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膝行而入 收获可期

白袍道徒当场死亡,连尸首魂魄都不存,仅剩飞灰。

这一幕着实是骇到了现场的其他人等,包括洛森和苗姆两人,她们也是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余列,感到恍惚。

其中还有一人,是那事先屈服了的绿袍道徒。

对方受困后,一直在暗自运转着体内的真气,竟然通过特殊的法子,缓缓撬开了对于五感的封禁,让他虽然还是不能动弹,但是眼皮可以睁开一条缝,能偷偷看外界了。

结果好巧不巧的,绿袍道徒就看见了余列出手,一举将那白袍道徒烧成灰烬的场面。

“这!!!”这一幕吓到了他。

眼睛只睁开一条缝的绿袍道徒,眼珠子差点就要瞪出来了。

但是下一刻的,他赶忙就将眼皮死死的闭上,也把体内躁动的真气给压下了,一动都不敢动了。

因为这时,余列恰好的回过头,目光不经意的从绿袍道徒的身上瞥过,让对方心肝儿一颤。

绿袍道徒乖巧的跪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继续充当着自己“石头人”的角色。

药铺的大堂中,依旧很安静,只有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响着。

余列见一众道童们没有立刻回答出声,他面上笑了笑,也没有太过在意。

正当他要走回到太师椅上,等待最后一个道徒上门时,店铺中的阵法忽然闪烁起来。

嗡的!

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店铺的门口。

对方身着红袍,容颜妩媚,身段丰满,其身上的气质和苗姆、洛森二人截然不同,充斥着一股熟透了的韵味,胸脯、腰间的软肉丰盈,某处更是犹如上好的水蜜桃,道袍贴合在其身量上,十分明显。

此人正是在店铺之中负责迎送的红袍女道徒。

而店铺的阵法虽然已经唤起,但是内外可以互相望见,仅仅是禁止了外出,并没有禁制入内,因此红袍女道徒轻轻一晃,就走了进来。

同样的,此女刚才也在店铺外,将店铺之中的景象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的脸上挂着妩媚的笑容,尽量在平定着自己的心神,但是身体正发着抖,颤巍巍的,犹如豆腐块儿一般,

余列停住脚步,转过身,讶然的看着走进来的红袍女道徒。

他顿了顿,轻笑着道:

“阁下好胆量,见了贫道收拾家贼,还敢迈进来。就不怕进来了,待会儿就出不去了吗?”

红袍女道徒眼中神色变化。

其实她刚才在门外瞧见店铺中的情况时,心间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速速离去找靠山,并不想掺和此等事情。

但是谁知道,余列出手灭敌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只看了几眼热闹,就尘埃落定。

以及她身为店铺中的道徒,名字上是在道宫中挂了号的,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

于是此女心思翻涌间,选择了一咬牙,主动的就走了进来。

听见余列轻笑声,红袍女道徒的第一个动作,不是出声回应,而是继续强笑着,妩媚低下头,款款的跪在了地上,膝行着向前。

这一幕让余列的眉毛微挑,更是让他身上的洛森和苗姆二人眼睛微眯。

只见女道徒跪坐着,含羞带怯般,并膝行到了余列的跟前,叩首说:

“奴家红勺,参见店主。

店主若有差遣,奴定当服从,万死不辞。只求店主可留奴家一命,伴随在铺中,弥补过错。”

余列琢磨着这名红勺道徒的背景,玩味的道:

“红道友,贫道若是记的没错。汝之道侣,亦是道宫弟子,为我之前辈。你既然是前辈之妻,缘何对贫道行此大礼?贫道可不敢受之。”

话虽如此,但是他的身子压根就没有动弹,依旧好生的杵在原地。

红勺道徒听见,脸上顿时露出愧赧之色。

她低声道:“店主说笑了,似奴家这等身份,如何能与阁下这般的道宫弟子结为夫妻。奴家,只不过能当一道侣罢了。”

听见这话,余列顿时明白了过来。

在山海界中,夫妻制度依旧是一夫一妻制,妻子仅能有一人。但是妻子以外的姬妾、情缘道侣等物,其数目就不是固定的了,各凭本事。

这让余列在心间暗道:“原来如此,此女只不过是榜上了道宫中人的大腿,并非妻子一流。看来是我打听的有所差错,或是此女在暗地里给自己制造声势,拉大旗、扯虎皮,对外将自己说成了那名道宫弟子的‘正牌道侣’。”

虽说余列也打听过女道徒那姘头的情况,知道对方是个年纪将过六十,但仍旧未成就道吏的末流弟子,余列压根也不怎么畏惧。但是现在得知女道徒仅仅是对方的一个姘头,余列心间还是轻松了一些。

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的。

于是他一挥袖袍,便道:“红勺道友是吧,起来说话便是。”

话说完,余列自行就走到了太师椅上,怡然的坐下。

他又开口:“贫道身为本店之长,有负责勘误账目、管辖内外之责。今日贫道发难,所图不过是能够理清店铺中的财物,并且追索一番,勿要让奸人中饱私囊,挖了道宫的墙角。

不知红勺道友,有何可以教授贫道的?”

刚刚站起身子的红勺道徒,闻言噗通就又跪坐在了地上。

她颤声回答:“奴家知晓,定会帮助店主理清内外,不留半点亏空。”

听见这话,余列面上露出了怡然之色。

这番话,他是不信的,单单对方分润出去的好处,对方就不可能要回来,余列也不抱希望。但是对方的这个态度,着实是让他满意。

余列朝着身后招了招手:“二位道友,自行选择一位,带进他们的工位隔间中,好好的询问一番吧。”

话声一落,余列身后就响起两道女声:“是。”

“好的。”洛森和苗姆两人分别走出。

其中余列忽然想到了什么,还突然出手,朝着那红勺道徒打出一张拘禁的符咒:

“道友不介意受点拘束罢?”

红勺下意识的就想闪躲余列的符咒,但是听见余列的话,她脸上挂着讪笑,只能强忍住闪躲,被符咒打了个正着,体内的真气遭受禁锢。

好在看她谦卑听话的份上,余列用出的符咒效力并不强烈,红勺还能如常人般活动肢体。

她低头道:“不介意、不介意。”

立刻的,洛森和苗姆两人朝着余列拱手,分别将红勺道徒、绿袍道徒,给提溜入了隔间中,分开进行审问。

至于余列自己,他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做。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堂中烧出的那道人形烙印中。

只见人形烙印,除了灰烬和油渍之外,其实还有着零零散散的几样东西,分别是对方残余的道袍碎片、发簪,以及一方小袋子。

这几样正是对方佩戴的血器,最后一样就是存放有对方身价的储物袋。

很显然,白袍道徒的这几样东西都不是简单的货色,落在了余列大成境界的毒焰法术中,依旧是没有坏掉,比对方的肉身强度还要上一个档次。

这一情况也是让余列心中欣喜,直呼庆幸。

他之所以要将白袍道徒烧成灰,为得不过毁尸灭迹,防止被人洞悉了火种的存在。

但是想要毁尸灭迹,并不意味着他还想烧毁财物,其只不过是仓促之间,一时顾不上罢了。现在对方的储物袋没有坏,正合他的心意。

余列轻轻挥手,堂中气流涌动,就将几样东西都摄入到了手中,揣到了袖子里面。

他还随口道:“罪人之罪证,贫道且收下了,诸位再做个见证。”

洛森两人去审问后,大堂中压根就没有人再敢回应他。道童们只是发着抖,希望余列不要将注意力落在自己的头上。

余列抬起头,看着那些鹌鹑般的道童,哑然失笑了一番。他遂呼喝到:

“二三子,还不快快将店铺收拾一番,重归原样。等会儿还有客人前来,得招待一番,勿要怠慢了。”

噗通!

余列的话音一落,堂中立刻就响起了应诺声、脚步声,以及有道童一时不慎摔倒的声音。

这批鹌鹑般的道童,苍蝇般乱窜,急匆匆的在店铺中忙活。

余列怡然的点了点头,并掏出一张空白传音符,主动的邀请那即将到来的客人们。

这些客人包括工坊之中的鬼神、道宫之中的鬼神,还有和那店铺三个道徒相关的人等,特别是死掉了的白袍道徒身上的家族。

余列成功杀人立威,并不代表着他立刻就能坐稳店铺之主的位置,还得打理一番后续。

好在这些事情,他和洛森等人已经在家中商量过数遍,再加上他的道宫弟子身份,刚刚展现出的实力,后续纵使是有些小波折,也是在可控的范围之中。

嗖嗖!

余列发出的传音符离去没多久,立刻就有一道阴森森的身影出现在店铺中,对方周身黑气蒸腾,气息凌厉,对方正是工坊中的鬼神,其距离最近,最先到达现场。

瞧见来人,余列一改态度,他连忙起身行礼,大呼:

“晚辈余列,见过尊神!”

他一边呼着,一边还将自己的道箓展开,证明自己的身份。

来势汹汹的鬼神一瞧见道箓上金灿灿的道宫符文,神形一顿,身上逸散出的黑气顿时服帖许多,对方没有开口闭口就要对余列进行打杀,而是语气温和的问:

“此地事情,细细说来便是。”

接下来的事情。

因为余列亲自出面,还有洛森、苗姆二人审问出来的口供,白袍道徒的死因被坐定为自取灭亡、罪大恶极,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其中因为白袍道徒身上的过错实在是多,还让余列怀疑那红袍道徒和绿袍道徒两人,是不是将对方两人身上的过错,一同给推到了白袍道徒的身上。

不过余列也没有太过在意这点。

两人的此举正中他的下怀,白袍道徒的罪名被定的越是死死的,也就越方便余列向道宫交差,还能更好的搪塞住对方身后的家族,让对方的家族勿要沾惹晦气。

这样一番繁琐的事情,足足耗费了余列一整日的功夫,单单是店铺和道宫山门之间,他就来往的跑了三趟,费时是他立威过程的十倍不止。

特别是其中的不少事情,其实并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只是目前短缺人手,只能由他过去交涉。

这也让余列放松下来后,立刻想到:“此等迎来送往的活计,既繁杂费时,又耗费心力。若是经常如此,很是耽搁修行。看来得尽快的,将此事也给安排下去。”

他的心中很快就浮现出一个人选,正是前几日巧遇的老乡宋丹青。

宋丹青做人方面尚可,眼力也不错,性格方面也是合适这种角色的人选。只不过对方对道宫中情况并不熟悉,也不是炼丹的,不识货物,仓促上任的话,恐怕会耽搁不少的事情。

余列琢磨了一番,决定先将那主动求饶的女道徒红勺,留任在店铺中,让对方和宋丹青共同担任这一职务。

如此一来,两人共同行事,既方便他掌控店铺,也不至于让店铺的运作陷入停滞,或许还能在店中开拓出符咒这一新业务。

好生梳理一番,余列呼出一口气儿

他踱步走在已经昏暗的丹药铺子,抚摸着堂口正中央的交椅,暗道:

“该杀的杀了,该打的打了,该收的也收了。

如此一来,整座铺子算是正式归我所有,为我基业!”

一想到铺子每月能够产出的灵石数目,以及能够从那店中三人身上压榨出来的灵石,余列心间就一阵期待。

有着充沛的资粮,他将有把握能在五年之内,就抵达至八品上位境界。甚至更进一步,一口气的突破成为道吏也不是不可能!

他期待着自家接下来的生活:

“接下来,就是在道宫中好生听法、在店铺中好生炼丹,按部就班的好好修炼了。”

踌躇满志一番,余列方才离开了空无一人的丹药铺子,返回道宫山门。

他需要和已经在家中等候多时的洛森、苗姆二人,好好的庆贺一番,以及顺带着商议一下白日之事,查漏补缺,警惕变故。

………………

结果第二日。

昨天白日间的事情,果然是出现了一番变故,极其出乎余列的预料。

好在这一变故并非是什么坏事,算是喜忧参半。

其也瞬间就为余列解答了心间存在的一点疑惑,即为何在他领取职位时,韦姓鬼神的态度比之先前更是友善,给出的职位还是丹店之主这一妥妥的肥差。

(本章完)

第281章 白首方悔修道迟

清晨,余列刚一起床,就收到了一封陌生的传音符。

传音符上没有太多的内容,仅仅是写了一个地点。他看见这个地点,眼中顿时露出思索之色。

吱呀的声音响起,洛森和苗姆两人从余列的身后走出,她们都已经是梳理完毕,正要去店铺之中当值。

“列哥儿,可以走了。”

余列听见话声,默默的将传音符收入袖子中,他一甩袖子,脚底生出一道气流,将三人都是裹挟在了一起,往院门外飞去。

瞧见余列这一手御风法术,洛森和苗姆两人虽然都得到了余列事先的知会,但是依旧为之感到诧异。

寻常的道徒,飞行法术能够让自己飞起来,就已经是好不过的了。而余列的法术,却是能够同时的托举三个人,其代表的就是他的法术精湛,八九成已经是大成境界。

洛森和苗姆两人都将揣在袖子中的纸鹤符咒,暗暗的又收入了储物袋中。

不一会儿,三人离开了道宫山门,飞跃在道城的顶部,四五盏茶的功夫后,便到了工坊的所在地。

落地后,洛森和苗姆双目都是恍惚,口中还喃喃到:

“难怪列哥儿说,和你一同出门,会节省不少的时间。”

“下次若无列哥儿的陪同,我俩就只能走在下层。从山门过来,至少也要花费一个时辰的时间了,若是乘坐地行虫,费时更多。”

丹药铺子所在的地方,距离道宫的山门有点远,这点也算是铺子的一处缺点了。

暗暗的,洛森和苗姆两人心间都生起了想要豢养一头坐骑的想法。

余列没有太过在意对方两人的感触,他笑了笑,就领着对方二人走向店铺。

今日进入店铺,店内的情况和昨日截然不同。

一个个道童,已经是乖巧的立在了堂中,忙前忙后,将整座铺子都是擦拭得锃光瓦亮。

那个被余列留任在了铺子中的红勺道徒,也是早早的就等候在了店门口外面,满脸笑意的朝着余列一行人欠身请安:

“见过店主,见过二位道友。”

余列随意的点了点头,便和洛森两人踏入其中。

在巡游一番店铺后,他将昨夜自己跑腿后的一些事情,交代给了洛森两人,让对方将剩下的事情再办完,并尽快将灵石给弄到手。

交代完后,余列又言语到:“铺子中迎来送往的事情不少,红勺道友一个人恐怕是忙不过来,我去钱林商会那边走一趟,看能不能再招个人过来。”

他这话没有避开红勺,是当着对方的面说的。

红勺女道徒听见了,面上虽然依旧是挂着笑容,但是眼中忧虑之色又是浮现。

她可不想失去了丹药铺子中的职务。

“店主慢行。”红勺女道徒更加恭敬的欠身,心间琢磨着如何才能保住职务。

余列挥了挥手,一路步行走,就走到了一处曾经来过的地方。

此地也是一座丹房铺子,但是更大,同时还兼任着售卖药材、丹法等物,算是钱林商会在附近的主要据点之一了。

而丹房中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那位曾给了余列推荐信的首乌供奉。

余列今日过来,挖墙脚只是一个借口,实则是前来面见这位首乌供奉的。因为清晨交到他手中的传音符,就是由这位首乌供奉发出。

思绪翻滚间,余列进入大丹房,其中的掌柜一瞧见他,对方面上微微一怔,脸上立刻就笑出花来了。

“哟!是余道长啊,稀客稀客。”

丹房掌柜连忙转出,小跑到余列的跟前,态度恭敬到了谦卑的地步:

“您考入道宫后,贫道也没有为您准备些恭贺的礼物。这样,您今日在房中所有看中的物品,一律七折!”

丹房掌柜是当初陪同余列一起,打杀了酒糟鼻的那人。对方显然是已经从某些途径,获知了余列已经拜入道宫中。

余列笑着寒暄:

“掌柜的还用准备什么礼物。倒是余某没有举行庆祝,否则定要请掌柜的过去一番,吃吃酒水。当初那件事,还是多亏了掌柜的帮衬呢。”

丹房掌柜听见余列这话,面色顿时红润起来,显得开心。

他没有想到余列都成为道宫弟子了,态度还是如此的友善,并且话里的意思,表明并没有忘记两人当初的交情。

两人的这番话,也是引得了丹房中不少道童及道徒的注意。

有议论声响起:“这般年轻的道宫弟子啊……”

连带着处于众人视线中的掌柜,胸膛都不自觉的挺起了不少,其人心中也生出了庆幸,庆幸他当初没有躲事儿,这才和余列结了个善缘。

余列言语了几句,嘴皮子蠕动,给对方传音道:“首乌供奉唤我,还请道友带我入内。”

掌柜的脸上露出恍然之色,他连忙侧身邀手:“原来如此,道友这边请。”

走入丹房的深处。

余列通过重重门户,来到了首乌供奉炼制丹药的密室门前。

狭窄的铁门外,层层的药材架子,上面已是空荡荡的,不再是当初那一药堆满的模样,透露出一副萧索的意味儿。

这一幕让余列生出了不好的感觉,更加佐证他感觉的,是送他进来的丹房掌柜,暗暗的传音给他:

“余道友,待会见到了首乌供奉,勿要诧异,以平常心对待即可。”

话声说完,对方一颔首,赶紧就退出了房间,不敢多留。

余列皱着眉头,心间暗道:“看来首乌供奉的情况,不会太好啊。”

他调整了一下面色,从容的走到地火炼丹室的铁门跟前,铿锵叩击,口中呼道:

“晚辈余列,如邀前来拜见首乌道长。”

余列的话声响起后,铁门背后传来了咯咯的声音,并有锁链拖曳的声音响起。

铁门颤动,吱呀的缓缓打开了一条缝隙。

内里传出让余列耳熟,但是更加苍老的声音:

“进来便是。”

推门进入,眼熟的地火炼丹室出现在余列的眼中。

但是这一次,最为吸引他眼球的,并不是正中央的地火岩浆池子,而是一株直接生长在火池的枯木。

枯木巨大,一根根没有叶片的枝条,像是一节节人臂般虬曲的伸展而出,将本是宽敞的炼丹室给挤满。

在地火的焚烧下,其根部不断的化作为飞灰,但是又似血肉蠕动般不断的生长着,浸泡扎根在地火岩浆之中。

一张巨大且痛苦的人脸,生长在枯木的主干上,面上扭曲。

当余列跨进来时,阴冷残暴的神识威压,猛地就落在了余列的头上,让余列的面色微变,恍感觉对方是要一口将自己吃掉似的。

吼!

非人的吼声出现,那枯木人脸动扭曲,嘶吼道:“走近点、再走近点,让老夫好好看看你!”

随着对方的嘶吼,地火岩浆迸溅,凶厉的气势更加充足。

余列瞧着这一幕,即便是以他的胆子,还是露出了迟疑之色。

要是靠的太近,一不小心被对方吞了,那可就死的太亏了。

不过想到对方八九成就是背后资助自己的人,余列还是定下心神,缓步往前靠近,口中还再次呼道:“晚辈余列,参见首乌道长!”

他暗地里,则是将身上包括日金符在内的三张七品护身符咒,都是捏在了手中,加持在身上。

余列走到火岩浆池子边上,那首乌供奉痛苦的面孔上,艰难的睁开了一条眼缝,巨大的枯木身躯也是晃荡,艰难俯下身子。

它眯着一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余列,打量了半晌,口中方才道:

“不错不错,果真已是道宫弟子,且气息精纯,还已升了一阶,已是下位道徒。

果然是块良才美玉!”

余列立刻就回道:“道长谬赞。余列能有今日,多亏了道长当初的帮衬!”

首乌供奉口中大笑起来:“桀桀桀!

小道徒,你这话就过了。这些年以来,贫道帮衬了不知多少的道徒,但是真能拜入宫中的,屈指可数。尔等能入宫中,皆是尔等自己的造化。”

但是下一句,对方的话锋一转,吐声:“不过伱这小子,是老夫举荐的最后一人,还夺得了考核中的榜眼之位,大大的给老夫长脸了。

洛森那丫头,眼光倒是没有从前那般差劲了。”

首乌供奉这话一说出,立刻让余列心想:“看来这个首乌供奉,确实是和洛森有着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俩这份关系有多近。”

余列沉吟着,直接问道:“敢问道长,贫道所得之职位,是否是得了道长的帮衬,道长和洛森姐姐,可是亲戚?”

首乌供奉点了点头,庞大的躯体跟着晃动。

此人言语到:“正是。听闻你得了考核第二名,还获得了挑选职位的机会,老夫便舍下老脸,帮你运作了一番。”

余列闻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当即行了一个大礼,呼道:“多谢道长。”

“至于洛森那女娃,你说的没错。

老夫,亦是潜水郡中人。其乃是老夫宗族中人,存有相同之血脉。”

首乌供奉继续言语着,口中还发出了冷笑:

“本来洛森这丫头,能在二十岁左右就晋升为道徒,颇是受贫道看重,打算好生的栽培一番。但是奈何,她眼瞎啊,竟然瞧上了余凤高那等货色。

此等抛家舍业,受家族之供养,却无一处回报家族的东西,如何是个良配?洛丫头只会成为对方的进身之阶罢了。

嘿、老夫对于此等事情,可是清楚的很,毕竟老夫当年,亦如是也。”

余列眼神顿时就变得古怪,愕然想到:“当年亦如是……这首乌供奉,究竟是当年是如余凤高,还是当年如洛森姐姐?”

不过此等问题,他就不太好意思问出口了。

首乌供奉口中还在言语:

“虽是同族之人,但洛森丫头着实蠢笨,老夫也就懒得管她,随她去了。仅仅是给她在商会中安排了一个活计,并在她身上下了禁制,免得她提前失了身子。”

这话又是让余列明白过来。

难怪洛森和堂兄那厮同住一屋子多年,但是元阴尚存。其并非是单纯的因为堂兄那厮按捺得住,更是因为洛森身上本来就存有禁制,对方就算想要图谋不轨,多半也是无法。

余列琢磨着,心想:“既然首乌供奉在洛森姐身上做了如此布置,显然他并未就此放弃了洛森姐,仅仅想要让之尝到苦头,受一番磨砺。”

他抬起头,发现首乌供奉在言语这样一番话时,痛苦的面孔上明显也是露出了叹息之色。

首乌供奉是在感叹,它不知该为自己成功的预知而感到开心,还是悲伤。

不过当它的注意力又挪到余列身上时,其面上又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

“同是余家出身,你与那余凤高倒是截然不同。不仅考入道宫后,还记得洛丫头,一得院落,就将洛森丫头给招了进去,等得了店铺之后,更是将洛森给安插了进去,算得上是知恩图报了。

如此一来,老夫也就放心了。”

很显然,余列这些天的动作,都是被这首乌供奉给瞧在了眼里。

这话余列细细一思索,还意识到对方之所以会安排一个丹房店主的职位,很可能也是在特意的给洛森也安排一份好活计,以及顺势考验着余列。

但是对方这话也让余列暗想:“如此举动,怎的有点像是在托孤?”

他再一抬头打量首乌供奉,发现仅仅几番对话之间,对方的面色就比之刚才更加的狰狞,并且一根根枝干簌簌掉落,气息越发的腐朽。

首乌供奉瞧见余列紧盯着自己,它的面孔上露出了狞笑:

“嘿、小家伙。

你可得好好看清楚老夫如今的模样。这便是破关失败,肉身枯竭,道途崩断的模样啊!”

首乌供奉嘶吼着:“可恨可恨!

若是再给老夫一甲子,不,半甲子,只需生机不衰,老夫定是可以安炉立鼎,晋升六品,登临道士!”

浓浓的不甘,从对方的身上溢出,化作黑气蒸腾,丹室都一黑。

但是如此大动元气一番,余列清晰的看见,对方本是苍绿发黑的枝干,正迅速的变白,骤然就形如满头灰白的老者,衰败之色更加明显。

首乌供奉的喃喃声音,在地火炼丹室中久久的回荡:

“可恨可恨,白首方悔修道迟……”

此人破关失败,生机溃散,再无活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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