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EP.3·[Le freak·异想天开]

前言:

[赢得了时间就是赢得了一切。]

[——伊里亚·尼古拉耶维奇·乌里扬诺夫]

[Part①·小兄弟会丨灰袍僧侣]

收拾完血和尸体,雪明换上干净的员工服饰,紧接着开始等待。

客服房室的暖光灯照射下,伍德·普拉克摩挲着下巴,像是一尊雕塑——

——他一动也不动,连眼睛都失去焦点,就像是在脑内快速演练思考着。

雪明:“接下来怎么办。”

伍德:“见招拆招。”

雪明:“还有几个敌人?”

伍德:“不知道。”

雪明:“你刚才往经济舱投掷红山石,我注意到了,有不少人盯着这颗石头看。”

伍德:“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也会对突然出现的玩具多看几眼的,这不能代表什么,一个人喜欢玩游戏,喜欢奇奇怪怪的玩具,喜欢在虚拟世界中扣扳机,也不代表他就是个连环杀人魔。”

雪明:“我觉得你在讽刺什么.”

“如果你觉得见招拆招的应对方式太被动,我还有主动出击的招,只看伱敢不敢用。”伍德·普拉克如此说,突然就来了精神。

那种姿态的转换非常怪异——

——就像是一尊石像开口讲话,有了生命。

这位列车长猛然转过头,笑出自信强大,闪亮的牙齿与鲜红的舌头好似魔鬼的代言人在与人类兜售新契约。

“你不是个被动的人,江雪明,在刚才的决斗环节中,我能明显感觉到你热烈昂扬的情感。”伍德笑嘻嘻的说:“如果你坚持要主动出击的话.”

江雪明眼神变化,从平静转为焦虑。

说实话,这位列车长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

——就像是一点就炸的烈性火药,只在这短短的一小时里,这位VIP可以“温柔体贴”,也可以“性感撩人”,至关重要的是,勃朗宁手枪喷吐枪焰杀死空乘小姐坏猫布奇的时候。

雪明还会为响起的枪弹爆鸣声惊得颤那么一下——就那么一下下。

几乎是人的本能,在听见突如其来的巨大噪音时,身体总会受到神经条件反射的控制,不由自主的胀紧肌肉。

但是伍德先生完全不为所动,他比雪明要更加机械。

或者说,这种场面他似乎见得太多了,关于强光与强音,用更直观的比喻来说,这位列车长似乎是住在一个满是炸药的地方,每天的生活就是制造爆炸。不论吃饭睡觉撒尿拉屎都会听见这种震撼人心的,超过百分贝的巨大噪音。

伍德:“衣服不错。”

江雪明:“对,空乘的衣服都很好看,西装笔挺。”

伍德:“身材也不错。”

江雪明:“嗯”

伍德老师当即从内袋里搜出一本小册子:“说回正事,如果你想主动出击,找到飞机上的其他坏猫咪。找到橘猫莱特宁和小胖猫托普斯,我们要复习加拉哈德魔术学院的第二课,关于信息素的课题。”

江雪明惊呆了——

——列车长真的有模有样的掏出了教材和教案。

这金毛大哥戴起眼镜,一点都不嫌麻烦,又从茶台搜出一支马克笔,煞有介事的脱下外衣,把桃红色衬衫和小背带都展示出来,非常的干练。

他挥着马克笔作重点说明,在客服房室的排班墙告示牌上迅速画下两只猫咪。

“这是莱特宁,这是托普斯。”

拿出棍棒,是一支洁白的,象牙制作的换挡变速杆,伍德将它当做教鞭,轻轻戳刺猫形图景。

“江雪明同学,你在听吗?”

雪明眼神发直:“为什么.你的”

伍德:“我的什么?”

雪明:“你的速度能那么快?我不理解.为什么你脱衣服的速度,掏出棍棒,搜索纸笔还有戴眼镜的速度”

说实话,伍德的动作简直能比兔八哥和汤姆,像极了卡通角色。

一般咱们都用有如神助这个词来形容做事情麻利,迅速而有效的动作。

以雪明的眼动速度来算,刚才伍德老师这套动作的精密度和速度都能赶上魂威的标准了。

“赢了时间就是赢了一切,凡事要抓重点,江雪明。”伍德老师没什么好脾气,要把溜号的雪明给喊回来:“现在是讨论我前凸后翘美好身材的时候吗?我的身手如何与咱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关系吗?”

“老师你接着说吧。”江雪明掏出日志,准备好好上课。

虽然不太能理解伍德先生奇奇怪怪的仪式感,毕竟敌人就在外边——

——要花上这么一通功夫来讲解教学,这让雪明感觉有点滑稽。

“众所周知,猫咪是猫咪,人类是人类。”伍德随手画出来一个人形轮廓:“两者的信息素完全不同,出汗量,新陈代谢,乃至灵感灵压都是不一样的。”

江雪明:“要找出这些人,就得和他们近距离接触?”

伍德扬起眉毛:“Yet!不光是近距离接触,我们在化蛹或化茧之后,能通过舔舐体液,包括但不限于汗液,腺体分泌液、组织液、尿液和血液来感知受观察对象的情绪,信息素是不会说谎的,只要有肢体接触,用嘴尝一尝就能立刻明白对方的心意。”

江雪明惊讶的抿着嘴,开始紧张。

伍德:“对你来说是难事吗?你难为情了?”

江雪明摇摇头:“不,我只是在想,怎么弄到这些东西,要不被敌人发觉,还要在那么近的距离,察觉敌人的真实身份时,要立刻击倒他们,这是非常危险的事!”

伍德:“Yup!高风险,高回报。”

江雪明:“伍德老师,你准备怎么做呢?”

“扑通”一声——

——伍德用教鞭把坏猫咪布奇小姐的尸体从行李架里勾出来。

“她看上去像什么?”

江雪明:“一具.死了大概六分钟,眼睛开始失水,血液流干的女尸?像南美拉丁混血”

“Yes!天才!”伍德揭开空乘小姐凌乱的头发,收拾干净碎骨片,拨弄领口的衣服,将衬衣撕出一个扣子,露出肚脐。“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问你要不要和她相亲——也没问你有没有兴趣当法医。”

紧接着,伍德·普拉克戴上口罩,并且从衣服里掏出一瓶喷雾。

他顺手给雪明也戴上口罩,把喷雾洒在口罩上。

他与雪明解释着。

“万灵药加葡萄糖溶媒,很简单的消毒程序。”

如法炮制出耳罩——

——作为五官粘膜的坚实护盾。

最终伍德扮着主刀医生的口吻:“助手,给我手术刀。”

雪明立刻用咖啡机旁侧厨架的不锈钢杯做了一柄手术刀。

“干得好!”伍德医生进入角色的瞬间好比在切换人格,他使着粗暴野蛮的手法,生生将布奇尸体的肚腹剖开。

“钳子。”

肚腹的脂肪因为自然张力和腹部肌肉的缩胀张开,立刻就露出成串的肠膜和脏器。

“镊子。”

雪明把工具都递过去。

“止血带。”

伍德刚说出口,就立刻改口。

“不好意思,她暂时不需要了。”

雪明满头的问号,又立刻望见,伍德手中捧起维塔烙印的幼虫。

成串的白夫人跟着结缔组织,像是一串臭气熏天的百香果,互相黏连着,从伍德的手中滑回腹部的腔体中。

“让我们仔细看看”

这么说着,伍德瞪大了眼睛——

——从空气中能嗅见类似蒙恩圣血的铁锈味。

不过与吸血鬼的配方不一样,坏猫咪布奇所受的灾兽恩典,是来自地下世界的爬虫和飞鸟。

“有结果了吗?伍德老师,你是想从授血仪式里反推出这些家伙的来历吗?”江雪明有理有据的推断着:“这个空乘肯定有备而来,不可能凭空出现,机组人员里恐怕也有她的同伙吧?”

伍德医生只是继续动手术,表情冷漠。

“把针线给我。”

白夫人失去了授血宿主的能量供给,暴露在空气中,哪怕没有阳光,也活不过十来秒就死去。

等到伍德缝好伤口,脱下手套,就立刻满脸遗憾的对雪明说。

“抱歉.”

江雪明:“你查不出她的来历?”

伍德:“很遗憾,她死了,没救回来,手术失败了。”

江雪明:“真是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伍德:“你没有任何幽默感吗?我明明是在说笑话。”

江雪明面无表情:“哈哈哈哈。”

伍德掏出喷雾,给两人的眼睛杀毒,“说回这个事,她体内流淌的血,来自小兄弟会,又叫灰袍僧侣,是癫狂蝶圣教的一个衍生分支教派。你肯定不熟这个词儿,不在乎就不必去记了。”

江雪明开始在日志本上进行速记。

伍德把尸体送回行李架里。

“这些家伙还算正常,至少会怕死。”伍德把手术用具丢回洗手池里,“用咱们的办法,试着对他们的脸颊亲一口,就立刻能分辨出真身。”

江雪明:“要怎么做呢?”

话音未落,伍德·普拉克扯开更衣室的帘子,露出里边空乘小姐们的一步裙和制服女装。

“换上这身衣服,假扮成空乘服务员怎么样?或者搞一场劫机,把他们都唬住!”

江雪明目瞪口呆——

“——您是认真的吗?”

伍德:“你的表情很有趣。”

雪明:“这世上能让我露出这副表情的事情已经很少了,上回有个奇奇怪怪的小伙子和外星寡妇滚床单,我听见这档子事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伍德:“我不是开玩笑,这是必要的仪式——枪匠。”

雪明:“解释解释。”

伍德指着门外,指向经济舱。

“我们换上小裙子,普通人看了一定会大喊大叫,怪到难以自抑,心率和肌肉,肢体语言和神态都会发生剧烈的变化,对吗?”

江雪明取下一套空乘制服,看着手里的女装,他很难想象这玩意穿在身上有多么别扭。

“但是呢!”伍德在鼓掌,要用掌声给雪明勇气:“枪匠,但是呢!像小兄弟会里,这种经过授血的单位,估计是见怪不怪了,白夫人无时不刻在啃噬他们的元质,他们的神经和颅脑早就麻木,与借贷次数过多的拾荒者一样,除非是遇上非常关心的,与自身利益相关的,或者是危及生死存亡的大事,才会表现得情绪激动歇斯底里,除此之外,我们遇上的这只坏猫布奇,她的所有情绪,都是装出来的。”

[Part②·好怪哦!]

雪明:“好怪哦!”

伍德:“我走前边,你走后边。我来收集他们的信息素,比如贴近皮肤的手表和现金,还有首饰和银行卡,你要假装成劫机的匪徒,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还沉溺在[好他妈怪哦!]的惊讶和犹豫中,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辨出他们的真身。”

雪明:“等一下!伍德车长!如果要达成这种效果,从敌人的神态中找出他们的马脚,只需要一个人穿上空乘制服就行了吧?布奇的衣服尺寸太小了,要我现改吗?你的身高有一百八十五公分,这种肩宽和腰围是塞不进去的。”

伍德:“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雪明:“万一衣服在半途碎了,崩线了.”

伍德当了一回复读机:“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崩开的不是线头,是敌人的死门。”

雪明:“那我需要换吗?我也要换上这身衣服?”

伍德:“不必,你如果觉得不合身,很难作战,那么就不必换——只需要举着枪,出去大喊一句[劫机!小可爱们!我手上是真家伙!把钱和珠宝都拿出来!放在我身边这位金发辣妹的盘子里!乖乖听话!别想当英雄!]——这样就可以了。”

雪明:“台词有点多,有点俗。”

“哦”伍德满脸失望,原本热烈的情感也一下子熄灭了:“不然呢?”

雪明突然微笑,感觉挺有意思的:“我答应你。”

伍德照本宣科,又把准备好的词儿念了一边。

“我们随机应变,明白吗?”

“明白。”

“怎么怪怎么来,把所有猎奇的,刺激的,让人目不转睛,就像是蚂蚁在肚皮上爬的瘙痒感,传递到经济舱的每一个旅客眼前。明白吗?”

“明白。”

“不,你不明白——”

伍德裙子换到一半,拿来手术刀刮腿毛,强悍的右腿架上桌台,它的肌肉线条流星来了也要喊一声[好腿]。

伍德先生轻轻拍着雪明的脸。

“——看这边,再说一次。”

雪明吞咽着口水,尽量的扮作凶狠的样子。

“劫机!小可爱们,把”

“在这里,停下。”伍德伸出手去,揉弄着雪明的太阳穴,“仔细看,仔细看我。”

只见列车长额头的青筋一下子冒出来,眼中的血丝都要爬去蓝汪汪的瞳孔,是怒到极点,狰狞的表情就像是看见多年之前的初恋情人,在校园时代暗地仰慕的女神,如今从游泳池里爬出来,紧接着坐在一头富有的肥猪身边那样。

是充满不甘的,想要杀人,想把熊孩子脑袋拧掉,还要听见[啵]的一声超级坏蛋的表情。

江雪明当时就震惊了。

“我明白了.”

伍德·普拉克又在瞬间恢复正常,他拍打着脸蛋,给白皙的脸颊上抹粉底,收拾好腮红和唇膏,又画上浓到爆炸的眼妆,抽空把行李架拉出来——从布奇小姐的上衣口袋掏出来眼线笔。

“姐妹,你的补水很好用。哥下回去了地狱再问问你的护肤套装是哪里买的?”

这么说着——

——伍德立刻歪下头,要去细听尸体的声音。

“哦!亚马逊?哪家店呢?别骂我奶奶了好么——”

“——还是算了,有空我问问老婆吧。”

这么一通自言自语下来,伍德扭头与雪明说。

“她脾气不太好,不想认识我这个新朋友。”

雪明还搁这对戏呢,完全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车长撩动头发,喷完定妆水,就开始猛的在镜子前深呼吸。

“你可以,你可以的,你可以。”

只见小尺寸女装衬衫套上车长的健壮躯干——

——车长表情扭曲,几乎要昏厥过去,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衣服穿上。

“我要成功了!”

雪明:“车长.”

伍德:“闭嘴!”

雪明:“要不我来?我比较瘦。”

伍德:“他妈的闭嘴!我一定行!”

空乘女装外套几乎被伍德撑大了一整圈。

终于,这个五大三粗的“姑娘”转过身来,与雪明抛了个媚眼。

雪明内心只有感动和恶寒——

——心中臆测着,难道闪蝶之间的决斗,是如此残酷而恐怖的事吗?

“觉得恶心直接说出来。”伍德从谄媚扭曲的表情中恢复平静,开始干正事,收拾自己的衣服:“不必掩藏自己的想法。”

说实话,看上去还挺有模有样的。

伍德·普拉克的腰肢纤细,但上肢的肌群非常健康,塞进这套制服里就像随时会引爆的性感炸弹,好比脱衣舞俱乐部里的奇怪从业人员,估计小七看见这种宣传海报会跑得飞快,往售票处买它十几二十张票,拉来好姐妹一起相位猛冲。

雪明:“真的好有才华。”

“噫!~”伍德·普拉克非常嫌弃:“你这家伙的男同指数超标了,离我远一点呀!”

雪明:“什么时候开始?”

伍德:“别急,还有最后一件事。”

雪明:“我很担心,车长,我们真的能唬住这些敌人吗?要知道地表世界也有不少奇奇怪怪的人——癫狂指数完全不亚于地下世界的邪教徒了,我怕误伤普通人。”

伍德往头等舱走,蹲在某个男乘客身边,笑嘻嘻的问。

“先生,想挣钱吗?”

男乘客撇头看了一眼这位火辣的空姐,惊得说不出话。

伍德掏出一沓厚实的美元,点出五十张来,把沾满自己信息素的衣服,把他的桃红色衬衫、领带、皮裤和皮鞋都交出去。

“你想挣钱吗?”

男乘客左右探视,似乎还没回过神来。

等了好久,这位男士才唯唯诺诺的说。

“在哪里?你要.睡我?可以去客服部,或者厨房?在这里?我舌头很灵活的。”

伍德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扭头与雪明说:“对,你讲得没错,这世界上有很多疯子,比他妈癫狂蝶的邪教徒还癫。”

江雪明:“会不会是你给的太多了.那可是五千刀呢.人家会误会也是正常的。”

“有道理。”伍德又蹲回去接着与乘客说:“我给你钱,是你要穿着我这身衣服,直到飞机降落也不许脱下,明白吗?”

男乘客眼中有些失望。

“哦只是这样?”

伍德:“只是这样。”

男乘客:“没有其他的了?是什么变装舞会活动吗?”

伍德:“你还想怎样?”

男乘客:“我喜欢你的眼影还有”

伍德从雪明手里抢来枪,指着乘客的脑袋骂道:“够了,我他妈听够了。拿钱,换衣服,就这么简单。”

男乘客小心翼翼的接走服饰,又意乱情迷的看了一眼伍德。

伍德就回到客服房室里,还能听见身后擤鼻吸气的怪声音。

这位经验丰富的列车长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像是刚下了刑场——

——江雪明啥也不敢说,只等好戏开演。

憋了很久,伍德指着客服房室里的航空公司立牌。

“我再也不坐这家公司的飞机了!”

江雪明:“有道理。”

伍德戴上领结,把帽子理好,是顶级的金发婊子。

他与雪明煞有介事的强调着。

“特别是头等舱。”

雪明扬起眉毛,抿着嘴,要忍住,要绷住。

“嗯。嗯嗯嗯。”

(本章完)

第204章 EP.2·[Timelines ·时间线]

前言: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斯大林]

[Part①·FE33031]

“时间是二零二五年七月二十九日的凌晨零点二十七分。”

“距离步流星的生日还有四十七个小时,嗯,我记得很清楚,在FE33031的时间线中,他在八月一号出生,狮子座。”

“他的母亲步美在游艇派对上做了不同的选择,因为一些[意外]——”

“——从游艇船尾开始看,我们能见到乘员有调酒师和两个来自红磡南区工厂主家庭的富家公子,以及一位侍应生。”

“我看不清这位侍应生的脸,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是人是鬼,但是在FE33031的视域里,这家伙改变了一些事,是至关重要的事!”

“就是因为他,与步美多说了一句话,多说了一句[小姐,你本来就很美,不需要那么多人来众星捧月,你也很美]——于是步美从这位侍应生的餐盘中拿走一块烤牛奶,而不是FE204863的加盐柠檬片。”

“就此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因为烤牛奶甜腻的味道,她叫调酒师在威士忌里加了四块冰,原本是两块冰。”

“这两块冰的差距,不过是一百毫升的水,把令人意乱情迷的烈酒,稀释成普普通通寻欢作乐的调剂品。”

“她径直走向了十四号贵宾室,而不是从一号船舱开始。”

“最终的结果就是,十个月之后——步流星在产房中呱呱坠地。”

“他成了我们的死对头,他是[JoeStar]的灵魂人物,如果没有他,我们来看看FE204863的视域观测结果吧,让我来说说你的生平。”

头等舱中,方才被布奇空乘小姐放进来的玻利维亚女士,坐回阴暗的角落中。

她双手互抱,翘着二郎腿,神态严肃的看向阴影中的贵客。

她的灵体与对桌的神秘人牵连着,似乎要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想法都传递到对方的颅脑中。

“一开始,我不知道小兄弟会为何会如此看重伱这个拾荒者,直到我看清你的脸,以及我的魂威[Timelines ·时间线]开始重新审视你,甄别你——作为灰袍僧侣的审查官员,我得看清楚每一个人的过往和未来,才能断定新的兄弟姐妹是否有资格加入我们的社团。”

“令我意外的是.”

形似白蛇的灵体触须,轻轻敲下观察窗旁侧的灯源开关。

“我们的报童居然捡回来了这么一个人。”

灯光下,神秘人露出了真容。

皮肤好似枯败的树叶,脸上的皱纹与黑漆漆的眼眸让他看上去就像刚从棺材里爬出来,还没死透的僵尸。

他并不高,看上去五十来岁,当光源投入双眼时,就立刻变得神采奕奕。

女士紧接着说。

“你找对人了,在癫狂蝶圣教诸多的教派分支之中,我们羽蛇圣血塑造的修士,小兄弟会里的占星师或风水学家,对药物与毒物的应用,对大脑和灵感的研究,都是最厉害的——我能从你身上看见无数个未来。”

“传销的话术就不必讲了。”神秘人用沙哑的声线反问:“说吧,继续说。接着步流星的话题。”

女士佝下身子,饶有兴趣的接着讲:“在FE204863,你是江雪明,只不过这一回,你的生命中没有步流星这个家伙。就因为步美在船尾吃的是加盐柠檬片,于是往鸡尾酒中多兑了一点蜂蜜,她喝得酩酊大醉,并且在后来的妊娠毒血症里,胎儿也死去,这小子,或者说FE204863的小姑娘,并没有顺利诞生。”

神秘人:“嗯。”

从女士的眼睛中绽放出诡异的光芒,好比录像带在疯狂的倒转,时不时的加速或暂停,倒带或跳跃。

一幅幅画面冲击着她的大脑,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她就开始因为巨量的信息流开始神智涣散,口鼻流血。

可是女士依然没有停止的意思,她依然想要策动魂威,彻底看清这位贵客的来历。

“江白露依然感染了维塔烙印,走投无路之下,你收到了车站的邀请,并且与九五二七相遇,由于没有合适的搭档,临时交界地也从[Sweet·Wind·芳风聚落],改成了[Soul·Weaver·灵魂纺织工],目的地本该是靠近英国爱丁堡的荒野聚落,可是在另一个故事里,在你的人生历程中,变成了地下世界临近捷克的一个闹鬼工坊,车程从六个小时,变成了十四天。”

“你很倒霉,非常非常倒霉,这趟旅途没有多少可用的信息,你在夏天出发,冬天才回到车站,来年开春时,终于带着万灵药回到长沙湾疗养院,并且见到了白露的墓碑。”

“你无法理解这一切,因为江白露在不久之前还与你通过视频电话的通信方式交谈,她体内的维塔烙印看上去很安定,病毒爆发的周期不该如此短暂——BOSS看了你妹妹发来的照片,从肚腹隆起的幅度来判断,车站的医护人员都说她很健康。”

“可是你发现了其中非同寻常的地方,全能之手给江白露种下维塔烙印之后,就一直潜伏在她身边,当你被侍者接走,无名指与中指就混入疗养院的看护人员队伍里,他们一直在照顾白露,试图用白夫人唤醒她体内的灵感,试图将她锻造成下一个尾指。”

“江白露遭受了非人的折磨,并且在精神控制下录好了一段段语音,与你报平安,在春天到来之前就死去,她肚腹破裂,变成了蝴蝶。”

“你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几乎疯狂。”

“如果白露只是染病死去,或许你还能好好与她庄重的道别。”

“如果傲狠明德的医疗组能隔着冰冷的电子荧幕,看出白露身体中的异常,或许她就不会死。”

“如果在短短六个小时之内,能立刻返回车站,全能之手接下来的行动,或许不会那么顺利。”

“如果你身边,有步流星的存在你真是倒霉透顶”

“我们跳过这段?”神秘人抬起手,魂威迸发出黑漆漆的光芒,浓郁的黑雾迅速凝聚成实体,死死掐住了玻利维亚女士的脖子。

“呜唔唔!”小兄弟会的审查员几乎被这不速之客掐得七窍流血,眼睛都要炸出眼眶了,过了好久才缓过神来,“不好意思.我无意冒犯,江雪明.”

神秘人指正:“按你的说法,叫FE204863——如果你觉得很繁琐,那么喊我六十三。”

“好的.六十三。”玻利维亚女士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眼神恭敬的道出自己的真名,希望能得到大人物的垂青:“我叫克劳迪亚,克劳迪亚·阿尔斯·杜兰。”

六十三:“很高兴认识你。”

杜兰:“我的魂威很特别,它几乎没有任何作战能力,它的特殊之处.”

六十三:“能看见过去与未来,它活在更高的维度吗?”

杜兰:“没错,它帮我逢凶化吉——无数次。”

六十三任由那白蛇灵体刺穿自己的肉身,要把元质都展现于这位神奇的占卜师面前。

“注意你的措辞,杜兰,继续说吧。”

“大人物,让我休息一会,稍稍休息一会。”杜兰脸色苍白,额头落下黄豆大的汗珠:“要解读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另一个平行宇宙,来自另一个时空中的信息,这些庞杂的信息流几乎要撑爆我的脑袋了”

过了几分钟。

就在伍德·普拉克扮作空乘服务员,准备与FE33031的江雪明好好来一场飞机大劫案的空档里。

杜兰女士擦干净口鼻的血渍,从剧烈的头疼中解脱出来。

“失去了白露之后,你就一直在铁道系统中流浪,试图寻找报仇的机会——你与血蝴蝶高利贷的人们勾搭在一起,很快就察觉到自己的天赋,那是一种非常危险,非常致命的天赋,是[拆解肉体]的天赋。”

“你成了洪门在地下世界的黑帮打手,要寻找最厉害的情报网,找到傲狠明德和全能之手的踪迹,找出他们的死门。”

“你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向九五二七求爱,最终将她杀死,献祭了你的侍者,从此左右手各戴一枚钢之心,这种完美对称的手性组合。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冰冷,机械,残酷。”

“你要让傲狠明德付出代价——因为它蔑视你与白露的生命。”

“你要让全能之手付出代价——包括他们信仰的癫狂蝶。”

“整整四十一年过去,你没有接受授血的典礼,却变成了血蝴蝶邪教或车站眼里最恐怖,最冰冷的杀人犯。全能之手一个不剩,全都变成了你手中哀嚎的亡灵。你将他们的灵体困在你的辉石里,用各种器具折磨这些鬼魂,要听见仇人的哀嚎,你才能安稳的入睡。”

“直到下一次收获季到来时,你针对九界车站策划的恐怖袭击让傲狠明德元气大伤,并且夺走了它大部分的精神元质,夺走了它的红山石护命符,希望能前往天堂,寻找一个永恒永远永在,幸福安心喜乐的地方。”

“于是,你的魂威回应了你,它吸收了傲狠明德的能量,让你的闪蝶再次进化,并且将你送到了这里,送到了FE33031——我记得你说过,在你的世界里”

“伍德·普拉克。”六十三揉搓着脏乱的头发,“他的列车前往的未知地块是FE204863,并非他如今证件上所写的FE33031——他是我这辈子遇上的,最强的敌人。”

“起初我们的报童将你从拾荒者的队伍中带回来时。”杜兰女士惊讶的说:“我不敢相信,居然会有一只闪蝶,流落在十九区的荒野中,与这些靠贷款过日子的可怜虫为伍。”

“我们出生时没有选择性别、容貌、家庭、人生或财富的机会。”六十三如此说:“和这些人相处,我就想起与很多人患难与共的日子,他们不知道我是谁,他们不再认识我,譬如和我一起去制铝工厂求职的布莱克,在这个世界,他居然变成了女人,感觉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Part②·FE204863]

“更让我惊讶的是。”杜兰女士给六十三倒水:“你居然来自另一个宇宙,这是我无法想象的,我的魂威与你第一次沟通,第一次交流的时候,那种古怪的灵压几乎要把我逼疯,或许拥有这种超能力,对我来说是一种负担.”

“无知者恒幸福。”六十三端起杯子,立刻就看见水源中的微生物群落,他的精神元质和灵魂元质臻至化境,几乎能看清单细胞生物身上的纤毛,却早已习以为常,一口饮下。

杜兰女士感叹着:“你是个犯罪天才,江”

六十三:“六十三。”

杜兰改口:“六十三,我教非常荣幸,能得到您这种大人物的垂青——您在另一个时间轴上,几乎车翻了整个地下世界,与广陵止息和青金卫士追逐厮杀四十几年,同时还要和癫狂蝶圣教的人们作对,我真的非常好奇,您的身体看上去不像授过血,没有灾兽的帮助,您一定拥有很厉害的魂威。”

在那么一瞬间——

——飞机似乎凝滞了一下。

杜兰当了一回复读机。

“六十三,我教非常荣幸,能得到您这种大人物的垂青——您在另一个时间轴上.”

这位来自玻利维亚的南美拉丁混血美人,厚实的嘴唇突然开始颤抖。

她无法想象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呼一吸的空档,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眼前的神秘客夺走了!

她的喉口干涩,却发觉水杯又变得完满,好似从来没有人喝过一样。

她的冷汗恰好滑到脸颊,靠近下巴的位置,原本大腿处的水渍也消失无踪。

她终于看见这滴汗珠,打在长裙的面料上,与右腿的皮肤接触时,就有种彻骨的寒意袭来。

六十三再次端起水杯,将它一饮而尽。

“为什么不说话了?接着说下去吧?”

杜兰:“您在另一个时间轴上.”

六十三:“车翻了整个地下世界。”

杜兰:“与广陵止息和青金卫士追逐厮杀了.”

六十三:“不像你说的四十几年,对我而言,是上百年。”

杜兰女士这才明白——

——六十三选择小兄弟会的原因,并非是灰袍修士们足够幸运。

她立刻策动魂威,那白蛇一样的灵体死死咬住自己的脖颈。

从似真似幻的画面中,把刚才诡异的一幕再次复原,要把发生在杜兰本人身上的事情,倒带重演。

如果杜兰猜得没错——

——这位来自FE204863宇宙的江雪明,魂威的能力是倒转时间!

是几秒钟?或是几个小时?几天或几个月?

至于这些信息杜兰女士就不得而知了。

但是毫无疑问!

就在刚才,她的[Timelines ·时间线]确确实实侦测到了一次时空扰动!

只有她能察觉到这种变化,只有她同在第五维度的魂威,才能感知到六十三的魂威能力。

是近乎于无敌的超能力!

“您想要怎么做呢?大人.”杜兰女士欣喜若狂,暂且不论这家伙的来历,有如此神奇的魂威助阵,小兄弟会的每个成员都能飞黄腾达,从此幸运女神便永远眷顾着他们,一切的随机,都会变成必然!

“您利用红山石的力量,来到FE33031!一定是想夺走什么东西吧?!是江雪明的元质吗?您想要脱胎换骨?再造人生吗?”

杜兰咄咄逼人的追问着,兴奋的臆测着。

“他拥有你没有的东西!都是世间珍宝!”

“他的朋友们,他的妹妹!还有他的爱人!”

“值得尊重的老师!亲切可人的BOSS!元老会的席位!傲狠明德的骨头!”

“您一定是为了他手上的红山石而来吧!”

“不然怎么会特地委托我们,要测算他最虚弱,最无力,最孤独的时刻,来这架飞机上堵截他呢?”

“不必担心,六十三大人.您这副颓老的身躯,我们可以用授血的方式,或者用不死卢恩让它重新焕发出青春的活力。”

“我想您也是这么打算的.”

杜兰坐到六十三身边,满脸谄媚的笑意。

“您一定是想不动声色的杀死江雪明,杀死FE33031的这个幸福到令人恨得牙痒痒的江雪明,然后夺走他身上所有的恩典,不知不觉的取而代之!对吗?”

她仰起头,几乎要兴奋的晕过去。

“六十三大人,您与九五二七号婚礼上的致辞我都想好了!我该给您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若是您掌控了红山石,这倒转时间的神奇魂威,就能再次进化,再次迸发出错乱时空的神力,我.”

突然之间——

——那种诡异莫名的灵能波动,将杜兰扯回了对桌椅背上。

时间再次倒流,六十三如此说。

“离我远一些,我不习惯在这个距离与人谈话。”

过了好久,杜兰女士才反应过来,反复用魂威刺探肉身的历史数据时,才知晓六十三的心意——

——似乎这位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天外来客,有其他的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不愿意吐露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

说完了教会的事情,杜兰小姐还得说说未来会发生的事。

“不论你心里在打什么算盘,六十三——我要告诉你,在FE204863那条时间线中,你的眼中钉肉中刺,视为大敌的伍德·普拉克,此时此刻正带着另一个你,准备去经济舱大开杀戒。”

“在六分三十秒之后,他们会撞见第一个不识好歹的家伙,这家伙似乎来自三十八区,我不认识他,或许是某个不长眼的癫狂蝶邪教疯子,算是倒霉到家才上了这趟飞机,他交出手机之后就被识破身份,并且伍德·普拉克以不好好配合抢劫为借口杀死了他。”

“紧接着是第六排小兄弟会的两个新人,他们跟随我们来到这架飞机上,一个叫比利,一个叫福亚尼尼,听见枪声的时候,福亚尼尼还在吃威化饼,饼干的碎屑落到他的气管里,让他多咳了两声,引起了江雪明的注意——比利掏枪的速度没有江雪明快,于是心慌意乱的驱策灵体,被这小子.被另一个你用铁肘钢拳打成了人渣肉泥。”

“福亚尼尼在伍德·普拉克的审问下,不敢哭泣,也不敢紧张冒汗,生怕信息素暴露在人们面前,他暗地里给自己注射了镇静剂,却因为注射的剂量过多,最终心率缓慢凝血栓塞死去。”

“和他们一样拥有这种悲惨结局的,还有在行李架里被一枪爆头的弗拉薇娅——伍德喊她作布奇,最先死的就是她。”

“您的魂威能改变这一切!能扭转这一切!能征服这一切!能统治这一切!”

时钟滴滴答答,一分一秒的往前跑。

杜兰女士捂着脑袋,眼中能往前探索的时间轴,就是这些了。

她非常擅长查阅某个单位的历史文献,却一点都不擅长预见未来。

因为有许多不可预测的变量,在时时刻刻的改变未来。

能够预知FE33031宇宙中未来十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就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精神力。

此时此刻,在客服房室——

——江雪明终于演练好台词,放平心态准备出发。

“伍德老师,拜托了!”

伍德·普拉克敲打响指,倒腾出火星子,将硝烟缭绕的手指往消防报警装置上送。

“教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枪匠,你一直喊我作老师,我突然就改了主意,绝对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一瞬间,整个飞机警报大作——

——雪明却有种莫名诧异的感觉。

“伍德老师!刚才这句话你是不是”

只是迟了那么半秒,雪明端着枪从帘幕中钻出,他低声问。

“说过一遍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