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路不平

“驾!”

“驾!驾!”

就着夜色的掩护,二十一骑轻骑在南方古道上奔驰而行。

天公作美,月朗星灿,不用火把,就能看清道路。

“吁!!”

连续飞驰了两个时辰后,座马都已疲乏, 喘息声在夜色下突显,队伍为首一少年主动降低马速,引领着人马勒停路边。

不远处,有一处河流,一片小树林。

“这里离粤州城只有十五里了,修整一下, 都人困马乏。”

少年从马上下来后, 一边姿势有些艰难的活动着周身关节, 一边交代身后诸人。

此一行人,正是从大乾最南边往北折返的贾琮一行人。

自濠镜北还,日夜兼行二百余里,将至粤州。

“大……大人,您身体还撑得住吧?”

昨日与郭郧一起陪同贾琮去收拢暗子的中年人凑到贾琮身边,打招呼问安的声音都在发颤。

此人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韩涛,因以指挥使心腹自居,所以得到了一路同行的待遇。

也不知他此刻心中是否后悔……

贾琮活动完发僵的双腿后,又开始松快上半身的肌肉骨头,听闻韩涛之言,他淡淡道:“还好,去年一年在黑辽,所有空闲时间都用在练习骑马。”

韩涛闻言钦佩道:“大人果然不凡……唉,卑职到底比不上大人神武,连续赶了一个多月的路,三千里云和路啊, 如今只这么一动……哎哟喂, 就觉得一身骨头都不是自己的了。不过心里舒坦,嘿……”

贾琮顿住了动作, 侧眼看去,呵呵笑道:“果真?”

韩涛忙赔笑道:“怎敢诓骗大人?虽然这段日子是苦了些,可纵横天下的感觉却是之前十几年都不曾有的。憋屈了这么久,眼见又能堂堂正正做个锦衣亲军,就算身体再苦再累,心里也高兴!”

贾琮闻言不置可否,看了看周围,除却已经开始埋灶做饭的亲兵外,还有一部分人下明暗哨警戒预备,点了点头。

观察完后,方对韩涛道:“希望韩大人永远不会忘记今日之苦,曾经之辱。

锦衣卫最屈辱最苦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刘昭、汪海之流,当年未曾就没有过你现在这等心思。只可惜一步差,步步差。

终难回头。

我希望你能引以为戒,不要在若干年后,让我为了你,也来这么一出千里奔袭。

记得你有一双等你还家的儿女……”

刘昭为江南省锦衣千户,汪海为粤省锦衣千户。

然而就所调查资料显示,这些人都已经变质,成了与地方官绅大户勾结,为虎作伥乃至为害一方的毒瘤。

万死亦难辞其咎!

韩涛闻言,拍马屁的心思顿时没了,月夜下脸色有些发白,沉声道:“大人提点之恩,卑职必牢记于心,绝不敢辜负大人厚爱!”

贾琮点到为止,又活动了番颈骨,而后问道:“你说的那个粤省老百户沈炎……果真靠谱吗?不是我多疑,毕竟十多年没怎么交道了。”

韩涛拍着胸脯打包票道:“大人尽放心,卑职对沈炎比对卑职自己都有信心……大人是没接触过他还不认识他,等大人见了,就知道此人性如烈火,刚正不阿,嫉恶如仇。一家三代为锦衣世家,是锦衣亲军里的老人了,大都认识,有一份香火情。若非如此,他怕也不能活到今天。十三年前,原本粤省千户所千户的位置就该是他的。锦衣巨变后,便一直被打压到今日……

咱们先去寻他,他必然会出力,不为富贵,就为了清理锦衣一脉他也愿意!

如今大人手下没多少能干之人,他就是极好的干将,而且手下有一批人还不错……”

贾琮闻言点点头,道:“那就去看……”

话未说尽,就听远处哨戒亲兵忽然传来一声警告:“注意,有动静!”

刚饮完马,给马匹加了夜料的亲兵们听到警告声后,只三五个呼吸内就取出兵器,列阵戒备,将贾琮护在正中。

纷纷安静下来,除却篝火中木炭“噼啪”的燃爆声和马匹甩响鼻声外,一片静悄悄。

然而没多久,就隐隐听到一阵呼啸斥骂声传来,还有兵器碰撞的锐利声。

“退后,让开道路,莫理闲事。”

贾琮漠然道。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没有筹谋了那么久的事重要。

这个时候无故横生枝节,得不偿失。

二十余亲兵闻令,立刻列阵守护着贾琮,让开了大道,退往路边。

连明哨都收了回来,只余暗哨依旧隐蔽……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迎面而来的呼啸声越来越大,偶有惨嚎声。

又过了稍许,众人就着月光,终于看到了不速之客。

一个浑身血迹的年轻人,披头散发的在官道上跑着。

速度不快不慢,但身形步伐都有些不自然。

背后相隔一箭之地左右,是四名轻骑和七八名步卒在追赶。

后面那群人原本看起来并不算急,似想慢慢耗尽逃人的气力。

只是陡然看到前面点燃的篝火及二十余不似善类的陌生人,纷纷提起心来,追赶的速度也就加快。

恰这时,前面奔跑的逃人一个踉跄,好似被路上的石子给绊倒了般,朝前栽倒过去……

连韩涛都忍不住扼腕一叹,后面的追杀之人更是欢呼起来,七八个步卒拼命狂奔向前,有人还从腰间取下铁链,似要将逃人活捉……

正当众人都以为逃人要完时,忽地从他身上似浮起了两轮耀眼的明月,其人也凌空倒飞而起,迎着追杀之人反向相冲。

“当心!!”

“贼子尔敢!!”

后面四名骑兵见此情形目眦欲裂,就想扬鞭相救,可哪里还来得及。

凄厉的惨嚎声撕破夜空,三条残肢断臂飞起,带出一条条赤练般的血带凌空飞舞。

这一刻,贾琮都惊呆了。

他很早就知道,这不是一个武侠的世界。

没人能一掌打出十八条龙,刀剑也不能截断星河,更没有可排山倒海的内功。

在黑辽一年,见到的也都是悍勇之卒。

却听人说,再雄壮的勇士大将,面对十个训练有成的披甲老卒结阵相敌,也难逃败亡一途。

这也是贾琮亲眼所见。

因为厄罗斯的罗刹鬼子普遍高大强壮于大乾兵卒,但依旧被杀的落花流水。

可眼前这一幕,又该如何解释?

似猜出了贾琮的疑惑,他身旁站着的韩涛悄声解释道:“大人,此人必为江湖匪人,武艺高强。他使的是两把弯刀,刀法极为了得。过去锦衣亲军中也有不少这样身手高强的校尉,刑部也有,甚至有人比这人还强,不过锦衣卫里的高手后来都被屠了……”

贾琮轻声道:“这么厉害,怎么会被屠杀?”

韩涛苦笑一声,道:“大人你看此人,虽然杀伤性极强,但他却从不敢正面对抗三人以上的敌人,因为他没有三头六臂。

正要有三把刀同时砍向他,他也不敢硬挡。

此人只是速度极快,一触即走……”

贾琮闻言看去,果不其然,就见那披头散发之人虽然将两把尺许左右的细长弯刀舞的密不透风,月光折射下似两团光轮。

但他并未与敌正面相抗,只是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左右挪移着,每次出手,都带出一道惨叫声……

韩涛摇头道:“此人已经强弩之末,除却最开始那几下狠的,他现在出手已经很无力了,不过是给那些人又添些不严重的伤口罢了。他这样用刀,耗费的体力也极多,撑不了多久了,他身上本来就带着伤……不过,追杀他的人也损失惨重,他还有临死一击之力,对面那些人未必能落到好。最重要的是,他要想继续逃,未必逃不掉,再往前冲百步,过了河就能入林了,到时候骑兵也就没多少威胁了……”

好似听到韩涛的话一般,那人忽地将手中弯刀舞出一阵刀光,逼退了敌人,转身往道路一边疾驰而去。

速度极为惊人!

追杀之人却好似已被杀破了胆,一时间竟没人去阻拦。

眼见此人就要逃出升天,摆脱追杀,骑在马上一人忽然厉声喝道:“展鹏,你敢再逃!你逞强好斗,金陵刘大人独子因你而亡。整个福海镖局都因你被拿入大狱,你却和丧家之犬一样逃路,刘大人说了,自中秋之夜算起,每过一个月你不归案,就从福海镖局的人里捉出一人杀头!从你祖母起,再到你爹娘,还有你的姊妹兄弟……”

身形已经要隐入树林的逃人,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完全停止。

他霍然回头,藏身阴影中,披头散发恍若厉鬼,声音更加凄厉绝望,怒吼道:“卑鄙无耻!刘越那畜生当街羞辱我师妹,他罪恶滔天,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你们都瞎了吗?你们为官差,不去抓他,反而坑害我一家,分明就是是非不分,善恶难辨的狗官!”话虽如此,可他到底不敢再逃,还一步步折返回去……

贾琮身旁一直没说话的亲兵队正郭郧忽然开口道:“伯爷,除非卑职始终带着手下结阵护卫,否则遇到这样的人偷袭,很难护得住伯爷。”

贾琮闻言,眼睛微眯,道:“我听子重说,只要十个披甲老卒,就能抵得住世间绝大多数强人的攻袭。这个人,有这样强?”

郭郧摇头道:“除非这样的人犯蠢自寻死路,非要正面硬上,否则以他们的速度,四处游走寻机会袭杀,很难对付。若是给这个人机会喘口气,这些追兵再多一倍都不够他杀的。”

韩涛也附和道:“倒也没错,当年那夜,实在是人数太多,大军破城后把锦衣亲军都堵住了。不然不至于这么惨,逃出去总还能够……”

贾琮若有所思,缓缓点头道:“再看看。”

……

PS:晚了,抱歉,实在汗颜……

(本章完)

第297章 恩公

“哈哈哈哈!”

看着那个名叫展鹏的年轻人悲愤绝望的步步归来,追杀他的那些人都畅快的大笑起来。

当然,多是狞笑。

为了追杀展鹏,他们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只刚才,八个步卒都是好手,如今四死二重伤, 剩下两个轻伤也摇摇欲坠。

他们自然将展鹏恨之入骨。

不过这时,这些人也终于有心思注意贾琮一伙了。

四骑中为首之人,纵马上前几步,目光深沉的看着郭郧等人沉默彪炳的气势,眼皮一跳,沉声道:“我乃江南锦衣省百户狄功,奉命缉拿朝廷要犯, 尔等何人?”

贾琮微微扬起目光,看着马上这位耀武扬威之人,眼神淡漠,没有言语。

他不开口,其他人更不会开口,便如此沉默相对。

这等沉默,使得气氛瞬间肃煞起来。

狄功是个老手,被这股气势一冲,人也冷静下来,没有再愚蠢的挑衅。

他眯了眯眼,打了个哈哈笑道:“出门在外,大家相遇便是缘分。诸位兄弟若是去了江南金陵,遇到难处时,只管往锦衣千户所来寻我!”

可惜,他想缓和气氛的场面话同上一句一般,石沉大海,连个浪花都没激起。

见此, 狄功脸色再也挂不住了, 阴沉如水。

不过碍于双方情形, 狄功没有发作,只深深看了贾琮等人一眼,没再自讨没趣说什么,拨转马头折返回去。

他是识时务之人,对面人数远超于己方,看起来又如此凶悍。

这荒郊野外若是冲突起来,就是把他们活埋了又有谁知?

狄功心中盘算,等办完此事再说,他有的是手段让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回来后,狄功又看向展鹏,阴森道:“跑啊,怎么不跑了,你不是很能跑吗?桀桀……你为了那个贱婢将越少爷砍成人棍,你猜猜那个贱婢现在在哪里?”

原本已经快要认命的展鹏听闻最后一言,豁然抬头,双眼猩红的看向狄功,嘶哑质问道:“你们将蓉妹如何了?你们这些畜生,披着官皮,竟连一个女子都不放过?”

狄功畅快大笑一声后,狰狞道:“得罪我锦衣亲军,还妄想有个好下场不成?小贼,乖乖的束手就擒吧。”

展鹏只关心一点:“蓉妹到底如何了?”

看着如同火山般即将爆发的展鹏,狄功非但不怕,反而笑的愈发得意,他狞笑道:“那个贱婢害的越少身死,既然她被越少相中,自然只能去陪越少。你想不到吧?就是本官亲手将她庖制成人蜡,让她跪在越少墓里,口中灌着灯油长明……”

“啊!”

“啊!!”

“啊!!!”

展鹏整个人都疯魔了,穿插在腰间的两把弯刀滑落手中,脚尖一点,便冲向了狄功。

看似搏命一击,势不可挡,可是别说郭郧、韩涛之流,连贾琮也知其自寻死路,舍己之长,用短处与人拼杀。

果不其然,眼见展鹏扑杀而来,狄功却笑的愈发兴奋,他不怕展鹏正面来击,只怕他逃窜刺杀。

如今这样……呵呵。

根本没用他动手,其他三个骑士中的两个忽地齐齐一扬手,两张渔网一般的网状物落在了展鹏身上。

展鹏避之不及,或者说他根本没想避,然后整个人就陷落了,越挣扎,越挣不脱……

渔网里,只剩下一阵阵凄厉的哀鸣声。

两个轻伤步卒上前,狠狠的踹在展鹏身上……

然而狄功却似觉得这样还不够诛心,挥手挥退了两个步卒后,对展鹏讥笑道:“蠢货!大人的确是打算将那个贱婢做成人蜡,可是更希望当着你的面来做,所以她现在还被关押着,你家人也一样……你若是在外面多逃几天,他们还能活一阵,如今却好了,你落网后,他们同样罪责难逃,我倒要看看,谁还能为福海镖局说话,哈哈哈,蠢货!”

这番话,真真比千刀万剐更让展鹏心肝寸断,哪怕在到处是倒勾挂刺的渔网里,他都忘记疼痛的拼命挣扎起来。

又发出阵阵哀绝的嚎叫声……

狄功一行人,却愈发兴奋的仰天大笑起来。

对他们而言,寻常刑罚已经失去了乐趣。

最过瘾的,莫过于杀人诛心!

等到展鹏的动静越来越小,狄功等人也不笑了,正准备命人押着展鹏回去复命领赏时,却忽然听到幽幽一声叹息:

“我本以为,同为锦衣亲军,你们就算比韩大人坏一点,也该坏的有限。却没想到,韩大人同你们比起来,简直算得上十世善人了。”

“大胆!你们是何人,敢这样说话……”

“你们……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你们……”

志得意满之下的狄功回头看去,厉声质问还未完,满脸得意和戾气就变成了惊骇欲绝的惊恐之色。

继而便是一阵巨响的“鞭炮”声响起……

“啪!”

“啪啪!”

“啪啪啪!”

寂静的荒野上,喧嚣声传的很远。

阵阵硝烟包围了原本的小战阵圈子,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散尽。

贾琮看着一地的躺尸,面上却没那么高兴,回头看着郭郧笑骂道:“还要再练,对面就六个人,你们放了二十枪,子药不要银子吗?”

郭郧惭愧道:“初次用这样的火器杀人,不知道效果如何,不放心。”

贾琮笑道:“罢了,那就去看看。”

说罢,带人走了过去……

……

效果极不错,狄功之前粗狂阴狠的脸上,已经成了筛子,恶心之极。

其他三个骑在马上的人,也都没了呼吸。

倒是那两个轻伤的,此刻变成了重伤,和另外两个重伤的一起双眼呆木的仰望着星空,似乎已经失去了灵魂……

郭郧命人将中弹的几人全部扒光衣服,去检查到底哪里中的子药是致命的,那两个变成重伤的,又是哪里中的枪,为何会没死……

一柱香功夫后,郭郧几人看起来大有收获,又顺便结束了那四个重伤者的性命,将尸体拖离官道。

贾琮则看着韩涛将展鹏从渔网里扒了出来……

展鹏并不全傻,知道事情出了转机,一颗支离破碎绝望的心又重现了希望,挣扎出来后眼神激荡的看着周围,最终寻到了看起来不该是主事人的贾琮,颤栗着,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越看,越觉得面前之人的不俗。

然而贾琮俊秀的面上,面色却是清冷沉着的,目光更是不见一丝温度。

丝毫没有义薄云天仗义出手后的豪迈大气。

他目光近乎淡漠的看着展鹏,让展鹏心里渐渐忐忑,甚至难以支撑,眼见展鹏气色愈衰,贾琮方平静道:“本座的亲兵队正告诉我说,你是个武艺强人,是个刀法盖世的有用之人。本座的麾下官员说,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可以一用。

可是看到刚才那一幕,本座真是失望之极。用有勇无谋来形容你都是抬举你,你根本就是蠢不可言不堪造就的废物。

本座平生最恨的,就是你这样的蠢货。

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我很不喜欢你。

不过本座也相信,你活不长久的,就算能够苟活,也永远都是废物一个。”

说罢,贾琮在郭郧等人的护从下,回到了篝火边休息,吩咐大伙再吃些东西,就可上路。

而这边展鹏却是整个人都懵了,他万万没想到,仗义出手之人,会说出这样一番刻薄无情的话。

没随贾琮过去的韩涛却在他身边蹲下,看着他呵呵笑道:“小兄弟不要生气,也不用难过,我们大人天纵奇才,天下人若是和他比,多少人都是废物,能入得他眼的又有几人?

其实大人若是真讨厌你,就不会救你。若不救你,小兄弟的家人和心上人,怕就要……呵呵,你懂得。”

展鹏闻言,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展某岂敢生气?展某行事冲动鲁莽,被人戏耍于手掌之中毫无反抗之力,险些害死至亲和蓉妹……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言至此,展鹏完全迷茫了,再次绝望起来。

纵然他现在还活着,又能怎么样?

凭他一己之力,难道能造反吗?

就算他能劫狱,也不过是去送死……

看着祖母双亲和那些师伯师叔师兄弟们因为他的鲁莽而死,看着他最爱的蓉妹因为他的无能要被庖制成最残忍的人蜡,他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恨不得自己活剐了自己!

“小兄弟,你的事要说难也难,凭你自己,怕是改不得日月换不了天,可是要说救人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哎呀,年纪大了,瞧着你的岁数和我家犬子相仿,遇到就是缘分,就多啰嗦了几句。

说到底,你也不是真的蠢,只是太挂念亲人才被人利用,这是孝道啊……”

说着,韩涛就要起身,可展鹏却已经完全醒悟过来,他看着之前将他逼上绝路,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狄功等人,此刻如同死狗一样躺在路边,正被一群彪悍恐怖的人拖往小树林,哪里还不明白这群人不简单。

他现在不管这群人到底什么来路,哪怕他们是造反的山大王,哪怕他们是地狱来的恶鬼,只要能救家人,他们就是至高无上的道祖佛陀!

挣扎起身后又一下跪倒在地,展鹏如同溺水之人看向最后一根稻草般看着韩涛,颤声道:“求……求恩公指点迷津!只要能救……”

话没说完,却见韩涛一步避开,不受其礼。

正在展鹏心一下冰凉时,却又听韩涛对他笑眯眯道:“你啊,真是糊涂了!拜佛也要拜真佛啊!我算得什么恩公?”又压低声音神秘道:“小兄弟,我看你顺眼,总让我想起家里那个小子……就给你多透露点。你若能入了那位贵人的眼,别说救出你的亲人,就是让你亲手杀了你家仇人又有何难?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小兄弟,这人呐,一辈子难免会犯错,而且还会犯许多错,小错,大错……

但很多人幸运,只要做一件对的事,跟一个对的人,就能将之前所有的错都弥补了。

我以前就犯了许多错,所以才蹉跎到今日,万幸遇到了我们大人,才能有今日,啊,哈哈哈……”

展鹏闻言,若是再不明白韩涛是何意,就可以寻一块石头撞死了。

他强挣扎着起身,忍着全身剧痛,一步步步履蹒跚的走到篝火边,单膝跪下,奉上珍若性命的双刀,一字一句沉声道:“天涯沦落人展鹏,厚颜求恩公指路,求恩公收留!恩公但有所命,虽刀山火海赴汤蹈火不敢辞也!若违此誓,展某生生世世沉沦畜生道,永不为人!”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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