲信,只要不通敌,是不会有大事的。纵然像贾晓天那样,最多也就是撤职查办。

姜天明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马兴标的话。姜天明抓起电话一听,惊讶的说:“死了?怎么会呢?不会吧?”

“局座,谁死了?”马兴标问。

“迟瑞琪死了,被活活气死的,你信么?”姜天明说,刚才他接到李邦藩的电话,说迟瑞琪在审讯过程中,突然气急攻心,突然倒地身亡。

“局座,你得给他作主,迟瑞琪是被他们活活打死的。”马兴标义愤填膺的说。

“迟瑞琪可是把与你合作弄钱的事,全部说了出来。”姜天明缓缓的说。虽然李邦藩没说他的事,但迟瑞琪把马兴标卖了,自然不会保他。

“这个臭小子,怎么不早点死呢?”马兴标气不打一处来,迟瑞琪也太不眼色了,这种事情如果说出来,谁也不会再保他。幸好是死了,否则下场会很惨。

“幸好,李邦藩并不准备追究这件事。”姜天明叹息着说,但李邦藩也向他提了一个要求,推荐余国辉担任警卫队长。

姜天明虽然很不爽,但小辫子被李邦藩抓着,那个警卫队长,恐怕他是没办法用自己的人了。一处的处长孙明华,是曾山的人。现在警卫队,如果又换成李邦藩的人,以后在政保局,曾山和李邦藩联手的话,就要占据半壁江山了。

“不就是跑了个地下党么,局座,李邦藩不是秉公执法,而是跟你争权夺利。”马兴标愤愤不平的说。

“如果你不放跑这个地下党,他能跟我争么?”姜天明生气的说,马兴标办事不得力,让他跟着受累。如果不是马兴标从上海就跟着自己,他早就换了个新的行动队长。

“阳金曲那边,有什么消息没有?”马兴标问,他对情报处的情况,比孙明华知道的更多。阳金曲在地下党有卧底,一直以来,阳金曲都想把古星地下党一网打尽。

“哪有那么快?你赶紧去迟瑞琪家,二处没有搜到他的钱财,一定埋在家里了。如果家里找不到,再去各大银行调查。”姜天明说,迟瑞琪虽然死了,但留下的财产,可不能便宜别人。

姜天明并不知道,迟瑞琪之所以会气急攻心,就是因为,李邦藩在亲自审讯他的时候,说起了六水洲后山石板的事,马上明白,他藏钱的地方,被李邦藩知道了。他所有的身家,全部藏在石板下,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当时他一口气不上来,倒在地上就再没起来。

幸好,迟瑞琪所有的口供,全部录了下来。李邦藩拿着这份口供,与姜天明交易。他不追究马兴标,以及姜天明联手放走地下党的事,但新的警卫队长,得是余国辉。

姜天明也知道,不把那个地下党抓回来,李邦藩一直会攥着自己的小辫子。而且,他也需要干出点成绩了。否则,不但在政保局将威信扫地,对特高课也不办法交待。

“没问题。局座,这次你把迟瑞琪的房子给我,如果找不到他的钱,我把他家每块砖都拆下来。”马兴标信誓旦旦的说。

马兴标走后,姜天明所阳金曲叫到了办公室。他派到古星的三个人当中,最信任的非阳金曲莫属。而阳金曲也没有令他失望,他的人成功失入地下党内部。

“有李辉的消息了没有?”姜天明说,阳金曲的计划,虽然是消灭整个古星地下党,可现在,把李辉抓回来,似乎更加重要。

“我刚收到消息,几天后,他们要开一次重要会议。到时候,整个古星地下党的重要人物,都会参加。”阳金曲兴奋的说。共产党的会多,每逢大事,都会开会。传达上面的指令,也时常会开会。而消灭地下党的最佳时机,也正是他们开会的时候。

“消息确切吗?”姜天明说,如果能把古星地下党一网打尽,那比消灭军统,更令人高兴。在古星的抗日力量中,日本人更加讨厌地下党。那是因为,军统做事有迹可寻,而地下党,神出鬼没,无孔不入。

“确切。”阳金曲点了点头,相比找那个李辉,消灭整个地下党,才是最重要的。

因为忙着在六水洲找迟瑞琪的财产,朱慕云已经有两天没去法租界了。下午,他提前开着车去了德意志洋行。但是,于心玉却不理他。朱慕云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提前让司机下了班。于心玉虽然会开车,但好穿着高跟鞋和旗袍,实在不合适开,只能坐到后面。

“我们局警卫队的队长,因为渎职放走地下党,又跟九头山的土匪勾结,被抓了。六水洲上的警卫,都换成了经济处的人,实在没时间过来。”朱慕云解释着说,他知道,于心玉从自己这里听到的情况,会各邓湘涛汇报。以后,有些普通情报,自己无需再特意向邓湘涛传递,只要通过于心玉,就可以传到邓湘涛那里。

“你人不过来,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不要以为,我答应跟你交往,就是你的女朋友了。”于心玉很不高兴的说,作为一个美人,被人忽视的感觉很不好,也很不习惯。

“你看看,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呢。”朱慕云一拍脑袋,他不是没想过,但他是故意的。

于心玉还能说什么呢,她感觉得出,朱慕云对自己,并没有其他男人的那种狂热。应该怎么形容呢,朱慕云追求自己,表现得很理智。看来政保局的人,就是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能保持头脑清醒。

但朱慕云说的事情,她却牢牢的记住了。她与朱慕云接触,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加一层保护网,顺便从朱慕云这里,打听政保局的消息么。

“你满脑子都是工作,以后还是别来了。”于心玉冷冷的说。

“工作重要,但你更重要。放心,警卫队长换人后,我就能闲下来了。”朱慕云安慰着说,他如果不来,不但于心玉会着急,邓湘涛也是不会同意的。

朱慕云驾车,经过克勒满沙街的时候,见到了邓湘涛发出的信号。他自从“追求”于心玉后,可以公然来法租界。与邓湘涛的接头,也变得安全而隐蔽。朱慕云知道,邓湘涛找自己,肯定是为了好相聚的事情。

朱慕云并没注意,于心玉其实也看到了一个信号。她的信号,与朱慕云自然不一样。于心玉到家后,坚持不让朱慕云进门。朱慕云趁此机会,正好去见了邓湘涛。

“好相聚是怎么回事?”邓湘涛不满的说,他收到邓湘涛的情报,马上派人去了好相聚。但到那里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二处在行动。他的人,差点被二处抓走了。

“什么怎么回事?我发出的情报,你没有收到?”朱慕云“诧异”的说。

“不是没有收到,而是情报过期了。我派人到好相聚的时候,那里已经被政保局的人包围。但是,好相聚似乎提前得到了消息,并没有人被抓。”邓湘涛说。

“二处之前就在好相聚调查了,九头山的土匪,精得跟鬼一样。但这样也好,我们的心意已经到了,他们没有收到,不能怪我们。”朱慕云说。

“你给古春晖订的缝纫机,到了没有?”邓湘涛问,忠义救国军把建被服厂的电报发出去后,重庆发来指令,让他监督执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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