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试探

沈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赵祯觉得自己早已看透了这一切:“沈安做事激进,不过还存着赤子之心,朕就取这一点。上次北海郡王家中失火,朕就怀疑是他干的,只是没有证据……”

曹皇后补刀道:“那人虽然穷凶极恶,可还算是恩怨分明。欧阳修帮了他, 那么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管。可怎么管?他若是出头就会被那些人盯上。到时候您这边还得担心引发党争,弄不好真会把他赶到雄州去……”

曹家和沈安也有过恩怨,只不过那事儿都过去了。

但女人记仇是天生的,曹皇后才想着补了沈安一刀,坐实传谣这等不要脸的举动就是这货干的。

大气的曹御姐也难免记仇,赵祯自然是新仇旧恨一起算。

“怪不得……朕说他怎地那么老实,竟然在家里不动……”

这时有内侍急匆匆的来了, 禀告道:“官家,先前欧阳修去了榆林巷,在沈家待了有一个时辰。说是去求医。”

“就是他干的!”

赵祯哭笑不得的道:“什么求医?欧阳修上次和朕私下说话时,就说过生死有命,所以不肯为了眼睛去折腾。这样的人,他有病只会找郎中,怎会去寻沈安?欲盖弥彰啊!”

见他高兴,任守忠就堆笑道:“陛下英明……”

还没拍完马屁,任守忠就发现自己的主子一眼横了过来,就赶紧束手站好,把肠子都悔青了。

某怎么就下意识的去拍官家的马屁呢?

拍也是私下拍,竟然当着皇后……死了死了。

这下好了,皇后定然会给某小鞋穿。

曹皇后看了他一眼,起身道:“臣妾这便去了。”

赵祯点点头,皇后要去准备见自己的弟弟,他呢?

“叫了沈安来!”

那个不要脸的家伙, 一番谣言让那些人心中憋屈,若是被他们知道是这厮干的好事……

包括韩琦在内,都会咬牙切齿的想撕碎他。

——那些得了欧阳修恩惠的人, 都被权贵收买了, 准备寻机对欧阳修下死手……

多恶毒的谣言啊!

害的大家不得不站出来,否则以后真没脸见人了。

一头雾水的沈安进了宫,等见到含笑的赵祯时,心中就是一个咯噔。

“赵仲鍼可跟着你学了这些?”

眼前这个年轻人是没药可救了,可赵仲鍼却值得挽救一下。

想到赵仲鍼跟着这厮学会了不要脸,赵祯就能幻想出未来朝堂之上的精彩来。

“什么?”

沈安一脸懵逼的问道。

“什么?”

赵祯冷笑道:“叫人去传谣,还装无辜,你倒是学会了骗人,只是别想骗过朕。”

那事儿被他发现了?

“是,臣当时气不过,却不能出去激化矛盾……就想了这个。”

这话很是识大体,否则按照赵祯的理解,这厮多半是会带着人去和陈钟打群架。

见他没狡辩,赵祯觉得还算是有救。

“赵仲鍼的性子如何?”

对于未来接班人的长子,赵祯觉得自己关注的少了些,这样不好。

沈安诚恳的道:“心善,而且和气。”

赵祯冷笑道:“你带了他几年,好坏都是你在说。若是敢骗朕,稍后自然有惩罚。”

他吩咐道:“让人去试探一番,好歹让朕知道那孩子的秉性。”

作为皇帝他很忙,而且赵仲鍼还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对那孩子的性格他几乎是一无所知。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赵宗实就是未来的皇帝,而赵仲鍼就是太子。

赵祯想让大宋肩上万万年,可继承人却被他拖到现在才确定。

赵宗实原先是被他养在宫中,所以是什么秉性他自认为还是了解的。

可赵仲鍼呢?

这孩子跟着沈安几年,不知道被这厮教了些什么东西。

按理他应当是把赵仲鍼叫进来,然后仔细观察。可时间紧迫,他必须要用非常规手段。

他看着沈安,正色道:“若是那孩子被你教的不堪,此后朕自然会找人教他。”

沈安心中暗自叫苦。他不知道张八年会怎么去试探赵仲鍼,所以只能求满天神佛保佑。

……

皇城司里什么人都有,张八年只是提了一句,无数主意都出来了。甚至有人建议绑架了赵仲鍼,然后威胁,看他的胆色如何。

这种蠢货自然被张八年一脚踢了出去。

“让人去……”

……

赵仲鍼最近喜欢上了看戏。

王雱每日都会来甜水巷的那家小店外站着。

里面的妇人在熟练的炸鹌鹑,王雱就在街对面假装看书,偶尔抬头看那妇人一眼,就很是心满意足的模样。

这是痴恋啊!

赵仲鍼觉得王雱疯魔了。

他看了一会儿,等王雱念念不舍的走了之后,才转身回去。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他念着沈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觉得正契合王雱的处境。

“救命!”

正在唏嘘着的赵仲鍼被一个人扑过来抱住了大腿,却是个少女。

少女仰头,泪眼朦胧的道:“奴不肯去做妾,救命!”

很简短的话,却深刻的说清了自己的境遇。而且那张脸清纯无比,被泪水衬托的楚楚可怜,更是让男人移不开眼睛。

赵仲鍼此刻正是慕少艾的年纪,蠢蠢欲动……

他皱眉道:“松手。”

少女悲鸣道:“那人来了,小郎君救命!”

“贱人!”

一个大汉狂奔而至,手中还拎着棍子,见状就喝道:“还不过来!”

那少女看了赵仲鍼一眼,泪水不禁滑落下来,哽咽道:“奴一旦去了就会成为他的小妾,那人残暴,奴怕是命不久矣……”

“怎么回事?”

赵仲鍼负手问道,自然有一番威严。

大汉冷笑道:“看你穿着简单,可却知道怜香惜玉了,好事,此人的父亲欠了某一千余贯,你若是替她还了,此后她就是你的人!”

一千多贯啊!

这年头买个小妾哪里需要那么多钱?

一千多贯能买十个小妾了。

可若是不肯伸出援手,听这个少女的诉说,多半是要去受苦。

这等楚楚可怜的少女竟然要掉进那火坑里,少年,你忍得住吗?

但忍不住你得出一千余贯钱,你舍得吗?

这便是两难!

最是考验人的难题。

张八年乔装在侧后方的店铺里冷眼看着,身边的人说道:“这办法好,换做是下官的话,定然会忍不住出手……”

“钱不够,你要怎么办?”

“打!”

手下的话让张八年冷笑道:“开封府是做什么呢?你以为欠债还钱是一句空话?”

“都知,看!”

有手下低呼一声,张八年凝神看去,就见赵仲鍼心平气和的道:“她爹爹欠钱……这是把她卖给你了?若是这般也没办法,可你得知道一个道理,女人不如钱有用,可对?”

大汉不禁点点头。

有钱就有一切,这话古今中外通用,若是不同意,那就是傻子。

赵仲鍼正色道:“你既然想拿回钱,某这里有个主意。某听闻北海郡王府最近在招纳侍女,听闻那北海郡王最喜欢绝色女子,你……”

他低头对少女说道:“你可去试试,听闻北海郡王很是仁慈,不会强迫人。你到时候签了契约,做几年再回家……”

他抬头对大汉说道:“她做几年下来,至少能赔些钱给你,如此岂不是更好?”

赵允弼无辜躺枪中!

大汉冷笑道:“做几年工能挣多少钱?还不如这女人值钱。”

他喝道:“还不快来!”

少女仰头哭泣,然后松开手,缓慢的起身……

这可怜模样啊!

是人都想为她打抱不平!

“且慢。”

大汉喜道:“你愿意为她还钱?”

“不。”

赵仲鍼说道:“某想问问,她爹爹做了什么会欠一千多贯?”

一千多贯是一笔巨款啊!

大汉刚想说话,赵仲鍼冷冷的道:“汴梁城能借出一千余贯的人……谁?”

能借出一千多贯的人不少,但那得有天大的交情,否则就是高利贷。

大汉果然说道:“某就是放贷的。”

赵仲鍼问那少女:“原先借了多少?”

少女哽咽道:“原先借了四百贯。”

利滚利啊!

大宋的高利贷事业蓬勃发展,从汴梁到边疆,无处不在。

这事儿没办法了。

张八年微微摇头,觉得这试探过分了些。别说是赵仲鍼,就算是换了沈安来,估摸着也只有为那少女还钱的份。

“这是吸血!”

少年蓦地的爆发了,他愤怒的道:“四百贯竟然能滚到一千余贯,这是什么?这是盘剥,这是吸血!”

大汉有恃无恐的道:“此事有借据在,到哪某都不怕!”

众人都唏嘘着,但却没办法相助。

高利贷破家无数,后来还引发了一场变法,青苗法。

赵仲鍼凛然道:“借据是借据,可高利贷本就无耻,这等盘剥百姓,官家听了也会心疼。此事某管定了,来,跟着某,咱们一起去开封府!”

啥?

去开封府?

大汉有些慌乱,随即强作淡定的道:“去就去。”

赵仲鍼冷笑道:“说出你的上家是谁。”

汴梁专门有人放贷,模式是这样的:家里有闲钱的,就找人来商议,说是你把我的钱拿去放贷,得的利润咱们对半分。

大汉看着也不像是有一千多贯的模样,所以赵仲鍼一问,他就说道:“某是马五的人。”

马五大抵就是一个有闲钱的土豪,赵仲鍼说道:“去个人把那马五叫来,咱们在开封府说话。今日某定然要为那些被盘剥吸血的百姓讨个公道。”

那少女起身感谢,赵仲鍼摇头道:“你莫要谢某。这高利贷本就有问题。若是官府许了,就该定个规矩,最高是几成。否则任由那些人盘剥百姓,坐视百姓被人鱼肉,这是官府失职!”

这话恍如一记雷电劈了下来,那些人心中一阵欢喜,有人喊道:“对,如今这高利贷却是太高了,借一百贯,一年就要还一百贯的利息,谁能还?”

群情激昂啊!

张八年也傻眼了。

“都知,要闹起来了!”

“那小郎君竟然这般……正义凛然,事情要糟了!”

“……”

“住口!”

张八年喝住了手下,吩咐道:“三百步,若是赵仲鍼还不止步,就让他跑,或是让……去北海郡王府……”

有人过去,借着机会把这话转给了大汉和少女。

张八年跟在后面,死死的盯着了赵仲鍼。

来,让某看看……

三百步!

你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正义凛然,咱们来见个分晓。

……

感谢书友‘赵廸’的盟主打赏,熟悉的ID,是仓库的老盟主。

(本章完)

第478章 老实知礼的赵仲鍼(为‘烟灰黯然跌

赵仲鍼走的很稳,甚至还照顾着少女的速度,不时停留一会儿,但却不肯和她并肩。

这是知礼。

张八年微微点头,低声道:“小郎君甚是知礼。”

这是一条优点,要记住, 稍后禀告给官家。

前方的赵仲鍼继续前行,他的神色坚定,让在前方的密探们有些失望。

这年月有几个这般正气凛然的?

赵允弼?

别逗了,没听刚才赵仲鍼说吗,北海郡王府正在招女仆呢,而且还要绝色的。

赵允良父子?

那一对父子最爱的就是辟谷, 在官家定下了赵宗实为接班人后, 那对父子据说辟谷上瘾了, 动辄府中就不开火。那些下人有时候被逼着辟谷,可一般人谁受得了这个,于是怨声载道,甚至有人求去。

在郡王府做事可是肥差啊,如今下人纷纷求去,可见赵允良父子已经无心管事了。

而赵允让是有名的老流氓,连官家都敢骂的狠角色。

赵宗实却不显山露水,很少出来,所以具体是啥德性还不得而知。

可他的儿子却这般有正气,而且还知礼……

按照自古以来的说法就是‘子肖其父’,按照通俗的说法就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儿子就这般懂事,那赵宗实这个老子肯定会更出色啊!

瞬间赵宗实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不少人给暗自加分了。

而赵允弼却再次躺枪。

“这是赵宗实家的大郎!”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赵仲鍼,就喊了一嗓子。

“竟然是他?皇子家的大郎啊!”

“这位要是以后……那可是未来的太子。”

“他竟然这般亲切吗?而且正气凛然, 竟然为了一个女子抛头露面去开封府,可见这仁慈乃是发自内心。”

“怕不是为了那个绝色女子吧?”

“胡说!上次某听沈安说过, 说男子成年前知道男女之事就是刮骨髓。小郎君和他朝夕相处,岂会不懂这个道理?再说你没见小郎君走在前面呢,压根就不看那女子……多知礼的一个人啊!”

说话的是一个女子,这女人振振有词的道:“这小郎君看着彬彬有礼,而且谦逊有加,再看看华原郡王府的那位赵宗绛,出门都不带正眼看人的。仁慈见不着,傲气倒是十足。官家果然是明察秋啊!”

赵宗绛正好路过,听到这话不禁一口老血就差点喷出来。

“这位小郎君这般仁慈,那位十三郎想来更是好人品,大宋有福了。”

赵宗绛忍不住就刺了一句:“当今官家身体还好!”

想接班?早着呢!

那妇人白了他一眼,说道:“那话是怎么说的……有备无患,懂不懂?看你穿的像模像样的,却连这个道理都不知道,浪费了这么好的布料。”

赵宗绛气得想打人,妇人见他作势挥手,就挺胸往前逼去,“来来来,有本事就动手试试。”

周围的人见状就有人喝道:“想干什么呢?欺负女人,你敢动手试试?”

这里是市井,看着那些在自己印象中老实巴交的百姓目露凶光,赵宗绛拂袖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他转过身去,却看到了张八年在后面,心中就是一喜。

张八年亲自出动,这是要收拾赵仲鍼吗?

好事啊!

张八年也看到了他,只是微微颔首,却不懂他为何会兴奋。

一百步,两百步……

当三百步到了时,那少女含泪福身道:“奴却不能带累恩人,这便去一遭北海郡王府。”

赵允弼第三次躺枪!

她福身感谢赵仲鍼,那大汉愕然,然后说道:“罢了,看在小郎君的份上,那钱就给你免些利息。”

赵仲鍼一脸茫然的道:“为何这样?”

边上有人叹道:“小郎君,这便是您的功劳啊!那泼皮得知了您的身份,怕进了开封府会被磋磨,于是就不敢多收利息。”

少女狂喜的道:“如此多谢了,奴定然会在家中供奉小郎君,日日为您祈福。”

那大汉拱手道:“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之事,某却不是怕进开封府,而是感念小郎君的仁慈。”

他说的很是认真,然后正色道:“小人先前听了小郎君的话,说我等吸血、盘剥百姓,小人不禁惶然,此次回去就收了这个营生,免得子孙没了福报。”

赵仲鍼颔首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众人看着他,不禁欢呼起来。

“小郎君端的是大气,好一个皇子家的大郎!”

“大宋有这等小郎君,此后我辈还有何忧愁?”

“进退有据,不卑不亢,这位小郎君比那些宗室子还强些。”

“……”

赵仲鍼听到了这些话,不禁赧然拱手,然后急匆匆的去了,仿佛是害羞。

张八年也急匆匆的走了,不过却是进宫。

赵宗绛见他板着脸,心中就不胜欢喜。

他一路回家,找到了正在看道书的父亲,“爹爹,张八年亲自跟着赵仲鍼那小子呢!”

“哦!”

赵允良捋捋胡须,定神问道:“你没看错?”

赵宗绛坐下就先弄了一杯茶喝了,喜道:“孩儿看了好一阵子,绝对没错。”

“祖宗保佑啊!”

赵允良不禁叹道:“不,是道尊护佑。昨日为父又辟谷了一日,看来是心诚了,道尊就降下了福分。我的儿,回头你我父子联手再闭关几日吧。”

赵宗绛也很欢喜,但最近他辟谷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面带难色的道:“爹爹,要不……缓几日?好歹等孩儿养些肉再说。”

赵允良叹道:“心不诚道尊如何会护佑你?罢了罢了,为父就把你的那一份也带着……还有,叫人去盯着宫中,若是有消息就赶紧来报。”

赵宗绛叫人进来吩咐了,父子俩渐渐的喜上眉梢。

……

而在宫中,曹佾正在和曹皇后叙话。

曹皇后看到自己的弟弟呆板,就嗔道:“看你这般年纪了,还这么小心翼翼的,怕什么?”

曹佾低着头道:“圣人……”

“嗯?”

“大姐。”

“嗯。”

曹皇后看着这个弟弟,哪怕是巾帼不让须眉,依旧是红了眼睛。

“当年我出嫁后,一直就担心你,怕你被人给哄骗欺负了。可那时我行事要谨小慎微,不敢派人出去……亏了你好些年,想起来就伤心。”

曹佾抬头,有些难为情的道:“大姐,如今某大了呢。”

他都有白头发了,所以说这话时很是幽怨。

曹皇后噗嗤笑道:“是了,那年我出嫁才十八岁,你还是少年。如今一晃眼就是二十多年过去了,你也有了白头发……”

她有些伤感的道,“只是在我的眼中,你依旧是那年哭着送我进宫的大郎。”

曹佾的眼睛也红了,说道:“某在家老实度日,也算是过的安稳。只是担心大姐你在宫中的日子不好过,所以不敢惹是生非。”

“太老实了。”

曹皇后想起这些年弟弟的憋屈,就恨声道:“当年那贱婢处处盯着我,恨不能我一夜暴毙,好让她成了皇后。那些年我谨小慎微,幸而没让她得逞……只是亏了你……”

她说的是那位张贵妃。

赵祯也是够痴情的,在张贵妃去了之后,竟然不顾曹皇后在位,就追封了张氏一个温成皇后。

这是在活生生的打曹皇后的脸啊!

——朕心中的皇后是她,而不是你!

曹皇后终于落泪了。

曹佾手足无措的道:“大姐,都过去了,如今某修道也有些心得,不碍事。”

“修什么道?”

曹皇后怒道:“咱们家可是武将传家,祖先干的是杀人的活计,还杀人无数。你修道可能把那些罪孽都修没了吗?没用,回头且好生过日子。”

曹佾唯唯称是,但心中颇不以为然。

曹皇后叫人准备了饭菜,然后两姐弟时隔许久一起用饭。

饭后曹佾就想告辞,曹皇后却叫人弄了茶来,逼着他喝了一杯茶,叮嘱他出去慢些走,这才送他出去。

目送着弟弟走远了,倚在门边的曹皇后眼泪滑落,哽咽道:“我这一生谁都不亏欠,就亏欠了大郎……这些年……苦了他了。”

……

曹佾一路去了赵祯那里谢恩,等到了殿外时,就见一个年轻人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框打盹。

“天冷,小心受凉。”

曹佾提醒了一句,年轻人醒来见到是他,就拱手道:“可是国舅?”

曹佾点头,年轻人笑道:“某沈安,见过国舅。”

曹佾愕然道:“前年家中有人跋扈,却是得罪了你。”

这位那么谨慎?

沈安说道:“没事,不打不相识嘛。”

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安说道:“敢问国舅可是在修道?”

曹佾点头,沈安一脸佩服的道:“国舅淡泊名利,某佩服之至。”

这位国舅堪称是外戚典范,终其一生都是谨小慎微的活着。

“陛下召见。”

沈安和曹佾进去,赵祯精神了些,说道:“你大姐在宫中也还好,你在外面好生度日,也时常走动走动。”

这话隐晦的提醒曹佾:朕知道你的秉性了,以后可以大胆些。

曹佾却习惯性的以为这是敲打,就惶然道:“臣定然安分守己。”

哎!

这次连沈安都看不下去了,就点了一句:“官家厚恩,国舅何必自苦呢?修道是修道,可先是人,其后才是道人。先把人做好,做舒坦了,再去做道人,岂不快哉。”

曹佾看了他一眼,有些不敢相信。

赵祯也觉得过了些,就说道:“以后好生度日就是了。”

再忌讳下去,以后这位国舅大抵就要成道人了。后人提及此事,多半会说他赵祯刻薄猜疑,逼得自己的小舅子只能借助着修道来避祸。

他可是要做明君仁君的人啊!

曹佾应了,这时外面来了张八年。

“官家,赵仲鍼行事知礼,正气凛然,脸皮还薄。”

……

感谢书友‘李佩云’打赏盟主。《带着仓库到大明》让你泪目,这是爵士的荣幸,希望大丈夫也能不让你失望。

第三更送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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