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耳目一新,惊为天人

宁国府,后宅内厅。

听着凤姐的询问,秦可卿轻笑了下,柔声说道:“夫君成天忙的不行,忙的脚不沾地的,这会儿还不知在哪个衙门处理公务呢。”

夫君这回来没多久又要出去,家里这么多姐姐妹妹,都需要他陪着说话。

凤姐从来是听话听音,品着秦可卿的话,心头不禁涌起阵阵古怪,倒也不好继续说着这个话题。

咸宁公主秀眉之下,一双清眸闪了闪,心头却有几分了然,先生这应该是躲着不来了。

秦可卿转而眉眼温柔地看向咸宁公主,嫣然轻笑问道:“夫君过几天去扬州,公主殿下是一同过去,还是在京城?”

“不过去了,上次河南那边儿是因为舅舅一家还在那里,所以我才随军过去。”迎着丽人的目光注视,咸宁公主柔声说道。

秦可卿看着眉眼英丽的少女,轻笑道:“外面兵凶战危的,殿下一介女流,巾帼不让须眉,真真是了不得。”

“秦姐姐过誉了,调度军兵是先生,与敌寇厮杀都是京营将校,我只是在先生身旁观战,这一路上,先生也多有看护,倒也没遇上什么险处。”咸宁公主柔声道。

她与这位秦姐姐也是先行试着接触,以后的慢慢来。

秦可卿心底幽幽一叹,看向咸宁公主,轻声说道:“那也很是难得了。”

这位公主为了自家夫君,不避艰险,奋不顾身,亲自去着河南平乱,也算是和与夫君同生共死了吧?

前几天听湘云说,夫君陪着她们去了洛阳、开封不少名胜古迹游玩,想来也陪着这位咸宁公主去了不少地方。

念及此处,秦可卿弯弯秀眉之下的晶莹美眸,微微现出失神,心头蓦然涌起一股酸涩,她过门以来,除了这神京方寸之地,别的地方也没去过几处。

恰在这时,外间传来嬷嬷的声音,禀告道:“奶奶,大爷来了。”

厅中众人闻言,都停了说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挺拔如芝兰玉树的蟒服少年,举步进入厅中,面色沉静,目光温和。

凤姐看向那少年,丹凤眼凝了凝,一张艳丽玉容上闪过一抹异样,旋即恢复正常。

贾珩看向秦可卿以及咸宁公主,见两人坐在一起,手挽着手,心头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打起来就好。

许是因为方才的酸楚在心底酝酿着,秦可卿转眸看向贾珩,笑了笑,轻声道:“夫君,可是忙忘了,公主殿下过来,也不过来说说话?”

迎着自家妻子的目光注视,听着似有几分“阴阳”的话语,贾珩一时间倒也有些心虚,温声道:“这会儿忙完了,其实也没什么事儿,你们聊什么呢?”

“也没聊什么。”秦可卿压下心头的异样,柔声道:“夫君,公主殿下过来,怎么也得设宴款待一番才是,咸宁殿下等会儿留下用饭?”

贾珩低声道:“可卿,宫门晚上还要落锁,公主等会儿需早一些回去。”

“夫君,咸宁殿下难得来一次,怎么也要吃一顿饭才是。”秦可卿嫣然一笑,目光坚定说道:“如是落了锁,那在府中住下就是了。”

贾珩闻言,面色微凝,抬眸之间,恰恰对上一双妩媚流波的美眸,暗道,可卿果然开始了。

咸宁公主那双晶莹明澈的清眸熠熠生辉,接话说道:“先生,我在这儿用过饭菜再走也不迟的。”

见着厅中渐渐转而诡异的气氛,心思慧黠的凤姐,丹凤眼中见着一丝好笑,在一旁暖着场,少妇声音如黄莺出谷,婉转娇媚,笑道:“是啊,珩兄弟,这天家的金枝玉叶好不容易来一回,也该在府中好生招待招待才是,否则外人还说咱们不讲礼数了呢。”

秦可卿秀眉之下,将一双盈盈如水的美眸投向贾珩,那张婉美玉容见着平静,说道:“夫君觉得呢?”

贾珩见此,点了点头道:“我听你的。”

秦可卿:“……”

你要是听我的,就别招惹人家公主,现在都找上门来了。

凤姐柳叶眉下的丹凤眼晶莹流波,瞄着两口子,心底玩味之意更浓,瞥了一眼那面容清俊的少年,见其神色看不出什么变化。

贾珩无奈应下,心底其实有些无奈,他就担心咸宁一会儿再搞什么幺蛾子,让可卿发现,那时候会不会气的把桌子掀了?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我这会儿还不饿,等会儿还要去书房看一些扬州方面的情报,伱们在一同吃着饭就好了,也能好好聊聊。”

秦可卿幽幽道:“夫君如是走了,我们这边儿吃着也没什么意思。”

“先生,以后什么时候忙不行,今天我和秦姐姐一同吃饭,先生还要忙吗?”咸宁公主连忙说着,抬起清眸,转念之间,就了然贾珩心头所想。

贾珩沉吟了下,道:“好吧。”

秦可卿轻笑了下,心头却涌起阵阵酸楚,咸宁公主的话,比起她的话倒是管用许多,嘴里说着听她的,最终还不是听了咸宁公主的?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进入厅中,叙说道:“奶奶,饭菜都准备好了。”

众人说着,纷纷前往偏厅开始落座用饭。

秦可卿与咸宁公主挨着坐下,而贾珩与凤姐掐在对面,尤二姐、尤三姐分别在秦可卿、咸宁公主一侧,与贾珩隔开一个座位。

秦可卿看向贾珩,关切说道:“夫君这次南下,还是要多多保重身子才是。”

贾珩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次不比先前的战事,没有那么多厮杀。”

“我说先前带着鸳鸯过去也挺好,她是个体贴人。”秦可卿道。

贾珩解释道:“鸳鸯南下是伺候林妹妹的,随便也探望探望在金陵看房子的父母。”

秦可卿诧异说道:“鸳鸯的父母在金陵看房子?我先前还真不知道,这些年是该回去一趟才是。”

贾珩现在已经不好接话,这倒显得是他特别留意鸳鸯才是一样。

见贾珩不语,餐桌上也变得安静下来,凤姐扭脸看向侍奉的平儿,道:“平儿,打发个嬷嬷问问后厨,这饭菜怎么放这么多醋?”

秦可卿闻言,雪颊泛起浅浅红晕,美眸烟波流溢,嗔怒地看了一眼凤姐,她才没吃醋呢。

凤姐道:“珩兄弟,我有几封信还有一些物件捎过去金陵老家,珩兄弟可否代为相送?”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凤嫂子回头将东西打发小厮送来就是。”

说着,给凤姐投以赞许的眼神。

对上那投来的眼色,凤姐柳梢眉挑了挑,丹凤眼垂下,恍若触电一般,连忙拿起茶盅轻轻抿着,掩饰着心湖中荡起的一圈涟漪,好在无人留意到凤姐的心潮起伏。

咸宁公主抿了抿樱唇,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秦可卿身前的玉碗,柔声道:“秦姐姐尝尝这个,这是糖醋鲤鱼,入口甜一些呢。”

这般一来,倒是让还有些委屈和酸楚的秦可卿闹得有些羞,看向眉眼清丽的少女,道:“多谢殿下。”

凤姐连忙拿起筷子,笑了笑道:“我也尝尝这个鱼肉,许久没吃过了。”

夹起鱼肉放进嘴里咀嚼着,旋即,赞不绝口道:“这个菜肴有些南省口味,味道不错。”

尤三姐笑了笑,意有所指道:“好吃吗?那我也尝尝。”

夹起一筷子放进玉碗,偷偷瞥了一眼身侧的蟒服少年,心道,这大概是一鱼多吃?

贾珩拿起筷子用着饭菜,面色如常,对吃饭之时的无声硝烟只当未见。

咸宁公主低头用着饭菜,柳叶细眉下的清眸左右转了转,瞥了一眼身侧的秦可卿,然后看向那正襟危坐的少年,芳心深处忽而生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

如是在这时,与先生玩闹,该是……

仅仅是想一想,少女就觉心神微颤,而荷色素裙下的一双绣花鞋一起并拢了下。

然在这时,凝眸之间,不由心头微跳,却见对面的少年投来一个严厉的眼神。

咸宁公主见此,芳心一惧,手中筷子碰到玉碗上,发出“铛”的一下,连忙正襟危坐,拿起筷子低头用着。

先生他……他生气了,果然不能在秦姐姐身旁这般来着。

“殿下,可是饭菜不合胃口?”秦可卿虽然小口食用着饭菜,但其实分出不少心神留意着几人的动静,或者说是留意贾珩与咸宁公主的动向。

“没什么?”咸宁公主轻声说着,也只得悻悻然地放下心底的打算。

贾珩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着饭菜,心头暗松了一口气,咸宁有时候胡闹起来没边儿,这如是再像上次让“苦主”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一顿晚饭在心思各异中结束,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咸宁公主倒也没有在府上多待,在女官护送下离了宁国府。

待贾珩回返厅中,却见凤姐与尤二姐、尤三姐,拉着平儿在厅中玩着麻将,欢声笑语,自得其乐。

“可卿呢?凤嫂子。”贾珩问着凤姐道。

“她刚才说乏了,就先回去歇着了,也是一大早就去了宫里给太后庆寿,累了一天了。”凤姐回转过头,一脸笑意说着,打出一张西风。

贾珩点了点头,也不多言,前往后院。

厢房之中,烛影摇动,一身粉红衣裙的丽人歪靠在床榻上,闭目假寐,权作歇息,裙袖挽起,现出一节白若雪藕的手臂,肌肤莹润。

随着过门日久,丽人眉眼愈见娇媚绮韵,而原本有些瘦的身子也开始丰腴起来,倒也显得丰美、华艳。

只是这时,忽而听到脚步声以及外间丫鬟与贾珩的对话声,秦可卿也不睁开眼眸,看向从外间而来的少年,问道:“夫君,公主送走了?”

贾珩点了点头,近得床榻之前,拉过秦可卿的随手,放在掌心,低声道:“送走了,可卿累了?”

“没有,就是刚吃完晚饭有些犯困,想躺那儿休憩一会儿,”秦可卿说话之间,盈盈起得身来,这时,却见少年轻轻拉着自己抱将过来,放在自己腿上,不由挣了下身子,忍不住羞恼道:“别抱我,去抱你的公主去。”

“可卿就是我的公主。”贾珩抱着秦可卿,轻声说道。

秦可卿闻言,娇躯轻颤,一张娇艳如春花的玉面羞红成霞,嗔白道:“这些甜言蜜语去骗其他小姑娘吧。”

其实,许是老夫老妻之故,贾珩已很少与秦可卿有这般甜言蜜语。

见贾珩叹气不语,秦可卿芳心一软,将螓首靠在贾珩怀里,柔声道:“夫君,这位咸宁公主看着倒也不错,倒也知书达理的。”

贾珩嗅着秀发的清香,低声道:“你觉得不错就好。”

秦可卿:“???”

合着是给我找的?是不是我觉得不错的,你都要弄到家里?

贾珩抚住秦可卿的香肩,低声道:“可卿,成婚以来,都是忙这忙那,也没好好陪陪你。”

其实也有陪着秦可卿,更不用说时常写日记、交作业,只是可能因为先婚后爱,没有给可卿那种类似情侣的相处,少了一些过程的美好。

秦可卿将螓首靠在贾珩怀中,倾听着少年的心跳,低声道:“夫君在外面忙着公务,我都知道的。”

从她嫁给夫君以来,夫君从一介布衣成本为今日的宰执重臣,不知历经了多少艰险,才有今时今日的地方,其实回想起来,好像也没少陪着她。

只是夫君明明都已经这么忙了,还能让那位咸宁公主倾心于己,夫君这一天是有二十四个时辰吗?

贾珩低声说道:“可卿,这时候天色还早,咱们要不一块儿去打麻将吧?”

提起麻将,秦可卿秀眉蹙了蹙,美眸闪烁之间,心头涌起一股气愤,嗔恼道:“好呀,等哪天也让薛妹妹、还有那位公主过来一同打着麻将,我瞧着一桌都凑齐了。”

现在已经一桌了,她,三姐,薛妹妹,还有一个公主。

贾珩面色顿了顿,道:“好了,那咱们就不打了。”

秦可卿柳叶秀眉之下,美眸流波,玉容羞红成霞,伸手捉着贾珩堆着雪人的手,没好气说道:“这麻将我还得打,我倒要看看,最后能凑成几桌。”

贾珩扳过秦可卿的肩头,垂眸看向那张娇媚如花霰的脸蛋儿,因为带着一些气颇有几分。轻声道:“这一身酸味,刚才那糖醋鲤鱼我说就不能吃。”

秦可卿闻言,容色微羞,低声道:“谁吃醋了?”

她并非妒妇,只是那毕竟是一位公主,刚刚小心翼翼应对着,难免有些委屈。

贾珩轻轻捏着秦可卿的脸蛋儿,低声道:“反正麻将打不打,也都是你坐庄。”

秦可卿闻言,情知言外之意,腻哼一声,道:“那位公主,先前太后耳提面命,宫里还有一位皇后和贵妃给她壮胆,只怕等来日,我要搬出宁国府了。”

贾珩道:“如果有那天,那我和你一同搬出去就是了。”

秦可卿轻哼一声,心头的幽怨散去了大半,转移了话题说道:“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扬州繁华,夫君这次过去,别被看花了眼。”

贾珩握住秦可卿的纤纤柔荑,滑腻肌肤寸寸入微,笑道:“这话说的,你见过我什么时候被那等烟花柳巷花过眼?”

秦可卿将螓首抵靠在贾珩怀里,轻声说道:“我原知道,夫君不是那等样人。”

府中尤氏姐妹那样的好颜色,在身旁陪着,夫君都不动如山,前日三姐那边儿也是她好说歹说,才得以入门,可见夫君在这个事儿上也是颇为慎重的。

可愈是这样,那位咸宁公主就愈是显得特殊,就怕如咸宁公主这样的,一个接一个,好在这次夫君除了带着鸳鸯、晴雯,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意的人。

至于黛玉,因为年龄尚幼,其实都没有往那方面去想。

两口子温存了一会儿,秦可卿也回复了一些神采,心情欣然起来,扬起脸看向贾珩,轻声说道:“好了,我这会儿也不困了,去唤着凤嫂子玩玩麻将,你去扬州之前还要看着书,你去忙着吧。”

说着,离了厢房,前往前厅,寻找凤姐、尤二姐、尤三姐玩着麻将。

待秦可卿离去,贾珩面色微顿,收拾了下心绪,也没去书房,而是去妙玉那边儿赴约,师太的鸽子不好放。

妙玉所居的院落,夏夜时分,凉风习习,天穹之上大如玉盘的明月洒下清冷月辉,如纱似雾,照耀在庭院中,几是不用灯笼照明,亮堂煌煌,几如白昼。

妙玉这会儿端坐在屋中,依贾珩所言,这位女尼已换了一身水碧色衣裙,云髻梳起成未出嫁的少女发饰,而葱郁云鬓间别着一根流光熠熠的金钗,往日如霜的玉容似是画了一层浅浅妆容,脸颊桃腮生晕,原本莹润的唇瓣涂着胭脂,迎着烛火见着几分艳艳之光。

而春山黛眉下,明亮熠熠的清眸眺望着窗外静谧、柔美的月色,轻轻拨动着手中的一串佛珠,心头不由涌起阵阵羞恼。

都这个时候了,那人还没有来?也不知她穿着这身俗家衣裙还要多久?都想换回来了,先前真是有些鬼使神差。

正心神不定之间,丫鬟素素进入厢房,对着坐在竹榻上的妙玉低声说道:“姑娘,珩大爷过来了。”

妙玉闻言,不由呼吸一紧,芳心砰砰直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恍若是踩着月光,而一道秀立挺拔的身影,在屏风上由长及短,眉眼清峻,萧轩疏举的熟悉身影映入眼帘。

贾珩进入厢房之中,看向娴雅而坐的妙玉,只觉眼前一亮,竟颇有几分惊艳。

妙玉这会一袭水碧色衣裙,身形是江南女子的柔软身段儿,气质幽郁如兰,甚至有些清冷,犹似窗外孤悬天穹的明月,无声洒着寒冷月辉,又如一株亭亭玉立的水仙花,宁静如水的目光荡起涟漪,满是惊喜和讶异。

贾珩立定原地,仔细打量着。

“站那儿做什么?”妙玉看向似是“呆立”原地的少年,芳心也有几许欣喜混合着羞意,只是有些被“灼灼似贼”的目光盯的不自在,娇斥了一声。

“耳目一新,惊为天人。”贾珩缓步近前,落座在竹榻上,伸手拉过妙玉的纤纤素手,看向已垂下螓首的妙玉,笑了笑道:“妙玉姑娘,真是大出我意料。”

听着贾珩直白炽烈的夸赞之语,那种热恋之中的甜言蜜语,让妙玉芳心涌起阵阵欢喜,而那张清丽如玉的脸颊早已染绯如霞,在烛火映照下愈发明艳生辉,偏偏傲娇的性情让其转脸而去,嗔恼道:“珩大爷,今天倒是不唤师太了。”

贾珩轻轻拉过妙玉的肩头,伸手抚着妙玉的脸颊,目中见着喜爱,低声道:“既换下僧袍,今天只有妙玉姑娘,当然师太愿意让我唤着师太,也不是不行。”

“你爱唤什么唤什么,谁管得了你。”妙玉被那宠溺和喜爱的目光看得芳心涌起无尽羞意,轻轻垂下眼睑,轻嗔说着。

似是解释说道:“这衣服在箱子里放着,有几年没穿着了,今天翻出来穿上,还有些小了一些。”

贾珩轻笑道:“其实挺合身的,美如天仙,倾国倾城,怪不得人说姑苏出美人呢,这样姿色,纵是广寒仙子都不过如此了。”

比之僧袍道袍,妙玉穿上这等女儿家的装扮,让人多了几分亲近,甚至有着几分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欺负她。

妙玉螓首低垂,晶莹如玉的脸蛋儿羞红成霞,樱颗贝齿咬着樱唇,听着少年的称赞,芳心涌起欣喜和甜蜜,这人……也不枉她打扮了近一个时辰。

妙玉明眸熠熠,抿了抿涂着胭脂的粉唇,低声道:“你既然看也看过了,也该走,唔…”

却是贾珩抚过肩头,再次凑近而去。

一回生,二回熟,终究不是一次两次,妙玉也没有再抗拒,削肩颤抖着,任由少年轻薄着。

也不知多久,妙玉晕晕乎乎,如坠云端,直到喘不过气来,贾珩才开始沿着秀颈而下。

(本章完)

第693章 就是佛祖来了,都挡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

贾珩看向娇躯颤栗,雪颜绯红成霞的妙玉,问道:“师太,怎么样?”

妙玉恨不得将螓首埋在枕头里,腻哼一声,根本不应,这人就喜欢取笑她。

贾珩也不在意,凑近而前,看向那张眉眼精致如画的玉容,低声道:“什么天生不祥,我一概不信,我既然喜欢师太,就是佛祖来了,都挡不住。”

这等天赐恩物,让人难以自拔。

“别胡说……”妙玉闻言,心头惊喜交加,然而芳心一急,不由睁开一线星眸,连忙以手臂撑起身来,担忧地看向那少年,神色几如清霜:“你这人不知利害,别口无遮拦的。”

见妙玉面上现出庄肃之态和焦急之色,贾珩凑近到耳畔,轻声道:“好,那我不胡说,那师太现在还怕吗?”

哪天抱着妙玉在佛堂之中……嗯,也不能太过荒淫无度了。

妙玉原本清丽如霜的玉容羞得滚烫如火,明媚娇艳宛如二月盛开的桃蕊,一剪秋水定定看向那少年,一字一顿道:“如是你真受灾祸殃及,我也绝不苟活于世。”

贾珩闻言,脸上笑意微微凝滞几分,捕捉到少女眉眼间的坚定,一时默然无语,只是深深看向妙玉。

妙玉凝睇而望,此刻四目相对,二人眼神渐渐拉丝,似乎眼中只有彼此。

贾珩低声道:“那些都是毫无任何依据的江湖术士之言,不必提心吊胆的,我为武将,上阵厮杀,不知造成了多少杀戮,身上的煞气,就是邪祟也要退避三舍,你那些灾祸,与此相比如何,其实,如按照佛家报应轮回之说,可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所以咱们也算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了。”

妙玉粲然星眸中倒映着那张清峻、削立的面庞,心头只觉甜蜜与欢喜流溢。

她与他,现在和夫妻没什么两样了,如真有灾祸,也来不及了,不过,佛祖保佑,一切冲她来就是了。

贾珩抬眸看向妙玉,附耳轻声说道:“那事不宜迟,我替师太开光,镇压一下祸患。”

妙玉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心底不由生出一股羞愤,这人什么时候都不忘取笑于她,娇斥道:“有伱这样欺负出家人的?”

却见暗影凑近。

嗯?不是?刚才才捉弄她,现在又……

妙玉芳心乱跳,伸手推拒着贾珩,秀眉之下,目中流露嗔怒,震惊说道:“你……你怎么能这样?”

“纵然师太有洁癖,总不能连自己都嫌弃吧?”贾珩轻笑说道。

“你这人……就是喜欢戏弄人。”妙玉粉腻脸蛋儿羞红成霞,拿着拳头轻轻捶着贾珩的肩头,话还未说完,却见那人重又印了下来。

过了许久,看着瘫软一团的妙玉,贾珩心头也有几分喜爱,轻轻抚着螓首上的秀郁发丝,轻声道:“师太帮我去去衣裳。”

妙玉玉容桃腮生晕,娇躯微颤,羞不自抑地哆嗦着玉手,就去解着贾珩的腰带。

然在这时,却听外间传来一道声音,带着几分娇俏和酥软:“妙玉姐姐在里面吗?”

贾珩闻言,面色怔了怔,不由心头一跳,这是四妹妹惜春的声音,连忙起得身来,好在这时衣衫未除。

“怎么办?”妙玉听到惜春的声音,玉容倏变,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穿着裙裳,嗔怒地看向贾珩,都是他刚才胡闹。

贾珩却面色平静,一眼瞧见那几案上的烛台,凑近而去,吹熄了灯火,顿时屋中陷入漆黑之中。

“嗯,蜡烛怎么灭了?”惜春的声音忽而在外面传来,软萌的声音中带着几许疑惑。

贾珩对妙玉低声说道:“妙玉,我去打发了四妹妹。”

四妹妹,这个时候来做什么的?

“你先藏起来,就会胡闹。”妙玉急声说道,如是让惜春瞧见她现在这副衣不蔽体的一幕,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贾珩低声道:“不必鬼鬼祟祟的,四妹妹还小,她不懂那些的,再说如是躲起来再被她堵住了,反而不清不楚的。”

刚才也不知是谁乐在其中,不能自拔,轻轻扶着他的肩头,便利行事,这会儿倒是有些埋怨起来了。

不过,这种关键时刻被打断的经历,他还真是第一次。

而说话的空档,内厅之中的惜春,听到里厢传来的小声说话音,少女听觉敏锐,俏丽婉转的声音中带着几许柔糯,问道:“珩哥哥在里面吗?”

“这怎么没蜡烛了?这棋子。”贾珩在屋内故意说着,为方才的吹熄灯火配合。

心道,他还在外面呢,如果是里面,真就是佛祖来了,都挡不住。

压下心头的一丝古怪,看向妙玉,低声说道:“我先出去和四妹妹说话,你赶快换身衣裳。”

妙玉这时也平缓下来了心神,轻轻应了一声,窸窸窣窣地借着一缕月光照明,开始换着僧袍。

贾珩说着话,举步出了里厢,来到客厅,看向对面正落座在梨花木椅上的惜春,少女着粉红衣裙,梳着丫髻,韶颜稚齿俏丽无端,虽年纪不大,但已见着一二明艳芳姿,笑着问道:“四妹妹,你怎么过来了?”

因为都知道妙玉的“乖僻”脾性,也不可能不告而入卧室,只是在厅中等候着。

惜春秀眉之外,明眸凝起,定定看向那少年,那张俏丽如霜的小脸,见着惊讶之色,说道:“珩哥哥,你也在这里?”

这位冷心冷口的小萝莉,早已如湘云、探春一样改口唤着贾珩为珩哥哥。

“过来陪妙玉师太下了一局棋,不想蜡烛燃尽了。”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喝了一口,压了压充斥口齿之间的甜腻,面上不动声色,若无其事。

惜春闻言,心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轻声问道:“那妙玉姐姐呢?”

“刚才棋子掉落了一地,她还在收拾呢。”贾珩轻声说着,目光温和道:“四妹妹怎么过来了?”

“原是画了一幅画,想拿给妙玉姐姐赏鉴,就是这两天会芳园的一些景致。”惜春清声说着,眸光熠熠地看向那蟒服少年,抿了抿粉唇,问道:“珩哥哥不喜着我来?”

毕竟是感知敏锐的少女,这时一下子就问到了关键。

贾珩目光落在惜春身后丫鬟入画捧着的画卷上,听到惜春这话,笑问道:“怎么会呢?就是有些意外,这是四妹妹带的画吗?我看看。”

说着,看向入画,从其手中接过画轴,展开细观,只见其上果然是会芳园的亭台楼阁,花草林木,栩栩如生。

惜春静静看向那凝神观画的少年,轻声问道:“珩哥哥,先前你说要让我画着肖像画,什么时候让我画着?”

好吧,其实她是听丫鬟彩屏说他来到了妙玉师太这边儿说话,这才鼓足勇气过来的,先前答应她要让她画肖像画的,这几天可也没怎么见人。

贾珩道:“上次给你说了,忘了过去了,最近太忙了。”

惜春俏脸上见着迟疑,抿了抿唇,问道:“听嫂子说,珩哥哥还要去扬州?”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说道:“所以最近几天都在忙着这桩事,脱不开身,原想着找四妹妹去画画的。”

惜春闻言,眸光黯然,一时安静不语,果然是把她忙忘了。

贾珩见着突然缄默不言的惜春,将画轴递给一旁的入画,笑了笑,近前,问道:“不高兴了?我就是太忙了,等明天中午看有没有时间过来你这边儿,让你给我画。”

不由伸手揉了揉少女额前的刘海儿。

惜春扬起小脸看向少年,目光安静,轻轻摇了摇头。

贾珩揉了揉惜春额头的刘海儿,轻声道:“你有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这小脸绷的给什么似的,就差写着我不高兴,快哄哄我八个字。”

有些想捏捏惜春的脸颊,忽而想起自己手上有着异样,只得放弃这个念头,虽然小姑娘不知什么名堂,但也不太好。

惜春感受到额头上的宠溺,温言软语在耳畔响起,心头一时大羞,她什么时候这么想了,珩哥哥竟说得这般羞人。

垂下螓首,俏脸脸蛋儿上爬上浅浅红晕,心底不由生出一股羞意。

她的心事都写在脸上了吗?珩哥哥都能看出来?

想了想,觉得有些那些藏得深的心事应该不会被瞧出,连忙压下心头的异样,轻声问道:“珩哥哥在外要小心一些才是。”

贾珩轻轻扶着惜春的肩头,轻声说道:“我会的,四妹妹,等那边儿顺遂的话,让大姐姐也带你过去金陵那边儿。”

惜春闻言,芳心大喜,柳叶细眉之下,明眸亮晶晶地看向贾珩,问道:“珩哥哥说的是真的?”

她听入画从三姐姐身旁的丫鬟说,她们在外面游玩了不少名胜古迹。

贾珩轻笑了下,揉了揉少女的刘海儿,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姑娘最在意的就是,答应了不兑现,先前去画肖像画的事儿,就是他忘了,以后得列一个备忘录了。

“嗯。”惜春甜甜应了一声,眉眼弯弯,粉腻脸颊上现出欣喜,心情似乎都明媚起来。

正在说话的空当,从里厢而出的妙玉,抬眸看向两人,目光嗔怒地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旋即,轻声道:“你们兄妹两个聊什么呢?”

“妙玉姐姐。”惜春看向那少女,清丽眉眼之间见着欣喜,道:“那幅画画好了。”

贾珩抬眸看向妙玉,这会儿师太已经重新换成僧袍,除却眉梢眼角的一丝绮韵流溢,再无异状,偶尔对视一眼,眼神见着羞恼。

“那我看看。”妙玉近前,拿起惜春手中的画册,就着灯火看着,轻声道:“人物还行,但亭台楼阁还差一些,而且形似胜于神似。”

惜春柔声说道:“妙玉姐姐,是先前珩哥哥教我画的那幅画,重在形似,纤毫毕现,栩栩如生,这两种技法不是一种画风,我想试着将两种融合在一起。”

妙玉抬眸瞥了一眼贾珩,道:“这是你和她说的?”

贾珩点了点头,道:“四妹妹于绘画一道颇有天赋,恰巧我知道一种肖像形似的画法,所以给她简单说了说,四妹妹就留了意,许是融进了绘画技巧之中。”

妙玉轻声说道:“一开始不要学的太多了,先把一种技法风格臻至精妙,再行推演融合,大凡开宗立派者,无不如此。”

贾珩端起一旁的茶盅,抿了一口,看向容颜清冷的妙玉,笑了笑道:“你是这方面的丹青妙手,你来教着她就好。”

妙玉出身官宦之家的小姐,先前只是以为诗才无双,看来于琴棋书画一道应该都有不凡造诣。

妙玉清声道:“惜春天赋不错,也愿意静心去学,将来有一天或能有一番造诣。”

惜春先是看了一眼贾珩,又看了一眼妙玉,眨了眨眼,心头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异样,今个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两个人见面之后,怎么不吵架了?

贾珩看着两人谈论着画轴,也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心头虽有遗憾,但也没有再留下,起身离了妙玉所居院落,打算回去陪着可卿。

……

……

扬州

夜幕降临,皓月当空,清冷月辉洒落在一方碧波荡漾的瘦西湖,夏夜晚风习习,吹拂着瘦西湖侧的鹤园,松涛明灭不定,在灯火通明的亭台楼阁之上,隐隐传来轻歌曼舞之声。

扬州八大盐商的五位,黄日善、黄诚、鲍祖辉以及马显俊、程培礼等人围拢一桌,饮宴谈话。

“汪老爷子怎么说?”程培礼放下茶盅,抬眸看向黄日善,目中满是担忧之色

黄日善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汪老爷子说刘老大人鲁莽了,这般将运库账簿焚之一炬,只怕会提前引来朝廷的介入。”

先前盐运司列放有文牍的仓库被付之一炬,自是扬州盐商以及两淮都转运使刘盛藻的手笔。

下方坐着的马显俊,目光阴沉如铁,冷声说道:“这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啊,这齐阁老似要在金陵核销盐引,清查历年盐库课银收支结余,可这账簿哪里经得起查,就是一团烂账,真要查,那上上下下都要鸡飞狗跳。”鲍祖辉面色忧心忡忡,低声说道。

马显俊说道:“现在正好,朝廷纵是想查,也无从下手。”

程培礼面色凝重如霜,低声道:“就怕朝廷借口此事,大动干戈,再派那等强势之人过来查察,上次永宁伯在淮安督河,这位武勋的手段,诸位有目共睹,现在河道衙门的吏员还没补齐,此人如来扬州,势必要起腥风血雨。”

黄日善道:“程兄不必过于忧虑,纵是那位永宁伯南下查察,也不至乱来,没有证据,他也拔剑四顾,茫然无敌。”

“是啊,先前金陵的那几家还不是一样,倒卖官粮,也没见永宁伯动他们一根汗毛,就是因为没有证据。”黄诚接话说道。

其他几人闻言,频频点头称是。

事实上,贾珩先前对囤货居奇的金陵官宦子弟在淮安府倒卖粮食的部分“容忍”,起到了一些迷惑作用。

程培礼面色微顿,说道:“永宁伯不容小觑,此人能以未及弱冠之龄的少年,成为掌国枢密,手段绝非只有那些。”

“程兄说的不错,总之,未雨绸缪,不得不防。”黄日善手捻颌下胡须,赞同说道。

马显俊冷声说道:“既是未雨绸缪,那京里那边儿如果有什么消息,也当派人递送过来,如真是来者不善,我们也不能猝不及防,坐以待毙!”

这时代的商贾原本就深知信息的重要性,扬州盐商除在神京有着扬州会馆外,还有其他产业,不仅是做生意,还要打探京中的消息,然后通过飞鸽传书或者快马递送回来。

“马兄,不要胡来。”程培礼皱了皱眉,面色郑重说道。

马显俊目中冷色敛去,笑了笑道:“放心,最多使一些自保手段而已,谁敢明着对抗朝廷?”

玉兔西落,金乌东升。

翌日,天光大亮,贾珩听完刘积贤汇报准备南下的舟船事宜,让人打发了人回去,拿起扬州方面的情报汇总,继续翻阅着。

“公子,楚王妃与北静王妃来了,奶奶说是让你过去。”晴雯禀告道。

因为甄雪的女儿水歆,已认了秦可卿为干娘,而贾珩作为干爹,怎么要见一面,赠送礼物,作为认干亲之礼,先前因为刚刚返回京中太过“繁忙”,就没有顾得上。

贾珩放下手中的书册,想起北静王妃甄雪的柔润,面色一顿,沉吟说道:“那我去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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