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策反

呯!

嘭!

啪!

李建昆没有束手就擒的习惯,他奋力冲向院门,刘坨子的两名跟班和护院的人,却不让他如愿,双方打成一片。

这么大的动静也引起了屋里人的注意。

有几人冲出来,和护院的人应该是一伙的,加入战局。

李建昆本就双拳难敌四手,这下更是形势不利,脸上遭了一拳,腰间受了一腿,接连中招。

“这小子什么人?”

“鬼知道,挺能打的。”

“这么想不开,跑这儿来闹事。”

不少赌客也从屋内跑出来看热闹,多半是老大带小弟的组合,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凶悍,李建昆仿佛进入了恶人谷。

他被束缚住了,无法再动弹。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住手!放开他。”

“嗯?”刘坨子循声望去,挑起眉头,“怎么个意思啊疯子,我的事儿你也要管?”

“坨子哥,我先问一句,他怎么得罪你了?”被他称呼为疯子的人反问。

“我怀疑他是‘鬼’!”

所谓鬼,即对公安、工商等各种便衣人员的统称。

葫芦口走私活动猖獗,执法部门每年都会有几次行动,查封走私货,抓些走私船主,然而始终无法根治问题。

刘坨子的话,使得现场众人看向李建昆的目光,顿时充满敌意。

“你怀疑错了,”疯子说,“他不可能是鬼,我认识他。”

“哦?”刘坨子问,“他谁啊?”

“有些人应该听说过吧,”疯子扫视过周围的人,“咱们县有人拿出三千万替父还债。”

嚯!

此言一出,现场一阵躁动,这件事他们或多或少都有所耳闻。

三千万呐!

想不到传说中的人物,今天见到活的了。

疯子解释说他有个亲戚是石头矶镇人,之前拜托他去帮忙要钱,大年三十那天他见过李建昆,不可能认错。

“坨子哥,怎么样,知根知底了,是个误会吧。”他说罢,带着两名跟班上前,推开束缚住李建昆的人。

刘坨子眼珠子骨碌碌转着,突然说:“我不信!”

这王八蛋见财起意了……疯子心想,能拿出三千万的人,甭管他怎么拿出来的,再弄出個百八十万,估计是抬抬手的事。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捞营生,他都没听说过,谁攒到百八十万。

黑一手,说不定就是一世荣华。

但是,疯子不能让他如愿,由于亲戚的关系,疯子知道更多事,对这个李建昆是打心眼里敬重,他挑眉道:“你要这么说,今天这人我还必须带走了。”

“疯子,你要跟我杠?”刘坨子微微眯眼。

“我说这么多,你直接一句不信,搞得好像我在骗人一样,你这么不给我面子,凭什么让我给你面子?这人再怎么说,也对我亲戚有恩。”

后面一句,疯子是说给周围其他人听的,他想带走李建昆,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呵呵,疯子,伱是越来越本事了。”刘坨子眸子里寒光掠过,随后同赌场的人搭起话,他过来赌钱,只带了两名跟班,硬干的话,不是疯子三人的对手,疯子这家伙出了名的能打,但他很自信赌场的人会站在他这边。

事实也确实如此,看场子的人受刘坨子的拜托,纷纷开始摩拳擦掌。

就在这时,疯子从黑色皮夹克里,抽出两把匕首,左右手各拿一把,“这人我今天保定了,谁想身上多两个透明窟窿,大可以试试!”

看场子的人:“……”

疯子之所以叫疯子,是因为他真的疯,进入某种热血上头模式后,做事完全不顾后果。

赌场的人乐意卖刘坨子一个人情,但是,远没有到能替他拼命的份儿上。

“走!”见赌场的人被镇住,疯子一声令下,他的两名跟班拉着李建昆火速撤离,他手持匕首,背朝院门,缓缓退出去。

“疯子,这事儿没完!”刘坨子怒吼。

疯子马不停蹄把李建昆送出葫芦口所在的小镇范围,来到出山的大马路上才敢喘口气。

通过很多细节,李建昆能看出来,刘坨子在当地很有势力,要稳压疯子一头,甚至还不止。

疯子让他马上离开,以后别再过来。

他却不能一走了之。

“兄弟,谢了,我这么一走,你肯定摊上事了吧。”李建昆说。

疯子是个胡须拉渣、蓄着长头发的大龄青年,约莫三十左右,他咧咧嘴说:“我是个文盲,不会说大道理,反正我就觉得,你这样的人不能出事,我嘛,烂命一条,算命的说我命很大的,没事儿。”

他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他的两个跟班,却是一脸苦瓜相。

“刘坨子很厉害?”李建昆打听。

疯子迟疑一下,点点头:“干我们这行的有三种,第一种一般是刚进行的人干的,只负责接货,有些大船从外面把货运过来,但是太扎眼,不好靠港,这些人就开小船去把货运上岸,说白了,赚个运费。

“第二种自己跑船干,基本在外面有点人脉,手底下有一帮愿意出生入死的兄弟。我就是这种。

“这两种都是走货的,还有一种,主要走人。这种人路子更野,挣得多,势力也更大,心黑得很。刘坨子就是这种,还是搞得最大的一个。”

李建昆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一种厌恶,遂问道:“你以后即使实力到了,也不会学刘坨子?”

“肯定不学他呀!”疯子情绪激动道,“他这种其实在我们这行里,一点不受待见,我们走货,说白了,拿自己的命挣钱,不害人不是?他那种可以说是拿别人的命赚钱,远洋偷渡,船在海上一走几个月,很多人都熬不过去,死了也就直接扔海里喂鱼了。

“上面隔三差五来查,主要是想抓他这种人,搞得我们也不得安宁。葫芦口这边如果只有走货的,保证不会查得这么勤,说你不信,老百姓都会替我们打掩护,我们搞过来的货,市面上确实没有嘛,要不然在华侨商店里,得凭外汇券才能买。”

李建昆若有所思问:“刘坨子不好抓是吧?”

“这家伙路子野的很,每次上面有行动,人还没到他就溜到海上去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李建昆脑子里冒出来,一箭三雕,既能达成他自己的目的,又能免于疯子遭刘坨子报复,还能替本地除掉这个走私人口的头子。

“刘坨子再厉害,也抵不过你们这么多不待见他的人吧。”他说。

疯子怔了怔,一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既然他的存在,对你们也没好处,你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把他打倒?”李建昆问。

疯子眼前一亮,好像,也不是不行呀,反正刘坨子肯定要找他麻烦。只是以前还真没人想到这么干过。

“你来联合人,然后逮准机会行动,打掉刘坨子在当地的势力,把他抓起来交给我,我帮不上其他忙,可以拿些钱出来,这样应该更方便你行事。”

李建昆说。

刘坨子的存在,对于走货的人来说,既然没有任何好处,另外,他们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走船,无非就是为了钱。

打掉刘坨子,既有好处,又有钱赚,有什么理由拒绝?

“把他抓起来交给你?”疯子重复他的话。

“我来葫芦口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他。”

“啊?”疯子瞪眼,一副“你难道真是鬼”的模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镇上有些人家的孩子,前两年应该就是坐他的船,偷渡去意大利,现在一点音讯没有,八成是没命了,他们找到我,希望我能帮他们讨个说法,说什么呢,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打掉走私人口的渠道,让这种祸事以后不再发生。”李建昆解释说。

疯子恍然,清楚李建昆事迹的他,倒也不怀疑这番话。

“你觉得能行吗?”李建昆问。

“应该能。”

“应该?”

“刘坨子除了自身势力外,关系也很硬,一般人不敢得罪他,但是如果有钱拿……你也知道,我们这帮人豁出命不要,就为个钱,钱到位,一切都不是问题。”

对于李建昆来说,钱能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你估摸着要多少钱?”他问。

疯子思忖着说:“其实也不用联合太多人,像我这种的,再来一个,能和他硬怼,来两个,稳胜。”

李建昆摆摆手:“别硬拼,被他们拉了垫背不值当,你多找几个,一波推掉他们,钱好说。”

疯子点点头后,想想说:“十万?找五股势力,各分两万,美不死他们。”

“我给你二十万。”

疯子想说什么,被李建昆抬手制止,他接着说:“你派个人跟我去拿钱,或者捎个口信让你亲戚去我家拿,过程我不问,抓住刘坨子后,把他送到石头矶镇的前进电器厂。”

“行!”

正在这时,后方传来声音:“看,在那儿!”

一行六七个人追了过来,显然是刘坨子的人,疯子从身上抽出匕首:“建昆同志,你先走。”

“你悠着点。”李建昆说。

“放心,这几个瘪三奈何不了我们,我也不跟他们蛮干,这不后面有机会收拾他们嘛。”

建昆咧嘴一笑,疯子疯不疯他不晓得,但是不笨。

PS:四五年没感冒,突然中招,头痛欲裂……

(本章完)

第845章 假洋鬼子

刘坨子做噩梦时都没梦到过,大檐帽隔三差五想抓他,都被他逃之夭夭,结果却被行里人给干翻了。

说起来他还是个前辈,怎么尊师重道那套,在他们这行就不流行呢?

天杀的疯子,天杀的阿狗,天杀的瘦猴……

不过最该死的,还是现在坐在他对面的这家伙。

刘坨子其实不奇怪,疯子、阿狗和瘦猴这些人,为什么能联合一起搞他,因为对面这王八蛋有钱啊。

但是,刘坨子想不通这有钱的狗犊子,干嘛要对付他,他敢保证以前从没有见过对方,更没有过节。

踏马的莫名其妙……

“我告诉你,你这是绑架,是非法拘禁!”

李建昆还未有所表示时,在房间居中的一张靠背椅后面、看住被绑住手脚的刘坨子的疯子,却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很想怼一句:要不要帮你喊警察叔叔?

李建昆从五屉桌后起身,踱步到寒意伴随夜色侵入进来的窗台边,把窗户全部关上,尽管大晚上厂里工人早就下班,只剩两个守厂的老单杈,但有些事暂时还是不要走露风声为好。

“懂法?”他转过身,似笑非笑说,“那更好,走私人口该怎么判知道吗?”

不待刘坨子搭话,李建昆自问自答:“现在这时期,绝对吃枪子。”

“你别瞎说,什么走私人口?别人花钱,让我把他们送到外面,我收钱办事,只是个买卖,只是个买卖知道吧!”刘坨子瞪眼嚷嚷。

“问题是,并不是每一個坐你船的人,都是你情我愿的,有些是背后有人,让他们坐你的船,想把他们偷运到国外,做劳工。你告诉我,这不是走私人口是什么?”

“那、那也是雇主走私人口,我只是开船摆个渡而已。”

李建昆不想和他争辩:“算不算帮凶?”

刘坨子:“……”

“不说吃枪子,判个无期不过分吧。”

刘坨子:“……”

这家伙脑门见汗,后脖子上的坨子由于充血,青筋毕现,好像下一秒会爆炸。

“伱到底想干嘛?我招你惹你了?”他问。

“把你带到这儿,而不是局里,你应该明白缘故。”

我不明白!刘坨子心里怒吼,但他不敢说出来,“局”、“所”这类字眼和话题,他甚至感觉提起来都晦气。

李建昆才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说道:“所以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我要搞明白一些事。”

“只是为了搞明白一些事?”刘坨子既惊愕,也庆幸,许多细节表明,这人似乎没有把他交给大檐帽的打算。尽管他为了抓住自己,大费周章。

有钱的狗犊子!

“你问,只要你保证……发誓会放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刘坨子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谈判筹码,现在只能赌对方的人品,能替老爹搞来三千万还债,人品应该还挺硬朗吧。

“我可以放了你,但你必须好好配合。”

“配合配合,百分之百配合。”刘坨子想好了,这次逃出生天后,先去外面待一阵儿,等组织好人马,再回来报仇雪恨。

“你认识李坚强吗?”李建昆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刘坨子甚至仔细想了想,随后摇头:“好像不认识,没印象。”

李建昆诧异,他能看出来,这家伙没说谎。

难道和李坚强合作的另有其人?

“两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可能过了正月十五,你敢说你没弄一批人去意大利普拉托?你最好别骗我,不然咱俩就没什么好谈的!”

李建昆的呵斥,是为了给他压力,让他想清楚点。

“两年前……”刘坨子很想挠挠脑瓜,奈何手被绑住,半晌后,他眼前一亮,“是有这么回事。”

“让你偷渡那批人的雇主,不是李坚强?”李建昆走近几分,居高临下审视着他。

“不是……李坚强是谁,我真不知道啊,”刘坨子说,“当初让我拖那批人的家伙,现在一想,印象还挺深,是个假洋鬼子,说叫啥玩意儿来着,反正是个意大利名。”

“长什么样子?”

“这……两年了大哥,怎么可能记得清,印象中打扮挺时髦,长得好像也人模狗样的。”

“如果再看到,你能认出来吗?”

“应该能吧。”

李建昆心里有数后,岔开话题问:“那一批人中,没熬到意大利的有几个?”

刘坨子回忆好久后,才说:“大概四五个吧。”

这和那些孩子失踪的父母的人数,倒是基本能对上,李建昆心想。

“叫什么名字,小名也行。”他又问。

刘坨子看傻子般望着他:“这怎么可能知道。”

“他们的尸体呢?”

“海上都是那个流程你知道吧。”刘坨子说罢,努着嘴,做了个抛出去的动作。

“你们把人家尸体扔海里去了,连他们的名字也不记一下?”李建昆睁大眼睛,一脸匪夷所思,他想,不提其他,就算出于给雇主反馈损失作考虑,这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

“有啥用?”刘坨子说,“雇主都有心理准备的,知道会有损耗,他们只关心最后到了多少人,死在路上的,谁在乎?”

李建昆负在身后的右手青筋暴露,很想一拳砸烂他冷漠而平静的脸。

这是谋杀!

走私船主和雇主,都是凶手!

“你把那个假洋鬼子跟你交易的过程,好好想想,事无巨细,全部写清楚,”李建昆从五屉桌上取来红线信纸,和一支英雄牌钢笔,“包括那批人在船上的经历,最后死掉几个,一五一十写下来。”

疯子会意,替刘坨子解开绑住手的细麻绳。

“我写下来你就放我走?”

“可以。”

“你发誓。”

“我发誓。”

刘坨子暗吁口气,他不在乎他写的资料落到大檐帽手上,或者其他哪里,没这玩意大檐帽就不抓他了?

这次被同行联手干翻,被他视为突发状况,也是近几年最大的劫难,吃一堑长一智,他认为只要迈过这个坎儿,没人再能抓住他。

刘坨子趴在五屉桌旁咬着钢笔头,一个字一个字往出挤时,李建昆也没闲着,他找来一张白纸,握着一支铅笔,勾勾画画,发出密集的沙沙声。

疯子看得啧啧不止,想不到他还是个画家。

李建昆凭着脑子里的印象,一张素描画完时,刘坨子那边也写得差不多。

“是不是他?”李建昆把纸递过去。

刘坨子诧异看他一眼,接着收回目光,盯着素描图打量起来,没费多大劲儿便认出来:“对对,是他,就是他!”

“他就叫李坚强。”

素描是一张半身像,上面的李坚强穿的衣服、戴的围巾、发型,都是基于李建昆两年前的印象。

“哦……”

刘坨子在继续完成最后一点笔墨时,疯子把李建昆拉到墙角,咬着耳根子问:“你真打算放了他?”

“当然,说话得算话。”

竖起耳朵的刘坨子,心头大喜,下笔也畅快了几分。

“可是……”疯子皱眉,欲言又止,他想,就算这样,他也不能让刘坨子活着回去,否则后患无穷。

这时,李建昆递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安心的意思。

刘坨子写完材料后,李建昆一字不漏看过去,写得算是蛮具体了,洋洋洒洒三页信纸。

凭这份材料,或者说证据,足够坐实“假洋鬼子”走私人口的罪名。

而那份李建昆的素描图上,也有刘坨子的签名画押,附带一行字:“此人就是假洋鬼子!”

“我够配合了吧,你啥时候放我走?”刘坨子问。

李建昆瞥了眼窗外,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约莫五点左右,遂说道:“别急,我还要捋捋有没有没问到的地方,这次放你走,再想找你可就难了。”

刘坨子脸上挂着笑意,心里却在冷笑,他想,臭小子,咱俩很快会见面的,不用你来找我。

大约一个小时后,刘坨子第五次催促的时候,李建昆瞥一眼手腕上的飞鸽,摆摆手:“走吧。”

为了奖励刘坨子的配合,他身上的细麻绳已经全部解开,只要没人阻拦,抬脚便能离开,他指指疯子说:“你这家伙不能跟我一起走,他想干我,你得管着。”

“好。”李建昆说。

刘坨子这才拉开房门,不急不躁走出去,他甚至在前进电器厂的厂院里,站了两分钟,他笃定疯子就算想弄死他,也不敢在这儿动手,那是给他老板找麻烦。

在这两分钟里,刘坨子已经想好摆脱疯子的计划,他不打算立刻离开石头矶镇,后面有条疯狗,人流集中的镇子,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找到一部电话,他能叫来一辆吉普车接自己。

打好算盘后,刘坨子裹紧衣服,走向厂房院门。

二月的清晨,气温还挺冷。

不过,劫后余生的他心情蛮不错,差点没哼出小曲。

吱呀——吱呀——

铁闸门锈迹斑斑的倒闩,被他拧动着抽开,刘坨子大步迈出去。

唰!

一个黑影突然从水泥墩子后方跳出来,将他扑倒在地,不等刘坨子反应过来,脸被一只大手死死抵在霜冻的土地上,腰也被一只膝盖顶住,两只手则被人从背后掰到一起。

咔!

某个冰冷的东西锁住了他两只手腕。

“刘坨子是吧,我们等你有几分钟了。”县局的罗队长嘿嘿一笑。

“李建昆,你个言而无信之徒!”刘坨子愤怒嘶吼,只怕半个镇子都听见。

厂内,李贵飞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窗边,李建昆侧头问:“我言而无信了吗?”

疯子咧嘴笑道:“哪有?不是放他走了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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