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我没折腾他”

聿宝珩宝要面子,听见妹妹的声音,表情僵住,快速抹去眼泪。

眼睛微红着。

“你看错了!”珩宝大声道。

窈宝被哥哥的大嗓门儿吓得缩了缩脖子,将小脸埋进爸爸的怀里。

顾承淮啧了声,语气不满,“声音这么大干什么,又不是喊号子。”

吓到他的宝贝闺女了。

珩宝撇撇嘴。

偏心。

林昭揉揉珩宝的脸,小孩马上黏过来,抱着妈妈的胳膊,笑的美滋滋。

“宝,你挤到小金和煤球了。”林昭轻声提醒。

珩宝往旁边挪了挪,隔着双肩膀摸小伙伴,“对不起哦,我不是故意的。”

煤球夹着嗓子喵喵叫。

小金隔着布料触碰珩宝的手。

牛车行驶到一半,接到等在半路的林鹤翎、宋昔微和乔惠,牛车朝火车站而去。

林鹤翎盘腿坐在稻草编织的垫子上,谦宝窈宝坐在他的腿边,他找出厚实的小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将目光落在聿宝珩宝身上。

“哭过了?”

聿宝脸色微红。

珩宝替自己挽尊,“我们舍不得爷奶和理宝,没忍住……”

林鹤翎道:“等到了车站去洗把脸,再抹脸脸油,否则脸会疼。”

小哥俩摸了摸脸,已经开始疼了。

看两个大外孙怏怏,没平时精力旺盛,宋昔微就安慰他们,“我和你姥爷会常去军区看你们,你俩要是想回来了,我们带你俩回来就是,这么点事,不至于哭哭啼啼的。”

“……嗯。”自诩为大孩子的双胞胎面露羞赧。

宋昔微揉揉外孙的脑袋,没再说什么。

五个大人带四个小孩出行很轻松,麻烦的是带着两条大狗。

最后大黄和琥珀是被顾承淮和宋昔微一人一条抱上车的。

订的是卧铺,一个车厢四个床铺都是他们的。

两条狗来到陌生的地方也不见怕,蹲坐在车厢门口,大脑袋靠着前爪,目光随小主人移动,不跑不叫。

“大黄琥珀真棒。”聿宝偷偷塞给两条狗肉干吃。

这肉干是他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的,小小两根。

“顾知聿。”林昭喊他。

聿宝忙站起来,眨巴着乌黑明亮的眼睛,一脸无辜。

“别装无辜,给我过来。”林昭肃着脸。

小朋友老老实实走过去。

小声道:“我好不容易省下来的。”

“我没说这个。”林昭将他拉到身前,替儿子理了理衣服领口,“我说没说出门在外要低调?你刚才什么情况?”

“我左顾右盼了,没人注意我。”聿宝急切地解释。

“别耍小聪明哦宝。”林昭捧住他的脸,神色认真。

聿宝对上妈妈的眼睛,高高翘起的小尾巴软哒哒落下去,乖巧道:“知道啦。”

“要低调,不能被人发现大黄和琥珀吃的很好,不然会被嫉妒,会惹来麻烦。”

他一字一句重复林昭说过的话。

林昭揽住儿子的小身子,柔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出门在外要谨慎,不能大意。”

聿宝郑重点头。

珩宝也把这番话记在心里。

兄弟俩不知道的是,这番话在开放后的日子里帮他们避开多少麻烦。

听妈妈的话,会发。

这是后话。

四个床位,乔惠和林昭骨架都不大,两人睡一个床。

顾承淮带龙凤胎,林鹤翎和宋昔微一人带一个外孙。

乔惠的话是真的少,一天都不吐一个字的那种,她很勤快,是长辈喜欢的那种眼中有活的姑娘。往往不用人多说,该做的事她就做好了,偏偏还不是随随便便的糊弄人,乔惠会仔细观察,善于思考,没两天便游刃有余起来。

那么不爱说话的人,在第三天连买饭的活都接了过去。

林昭很满意。

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帮手,她省了不少心,连坐车都不觉得无聊了!

这会林昭坐在下铺,她屁股朝宋昔微那边挪了挪,笑盈盈的。

“娘,惠姐不错,你替我找了个好帮手,我爱死你了。”说话时像树袋熊一样往宋昔微身上挂。

宋昔微被挤的没法,怕她摔下去,扣住昭昭的身子,将人往上拽。

“小心摔地上。”她无奈地说。

林鹤翎笑着递上茶水,“要是摔了最少三天不理人。我们昭宝打小爱面子。”

“爹~~”林昭撒娇喊,音调带着波浪,下巴搭在宋昔微的肩头,缠着她,“娘,我都这么大了,我爹还笑话我。”

宋昔微脸上布满笑,说道:“你这么大了还跟我撒娇,你爹笑话笑话你也没啥。”

以前林鹤翎身体差,她没心思捣鼓自己,常年四季穿着暗沉的衣服,头发是过耳短发,长了后就用一根皮筋绑在脑后,若非身上那股利落劲不好惹的气场,和一般的妇人没区别,脸上难免有些岁月痕迹。

丈夫身体恢复康健,得孟老爷子金口玉言,说林鹤翎身体的弱症好了,以后会健健康康的。

宋昔微重拾打扮欲——

添了几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做了时兴的发型……很有层次感的短发,她的头发又多又黑,洗完随便抓几下,很洋气。

身上穿着闺女孝敬的羊绒毛衣,外面是林鹤翎给她买的棕色长款加绒大衣,往那一站,气势强,好似在秀场。

“娘香香的,我就想黏着娘。”林昭干脆躺下,脑袋枕着她娘的腿。

宋昔微动动腿,让闺女躺的更舒服,解开林昭的辫子,用手指轻轻梳着。

一下又一下,舒服的林家昭宝昏昏欲睡。

她幸福地眯了眯眼。

“娘真好看,我喜欢看娘打扮。”林昭侧了下身,如小时候一般抱住宋昔微的腰。

“娘,你以后也要这样,我不想看到你老,你要一直年轻下去。”她的声音闷闷的。

第一次看到娘头上长出一根白头发时,林昭觉得天塌了,哭的像失去珍宝的孩子,好长一段时间高兴不起来。

自此,宋昔微都不敢在闺女面前扒拉头发,生怕她看见埋在黑发里的白发。不光如此,私下也没少吃养发的东西。可惜没什么用。

但是转机很快来了。

昭昭送来几瓶洗发水,用过后,她发现黑发下的白发在变黑,头发发质也慢慢在变好。

夫妻俩觉得怪,也没多问,只当昭昭运气好,有好造化。

林家先后一个又一个好事出现,村里人也以为他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没把两人变年轻的事放在心上。

宋昔微捏了捏林昭的鼻尖,叹气,“哪有人能一直年轻?人都会老的,你早晚要接受我和你爹会老的事实。”

林昭不愿意听,抬起左手,捂住耳朵。

“我不要听。”

她埋在宋昔微的小腹,清亮好听的声音闷闷的,“我一想就觉得难受,心脏像压了块大石头的难受。”

“……不说了,不说这些了。”宋昔微轻轻拍打闺女的背,为她梳理着长发。

来小日子就是这样的,哪怕肚子不难受,情绪也会受到影响……

这时,顾承淮拿着热水袋回来。

“媳妇儿,热水袋来了,一个暖肚子,一个暖脚。”

林昭身子没动,也没回头,左胳膊往后伸。

顾承淮靠近她,微弯腰,撩开被角,将热水袋塞到她脚心,另一个放到她小腹旁边。

察觉到媳妇儿情绪不高,他心中一沉,担忧地问:“肚子是不是很难受啊?我给你冲杯红糖水?想喝红糖水还是奶粉?”

“都不想。”林昭道。

宋昔微给女婿一个眼色,“承淮你先坐下歇会,让昭昭先眯一会。”

她闺女她知道,缓缓就好了。

顾承淮想把媳妇儿抱回自己的床铺,又心知昭昭这会情绪敏感,肯定会觉得自己烦,只得作罢,紧皱的眉头没松开。

很难受吗?

他很心疼,恨不得代媳妇儿疼。

怎么每个月都得来这么一次呢?!

宋昔微瞥见女婿冷肃的脸,他一直看着自己怀里的宝贝呢。

她忍不住笑,拍着林昭的肩膀,轻声道:“你就折腾你男人吧,看把他急成啥样了,承淮以为我和你爹欺负了你呢,坏丫头。”

林昭凉飕飕的脚热乎乎,肚子也热热的,又被拍的舒服,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我没折腾他。”她迷迷糊糊辩解。

“好,你没折腾他,你折腾你亲娘。”宋昔微无奈地笑道。

“真是被你爹惯的。”她嗔了喝茶的林鹤翎一眼。

林鹤翎:“??”

“怎么是我惯的?”他笑容温润,声线不疾不徐的,“你也没少惯。你闺女想要个鸡毛毽子,你拔光家里养的鸡身上的毛,找出最好看的毛给她做。昭昭嫌家鸡毛不够鲜亮,你专程上山打野鸡,又给她用野鸡的毛重做……”

所以到底是谁更惯着孩子呦。

宋昔微语塞。

有些话不好当众说,是谁给她闺女塞金条,塞珠宝啊……惯的她没边儿,花钱没个数。

目光瞥见身上的羊绒毛衣,心说这钱花的挺值,轻薄又保暖,让人穿上脱不下来。

林昭听着爹娘“拌嘴”的话,觉得稀奇,笑的肩膀一耸一耸。

“你这坏丫头,在偷偷笑话我和你爹呢。”宋昔微低头看着腿上黑发白肤的姑娘。

林昭抬眼,“不是笑话,就是觉得稀奇。”

“有什么稀奇的?”宋昔微戳她的额头。

“我没见过爹娘拌嘴啊,这还不稀奇?”

林鹤翎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说:“这不是拌嘴,我和你娘从不拌嘴,咱家你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林昭夸张地捂住牙,“我的牙好酸。”

躺的身子酸,她坐起身,下意识替宋昔微揉捏几下腿。

“不用捏,没啥感觉,不酸也不麻。”宋昔微阻止她的动作。

林昭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我娘。”

将目光转到顾承淮身上,软声道:“我想喝水,凉凉的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来小日子肚子和脚是凉的,手心却发烫,感觉热,只有喝点凉的才舒服些。

顾承淮知道媳妇儿的这个习惯,半蹲下,握住她的手,温柔又耐心地说:“喝凉的你肚子会不舒服,喝几口温的,你要是嫌没味,我给泡几颗红枣。”

知道昭昭受不住自己压着声音说话,他刻意压低声线,低沉的嗓音酥酥的,仿佛有温热气息拂过耳畔,浑身都软了。

林昭细白的手指搭着被角,手轻轻用力,拉动被子,盖住脸,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好吧。”

她的头发凌乱,慵懒地搭在身前,乖乖软软的点头,像个香而不腻的小蛋糕。

顾承淮黑眸变深,嗓子发紧。

他媳妇儿好乖,真想抱在怀里不松手。

从桌上取来晾好的温水,递到林昭手边。

“喝一口。”

林昭手心很热,烫的她烦躁,整个人都蔫蔫的,想发脾气的那种。

她忍着。

接过搪瓷缸喝起来。

水温不烫,也不凉,普通能入口的程度。

她喝了两口就不愿意再喝。

顾承淮没勉强,放回搪瓷缸,仍是拉着媳妇儿的手,“我给你揉揉肚子,你躺着睡一会?”

看昭昭难受,他也不好受。

“睡不着怎么办?”被这样全心全意爱着,林昭忍不住矫情。

“没事啊,我哄你睡。”顾承淮道。

林昭朝他伸手。

男人抱起妻子,将她放到对面的下铺。

小俩口说话,林鹤翎和宋昔微走出车厢去过道活动身体去了。

四个崽在上铺呼呼大睡。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别提多催眠了。

乔惠不小心瞥见了林昭与丈夫的相处,愣住,脑海闪过自己的那段不堪回首的婚姻。

没见过正常的婚姻关系前,她没发现那段关系的不正常,在见多了昭昭和顾团长的相处,乔惠才知道……自己的那段婚姻是畸形的、不对的。

这世间的男人不止有前夫那样自私、没担当、欺软怕硬、虚伪的,还有顾团长这样疼媳妇儿孩子、有能耐、尊重人的。

好在她逃离了那个地方。

乔惠感觉压在肩头的重物从她身上离开。

她获得了重生。

昭昭……

谢谢你。

乔惠在心中默念。

这些林昭还不知道,她很好奇自家男人会怎么哄她睡觉。

“闭眼,昭昭。”顾承淮骨节分明的手覆住她的眼睛,将声音压低。

“闭上了。”林昭拉下他的手放回自己的小肚子上。

顾承淮顺时针轻轻揉着,声音清晰有力。

“……全军行为准则核心,强调‘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

林昭:“???”

(本章完)

第379章 “爱你是烙在我灵魂深处的最高指令

林昭登时睁大双眼。

她睡不着。

眼前这人红的像太阳,她怎么睡得着?

一低头对上昭昭那双水亮的漂亮眼眸,那眼神似乎略有……幽怨之色,顾承淮止了声,不确定地道:“怎么不睡?我使的力气太大了?”

“你背那个,我睡不着。”林昭无奈地说。

太过无语,心头的烦躁都快被驱散了。

顾承淮不解,“这是为什么?聿宝和珩宝一听这个就睡。”

林昭撩开他的衣角,手搭在那紧实有力的腰腹上,重新闭上眼,“我要听故事,你儿子课本的课文也行,就是不要听刚才那个,太红了……让我觉得不认真听是对它对亵渎。”

顾承淮低低笑出声。

低头在林昭额头印象温柔的一吻。

“我的昭昭真可爱啊。”

林昭微蜷手指,指尖不小心擦过男人块垒分明的腹部肌肉,惹的顾承淮浑身绷紧,体温变高。

他眸光渐深。

篓着林昭的手臂加重力道,恨不得把人揉紧血肉里。

“别乱摸。”低沉的声音在林昭耳畔响起,“你知道的,在你面前我没什么自制力。”

热气喷洒在林昭肩窝,她的耳朵尖发烫。

“顾承淮。”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颤音,“你随时随地都……你太烦了。”

故意勾引人。

顾承淮挑眉,眼波荡漾着笑意,“我怎么了,你是我的爱人,我对你有……”

话还没说完,被一只软热的手捂住唇。

“还难受不?”顾承淮手没停,替妻子揉着小肚子。

林昭眸光微怔。

她抬头,亲在男人优越的下巴,“不难受了。”

身子往顾承淮怀里钻了钻,“以后你要一直哄我,哄一辈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哄,哄你一辈子。”顾承淮眼里都是笑,低头在妻子额头印上一吻,他神色缱绻深情,“爱你是烙在我灵魂深处的最高指令。”

林昭心中开出五颜六色的花。

“这句话真好听,我记住了哦。”

顾承淮紧了紧抱她的胳膊,嗯一声,“记着,我哪儿做的不好你跟我说,我马上改。”

在爱人这件事上,他是笨拙的,全靠昭昭教,他才不断进阶,变成如今让她处处满意的样子。

“好。”林昭声音绵软。

顾承淮身体温度高,肌肉结实又不夸张,被他抱着像在暖房里,安全感爆棚,再加上他帮忙揉肚子的力道不轻不重,很舒服,林昭慢慢睡了过去。

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多小时,身下黏糊的感觉让她睁开眼。

顾承淮的注意力一直在妻子身上,怀里的人一睁眼,他就注意到了。

“醒了,要去厕所吗?”

林昭迷糊地在丈夫怀里蹭蹭,“去。”

顾承淮知道她还得再缓缓,手掌上移,轻拍她的肩背,一下又一下,哄孩子一样。

不多时,林昭彻底清醒。

“顾承淮,我难受。”她的胳膊还搂着男人的腰。

“怪我,没算好你小日子的时间,让你在车上受罪。”顾承淮下巴抵着林昭的发顶,声音心疼。

林昭手指拨弄着他的毛衣下摆,“不怪你,谁知道会提前啊。”

每月来的时候她身体不难受,就是会有些没精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力气,觉得烦。

量大的时候睡不好觉,更烦。

在车上不能清洗身上,烦上加烦。

这让她控制不住想发脾气。

“顾承淮,我觉得烦,想发脾气……”林昭眼睛湿湿的。

顾承淮没觉得媳妇儿矫情,她难受啊,他只恨不能以身代她难受。

“想发脾气冲我发,别憋着,实在不行你咬我。”他将胳膊伸到林昭嘴边,轻声哄着。

林昭瞥开头,不想说话了。

顾承淮心乱了,放轻声音,温柔又耐心,“昭昭,要不我去给你打热水,你到厕所将就着洗洗?应该会舒服些。”

林昭抬眼。

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顾承淮继续道:“不麻烦,我媳妇儿舒坦比什么都重要。你先去厕所门口排队,我一会就来。”

他扶着林昭起来。

火车行驶的噪音大,两口子说悄悄话没人听见。

林昭慢悠悠下床,走出车厢,顾承淮翻找出盆子,跟着出去。

宋昔微笑笑,“昭昭没找错人。”

林鹤翎靠着车壁,视线透过车窗看外面的雪景,“是没找错。我闺女和我一样的好眼光。”

宋昔微嘴角翘起来。

她用手抓了抓头发,拿出一面小镜子照起来,“你看我头发是不是变多了?”

林鹤翎收回视线,认真打量几眼,点头道:“是,又黑又亮,跟十八岁时一样。”

他眼底闪过什么,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昭昭拿出来的东西,哪有简单的。”

他不深究昭昭从那儿得来的,只要她人好好的就行。

幸运的小孩,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很正常。

林鹤翎小时候见过在这个年代不能见光的高人,这个世界的神秘,远远超乎一个人的想法。

宋昔微心说也是。

上铺垂下个黑黑的小辫子,随后出现一张带笑的精致小脸。

“姥姥……”窈宝甜甜地喊着,“我也要照镜子。”

乔惠固定住她的腰。

“我们窈宝睡醒了。”宋昔微站起来,把外孙女从上铺抱下来,“要不要嘘嘘?”

窈宝婴儿肥小脸睡的红扑扑,脆声声道:“要。”

“姥姥带我们窈宝嘘嘘。”宋昔微笑着说。

她俩出车厢的时候,林昭才回来。

简单清洗一番,身上舒服了些,眉眼如画的姑娘眉眼含笑,走在路上引人注目。

林昭看到亲娘和女儿,走上前摸了摸窈宝肉乎乎的脸蛋,“小懒猪起床啦,是要去嘘嘘吗?”

“宝不是小懒猪,妈妈坏。”爱面子的小团子瘪嘴道。

顾承淮宠溺一笑,朝女儿张手,“过来,爸爸带你去。”

窈宝乖乖张开手臂,她才睡醒,细软的黑发有些凌乱,几根呆毛炸起,带着不服输的味道。

“走喽。”

林昭挽着宋昔微的胳膊,和她回了车厢。

“现在舒服了?”宋昔微笑着,“你被承淮惯的,是一点苦也吃不了了……这样也挺好,我和你爹能放下心。”

林昭挂在她娘身上撒着娇,“娘和爹别不管我。”

“哪会不管。”宋昔微拉她坐下,拿出梳子给闺女梳头发,“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你是个不省心的,我和你爹得操心到你头发变白。”

宋昔微在林昭心里是家里的顶梁柱,在外奔波的比较多,她爹体弱,管家管他们几兄妹更多。亲娘给她编辫子的记忆着实有限。

喜好甩鞭子的手编辫子并不熟练,时不时会扯到林昭的发丝,头皮难免疼,她没吭声,心里说不出什么情绪在升腾,像吃了颗没熟透的杏子。

“有爹娘操心是最幸福的事!爹娘要一直一直管着我,别让我走歪了路。”

宋昔微不熟练地编着辫子,笑说:“真是个霸道又贪心的姑娘。管,我和你爹一直管着你,等我们老的走不动就去投奔你,天天烦你。”

林昭弯了弯眼,“那太好了,我等会就记在本子上。爹娘别想耍赖。”

双胞胎在乔惠的帮助下从上铺滑下来。

随着长大慢慢能看出区别的兄弟俩围观姥姥给妈妈梳头。

珩宝大大咧咧道:“妈妈都这么大了,还让姥姥给你梳头。”

林昭睨着他,“我乐意,你有意见啊?”

“……没。”珩宝不敢有意见。

他黑亮的眼睛转了转,撒娇道:“妈妈,等到家……你帮我洗头?”

林昭目光在他的短发上看一眼,“行啊。”

不费事的帮忙她可以。

珩宝没想到妈妈会答应,笑容灿烂,“那就说好了噢。”

他喜欢妈妈替自己洗头,妈妈身上香香的,手软软的,给他洗头特别舒服。

不像爸爸!

他的头皮都快被薅下来了!!

“说好了,等哪天天晴我给你们洗。”林昭说。

你们……

聿宝眼睛亮亮。

也有他喽。

开心。

“妈妈,还要多久到呀?”聿宝坐在林昭旁边,双手放在膝盖,坐姿乖巧。

林昭摸了摸松垮的辫子,不敢多摸,怕散开。

将注意力从发型移开,回答聿宝的问题,“快了,再一半路程。”

小孩子精力旺盛,车上是无聊,他们几个的精神还不错。

“妈妈。”上铺传来谦宝的声音。

林昭站起来,抱小儿子下来,照他的脸蛋儿嘬一口,声线柔软,“妈妈的谦宝也醒来啦,想不想嘘嘘?”

谦宝理了理被妈妈的热情弄皱的衣服,摇摇头,说道:“想喝水。”

三岁多的小孩是干什么都可爱的时候。

车厢的人被他萌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林鹤翎取来装着温水的奶瓶,送到小外孙手里,谦宝双手接过,板着小脸喝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我儿子真可爱。”林昭捏着儿子软软的小手。

谦宝喝水的动作微顿,乌黑明亮的眼看着林昭,还把自己的手手往林昭手心送。

“妈妈,猫蛋儿会到车站接我们吗?”聿宝突然问。

“应该不会,车上位置有限,咱们这么多人,他来可能会坐不下。”林昭道。

怕儿子失落,出言安慰,“等我们到军区,你们就能见到猫蛋儿和你小舅舅他们了。”

聿宝想到自己在军区的好朋友,眼里出现期待。

……

时间一晃,林昭等人即将要下车。

此时是凌晨五点半。

四个崽还在睡着。

顾承淮没急着喊孩子,先轻手轻脚地收拾行李,等把东西全装好绑好后,才敲敲床铺上的围栏。

“醒醒,该下车了。”

外面天还是黑的,车厢里的灯光不甚亮,让人昏昏欲睡。

双胞胎迷迷糊糊坐起来。

“爸爸?”聿宝边揉眼睛边打哈欠。

林昭将才洗过的手指贴住哥俩儿的脸颊,凉的聿宝珩宝马上清醒过来。

“妈妈!”珩宝说话语气七拐八拐。

“快穿衣服,该下车了,到家再接着睡。”林昭很兴奋,她迫不及待想洗澡。

坐车就这点不好。

没法洗澡,浑身痒。

双胞胎彻底清醒,急忙穿起衣裳来。

林鹤翎和宋昔微捞起龙凤胎,一人伺候一个,快速给两个小的穿上衣服。

坐车坐的蔫巴的大黄琥珀好似也知道快下车了,尾巴摇的像螺旋桨,围着林昭转。

“要下车了。”林昭背起装着煤球小金的双肩包,蹲下摸摸大黄琥珀的头。

“滴——!”

火车一声鸣笛。

林昭等人朝门走去。

才过完年,车上的人不多,顺利走下车,一阵冷空气袭来,冷是肯定的,头昏脑胀的人跟着清醒过来。

大黄琥珀最高兴,撒了欢儿的跑,跑出一截等在原地,等主人过来又接着跑……

聿宝珩宝追上去,欢快的笑声撒遍站台。

站台上没几个人,不用担心撞到行人,林昭没拘着闷坏的孩子们。

出站后,军区的车停在不远处。

一个身姿挺拔的军人下了车,迈开长腿朝林昭一家走来。

“怎么是你来接?”顾承淮将手里的行李塞到来人怀里。

孙业礼牢牢接住,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我惦记我的搭档,行吗?”

贫了一句,站直身体,跟林鹤翎和宋昔微打招呼。

“叔,婶子,我是顾承淮的战友,也是他能交出后背的搭档,我叫孙业礼,您二位叫我小孙就好,欢迎你们来部队探亲。”孙业礼敬了个礼。

他知道来的是顾承淮的岳父岳母,孟医生的父母。

林鹤翎颔首,温声道:“小孙同志好,麻烦你了。”

孙业礼笑得更真心。

“不麻烦。”

承淮的岳父母让他意外。

听说是乡下人,一点也不像嘛……

一行人坐上车。

盖在龙凤胎身上的薄被子被拿下来,两张漂亮圆润的小脸露了出来。

兄妹俩像两只性格截然相反的猫崽一样,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着陌生的环境。

“承淮……”孙业礼木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这是你家的龙凤胎?”

好漂亮的小孩。

“嗯。”顾承淮应声,拉下女儿头上的小红帽,“这是我女儿,顾知窈,小名叫窈宝。窈宝,这是孙叔叔。”

窈宝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地喊人,“孙叔叔。”

孙业礼捂住心口。

他被击中了……

好可爱。

谦宝冷静道:“我是爸爸妈妈最小的儿子,我叫顾知谦,小名叫谦宝。孙叔叔好。”

孙业礼磨牙,满脸羡慕嫉妒恨。

同样年龄。

有的人儿女俱全,有的人连对象都没有……

月老拉红线的时候,把他忘了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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