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发烧

足足一个时辰后,沙尘暴终于停了,卫士们赶忙点起火把过来查看,见两人几乎被沙子掩盖了,刚要大声慰问, 王贤却做了噤声的动作,原来宝音竟蜷在他怀里睡着了,安详的像只小猫。

“这都能睡着?”王贤惊讶的拍她一下,她才啊的一声惊醒,刚要瞪王贤一眼,却看到自己被围观了。火光中,她俏脸红红的,嘤咛一声钻到王贤怀里。

众卫士哄笑着走开, 宝音忙撑着王贤的身子起来,却发现他全身覆盖着沙石,已经浑身是伤,眼里也没什么神采了。她赶忙把他扶起来,王贤却呲牙咧嘴,原来他被砂石打得太狠,浑身像被一百头大象踩过,一动弹都痛。

“好久没享受到这么过瘾的按摩了。”王贤却笑嘻嘻道:“差点就打通任督二脉了。”

“还嘴硬!”宝音把他的胳膊架在脖子上,使劲把他扶起来,边上侍卫忙上前相扶,却被她拒绝道:“我背的动。”说着竟真把王贤背了起来,她身高腿长,虽然背起来有些勉强,却并不吃力。

“我自己能走。”王贤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能被个姑娘背着, 见侍卫们都在偷笑, 他有些发窘着:“快放我下来。”

“别逞能了!”宝音娇喝一声,一掌拍在他身上,继而声音低低道:“你这人太爱逞强,要是再不管着你,你非把自己折腾死不可!”

那啪地一声,清脆响亮,让众人忍俊不禁,心说这娘们的报复心可真强。几个卫士都是王贤的老伙计了,笑嘻嘻道:“大人,我们也觉着嫂子说得对呢。”

“那至少,换个人背吧?”王贤让一步。

“不行,我的男人我自己背,又不是背不动……”宝音倔强的拒绝道,立马引来卫士们忘情的嚎叫!

“那是因为我跌膘太狠,放在以前,你可背不动……”王贤发现想挣扎都没劲儿,索性不管了,靠在宝音有着细细绒毛的后脖颈上,还真得很享受的。安静的了一会儿,他奇怪的小声道:“你也这么久没洗澡了,身上咋一点不臭,这不科学啊?”

“不告诉你。”宝音脸红到耳根,嫌他当众说这种话,王贤只好嘿嘿笑着闭了嘴。

当他们半夜走回营地时,王贤竟趴在宝音背上睡着了,让卫士们不禁惊叹,大人和宝音别吉还真是绝配呢。

王贤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第二天早晨都不醒,这可是从没出现的情形,宝音进到他的帐篷里一看,只见他全身蜷成个虾子,牙齿格格打颤,上前一摸,额头滚烫滚烫,赶忙出去把吴为叫进来。

吴为一看就知道,昨天那场沙尘暴,便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耗尽了王贤的体力和精力,他终于抵挡不足病魔的侵袭,彻底病倒了……

吴为使劲抽自己一耳光,自己这个大夫太差劲了,明知道大人已经快撑不下去了,却还由着他胡来,真把他当成他说的那种内裤外穿的超人了!

两人便商量着,要不今天不行军,让王贤可以安稳休养。谁知本来迷迷糊糊的王贤,听到这句话竟睁开眼,嘶声道:“放屁,为了找水失踪的几十个兄弟我们都没等,凭什么为了我停下?”

“大人,您的身体要紧。”吴为叹气道:“停一天不碍事的。”

“你就别逞能了!”宝音一阵气苦道:“都这样了还不顾自个!”

王贤翻翻白眼,盯着吴为道:“在浦江,你说过一句话,我记忆犹新……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管酿出的是苦酒还是美酒,都要捏着鼻子喝下去。”

“我说过么?”吴为挠挠头。

“是我一意孤行,把大家带进大戈壁的,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全是我的原因,你说我该不该负责?”王贤不让他打岔,逼问道。

“那也是为了我们博尔济吉特族好……”

“男人说话,女人少多嘴……”王贤训她一句,对吴为道:“你回答我?”

“我觉着别吉说的没错。”吴为小声道。

“少来这套。”王贤喘息几下,憋足力气拉长音道:“吴为,这是军令!别忘了我们还是在战场上!”

“是!”吴为只好含着泪应下,歉意的对宝音摇摇头,出去传令准备开拔。

“嘿嘿,他还是听我的……”见宝音气鼓鼓的样子,王贤嘿嘿直笑,气得宝音转身出去,理都不理他。王贤尴尬的心说,这北地胭脂就是烈啊,清儿那样的江南美人,就不会这么大脾气。

出发时,宝音又进来了,不由分说,把他背起来就往外走。

营帐外头,停着一辆马车,上头支着帐篷,里面铺着宝音的被褥。她把王贤塞进车里,裹好被子,王贤刚要张口,却见她柳眉倒竖道:“不许说话不许动不许不听话!”

王贤苦笑道:“你说顺口溜呢……”但听了宝音下一句,他不敢废话了,“不然把你绑起来,嘴里塞上臭袜子!”

“暴力……”王贤嘟囔一声,央求道:“至少把这帐篷去了,不然我怎么带路?”

“不就是照着罗盘往北走么……”宝音道:“让许大哥带着走就好。”

“没那么简单……”王贤苦笑道:“那样会鬼打墙的。”说着叹口气道:“那些找水回不来的兄弟,就是没按照我说的法子设置路标,或者碰上沙尘暴,让他们的路标消失,才会迷路的。”

见王贤说得煞有介事,宝音只好将帐篷给他去掉,却把他包成个粽子,王贤带了一会儿路,却放弃道:“不行,我看东西重影……”让宝音把许怀庆叫过来,告诉他如何在戈壁里走直线。

原来,人平时走路,两条腿跨出的步子,步幅上有微小的差别,如果不随时校正的话,最终会绕成一个大圈子,又回到起点。但大脑可以根据眼睛看到的景物,而自动校正方向,所以人可以随时调整,不至于走外路。但在戈壁里,因为没有参照物,人就算有罗盘指引大方向,大脑还是无法随时校正行走的方向,所以还是会不知不觉走偏。

王贤说了好几种方法,许怀庆都听得一头雾水,只好让他用最简单的‘叠标线法’,每走一段距离,在背后竖一个路标,不断回看所走的路线上的标记是否在一条线上,便可以得知是否偏离了方向。

“这法子简单。”许怀庆听了咧嘴笑道。一路上小心翼翼,虽然慢了些,但好歹没走弯路。

到了宿营地,卫士们支起帐篷,将王贤小心抬进去,宝音便给他脱衣服……这可不是耍流氓,而是王贤规定的纪律。按他的说法就是,在阳光下,穿着衣服比不穿衣服出汗多,在帐篷里,不穿衣服比穿着衣服出汗多。所以行军时,所有人都包得严严实实,只露着眼睛和鼻孔,但下营后,钻进帐篷里,就不分男女都要脱掉衣服了……当然营地分男营女营,就是王贤也不得越雷池一步,但宝音要照顾他,悍然打破了规矩,把他脱得光溜溜。

经过一上午的颠簸,王贤的状况比早晨还糟糕,但不妨碍他害羞道:“至少留一条底裤吧。”

宝音小声嘟囔一句,不过还是手下留情,没有脱他的裤衩。

将王贤放躺下,她便拿水袋喂他喝水,王贤只抿了几口就闭嘴不喝了。

“继续喝。”宝音催促道。

王贤摇头道:“今天够量了。”

“你是病号,按规定可以喝双份。”宝音道:“再把我那份也喝了。”

王贤闭嘴不喝,宝音气道:“不喝就倒掉!”说着便作势把水囊往地上道。

“别发疯!”王贤可知道什么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了,他是拿这个火辣的蒙古妞一点办法都没有。“我再喝两口就是。”

话音未落,宝音已经将水囊挨到他嘴边,王贤不禁张嘴贪婪的接着,随着水涓涓流入喉管,整个人如久旱逢甘霖的草木,舒服的要呻吟起来。突然他察觉到不对,宝音竟然不住手,把水囊里的水一股脑都灌到他嘴里……虽然一共也没有多少水。

“太胡闹了!”王贤气坏了,咳嗽道:“你让我坏了规矩,还怎么去管人家?”

“我管不了那么多。”宝音咬着干裂的嘴唇,一双眼里满是坚定道:“我现在只管你!”

“胡闹……”王贤直翻白眼,女人就是不可理喻。“你自己喝什么?”

“我不渴。”宝音给他打着扇子道:“别浪费吐沫了,老实睡觉吧。”

为了观察他的情况,这天宝音就没离开他的帐篷,不时摸一摸他的额头,给他打扇子降温。但王贤身上还是越来越烫,到了傍晚时分,他已经有些烧糊涂了,不停说起了胡话。

宝音忙让吴为来看看,吴为叹气道:“没有水没有药,只能靠大人自己挺过这一关了。”

“难道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宝音圆睁着双眼质问道。

“能,给大人降温。”吴为点头道:“至少不烧的太厉害,大人就能撑过去。”

(本章完)

第345章 湖

“至少先给我穿上衣裳吧!”瞪着眼看宝音穿好衣裳,遮住那无限诱人的春光,王贤可怜巴巴道。其实他不过是嘴炮,他的烧虽然退了,浑身仍酸软无力, 根本做不了什么。

宝音又转回头来,闭着眼给他套上裤衩,王贤笑嘻嘻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有啥好害羞的的。”

“流氓!”宝音狠狠拧他大腿根一把,痛的王贤呲牙裂嘴,“昨晚以为你快死了我才那样的, 别以为我是那种人!”

“哪种人……”王贤小声问道。

“闭嘴!”宝音柳眉倒竖。

“大人快来看。”片刻之后,吴为进来, 背起王贤便往外走,到了昨日为给他降温挖的坑前。许怀庆小心翼翼捧上一张马皮,咧嘴笑道:“大人看,是什么。”

“水!”王贤看一眼马皮上,只见上面露水滚动,汇成一掬清泉,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人惊喜万状,“怎么来的?”

“按照大人的法子冷凝出来的啊。”吴为笑道:“昨晚费劲挖了这大坑,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再试试,没想到这次竟然成了!”

“这是什么原因呢?”许怀庆急切问道,这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众人巴望着王贤,王贤捏着下巴寻思道:“这法子之前不行,是因为空气太干, 现在奏效, 那肯定是空气潮湿了。”说着问众人道:“你们有感觉么?”他现在五感失灵,只能靠别人来判断。

经王贤一提醒,众人才察觉到,空气再不是那种干热干热、灼人心肺的感觉,呼吸确实舒服多了。

得到肯定答案后,王贤笑道:“要么,我们就快走出草原了,要么就靠近湖泊了。”

“走出去不可能。”接替他成为向导的许怀庆摇头道:“昨晚属下做了图,还有一半的路程。”

“那就是后者了。”王贤笑着一拍吴为的肩膀道:“还等什么,快派人去找!”

王贤一声令下,无数小队兴高采烈的出发了,不同于之前近乎绝望的寻找,这次他们是带着满满的希望,身上有使不完的劲儿!

到了中午时,便有消息传回来,有小队在西南十几里外,发现了一个湖泊。

众人大喜过望,队伍马上启程,不顾头顶的烈日,跟着向导赶往那处湖泊。

当他们抵达那里时,已经是过午了,只见偏西的日头照在远处,一片金光闪闪,这黑白色的苍茫戈壁中,竟真藏着一处湖水!

人群登时沸腾了,不论男女蒙汉,丢下一切负担,欢呼着奔到那湖边,只见碧蓝的湖水清澈见底,像一块镶着银边的蓝宝石,嵌在苍凉的戈壁中。蒙古人开始跪谢长生天的恩典,汉人们则不顾一切的冲进湖里,就要一头扎进去喝个痛快!

“别喝!”找到这处湖水的蒙古人,急忙用蹩脚的汉语大声阻止,然后呜呜哇哇说了一通。

但这时候,就是神仙也不能阻止他们喝水解渴了,将士们大口大口痛饮起来,然而下一刻却全都吐了出来,使劲干呕咳嗽,大骂道:“怎么又苦又咸!”

“奶奶的,这不是玩人么,好容易找到个湖水,竟然不能喝!”许怀庆大骂起来。

“这是一定的。”王贤笑笑道:“你看湖边那厚厚的一层白色,是湖水蒸发后的盐碱啊,湖里的水肯定又咸又苦,非但不能解渴,反而会让人脱水!”

“这不跟咱们在瀚海走廊见到的那些咸水湖一样么。”吴为皱眉道:“大人不是说咸水湖也有办法么?”

“当然。”王贤靠在马车上,一脸自得的笑道:“不然我敢带你们进这死亡戈壁?”

众人闻言不禁腹诽,大人一点没变,果然有点阳光就灿烂,一有机会便得瑟!

在王贤的指挥下,众人挖出数个直径五尺,深三尺的沙坑,每个沙坑上面支起一片油布,油布中间放一块小石子,使油布呈倒锥形。在油布正下方搁置一个小坛子,正冲着倒锥。

尽管对王贤的法子将信将疑,但对淡水的渴望,让所有人干劲十足,一口气挖了上百个这样的坑,然后看着王贤。

“今晚先这样吧,明天再说。”王贤看看天色已黑,便下令收工了。众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但王贤今晚大发慈悲,允许双倍饮水,这让众人很受鼓舞,能多喝些水还在其次,主要是这说明情况很乐观呐!

众人安营休息,当晚却大都失眠了,第二天一大早便爬起来,催促王贤赶紧动手。

王贤笑道:“其实已经有收获了。”便让人将夜里放在坑底的马皮拿上来,上百张马皮收集到满满一坛清水,他不禁得意洋洋道:“怎么样,厉害吧?”

众人这个汗啊,陪笑道:“厉害是厉害,可是太少了这,一人一口都分不过来。”

“聊胜于无么。”王贤呷一口清冽的凉水,大赞道:“此水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众人彻底无语,心说这么大人莫非烧坏脑子了,变得这么不靠谱?

吴为这种了解王贤的人,却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了,他们知道以王大官人肤浅的性格,这样得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胜券在握了!

众人催促下,王贤只说不着急,众人再三催促,直到太阳升起,他才笑着下令道:“开口放水!”

便有人将湖边挖开,湖水便顺着昨晚挖好的水道,注入各处沙坑中。王贤看看没什么问题,便伸个懒腰道:“好困,回去睡觉了。”

“大人,还要干什么?”众人追问道。

“等着,过两个时辰看一次。”王贤哈欠连连的对宝音笑道:“走了媳妇,咱回去睡觉觉去。”

宝音狠狠瞪他一眼,嫌他又乱讲话。

王贤真的回帐篷里倒头大睡去了,他脑袋一贴毡子,就呼呼大睡起来。这段时间他压力实在太大,精神高度紧张,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现在终于到了湖边,虽然是盐碱湖,但他有的是办法的变出淡水来。心中一块大石放下,终于能睡个安心觉了。

正睡得昏天黑地,他突然被人摇起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就看见吴为几个笑得合不拢嘴,激动地话都说不出来,直朝他竖大拇哥。

“有水了?”王贤懒洋洋问道。

“有了有了!”众人使劲点头,将一坛子清水呈到他面前,一脸不可思议道:“这坛子里自己就出水了,而且一点怪味都没有,是能喝的清水啊!”

“当然。”王贤得意的笑笑道:“也不看我是谁!”说着挥挥手撵人道:“出去出去,老子还没睡够呢。”

“您睡您睡。”众人现在把他奉为神明,赶紧离开,以免影响王半仙休息。

黄昏时分,王贤终于睡饱了,从帐篷里爬出来,深深胳膊踢踢腿,感觉久违的力气又回到身上,不禁满心欢喜,对在外面给自己准备晚饭的宝音笑道:“宝音啊,我们今晚就洞房吧!”

“死样!”宝音都被这臭流氓调戏的麻木了,哼一声道:“洞房过了,已经没机会了!”

“我那不是没做好准备么。”王贤凑过去,环住她的纤腰,宝音挣扎一下,挣不开,使劲拧他一把。王贤赶忙甩着手松开她,苦笑道:“你属蝎子的啊!”

“是啊,你敢轻薄我,我就蜇你。”宝音咯咯笑着,把碗往他手里一推,白他一眼道:“快吃,大家还在湖边等着你呢。”

王贤三两口把一碗得胜面吃光,擦擦嘴,去拉宝音的小手道:“原先还能拉手的……”

宝音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是属驴的么?”果然是从来不肯吃亏的性子。

“是啊,我就是这样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王贤笑嘻嘻拉起她的小手,宝音这次倒没挣扎,而是紧紧和他握着。

两人拉着手来到湖边,见这里果然好热闹,几乎所有人都在这里,有人在湖边又唱又跳,有人在湖里游泳,上下一片欢乐,哪还有之前的半分绝望?

水,是生命之源,这句话一点不假。

“军师,每个沙坑差不多一天能收集半坛水。”许怀庆兴冲冲禀报道:“一百个沙坑就是五十坛水!够咱们所有人一天的用水量了!”

“嗯。”王贤点点头道:“再多挖几百个坑,水坛不够,就用水囊。”

“是啊。”许怀庆笑道:“我和小吴合计过了,正要请示大人呢,我们准备让大伙一人一坑,这样几天时间就能攒够上路的水了!”

“好。”王贤笑道:“你们操心就行了,我还是病人呢。”

“是啊。”许怀庆干笑两声,心说您是终于有机会偷懒了。又好奇问道:“大人,这水到底是怎么来的?”

“说了你也不明白,不过还是说说吧。”王贤得意的显摆道:“其实这湖水之所以不能喝,是因为水里有盐之类的东西,如果能将水和盐分离开,自然就能喝了。”

“那怎么分离呢?”许怀庆瞪大两眼道:“盐到水里就看不见了啊。”

“这个简单。水这东西,冷了变成冰,热了变成汽。盐溶于水,但不溶于汽。”王贤笑道:“只要把水变成汽,然后想法把汽收集起来不就成了。”说着叹口气道:“其实用锅煮最简单,可这湖水盐碱太重,竟草木不生。没有柴禾烧水,只能靠太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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