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三个女婿,方文斌出招

周五,上庭日。

张伟早早起床,给楼上二闺女做好早饭后,就准备去赶早开庭。

出了门,结果正好遇到出来晨练的张心舞。

“小舞姐,早啊~”

张伟打着哈欠和对方打招呼。

临近年关,眼镜男黄毛等人,都先后回了老家。

所以张氏武馆很冷清,里头除了张心舞和卢妈,就没什么人了。

张心舞的弟弟张心炎,偶尔会来武馆,但都被张心舞一顿教训,闹的鸡飞狗跳。

正因为如此,每天一大早,张伟都能看到张心舞独自一人在晨练。

“张伟,你怎么了,晚上没睡好吗?”

张心舞看到张伟,尤其是看到后者脸上那两坨黑眼圈后,关心之意,溢于言表。

“别提了,看了一天监控录像,还扫了一天的文件……”

张伟没办法,礼拜三才拿到公示名单,他需要扫单子上的每一件物证,调查每一位证人的背景。

甚至于,他还拜托赵潇潇将案发时间前后几小时,富贵珠宝店附近几条街的监控录像都调了出来,并且熬夜全部看完了。

连续的加班加点,甚至不惜使用金手指后,他这才看上去这么没精神。

而今天就是开庭日,他还需要一大早赶场。

这让张伟又回想起了前世,自己还不是大律师的时候,为了一个委托人辛辛苦苦打官司,每天累死累活跑断腿的日子。

这日子虽然苦逼,但一旦赢了官司,却会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自从他开了律所,收拢了一大批手下之后,就不曾体会过了。

“小舞姐,我得去赶上庭了,先走了啊,拜拜……”

张伟看了眼时间,连忙和张心舞道别。

“嗯嗯,你要照顾好自己啊,张伟,注意别累着了……”

看着张伟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张心舞注视许久,直到前者消失在正东门拐角,她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

城北区法院。

当张伟来到这里时,碰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地检总部检察官肖百合。

肖百合今天穿着正统职业装,双手交叉与胸前,气场倒是十足。

她乌黑明亮的秀发在清晨阳光下闪烁着迷人光亮,吸引着附近上班族的目光。

“肖大检察官这是在门口专门等着我?”

张伟几乎是迎着肖百合的视线,走到对方面前。

“当然,我要看你今天怎么被人打脸!”肖百合的回应,就显得冷漠了许多。

你这女人,巴不得我死是吧?

张伟想着要不要怼回去,但肖百合却一改之前凌厉,话风一转。

“提醒你一句,那方文斌可不好对付,他和我们的主管赵春明是同期,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你在担心我?”

张伟微微一愣,这女人居然会好心提醒自己,这不科学啊?

“哼,少自作多情了,我会关心你个渣男?”

肖百合冷笑一声:“我只是不想你输在城北区的手里,能打败你的只有我肖百合,在这之前你就给我好好表现吧!”

她说完也不等张伟回答,直接进了区法院,显然是打算趁早去听证席找一个好位子看戏。

张伟撇了撇嘴,也只能在去法院门口等待。

所幸这一次的案子影响远没有王雨晴案那么大,城北区法院的门口,倒是没出现多少媒体记者。

他们就算来了,也大多是直奔法庭,压根没想着采访张伟这个当事人律师。

孔航很快来了,在武协人员的陪同下,和张伟打了个招呼,就去会议室准备。

等过了一会儿,黎菲菲开着车也载着黎青荷一行人来了。

车上,汪大海和汪大洋兄弟俩,一左一右陪着汪溪,黎菲菲和黎青荷则是从正副驾驶位上走下。

“小张,来的挺早!”

“大姨您也是,咱们……”

“进去再说!”

张伟想说些什么,但黎青荷却丢下一句话,发号施令般带着人直奔会议室。

张伟又撇了撇嘴,心里头略有不爽。

看起来黎青荷还是将他当成了一个新人,一个菜鸡律师,以及自己的晚辈。

“希望你的态度,别影响接下来的庭审吧!”

张伟嘀咕了一句,只能跟上。

当他进入会议室,却发现里头的气氛有些压抑。

黎青荷摆着扑克脸,坐在主位上看文件,一言不发。

汪溪正在低着头和父亲汪大海说话,汪大洋站在一旁,黎菲菲则是低着头玩手机,对这里的事情丝毫不关心。

孔航坐在汪溪对面,几次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摄于黎青荷的压力,始终不敢开口。

“这气氛就有些不对,庭审前不交流,还怎么商议对策啊?”

“而且大姨啊,你现在看得居然是证物公示名单,感情你昨天都没怎么做功课啊?”

张伟眉头紧皱,有些不满黎青荷的态度。

黎青荷确实没看名单,不过她让手下人看了,并且给她做了个汇报。

这就是当领导的好处,有手下人可以差遣。

黎青荷草草翻阅了名单后,这才抬头看向孔航。

“名单我看过了,现在商量一下对策吧!”

张伟连忙坐下,等候黎青荷指示。

黎青荷扫了一眼左右,这才道:“目前检方的证据,没办法直接证明抢劫犯就是你们俩,接下来就要看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了!”

“你们对于检方提供的证人,有什么想法吗?”

汪溪抬起头,看着黎青荷,但却摇了摇头。

孔航张了张嘴,但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现在只想和汪溪单独说些话,黎青荷显然不给机会。

“既然没什么说的,那就上庭,看看检方第一轮会出什么招!”

黎青荷当先离开了准备室,前往法庭。

孔航故意走在队伍的后面,乘机想要靠近汪溪。

“你小子和我女儿保持点距离,你还不是我家的女婿呢!”

但他的小动作,却被汪溪的父亲汪大海阻止了,态度很不友善。

看到这一幕,一旁的海洋张了张嘴,可惜欲言又止。

而且大哥嘴里的“女婿”二字,显然勾起了他的伤心事。

“女婿吗?”张伟嘀咕了一句,蓦然想到了黎青花对自己的态度。

这年头,女婿难当啊……

汪大海带着汪溪,率先进入法庭现场。

张伟三人,却留在了外面。

“大姨夫,你这是……”他看着汪大洋,一脸不解。

可此时的大姨夫,只是拍了拍孔航的肩膀:“小伙子,我懂你,他们不待见你,但我理解……”

张伟瞬间明白了,也拍了拍孔航的另一只肩膀:“谁让咱们三个,都是不受待见的女婿和准女婿呢……”

“我也懂你!”

这一刻,孔航、汪大洋和张伟三人,或者说三个女婿,居然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汪大洋不受黎家人待见,张伟不受夏家的岳母待见,孔航则不受汪家人待见。

也就只有他们三个,才能明白对方心里的苦。

浓浓战友情,就在此时诞生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我明白了!”

孔航郑重点头,心中原本的烦闷,再看到汪大洋和张伟后,也都彻底消失无踪。

人生难得遇到能理解自己的人,真是一大幸事啊!

他们三人,先后进入法庭现场,走向各自的席位。

汪大洋是听证席,孔航和张伟则是被告席。

控方也随后入场,方文斌依旧带着新人女跟班,位置是控方席位。

张伟看到,方文斌的嘴角一直挂着笑,他断定对方一定找到了可以定罪的线索。

这是胜券在握的笑容!

张伟心里头“咯噔”了一下,因为他看过所有的公示名单,并没有发现关键性证据。

如果不是证据,那就是证人的证词了!

王富贵,秋甜甜!

这两个名字,让张伟无比忌惮!

可能二人都会做出对当事人不利的证言。

张伟认为最坏的打算,就是二人都指证孔航,那他基本就难了。

所幸张伟就算内心慌得一笔,表面也不动声色,起码孔航是没看出任何异样出来。

一个优秀的律师,必须拥有过硬的心理素质,这样就算当事人慌了,你也要以镇定的表现稳住对方。

如此想着,张伟镇定坐下,等待起来。

听证席上,人陆陆续续到来。

青木律所的新人律师们也赶到了,在卓律师的带领下,开始了“学习”大业。

一旁的肖百合看到这一幕,心里都开始乐了。

这群新人估计是没看过张伟的庭审,你们是学不来滴~

很快,庭审时间到了。

随着陪审员和庭卫进场,法官衣着黑色法袍,走入法庭。

“有请尊敬的齐法官入场!”

老法官今天的精神不错,步伐比礼拜三时快了不少。

他上庭后坐下,朝众人笑道:“今天进度快点吧,我还等着回家抱孙子玩呢……”

陪审席笑了,方文斌也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觉得齐法官的笑话很逗。

黎青荷一言不发,张伟表情依旧淡定,也没有学方文斌去附和老法官。

“行吧,那就开始吧……”

齐法官说着,指了指辩方席,然后向陪审席说明:“今天的庭审有些特殊,虽然是一场庭审,但被告却有两位。而且检方并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二人是一个犯罪主体,他们也不是合法夫妻,无法共同受审,所以你们需要对两位被告汪溪和孔航分别做出判决,各位都明白了吧?”

陪审员们都下意识点头,显然有些人是明白了。

“那行,控方进行案情陈述,方检察官,交给你了。”

“好的,齐法官!”

方文斌率先上庭,传唤第一个证人。

对于刑事案件,一般第一个证人都是武协调查科的干员。

这位干员姓赵,负责侦办此案,是城北区调查科的一位组长。

“赵组长,请你向我们描述一下,你在现场看到了什么。”

“好的。”赵组长点头,开始陈述:

“上周四晚上10点30分,我们接到协调中心的紧急通知,我区富裕路发生抢劫案,店内警报器触动,所以我们火速赶往现场。当我们在10点45分到达富贵珠宝店时,歹徒已经离开,现场一片狼藉,而店主王富贵更是昏倒在地,额头遭受重击,他的头一直在流血,我们立刻将他紧急送往医院救治,同时开始了现场勘查工作……”

“根据监控录像现实,抢劫发生的时间只有短短11分钟,歹徒在这11分钟内,洗劫了珠宝店内大部分值钱首饰,并且将内部保险柜打开,输入密码后取走了里面的所有现金……”

张伟开始记录,将武协调查科提供的证词,一字不漏的记载了笔记本上。

而一旁的黎青荷,只是静静听着,并不在记录。

不过后方听证席上,包括卓律师在内的新人律师,则是和张伟一样,开始奋笔疾书。

显然,她又是让手下人帮自己做事。

就在张伟记录中,赵组长的陈述终于说完,方文斌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么赵组长,以你二十多年的刑侦经验来看,这歹徒是临时起意,还是预谋已久?”

“很显然是有预谋的,因为他们的动作太快了,无论是挑选珠宝首饰,还是输入保险柜密码,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没有失误,这一点一般的劫匪很难做到。我个人比较倾向于预谋作案,很可能是惯犯,或者有可能是十分熟悉珠宝店布局的人。”

听到赵组长的发言,陪审席上对被告二人都投去了怀疑的目光。

熟人作案,谁是熟人?

那自然是身为店员的汪溪,和她的男友孔航了。

“大姨?”张伟小声嘀咕了一句,提醒黎青荷。

黎青荷也看向张伟,没有任何表示。

前者心里头还在思考,你小子喊我干什么,没看到证人还在陈述吗?

张伟心中却有些无语。

人家都这样说了,就差将“你们委托人就是犯人”这句话说出口了,你怎么不反对一下意思意思?

这不是典型的引导证人推测吗?

虽然赵组长是城北区武协的老调查员,可以充当专家证人,但你好歹打断一下啊,断一下对面的节奏不行吗?

黎青荷对于张伟的伎俩,自然不熟悉,她没有打断赵组长的发言。

证人的陈述还在继续。

“赵组长,你刚刚提到了保险柜,那么请问现场鉴证科的同事,是否有所发现呢?”

赵组长想了想,看向陪审席:“保险柜是八位数密码制式,王富贵将保险柜设置成了每个礼拜更换一次密码,八位数随机生成。歹徒打开保险柜的动作十分流畅,我通过监控记录看到他只输入了一次密码就成功了。”

“哦,据我所知,唯一知道密码的人,除了被袭击的店主王富贵,就只剩下了被告席上的那位了吧?”

“以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你说的正确!”

“大姨,反对一下啊!”

张伟见方文斌引导陪审员,连忙小声提醒了一句。

“反对,控方律师在自问自答!”

黎青荷终于有所反应,连忙起身。

“抱歉,我收回刚才的话!”方文斌朝黎青荷笑了笑,连忙道歉。

不过他心中却在冷笑,你黎青荷果然水平不行,要是你大哥黎青木过来,刚才第一个问题时,就应该打断我了。

“赵组长,请问监控记录还告诉了我们什么?”

“监控记录提供的信息不多,因为两个劫匪都穿着黑衣服,戴着手套,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不过我们通过身材体型对比,还是发现二人的一些信息。”

“那么,你们掌握的信息是……”

“劫匪两人是一男一女,我们通过男性劫匪破门时与门框高度的对比,确认他的身高在174-178之间,女性劫匪则对珠宝非常了解,因为她进入柜台后,只动了那些名贵珠宝,却对一些不值钱的珠宝无动于衷,显然劫匪拥有极强的目的性,对珠宝店也非常了解!”

这一次,陪审员对汪溪和孔航的怀疑,几乎是毫不掩饰了。

张伟看了孔航的记录,他身高176,完全符合男性劫匪的身高条件。

而汪溪更是珠宝店的女店员,肯定非常了解自家店里珠宝的价值。

换言之,这赵组长一人,就几乎佐证了汪溪和孔航的犯罪可能。

“谢谢赵组长的回答,我没有问题了!”

方文斌露出自信笑容,朝齐法官,还有张伟和黎青荷点头示意。

张伟下意识的想要站起,但黎青荷比他更快。

张伟无奈,刚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只能落了回去。

“证人,你刚才说劫匪只用了11分钟就完成了抢劫,并且还打伤了店长王富贵对吗?”

“是的!”

“而且你说,歹徒很有可能是惯犯对吗?”

“是的!”赵组长点头,并且补充了一句:“不过也有可能是熟人。”

“我想请问你,普通人有没有可能在11分钟内完成这次抢劫,就是你说的将店内的名贵珠宝洗劫一空,并且立刻溜走,甚至让你们调查科都追不到踪迹?”

“如果劫匪提前安排了逃跑路线的话,完全有可能!”

听到赵组长的回答,黎青荷并不意外。

她指着自己的侄女说道:“我的当事人汪溪,只是一个普通的店员,她没有任何犯罪记录,并且前一个礼拜一直都在南岛旅游,上周三晚上才回到东方都,你觉得这样一个人,能够完成这次专业性的抢劫犯罪吗?”

赵组长看了眼被告席上的汪溪,心中倒是不好判断。

“也许可能吧,如果提前演练几遍的话,应该时间上差不多……”

“也就是说,你也不确认是不是她,而且这都是基于你自己的判断,没有直接证据?”

“你可以这么说吧,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黎青荷见陪审席对自己的提问产生了疑惑,满意地点了点头。

“针对这位证人,辩方没有其他问题了!”

她说着,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而张伟则是张了张嘴,脸上无比郁闷。

我也是辩方啊,我还有一些问题呢!

大姨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把我忘了?

而且不是我说,你的提问真是一点水准都没有!

(本章完)

第86章 王富贵上庭,黎青荷背刺(上架1更)

所幸黎青荷将张伟忘了。

但齐法官没有忘。

“咳咳,小伙子,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想要问问题吧?”

他在审判席上看着张伟,提点一句:“你也是辩方律师,上来吧。”

“多谢法官阁下提醒,我确实有几个问题要问!”

张伟感谢一声,连忙走到赵组长面前。

陪审席虽然有些疑惑,为什么辩方会有两轮提问,但一想到开庭前法官说的话,也就释然了。

两个被告,自然可以请两个律师上庭。

张伟站在赵组长面前,和对方点头打了声招呼后,开始提问。

“赵组长,我想请问,既然你们接到了报案,并且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请问你们为什么没有追上劫匪呢?”

“我说了,我们赶到现场时,劫匪已经逃走了。”

赵组长反倒是一脸不解,并且补充了一句:“结案发生的时间是晚上10点30分,我们接到调度中心的报告,赶到时已经过了15分钟,劫匪只用了11分钟就完成了抢劫。”

“你的意思是,这中间的4分钟,犯人已经逃出了你们的追捕范围?”

“是的,所以我认定,犯人很可能提前做好了周密的计划……”

“所以说,他们很可能是惯犯,对吧?”

“也许吧。”

见张伟抢话,赵组长并没有否认。

虽然对于保险柜的了解,让他推断是熟人作案,但后续的逃跑路线,更让他倾向于惯犯的说法。

张伟继续提问:

“我的同伴,也就是黎律师提出劫匪作案的时间是11分钟,她认为11分钟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够办到的,你也给予了一定的肯定。”

“现在我认为,依靠着4分钟的逃跑时间,就甩开了武协的追捕,这才是普通人办不到的事情,你觉得呢赵组长?”

“反对!”

控方席的方文斌坐不住了,立马反对:“律师在引导证人推测,而不是进行有效陈述!”

但张伟早有准备,看向审判席,立即反驳:“法官阁下,之前的陈述阶段,控方就让赵组长进行过多次推测,辩方可没有提出过一次反对。而且我认为赵组长是办案老手,完全可以充当专家证人吧?”

“你说得对,反对无效。”

齐法官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朝控方席说道:“方文斌,你和赵组长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吧,他的调查经验你还不清楚吗?”

方文斌无奈坐下,但看向张伟的目光却有了一丝变化。

很少有新人律师敢在庭上和自己针锋相对的,这叫张伟的小子确实有些本事。

“不过也仅此而已,你小子可能不知道,你们已经掉入我准备的陷阱中了!”

方文斌虽然坐下了,但却自信满满,因为他早已在暗中准备了详细的应对计划。

“赵组长,请你回答我刚才的提问。”

赵组长看了眼方文斌,然后说道:“确实如你所说,犯人拥有丰富的反侦察经验,很可能是惯犯。”

“谢谢你的回答,我相信你们城北区调查科也对我和黎律师的委托人进行了充分的背景调查,你认为两位被告拥有这样的反侦察能力吗?”

“他们……”

赵组长看了汪溪和孔航一眼,虽然他的内心很想反驳,但出于职业操守,他只能承认。

“他们没有这样的反侦察经验。”

“谢谢赵组长,你的回答可算是帮了我们的委托人一个大忙啊!”

张伟朝赵组长笑了笑,算是聊表感谢。

他的提问也让陪审席上的12位陪审员,对汪溪和孔航有了些许的改观。

“我的提问到此结束!”

张伟见目的达到,走回了辩方席。

“齐法官,我方要补充提问!”

就在此时,方文斌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手中握着一份文件,走到赵组长面前。

“赵组长,鉴于刚才辩方律师的提问,你说犯人拥有很高的反侦察能力,这些都是基于你的经验所作出的推断对吗?”

“是的!”赵组长点了点头。

“很好!”

方文斌翻开手中文件,问道:“在你们武协公开的逮捕报告中,提到了这么一段,‘基于现场物证’所以你们逮捕了被告之一的孔航,我想知道你们所谓的物证是什么?”

赵组长虽然知道方文斌是故意这么问的,但还是向众人解释:“物证就在公示名单上写着,控方证物13号,是一顶棒球鸭舌帽。”

方文斌立即回头,眼神示意助手。

后者从一个公文箱中取出了被封存在塑料袋中的证物,一顶鸭舌帽。

“这帽子,不是我的吗……”

看到帽子的瞬间,被告席上的孔航微微有些疑惑。

“赵组长,请问这帽子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是在犯罪现场发现的,监控录像显示,男性犯人当时戴着这顶帽子抢劫了珠宝店,并且在殴打店主王富贵的时候,帽子从他的身上掉了下来,所以留在了犯罪现场。”

“那么请问,这帽子上你们有提取出指纹吗?我知道很多人会奇怪,这样的帽子能不能提取到指纹,所以请你告诉陪审员,告诉大家,就当给在场的人科普一下了。”

“没有问题。”

对于方文斌的提问,赵组长倒也没有隐瞒。

“这帽子上是可以提取指纹的,提取指纹的方法主要有物理提取法跟化学提取法。化学提取主要用到硝酸银等化学制剂,适合的客体就是衣服之类的渗透性客体,我们通过这个方法,在鸭舌帽上提取到了嫌疑人孔航的指纹!”

“不仅如此,我们还拥有孔航去旅游前在机场的等候的照片,照片上显示他当时戴的就是这顶帽子!”

方文斌听后大喜,对法庭书记员指示道:“请记录,调查科赵组长指证被告孔航,犯人在现场留下的鸭舌帽上,有他的指纹存在!”

问完这个问题,方文斌也结束了补充提问。

张伟看到庭上二人一问一答的表演,忍住了想吐槽的欲望。

你俩搁这儿给我演戏呢,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暗地里早就确认了证物的存在。

至于那顶鸭舌帽,张伟早就在证物名单中看到了,可惜有指纹这一点,他是没办法否认的。

他只能动作轻微的凑到孔航身侧,问了一下鸭舌帽的情况。

“那顶帽子,我在去南岛旅游的时候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孔航的回答,显然没什么屁用。

陪审员更加不可能相信这个解释。

现在的情况就对被告十分不利了。

张伟可以肯定,方文斌早就将帽子和孔航登机时的照片准备好了,就算自己提出异议,或者黎青荷提出其他的问题,他也会将证据甩出来,打他们的脸。

对方早就等在这里了。

现在的情况对张伟一方很不乐观,连带着陪审团都受到了影响,看向孔航的眼神很不善。

同样的,张伟发现汪溪和黎青荷看向孔航的眼神也带着怀疑。

可能是之前,孔航坦白了陪前女友的事,让她们觉得孔航确实有作案可能性。

自己人都不信任对方了,这感觉可不妙。

“控方要传唤第二位证人上庭!”

控方席上,方文斌再次站起。

现在还是控方的案件陈述阶段。

“控方传唤本案受害者,同时也是富贵珠宝店店主的王富贵上庭作证!”

来了!

王富贵来了。

张伟和黎青荷,同时看向法庭大门。

在庭卫推开了大门后,一个老人在庭卫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向了证人席。

他满头白发,身形佝偻,额头上包着纱布,双眼有些浑浊。

当他走上证人席时,眼神迷茫的看着四周,表情有一丝呆滞,一丝木讷。

“证人你好,我是方文斌,你还记得我吗,我去医院看望过你。”

方文斌走到他面前,大声打招呼道。

“啊?”老人,也就是王富贵喊了一声,好似没听清。

“王大爷,我是方文斌,你还记得我吗?”

“你……哦,我记得,在医院看到过你……”

王富贵仔细看了几眼方文斌,立马认出了他。

“那就好,王大爷,请问你还记得你被人打了的这件事吗?”

方文斌说着,指了指自己额头,做出了一个被敲打的动作。

“当然记得了,可把我气得啊,那两个小瘪犊子,把我的店都毁成什么样了,看到你们给我的照片,我都不敢多看……”

王富贵露出了一副伤心的表情,嘴里开始骂骂咧咧。

“王大爷,请你和我们讲一下当时的情况吧,好不好?”

“哦,知道了!”

王大爷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回忆:

“那是上个礼拜的事儿,那天我记得来了不少客人,平日里都是小溪帮我一起接待的,可她那天不在啊,只能我一个人忙活了,我的老腰哦,都快坚持不住了,现在我都还有点疼呢……”

“大爷,这个可以省略掉,您的腰就别提了……”

方文斌忍不住打断了一下。

陪审席上,也传出了一阵笑声。

“哦,哦,哦,我知道了,不提我的腰了,就说那天晚上的事对吧?”

“我想想啊,那天我实在是太累了,白天接待了那么多客人,可把我累得儿,所以晚上我就想在后面躺一会,不过我锁好了门的,我就在办公室里眯着睡了过去吧。”

王富贵像是回忆一般,用有些含糊的语气道:“我不记得睡了多久,就记得耳边听到了几声响,好像是玻璃碎了,还是门坏了,反正动静很大。这可把我吵醒了,我就立马打开门看看,好家伙,两个小瘪犊子在我店里抢劫,他们还把我的门都敲碎了,可把我气的啊,我当时就按了房间里的警报。”

“本来我以为可以吓跑他们的,结果有个瘪犊子直接跑进了房间里,拿着一根棍子就往我头上敲,那下手可真狠啊,我差点以为自己一条老命要没了呢……”

王富贵说着,朝四周看了看,结果看到了被告席上的汪溪。

他眼睛微微一亮,立马挥手打招呼:“哎,这不小溪吗,你咋回来了呢,你不是说要出去旅游吗?”

方文斌满头黑线。

黎青荷和张伟一阵无语。

陪审席上的笑声更欢快了。

就连审判席上的齐法官,看到这一幕后都忍俊不禁,不过他更多的是沉思。

如果他老了的话,会不会变成和王富贵一样,在法庭上也犯糊涂呢。

“嗨,小溪啊,出去玩得开不开心啊?”王富贵就像是忘记了法庭的存在,直接朝汪溪挥着手。

后者也只能勉强举手,在庭上所有人的注视下,尴尬地回应王富贵。

“反对!”

但也就在此时,黎青荷却突然起身反对。

张伟看到这一幕,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大姨,你可千万别上头啊,千万千万别给陪审员留下欺负老弱病残的印象……”

黎青荷听不到张伟内心的惊呼,而是站起来反对道:“法官大人,证人都老糊涂了,怎么可以上庭作证,他的证言不可信!”

齐法官虽然有些不忍心,但也忍不住点了点头。

黎青荷说得是事实,王富贵显然犯糊涂了,前言不搭后语。

“你个小娃娃说什么呢,我怎么老糊涂了!”

听到有人谈论自己,还骂自己老糊涂,王富贵忍不住了。

他指着黎青荷的脸骂道:“我才没有老糊涂呢,那天晚上的事,我可清楚的记得!”

一旁的方文斌听后,嘴角微微扬起,随后立马插话:“王大爷,那天晚上你记得什么,快点告诉我们吧!”

“我记得,我当然记得,那天那个小瘪犊子打了我之后,旁边那个女娃娃好像不高兴了,并且喊出了他的名字!”

“大爷,她说了什么?”方文斌再次出身。

“那女娃娃的原话,我记得是这样的,她说‘孔航不要打他了,你会把他打死的’……对,就是这句话,我清楚的记得呢!”

此言一出,陪审席上的所有人,全都望向了被告孔航。

张伟心里头,“咯噔”了好几下。

这尼玛,你个老糊涂怎么关键时刻不糊涂了呢,这句话居然还记得这么清楚?

“感谢证人的证言,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提问的了!”

方文斌看到王富贵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并且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后,一脸满足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王富贵则是在回答完后,茫然的看着四周,好像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既然控方结束提问,那么就轮到辩方交叉质询了。

理论上,张伟和黎青荷都可以提问,但张伟却有不同意见。

“大姨,我建议是别提问他,因为这会给陪审团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话还没说完,黎青荷就直接站了起来,走向证人席。

张伟一阵无语。

你丫的是真不怕死啊,还是说你打算……

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袭来。

“请问证人,你说你看到了两个犯人是吧?”

“啊?”

面对黎青荷的质询,王富贵却眨了眨眼,有些听不清。

黎青荷绷着脸,加大了分贝:“证人,我是问你,是不是看到了犯人?”

“哦,你说犯人啊,我没看清,他们都穿着黑衣服,那难得还戴着顶帽子,帽子还挺丑的……”

“那你听到了声音对吧?”

“嗯嗯嗯,对,听到了,要不是那女娃娃喊了一声,我估计要被那瘪犊子打死了,现在我头还疼呢!”

王富国说着,指了指额头上的纱布,那里就是被打的伤口。

“那你听到了女犯人的声音,她的声音你觉得耳熟吗?”

“耳熟?”

王富贵一脸不解。

但张伟好像听出来了黎青荷的用意,连忙转头看向一旁的汪溪。

他要看看,这位到底是什么想法。

不过汪溪的表情,好像完全不知道黎青荷的打算。

“张律师,小溪婶婶是打算问什么啊?”

“她啊,我猜她打算背刺我们吧!”

孔航不解,张伟却脸色一沉。

庭上,黎青荷再次提问。

“王大爷,你应该认识小溪吧?”

“当然了,小溪一直在店里帮我,我把她当自己家闺女呢!”

“那我问你,如果小溪说话,你是不是能够立马就听出来?”

“当然了,小溪的声音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我和她几乎天天碰面,能不熟吗?”

“那那个女犯人,她的声音是小溪吗?”

王富贵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不是小溪,如果是的话,我第一时间就能听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了然。

被告之一的汪溪,很可能是冤枉的。

而王大爷又指证了另一个被告孔航,那么很可能就是孔航和另一个女人动的手。

反正汪溪不是犯人,这一点已经明了。

“谢谢大爷了!”

“法官大人,对于这个证人,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黎青荷听到这个回答,终于露出笑容,一脸满意的走回座位。

“张律师,你呢?”

见法官提问,张伟却摇了摇头,不想继续纠缠王富贵。

“张律师,你怎么不问一些问题啊?”

感受着全场看向自己的不善目光,孔航此刻慌了。

张伟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你要学会自己默默承受。我告诉你,这一招叫做背刺,会让人扎心的疼!”

他说着,看向了黎青荷。

可惜后者扭过头,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的打算。

这位大姨,看起来是真打算抛弃张伟和孔航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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