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你落单了

鬼冢切萤带着新获取的铜镜碎片快速离开地牢,朝着村子外走去。

因为觉得天户铜镜被拼凑的完成度越高,越有可能减轻神谷川那边的压力。

她迫不及待地想将新碎片填补到石门的凹槽上去。

土御门村落还是老样子,被灰蒙蒙的瘴气所完全包裹,难以辨别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不过破败村落的氛围似乎又和之前有些不同。

游荡在各处的死灵越发的狂躁和蠢蠢欲动,时而低声的呜咽,时而高亢的尖叫,回荡在瘴气弥漫的每个角落,让人无法分辨其方向。伴随着不间断哀嚎的还有一阵阵冷风呼啸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浓瘴中疾驰而过。

“死灵们在躁动。”

鬼冢的掌心处具象化出金黄露滴状的灵力,以感知四周。

借着感知,她最终将注意力放在了土御门村落的中心,浓郁的瘴气还有死灵的哀嚎声,似乎都在朝着那边涌去。

那地方应该是土御门宅邸所在,迄今为止,那片区域还没被正式探索过。

“是因为我在这里的活动把什么东西给唤醒了吗?”

小巫女稍稍犯难,但由于心系正在天户岩里的神谷川,她还是决定先抓紧赶路回神社洞窟,将天户铜镜的碎片填补到石门的凹槽上再说。

“嗬嗬……”

“呜呜……”

一路上,鬼冢遭遇了数个死灵的袭击。

这些亡魂都呈现出躁动癫狂的状态,战斗力比先前遭遇的强上不少,但依旧不是小巫女的对手。

“破!”

灵巧地躲过一只死灵的攻击,小巫女白衣黑发飞扬,腾挪落地,手里的符箓瞬间绽裂。

火光于她的手心,以及那身着祭祀礼服的死灵身上同时腾起!

敌人于一片澄澈的火光之中,扭动着被烧成灰烬。

料理完拦路的死灵,鬼冢片刻不停地朝着村外的洞窟方向赶去。

可走到村子的出口不远处,却又忽然停下,并且利索地捻出两张雷符。

她显然是察觉到了什么。

虽说整个村落的氛围都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但在这里小巫女能够感觉到有东西靠过来了。

并非是之前退治的那些不入流的死灵……

而是大的来了!

前方,一团团湿漉漉的黑发,从道路拐角处涌现出来,缠绕在一起,数不清的发丝如同潮水一般涌动。

狂乱的阴风搅乱村落里浓重的瘴气,残破不堪的房屋在风中摇摇欲坠。

堆挤在路口的黑发也瞬间变得狂乱起来,如同有生命一般疯狂蠕动。那一缕缕黑色,纠缠上枯萎的树木,缠绕进破败的屋舍,似乎要把整个村落都给吞没。

此时,前方的黑发仍在汇聚,终于有一道婀娜但惨白的人形,从其中翻滚涌动出来。

一个身着红白华服的巫女,头戴金冠,被完全濡湿的白衣绯袴松垮地黏在惨白的肌肤之上,裸露出大片泛着水光又死寂的光泽。

下一秒,华服巫女无声从黑发之中翻滚耸立而起。

“是那个疑似竹原家的巫女,好强大的怨念……不过她应该不是引起土御门村落现在这种变化的源头。”

鬼冢切萤曾在丰岛汰斗的通灵景象里,见过这个华服巫女的死灵。

她那时候现身并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在土御门宅邸方向引起混乱的,应该是其他什么东西。

虽说遭遇突如其来,但鬼冢也不同敌人客气,她果断诵念咒诀,手里的两张雷符同时绽裂开来,化作白花花的银色雷霆,朝前狂卷而去。

前方的黑发则快速朝上涌动,编织成为一堵黑色的高墙,夹杂在其中的每一根发丝都如同利刃一般锋锐,呼啸着砸来。

闪耀锋锐的白色与蠕动沉重的黑色撞在一起。

雷霆将黑发之墙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湿漉漉的碎发在热浪之中飘扬,又被电光击成灰烬。

等到雷光消散开来,那不可逾越的黑墙已然被击碎,剩余的大量黑发“沙沙”摩挲着,如同烂泥一般瘫到地面上,却仍在不住蠕动,使得前方的道路如同一片黑色的泥沼。

“大概C级上游的水平。”

鬼冢可是有着丰富的除灵经验的,一经交手便推断出了那华服巫女的大致实力。

C级的怪谈,鬼冢切萤有能将其退治的信心。

不过她这次进入土御门地区实在仓促,除去随身的一些符箓以外,其他的除灵道具都没有带进来。

刚才的试探性攻击,也不过是打散了部分华服巫女用以攻击的黑发,给她本体造成的伤害估计不会太大。

就这样硬打的话,稍微有些棘手。

“嗬嗬……”

立在黑发上的华服巫女,发出了类似于野兽的喘息声。

缭绕在她濡湿巫女服上,那些如瀑的黑发开始耸动起来,也因此华服女巫那一直被头发遮盖的面庞裸露了出来。

不过黑发之下并非是她的五官,而是一张黄金浇筑的古板面具。

与她头顶的金冠应该正是一套。

面具的眼孔之下,能看见幽怨的血色冷光,直勾勾盯着鬼冢切萤。

“嗬嗬……金丸先生……静司……静司……”

华服巫女抬起一只手,黄金面具下发出这样的呢喃声。

此时,从她喉管里挤出来的声音,终于不像是野兽,而是沙哑又带有愁怨的少女声。

“她似乎想要我身上的什么东西?她酒井先生的学生金丸静司之间有某种联系?”

鬼冢切萤的大脑快速运转,并且很快从身上摸索出那张酒井江利也与金丸静司的合照相片,夹在指间晃了晃:“你是不是想要这个?如果我们可以交流……”

可鬼冢的话音还未落下。

“把他还给我!”

华服巫女那摊在地上的黑发又一次蠕动起来,如同刀林般耸立,裹挟着冲天的怨念与杀意席卷而来!

“真是的!”

鬼冢不满地冷哼。

好在作为有着丰富除灵经验的除灵师,她对此也早有准备。

一张巽符绽裂,灵动的清风卷出,带着黑白相片扬向空中。

华服巫女所操控的那些黑发,同时都变化了行径的轨迹,争先恐后朝着相片飘荡的高处涌去。

趁着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鬼冢脚步轻盈地于战场上转变位置,避开黑发向上空涌动形成的巨柱正面。

在这个角度华服巫女的身形完全暴露。

鬼冢切萤脚下足袋点地的一瞬间。

整整三张震符被她所激活,配合着灵力,汇聚成狰狞的火树银花迸射而出,白芒芒的雷霆彼此呼啸追逐,撕咬向华服的巫女。

华服巫女被雷光完全吞没,发出惨厉的哀嚎。

从她身上蔓延出来的黑色长发也抽搐不止,但还是有几缕头发固执地将空中的黑白相片卷下。

“虽然不知道你又经历了什么。但这个时候不要拦在我面前……”鬼冢切萤乘胜追击,目光决绝,瞳色闪耀如火,“也有我非见不可的人在等着我!”

可这时,脚下的大地却忽然震颤起来。

强烈的地鸣,以土御门村落深处为中心扩散,夹杂着死灵们的哭嚎声,撼动天地。

一片混乱之中鬼冢顾不上那华服巫女,甩出一张护身符箓以言灵的力量包裹自身。

等到周遭的动荡平息下来一些,那黑色的长发已经潮水一般退去,迅速隐入到远处的瘴气之中。

在华服巫女先前所立的道路中央,只遗落下来一件雕花的木质头簪。

“那个巫女好像伤的不轻,已经朝着土御门村落中心的位置跑了……土御门村落,现在很不对劲。”

刚才的强烈地鸣之后,土御门村落狼藉一片,目之所及处,那些本就破败的屋舍如数坍塌。

可就算如此,鬼冢切萤还是有所感觉——

整个土御门村落,仿佛从一片死寂之中活过来了一般。

“中心的土御门宅邸那边,肯定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活动起来了。”

鬼冢不安地朝向村落中心望去,又扭头看向村落的出口处。

她没有犹豫,将地上的雕花头簪拾起,而后朝着村落之外快步跑去。

……

天户岩山谷。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那种不知道多少根手指扣动地面,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与剪刀不断开合的“咔嚓咔嚓”声紧紧黏在身后,如影随形。

神谷川根本甩不掉身后的三个断缘神。

持刀奋力奔跑的过程之中,他回头查看后方的情况。

虽说很清楚就这样一直跑下去,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这鬼地方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个量产的断缘神,要是跑着跑着,从前头再杀出一个,那后果不堪设想。

可转身对敌,直接以一打三,又和送死无疑。

趁着这一次回头,神谷川的左手再一次抓取起一条狰狞的巨大龙雷雷枪。右脚踏地急停,转动身体,腰马合一,朝着后方将雷枪狠狠投掷出去!

翠色的雷霆炸响,树根状的电网阻碍住断缘神们的追击的脚步,又将高处的许多斗大山岩从崖壁上轰落。

神谷川加快了脚步,没再看身后爆炸的情形。

可几分钟后,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又一次响起。

“这些东西也太执着了一点吧?”

还追!还追!

再一次回头,神谷川凝缩的眼眸微微扩张开来一些。

这大概是兴奋的表现。

因为他看见,后方追击的三个断缘神的阵型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刚才那一发雷枪炸裂所带来的阻击效果,断缘神的队伍出现了小小的断层。

贴在左边崖壁上爬行的那个受刚才雷枪影响最小,所以冲的最快。

而其他两个,落在了距离它二十米左右的后方。

“机会!”

神谷川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阿——吽——”

一轮阿吽之息,将身体调节到眼下能达到的最佳状态,神谷的左手翻出了【报丧女妖】。

高抬起枪口,对准上空就是一枪。

如同女妖嚎啕恸哭的枪声响彻山谷。

浑身覆盖铠甲的第六天魔王虚影应声从神谷的身后缓缓立起,铠甲、笼手上一片片甲片紧密勾连,大円山形的星兜下,闪烁着两道死寂冷光。

华美而肃杀。

“开炮!”

神谷停下脚步,手里的童子切嗡鸣作响,直指向后方的断缘神们。

数不清的火铳从虚空之中勾勒而出,一同开火。

枪声四起,炮火轰鸣!

同样是赤红色的虚幻枪弹,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出。

一颗颗铁弹在山谷中炸开,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和土石,山壁上瞬间便被砸的满是弹孔,烟尘四溢。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神谷川这一发[三千世界],是朝着第一只断缘神所在的位置犁过去的。

这条漆黑的山谷横截面积不小,可本就是主打大范围杀伤的炮火强袭却可以将其完全覆盖。

咔嚓咔嚓!

轰鸣交响的炮火之下,一柄巨大的红色剪刀狼狈挣扎。

不过,只有这一个。

这便是神谷想要的效果。

[三千世界]的势头极猛,尤其是【报丧女妖】被觉姐姐改良以后,这个战灰技的破坏力不亚于神谷川的殉身自爆。

属于是荒神见了都要打个哆嗦的大招。

当然,这个大招也有缺点,比如轰炸范围固定以后便无法再移动,且大范围轰炸会稀释掉其高额的伤害。

以断缘神们的体型,在炮火里直接被轰杀几乎不可能。

反正迄今为止,[三千世界]都还没有过满血斩杀一个荒神的战绩。

可是如此声势浩大的强袭,足以短暂威慑到它们了。

而且放在山谷这个特殊的地形里,只要把控到位,[三千世界]可以非常好的分割开战场。

像现在,落后的那两个断缘神就被拦截在了轰炸区的后头。

如果它们想要顶着猛烈的炮火冲过来,穿过整片火炮区域,那就必须要以负伤为代价。

且不管它们如何选择,有炮火的阻碍,都能给神谷川营造出短暂的,能一对一的时间差。

咔嚓咔嚓!

那跑在最前面的断缘神终于从[三千世界]的覆盖范围冲出,又从左侧的岩壁上落下,翻滚到地面上。

它这时候才注意到,原本只会抱头鼠窜的猎物,这时候居然大刀金马屹立在前方。

双方只隔着十米不到的距离对立。

他们身后的火光冲天,照亮了漆黑的山谷,映照出烟尘之中断缘神那扭曲惨白的缝合血肉,以及神谷川手里童子切的璀璨刀光。

惨白手心中的那颗巨眼,同那双凝缩到极致,杀意腾腾的黑色眼眸对视。

“你落单了。”

神谷的右手一翻,手里的童子切嗡鸣声嘹亮。

(本章完)

第651章 三个打一个被反杀,你们会不会玩?

[三千世界]铁弹丸带起的震耳欲聋爆炸声此起彼伏,炸出一片片火海,将整个山谷震得颤动。

高耸的黝黑崖壁在炮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啪嗒啪嗒。

两个落后的断缘神狼狈地从炮火的覆盖地区冲出。

不过它们并非选择朝前,而是朝后。

这两个断缘神所处的位置,本来就是火炮区域的末端,相比朝后突出一小段距离撤离,朝前越过一整个火炮覆盖区要付出的代价显然还是太大了一点。

神谷这次的[三千世界]释放的很不错,时机抓的很好。

如果把落后的两个断缘神放到炮火区域的中段,向前向后的距离都差不多,那它们应该会选择以负伤为代价,冲到前头去支援同伴。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尽可能全身而退。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数不清的肿胀手指扣动地面,[三千世界]爆发出来的强大威力给了第一次见识到这招的断缘神们不小的威慑。

让这两只中下游战力水准的荒神都明显踌躇了起来。

轰鸣!

炮火的轰鸣声接连不断。

而更前方的远处,又有雷鸣交响,刺目的电光与火光交相辉映,直冲云霄。

如此又过了数分钟。

【三千世界】完成了三轮炮火洗地,终于平息下来。

空气之中烟尘弥漫,被砸的坑坑洼洼的地面之上,尚有恐怖的热浪残留,动荡浓重的硝烟味。

两个断缘神高抬起手掌,掌心的巨眼之中,眼球抽搐般地打转,最终锁定向前方。

热浪与烟尘的彼端,神谷川染血的身影正如同高昂的旗帜一般屹立着。

雷霆的余威暂且还未从他的身边散去,把悬浮在他身侧的鬼手、鬼切刺照的澄亮。

而在他的脚边,方才与他捉对厮杀的那只断缘神已经奄奄一息地倒伏在了地上。

啪。

神谷的右脚踩住那只断缘神蜷缩的中指,将那巨大苍白的指节踏到地面上。同时右手一用力,将深深贯穿了断缘神手掌的童子切抽出。

他用手肘内侧的衣料,擦过刀锋上粘稠的鲜血。

继而将长太刀肆意一扬——

锵!

童子切那锋锐的刀口,直指向两名剩下的敌人。

两只剩余的断缘神都和神谷川对上了视线。

透过飞扬的尘土,可以看到他那深邃微缩的眼瞳张扬肆意,又似乎带着嘲弄和睥睨,仿佛是在说:

三个打一个被反杀,你们会不会玩?

……

啪嗒啪嗒!

咔嚓咔嚓!

两只断缘神身下密密麻麻的手指剧烈摆动,如同轰鸣的战车一般冲过一片狼藉的土地,朝着神谷袭来。

“冲过来了……”

神谷川心里一紧。

事实上,他并没有激怒剩余的两个断缘神,让它们冲上来和自己拼命的意思。

刚才的扬刀动作,也只不过在试探性地表明:“你们的同伴已经身死,识趣的话最好退开。”

但可能是神谷如同杀神一般的身姿把嘲讽拉的太高,也可能是没什么理智的断缘神实在头铁,遭遇它们的结局就只有不死不休。总之,剩余的两个敌人似乎是被激发出了凶性。

“阿——吽——”

神谷吸气又呼气,尽可能借助呼吸法恢复体力,保持头脑清醒。

刚才的奔逃和战斗过程实在消耗了他太多的气力。

尤其是那一对一的厮杀。

虽说神谷川提前有过一次单杀断缘神的经验,而且这种荒神怪物,不但长得差不多,使用的攻击路数也大差不差。

所以单挑第二只比单挑第一只的难度要稍微小一点。

可追求在短时间内强杀一头荒神,果然还是太勉强了一些。

刚刚结束的战斗消耗很大。

大到神谷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现在转身逃跑,是不可能拉开身位的,和将背后暴露给敌人没什么区别。

他所能做的,也只有在两个断缘神冲到临近处之前,多喘两口气,尽可能再回转一下体力。

说时迟,那时快。

两柄锈迹斑斑的巨剪,已经夹带着腥风绞杀到了神谷眼前。

铛!铛!

鬼切与童子切同时砸向两柄剪刀的刀口,刀兵相撞,磕碰的星火四溅。

但两柄斩鬼名刀上的力道,都明显不如之前。

鬼切那边尚且还有茨木之手的加幅,能勉强与断缘神再角力。可持着童子切神谷川自身,却是被咬上他刀口的巨剪,顶得倒退出了好几步。

刺啦!

靠着抓取出雷枪横扫,神谷川这才勉强逼退了试图同他贴身缠斗的那头断缘神。

但还容不得他喘口气,另一柄剪刀又咄咄逼人地绞杀到眼前。

“该死……”

……

此时,在天户石门的另一头。

一路狂奔的鬼冢切萤气喘吁吁,原本束好的头发都散乱开来。

情况很不对。

她能感觉到,在红绳的另一端,神谷川的气息不再如之前那样平稳,显得非常混乱。

他一定遇上大麻烦了!

哗哗。

足袋涉水,搅动起混乱的水流。

小巫女终于回到了天户石门之前,她的胸口上下起伏,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动作不停地将新得到的天户铜镜摸索出来,贴到石门的凹槽之上。

在其他镜片的牵扯之下,那块铜镜碎片也复位到了它该待的地方。

石门上动荡的力量,似乎又稳固了一些。

“阿川。”

做完这一切,乏力的鬼冢切萤才终于跌坐到地上,任由地上冰冷的猩红污水濡湿衣袴。

一片漆黑的洞窟之中,小巫女的心跳很乱,她用右手紧紧握着自己的左手腕,努力感受另一头神谷的气息。

祈祷着他的气能够恢复平稳和强盛,同时又不愿去拉扯红绳,干扰可能陷入麻烦的神谷。

“你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要……”

……

铛!

童子切与巨剪再一次磕碰在一起,交兵声短促又剧烈。

强弩之末的神谷川得不到任何休整,便开始以一敌二,完全陷入被动,能做的只有苦苦支撑。

他的侧腹已经被剪刀的刃口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晕花了衣摆。

好在凭借着丰富生死搏杀的经验,挨下这一击的时候神谷川规避开了被剪刃贯穿的角度。而以他现在的血肉强度来说,这种入肉不深的伤势,倒也并不会令他完全丧失活动能力。

只是现在每一次挥刀,都会带起腰腹处撕裂般的刺痛。

现在的神谷,体力回复的远没有消耗的快,打到最后完全是靠着自身从生死之中磨练出来的意志力,以及千锤百炼而来的肌肉记忆在机械作战。

稍有不慎,可能就要交代在这里。

铛!

又一次交刃,鬼切呼号着撞开巨剪,将持剪刀的断缘神砸得躯体一歪。

一般这种时候,神谷川都可以抓住机会,补上一刀或者补一发雷击,以此扩大战果。

可是第二只断缘神又摆动腹足一般的肿胀手指,扬起巨剪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黏了过来。

昔日那些对手被群殴的憋屈感受,今天他可算是亲身体会到了。

锵。

童子切上光芒闪烁,带动神谷川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他闪现到了那只被鬼切所压制的断缘神身前。

趁着距离和时机都合适,再一次施展了云耀。

但与此同时,神谷的背后传来了一阵剧痛,血花飞溅。

在面对两个敌人的时候,如果只集中精力打一个,另一个是不可能在原地看戏的。

如此只攻不防的战斗方式,必定会以负伤为代价。

可神谷没有别的选择,一味防守也只会迎来慢性死亡。

他得拼一把。

因为背上又挨了一剪子,这本该气势如虹的一刀,由于持刀者的虚弱,威能大不如前,只是削掉了目标断缘神身下的一片密密麻麻的肿胀小手掌,刀身也只砍进主体躯干的三分之一不到。

堪堪砍穿两根指骨。

而后童子切便被那只断缘神用身下其余的手掌死死拽住,连带神谷川都被拉到了它的身下。

可他也是杀得红了眼,完全不顾及那些肿胀手掌上冰冷又黏腻恶心的触感,任由它们用力拉扯自己。

腹部和背上的伤口传来撕裂的剧痛。

倒在地上的神谷川用力仰头,在他的上方,密密麻麻手掌堆积处,能看得见断缘神的那只巨大独眼正怨毒地睁着,刚刚那一击云耀,砍得它眼球充血。

轰隆!

神谷的右手握住童子切,刀刃上的阳雷绽裂出来,逼退周围那些发白发胀的小型手掌。

随后他的左手一翻,【报丧女妖】上刺刀弹出,狠狠捅进了那与他对视的眼球之中。

粘稠的液体流淌到脸上,浓重的腥臭味充斥进鼻腔。

断缘神带着神谷剧烈翻滚。

而后——

砰砰!

两声枪响,紫电白芒刺穿那苍白的手掌。

第二只断缘神猛地抽搐两下,终于不再动弹。

“阿——吽——”

神谷川从断缘神那沉重的,正在缓慢化作灰烬的躯干下挣扎爬出,踉踉跄跄地站起来。

此时的他浑身浴血,已然站立不稳,只靠着童子切支撑住身体。

可他眼眸里的锐意却并未退去,被血污黏满的头发与衣服在雷霆带动的气浪之中沉闷地猎猎摇摆。

神谷川吃力地抬起茨木之手,将鬼切举起来,指向最后一只断缘神:

“只剩……伱……一个了。”

在这一个瞬间,面对着显然已经失去战斗力的神谷川,状态尚且良好的最后一只断缘神居然有些迟疑和惧怕起来。

不过狂热的杀戮本能还是驱使着它,扬起巨剪刀,朝着猎物猛冲过去。

铛!

鬼切砍进红色巨剪张开的刀口之间,凭借着自身的锋锐强度,将剪刀的刃面又砍出一丝丝细小的裂纹。

可这还不够,距离将这柄剪刀摧毁还远远不够。

喀喀——

巨剪咬住鬼切,微微颤抖着,上面的蛮力已经难以抵挡。

锈迹斑斑的剪刃尖端,正在一寸一寸逼近神谷川的咽喉。

喀喀!

红色的剪刃距离喉咙又近了几分,已经可以清楚闻到上面浓烈的铁锈气味。

虚弱不堪的神谷此时终于举起童子切,但又被断缘神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手掌将刀口扯住。

要是放在常世里,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二话不说就该和敌人爆了。

可在天户岩这里,没有神椟和替死纸人。

“就算真折在这里……我一定拉你垫背……”

神谷又一次发起狠来。

但还不是现在,就算再撑个几分钟,再撑个几秒。

起码要等眼前的这柄剪刀真的绞进自己的喉咙。

“阿——吽——”

又一轮阿吽之吸,鬼切上的力量强盛起来一些,终于将抵在神谷喉咙前的巨剪推开几分。

而就在下一秒,试图绞杀神谷的那只断缘神却忽然脱了力气。

连带那柄剪刀也被鬼切顺利格开。

“嗯……?”

神谷绷紧的身体稍稍一松,他听见一些熟悉的声响——

“嘻嘻!”

“爸爸受伤,妈妈难过。”

“妈妈说,挡在爸爸身前。”

“它坏!妈妈说杀了它!杀了它!”

灰蒙蒙的山谷,在某一个瞬间被血红色的雾气所完全占据。

而红雾之中,不停有孩童嬉笑和怒骂声传出。

已经战到有些意识恍惚的神谷定眼朝前看去,正看见红灵们,或者说是福神玛丽座下的那些童子们,七手八脚抱在断缘神的躯体上,又撕又咬,尖叫着试图将它往红雾深处拖拽进去。

惨白的血肉同红色的虚灵彼此拉扯,滚做一团。

“玛丽?”

神谷抓住这个空档,大口喘息,靠着“呼吸回血”,迷离的意识终于清明了一些。

但在红雾之中却看不见那熟悉的红黑色洋裙摇曳,只有一只缭绕着黑发的白洁纸鹤,飘飘荡荡,围绕在他的身边飞舞。

神谷川瞬间便明白过来现在的情况——

玛丽的力量似乎进一步侵入进了天户岩,她的血色红雾已经翻滚出来了更多。

但玛丽本身似乎依旧并未完全冲破这片空间的桎梏,也可能是她还在支撑好不容易打开的罅隙。

不过,她将那枚折纸鸟通过雾气送了过来,所以红灵们在汹涌的血雾现身出来了。

虽说没怎么疼爱过这些红灵召唤物,但这回真是救了命了。

我和玛丽的义子们,你们做的好!

神谷川的精神振奋起来一些,呼气再吸气。

他很清楚现在该怎么做。

趁着红灵们拖住断缘神,神谷果断抬手一抹童子切的刀刃,璀璨的刀锋之上再一次激昂起澄明透澈的阳雷!

“听见了吗?孩子们说杀了你。”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