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大火炼钢【求月票!】

一切来得都是如此猝不及防。

镜无牙与廖月仙二人,看着这突然热闹起来的场间,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眼前的帝女凤能要人命。

他们二人当即联手,一同攻向帝女凤。

镜无牙一身重甲,出手毫无花哨,只是简单的一拳呼啸而出。带着崩山碎石的威压,推进间大地隔空龟裂。

轰——

廖月仙则是横出一张瑶琴,五指拨动,嗡鸣一声,便有无形音刃破空飞掠而出。

然而他们的对手也不仅仅是一人。

楚梁当即仗剑,斩虚一剑瞬息出手,替师尊挡住了廖月仙的音刃。

嗤——

两道同样凌厉的气劲碰撞,四溢乱飞,所过之处无坚不摧。

薛凌雪不敢参与这种级别的战斗,连忙拉着床下四人倒退躲避,她同时也给自家师尊传信廖月仙之事,相信不久南音坊高手也会赶来。

她虽然有仙友圈令牌,却不像楚梁能给银剑峰开专门的私域,所以本门的传信手段远没有仙友圈方便。

而廖月仙被楚梁拦住以后,帝女凤也全身心对付镜无牙,她的手段也很简单直接。

你一拳打来,我自一拳迎去。

带着三昧神火的凤拳挥出,对着那来势汹汹的重甲铁拳,碰撞!

轰嘭——

烈焰爆开,方圆数百丈的宫殿都为之一炬!

多亏方才侍卫早疏散了周遭宫人,否则仅仅是这大能打斗的余波,就足以让池鱼遭殃。

而寝宫附近的阵法也纷纷触发,接着一个接一个的破碎。

镜无牙在这一拳之后,身子飞退,同时暗暗心惊。

以往都是听闻蜀山帝女凤凶残暴戾、是个狠人,可是未曾想能狠到这个地步。若论力量他倒是没有输,但那三昧神火实在厉害,炙烤的他手部重甲已然微微发红。

他这鳌山神甲乃是万宝录上排名第九十一的宝甲,坚不可摧的同时还能加持移山之力,同时他本身修为同样高绝,是以历来同境难逢敌手。

这还是第一次碰上如此的第七境猛人,居然能一拳让自己吃亏。

对方来得诡异,今日这宫中太多意外之事,就像他也还没搞清楚那三个“韩凌守”是怎么回事。面前女子凶猛,他已然萌生退意。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想跑但凤不让。

就见眼前一片紫金色的火光遮天蔽日,镜无牙的所有去路都在顷刻间被封住,令他也一阵错愕。

你这三昧神火没有冷却的吗?

说放就放,而且能一直放?

每个帝女凤的敌人都曾经产生过这样的想法,而他们的结局也大抵相同。

轰轰轰轰轰——

又是一波火拳与铁拳的对轰。

若是斩击或是重击,镜无牙这尊宝甲还真是来者不拒。可帝女凤这神火偏偏克制,这股热度不多时便将那鳌山神甲都炙烤的滚烫,三昧神火的“烫”可与一般的“烫”意义不同。

大火炼钢!

再这样打下去,或许宝甲还能坚持住,但是里面的镜无牙无论如何是坚持不住的。再烤一时半刻,他就要从铁皮人变成铁板烧了。

生死危机之下,镜无牙登时发狠,咬牙怒吼一声:“死!”

就见帝女凤一拳打来,这次镜无牙居然没有丝毫躲避,而是毫不畏惧的一拳向帝女凤腰间攻去。

嘭嘭!

两声闷雷同时响起。

帝女凤一拳打爆镜无牙的头颅,头盔与面具翻飞出去,其下竟然是空荡荡的!

而镜无牙一拳却是打在帝女凤侧肋,轰然将其击飞。

但他也知道这一拳不可能瓦解帝女凤的战力,于是从那盔甲颈部空处咻地窜出一道白光,那是一道瘦小身躯化光遁逃!

原来真正的镜无牙只是一个身量有如孩童的矮个子,平日里躲在这高大的宝甲内,只是一种伪装。

帝女凤正是没料到这一手,吃了一个暗亏。

眼看着那白光遁走,等她平复气息再去追,自然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眼中没有丝毫气馁。

就在那白光眼看要消失在视线中,他遁逃的方向骤然云气聚集,化作一道凛凛剑芒。

嗤——

那只顾飞奔的白芒被瞬间腰斩,鲜血抛洒当空。

“啊——”那只余半身的镜无牙竟然还没死,双手胡乱挥舞着当空落下,被一只手当空拎住。

正是蜀山晏道人。

原来楚梁提醒了此次敌人奸猾,要小心被他们逃脱。所以帝女凤提前布置了战术,由她攻坚,晏紫掠阵。

果然起到了奇效。

……

而在另一边,楚梁与廖月仙的战斗同样是险象环生。

不过这次险的换成了银剑峰的人,楚梁发觉廖月仙的道行似乎不在镜无牙那个铁皮人之下。虽然没有那无法攻破的宝甲,但廖月仙掌中琴弦同样致命。

嗡嗡嗡——

随着她五指拨动,一道道无形音刃织成大网,刹那间便将楚梁笼罩其中。

楚梁感觉到锋锐的危机,斩妖剑当即横起,一剑斩虚攻破那音刃之网,剑气四溢的同时缩地成寸闪出十余丈,这才堪堪避过一劫。

但新的一轮音刃又已到来。

之前在归墟之中与海妖作战时,楚梁甚至产生过自己第七境中已无敌手的错觉。直到在扶摇国接连遭遇镜无牙与廖月仙,他才知道自己修为尚浅。

而之所以与海妖作战时无往不利,主要是因为斩妖剑的威能!

斩妖剑在与妖物对敌时,能发挥出的神威远超以往,这才让他的剑锋所向披靡。在与人族修行者对战时,那股神奇的加持消失,威能自然大不如前。

楚梁如此一路躲闪,被廖月仙追出百余丈,在剑气与音刃的碰撞中稍有不慎便会殒命。

正当此时,就听旁边一声叫喊:“娘亲?!”

原来是远处躲避的龙舞姬等人醒了,看见那边大战的廖月仙,龙舞姬发出一声呼喊。

虽然她此刻顶着韩凌守的容貌,但是这一声娘还是让廖月仙心中一动,目光看了过去:“镜月?”

而楚梁本就比她更靠近那边,也觑得机会将身一滚,扬手打出一张符箓,瞬间有迷蒙雾气升腾而起,笼罩了那边几人与自己的身躯。

“哼,雕虫小技。”廖月仙冷哼一声。

就见她五指一引,琴弦转圜间有风平地而起,一下便将那粘稠雾气卷散。

可是当她再看向眼前时,却有些傻了眼。

原来楚梁已经混入了人群中,那边三个韩凌守并肩而立,都是一样容貌。

左边一个“韩凌守”叫道:“娘亲,别打了!”

中间一个“韩凌守”也叫道:“娘亲,别动手!”

唯有右边那个“韩凌守”,一脸晕乎乎的神情,好像睡太久了似的,揉着脑袋。看看周围,似乎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合群,问道:“为什么都叫她娘亲啊?”

嘭——

一道劲气掠过,他直接被廖月仙放翻。

楚梁眼皮一跳,同时心道一声:哥们儿,你这下知道为什么了吧?

晚上好啊。

(本章完)

第742章 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二合一】

“娘亲,不要再打了!”两个“韩凌守”异口同声的在那里苦劝。

廖月仙则眉目肃杀,道:“镜月?你为何会在这?”

“娘亲,是我!我是来劝你不要再与镜无牙勾结的……”两个“韩凌守”又一同出声,“不要再助纣为虐了!”

话一出口,两个“韩凌守”又同时转过脸看着对方,“哎呀,你不要学我说话!”

按道理母女之间互相熟悉,一出口就该能够认出对方,可是楚梁的演技实在太强,神情、语气几乎和龙舞姬一模一样,就算是廖月仙这个亲妈,都不敢贸然出手。

龙舞姬气得直跺脚,没想到楚梁连跺脚脚这个动作都提前预判到了,做得比她还快。

属于是抄袭快过原创了。

“唉!”龙舞姬一挥手,直接亮出一面宝镜,反手一照,将自己身上的光影瞬间褪去,露出自己真实的容貌。

正是她从镜无牙处盗取的留光宝鉴。

廖月仙顿时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楚梁,视线相当凌厉。

楚梁突然就成为全场唯一“韩凌守”,再没了伪装。他转头看向廖月仙,尴尬的一摊手,“前辈,就是跟您开个小小的玩笑。”

“娘亲,停手吧。”龙舞姬劝道:“咱们一起离开这里!”

廖月仙沉默不语,看向楚梁的目光依旧不善,看来内心也在纠结。

“镜月!”又有人唤了一声,就见虎三郎疾掠过来,一把扑到近前,抱住了龙舞姬,“伱怎么来这里了?”

“三郎……”龙舞姬嘤咛一声。

“小子,你不许碰镜月!”廖月仙五指一动,琴弦嗡鸣,虎三郎的脑海中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将他炸的一下向后仰倒飞出。

噗通一声,虎三郎倒地。

龙舞姬连忙过去扶住他,又转头对廖月仙道:“娘亲,你不许打三郎!”

虎三郎则艰难握住她的手,劝道:“镜月,不要吼你娘亲。”

他们在那里一通伦理大戏,廖月仙看着虎三郎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只来偷自己西瓜的猹,惊怒交加。

楚梁在旁边偷偷倒退几步,发现她完全不理会自己了。

嘿。

我多余了。

没想到虎三郎还有这么大用,直接把仇恨给吸引过去了。

他倒是乐得有人牵制住廖月仙,便干脆离得远远的,把手笼在袖子里,安心看热闹。

这边拖延时间的当口,那边帝女凤已经打败了镜无牙,接着便是晏道人一剑,将镜无牙本就不富裕的身高又斩去半截。

她提着那半截小矮人落地时,廖月仙的注意力才被牵扯过去,面容微惊。

想不到蜀山连第八境强者都出动了,来得好快。

要知道第八境强者在任何一座仙门都是战略性的存在,轻易不会出动。否则大能们随意出手,人间迟早要乱套,强者本身也忙不过来。

此间的事情不过刚刚爆发,蜀山就已经把天元强者派了过来,这个反应速度实在是惊人。

这样想要脱身,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其实也不怪她意外,在仙友圈的时代,信息传递与以往已经大大不同了。

从前修行者遇见事情,大多数可能像刚才薛凌雪那样,发出一道灵光传信,至少半天时间自家宗门才能收到。若是谨慎一些先派人调查一番,再派强者降临,那还要耗费时间。

可现在楚梁只需心念一动,悄无声息间已经完成几轮信息交互,摇来大批人马,对于这些老派修行者来说着实有些措手不及。

“晏道人、帝女凤……”廖月仙看着二人,沉声道:“此间事与你们蜀山有何关系,为何把手伸得这么长?”

她比二人年岁稍长,但也可勉强算作同代,彼此之间年轻时都是认识的。

只是多年未见,再会面时已是如此场景。

“若仅是扶摇国内乱,自然与蜀山没有关联。”楚梁上前一步,先开口道:“但前辈你假冒南音坊弟子、勾结荧惑妖人,意图使十地宗门南音坊陷入混乱,这些事情任何一座仙门都有义务阻止。”

“哼。”廖月仙看着他,笑了下,“你就是楚梁吧?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有几分奇异之处。”

“前辈谬赞。”楚梁回道。

薛凌雪上前看着廖月仙,缓缓说道:“按辈分我该叫您一声师叔,但您当初争夺坊主之位失败,便流离在外勾结妖人作恶,实属不该。就算当年争位时您受到了什么冤屈,也该……”

“没有冤屈。”廖月仙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这一开口,倒是让气氛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又是她自己道:“当年我确实是与魔门中人相恋,那不是谣言。”

说着,她目光悠远,回忆起来:“我只是看不惯颜璎珞,她自出生就夺走我们这一代南音坊弟子的所有,爱慕、拥趸、首席、坊主、大道……什么都是她的。”

廖月仙的五指握紧,“我这么多年,就是想要从她手里夺回属于我的东西!哪有一切都归她的道理!”

“娘亲……”旁边的龙舞姬看着娘亲的脸,似乎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你之前不是这么跟我讲的啊……”

“我只是不想你知道,你爹是个魔门中人。”廖月仙看向女儿,道:“只是现在不得不让你知晓了。”

她猛抬起头,朝着半空喊道:“林破云!你还不出手,要等到什么时候?”

随着她这一声呼唤,半空中喀喇喇乌云啸聚,又转瞬间开辟出一道光芒四射的裂隙,裂隙中伸出一只大手来!

这廖月仙应该是有某种类似行随玉符的法器,关键时刻捏碎即可呼救。而那半空中的天元强者,也立即就来出手救她。

那位与廖月仙相恋的魔门中人,莫非就是当代的冥王宗主林破云?

作为一个资深的“冥王宗编外人员”,楚梁对这位大佬了解已经不浅,但还从未听说过他在情感方面的轶事。

晏道人仗剑而起,霄云古剑呼啸之间,便有浩荡剑气擎天而去!

轰!

那只大手落下,握住廖月仙与龙舞姬的身躯就向上收回。与此同时裂隙中又钻出第二只手,攥着一团黑云,挡住晏道人的剑气。

但那黑云顷刻被斩破,那只手上有两根手指被切落,霎时间带着淋漓的鲜血坠地。

冥王宗主或许修为比晏道人更高,但他为了护住母女二人,又是隔空降临,难免吃了些亏。

“你们蜀山过往的账、与这二指之仇,我会找你们来报。”

裂隙中传来沉缓的声音,随着双手收回,乌云也逐渐合拢,接着又在须臾中散去。

想不到还有这一桩事,楚梁看着那两道消失的身影,略有些遗憾。

他倒不是一定要抓住龙舞姬母女,而是那留光宝鉴看着实在眼馋。这神秘宝物不知哪里来的,居然没上过万宝录,却有如此神奇威能。

不过这些,都可以从这镜无牙身上知晓。

他看向被晏道人像拎着一只死鸡一样拎在手里的镜无牙残躯,和当初的紫金侯相同,他的肉身断裂处不停地冒出金色光芒,想要修补躯体。可晏道人的剑气残留白芒始终不退却,让他伤势无法愈合半分。

此獠在扶摇国经营多年,又与蓬莱、荧惑、魔门等多方势力都有联系,从他身上应该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信息。活捉这样一个人,绝对比单纯斩杀价值大得多。

此刻宫墙之外已经围拢不少人马,俱是扶摇国的侍卫与御波府的修行者,只是此前大能交手,他们没人敢上前。

现在听外面叫叫嚷嚷,还有林北吆喝的声音,好像是韩凌守已经回来了。

楚梁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说道:“晏师叔,你带着他赶紧先回蜀山。这里的事情,我们来善后就好。”

晏紫闻言,便欲起身先行。

可未曾离开,就见一团七彩祥云自东而来,倏忽一闪便飘飘落地。

云气散去,显露出的是一道身着龙纹道袍的中年男子,肌肤上带着紫青色的纹路,隐约似龙鳞。双目竖瞳闪火,湛着灵力丰沛的光芒。

“苍虬仙师!”远处人群中顿时响起连片呼喊,如同敬畏上仙一般。

唉。

该来的还是来了。

楚梁内心暗叹一声,这蓬莱的人来的好是时候。

苍虬道人的名字他听说过,乃是苍生道人的师弟,蓬莱中辈分极高的一位第八境大能。东海诸岛国仙门、洞天福地,皆由他管辖,权柄极高。

苍虬道人落地,左右环顾一圈,再看向晏道人时,神情冷淡:“蜀山的道友,为何来东海生事?”

“并非我等在此生事,而是扶摇国内有人勾结荧惑、意图生乱,我们路见不平而已。”晏道人同样淡淡回答。

第八境强者之间的对谈,楚梁就不敢贸然插话了。还是得同等的强者,才能对上级别。

“扶摇国乃是我蓬莱近邻,历来供养我宗许多。这里出了事情,也该由我蓬莱上宗处理,不该劳烦诸位。”苍虬上人的语气相当不客气。

“架打完了你跑这哔哔赖赖,早干什么去了?怎么不等清明再来,顺便还能给你死去的野爹亲娘上个晚坟。”帝女凤迈一大步,直接开喷。

别人不敢插嘴的场合,她是敢的;别人不敢骂的大能,她也是敢的。

苍虬道人的心性倒也够强,听了她的口吐芬芳,不怒反笑,而后道:“与其说是我来迟了,不如说是蜀山的诸位来的太早。我得知此间乱象刚刚赶来,就已经见到诸位在此,这中间究竟有什么故事,还得细细查证一番才行。”

话里话外,倒是怀疑蜀山在扶摇国挑事了。

“没有什么故事,只不过是晚辈来此办事,恰逢其会罢了。”楚梁一施礼,而后道:“若无他事,我们就也先回自家仙门,不打扰蓬莱上宗与扶摇国的事情。”

“慢着。”苍虬道人听了他的话,慢悠悠一抬手,指向镜无牙,“你们走可以,他留下。”

一直半死不活的镜无牙看见苍虬道人,眼中也迸发出光彩,好像看见了生的希望。

帝女凤回头瞪了他一眼,他又赶紧将目光瞥向别处,作弱小无助可怜状。

“我们来这一趟打生打死就这么点儿收获,你说留下就留下?”帝女凤又看向苍虬道人,“咋的,他也是你爹?”

“这里的事情本就不该你们插手,我可不计较你们越界之责。但此间事由必须我蓬莱查清,这始作俑者,你们自然不能带走。”苍虬道人的语气冷淡且坚决,“不把他留下,你们也走不了。”

“嘿——”帝女凤一听这话就开始挽袖子,似乎是上来脾气了。

“师尊、师尊……”楚梁赶忙拉着她。

他大概能猜到苍虬道人为什么非要留下镜无牙。

这御波将军多年来在扶摇国内横行霸道,与国君平起平坐,却一直没有被铲除。在这个蓬莱管辖的地界,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他给蓬莱上了足够的供养。

虽然站在蓬莱的立场,肯定是希望扶摇国平静,这样他们才有一个稳定的资源与弟子来路。可蓬莱毕竟也是一个庞然大物,内里权力结构复杂远胜过蜀山,不可能每个人都没有私心。

像是这苍虬道人,主管东海诸岛国仙门,如果镜无牙给他大量的贿赂,在保证自己同样认蓬莱当爹的情况下,苍虬道人自然不介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理会他的动作。

哪怕他真的篡位成功,那蓬莱对于扶摇国的控制也不会变。

而苍虬道人自己却多了不少实惠。

就像是蛐蛐笼里的两只虫儿,不管哪只赢了、哪只输了,最后得利的都是蓬莱这个主人,他们也不在乎这些。

可如果镜无牙落在蜀山手里,这些事情一旦被外人知晓,就有可能将蓬莱的龌龊传出去了。

尤其是苍虬道人自己的。

但越是这样,楚梁就越想将这镜无牙捏在手里。如今蜀山和蓬莱的关系僵硬几乎已经摆到了明面上,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好退让。

像镜无牙这样的人,对任何一个正道宗门来说,都是一个宝藏。从某种意义上,可能都不逊色于之前的元戮仙。

于是他挺起胸膛,大声道:“扶摇国内乱,国君危在旦夕,乃是我恰巧出手相救。此番来宫中擒获贼人,也是蒙扶摇国君求助,方才出手。东海是蓬莱上宗的地界不假,可扶摇国终究不是你们的私地。若是我袖手旁观,镜无牙得势,说不定会有多少无辜军民身死。苍虬前辈,我们蜀山插手是为了救这些人的性命,而不是挑衅蓬莱的威严。我们出手的权力也不是蓬莱给的,而是扶摇国的百姓给的!”

“你倒是伶牙俐齿。”苍虬道人目光逼视楚梁,顿了顿,忽然喝道:“韩凌守,过来!”

一声顿喝如雷,远处遥遥观望不敢近前的韩凌守猛一个激灵,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道:“苍虬仙师!”

看他模样,不难看出心中对于蓬莱人的恐惧极深。

这也不止是国君一人之症,扶摇国内对于蓬莱,人人且敬且畏且向往。这是多少年来的威压掌控之下,形成的诡异心理。

苍虬道人看都不看韩凌守一眼,就听他一字一句问道:“楚少侠说他曾救你性命、他出手也是得了你的求助,有此事吗?”

“这……”韩凌守转眼看看楚梁,又看看苍虬道人,眼中满是纠结与为难。

从内心情感上来说,他自然是倾向于蜀山人的。

虽说萍水相逢,但楚梁仗义出手,救他性命,又帮他铲除了镜无牙这个国中毒瘤,确实称得上是他韩凌守与扶摇国的救命恩人。

但是……

韩凌守又看向外围的扶摇国民众。

身为这岛国之君,他胸无大志未免没有蓬莱的关系。曾几何时,他又何尝不是一个热血少年?

但不行啊。

这里是扶摇国。

离天国太远,离蓬莱太近。

可蜀山这边还有薛凌雪的情分,若是不实话实说,会不会让薛姑娘看不起?

韩凌守看向薛凌雪,她的目光同样带着期待。

啊……

他对于薛姑娘的仰慕自然发自内心,可对蓬莱的恐惧同样深入骨髓。这对扶摇国君来说,几乎是遗传的病症。

苍虬道人问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知道他这国君也不过是蓬莱忠犬,逼他开口将蜀山人劝退罢了。

他又怎么能将事实说出口呢?

但是……

韩凌守忽然又回了下头。

在不远处,林北正朝他投来鼓励的眼神。

我与林北兄弟一见如故、引为知己,方才的相处时间虽然短暂,可有如灵魂共鸣。

若是林北兄弟在此,他会如何选择?

他岂会做那背恩负义、贪生怕死之小人!

没错,林北兄弟。

我不会令你失望的!

好兄弟,讲义气!

苍虬道人原本对此胸有成竹,扶摇国君对蓬莱来说就像是一条牧羊犬,历代向来无敢背逆。所以无论事实是什么,他相信韩凌守都会说出他想听的话。

可就在韩凌守沉吟一番之后,似乎也马上就要妥协。可他不过回了下头,苍虬道人就惊讶地发现,这厮的眼里突然绽放出一股子炽热的光芒,就好像被注入了什么力量。

苍虬道人看过去,发现那里站着的不过是一个浓眉大眼的蜀山弟子。

这人有什么古怪?

就见韩凌守昂首挺胸,大声答道:“确有此事!”

晚上好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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