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云台大比 其五

秦九感到浑身一阵疼,疼得睁开了眼,然后意识到自己全身包着绷带躺在床上,扭过头时,他看到谢小艾趴在身边,歪着头枕在床榻上,手上还放着一件黄袍,分明是他斗剑时打破的,已经浆洗了血渍,缝补好了。

这时晚霞从窗棱照进来,金辉洒落少女的刘海,好像铺了一层薄纱,很好看,看得秦九一时间楞了神。

原来,她的睫毛这么长啊。

突然一只机关鸟跳到枕头上,和秦九对视了一眼,然后‘咄’得一声啄中谢小艾的脑门。

“呜,嗯……你醒啦……”

谢小艾迷迷糊糊得抬起头。

秦九仿佛犯了错被抓到似的,赶紧扭过头,结果又牵动全身的伤口,痛得他‘嘶嘶嘶’得吸着冷气,全身都抽搐起来。

“唉,笨蛋啊,撑不住就投降啊,逞什么强呢,你不知道斗剑赢三场就算过关了?你都帮震日宫夺到一峰,就可以下场了啊?怎么,不会是伱师父命你撑到最后,争夺剑主的吧?”

谢小艾跳起来,双手施针替秦九镇痛,又端来一个小丹炉,用汤勺取出一枚道息蒸腾的药丹,贴着秦九全身绷带,迸裂出血迹的伤口熨了一变,让丹息药香渗透进伤口中加速愈合,酥酥麻麻的,一时缓解了伤痛。

“喂,秦九,你别太傻了,就算世家那些纨绔,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这种比赛不讲规矩的,你看到了最后阶段,他们群起而攻之的时候,你不一样招架不住,上来就倒了么?

而且我跟你说,咱们三十六峰嵩山内门大比根本不算什么!这只不过是在为了不久之后的云台峰玄门大比做的排演!到时候对阵的就不是嵩山内门这些废物,而是整个玄门的精英!你觉得自己还能像这次一样,靠装死侥幸活下来吗?”

秦九看着谢小艾和个老妈子似的,一边唠唠叨叨,一边忙活着帮自己疗伤换药。没有开口。

一来是痛得开不了口,二来小艾也没说错。

虽然嵩山的内门大比前两个阶段,登峰和夺峰他都能用绝尘易气剑一边打一边治,连战连捷,但到了最后争夺第一剑主的时候,其他八个峰主上来就一齐对他出手,当场就打得他只剩半口气,最后还就是靠着伏地装死,暗地用血炼功疗伤,等其他峰主斗到两败俱伤的时候反杀的。

“喂,干脆放弃啊。”

谢小艾窜到秦九面前,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放弃云台大比的资格吧,你已经过了劫了,这个伤势再撑下去,会死的哦。”

那倒不会,当初俺打山贼的时候,伤势比这个重多了,睡一觉就好了,别担心。

秦九想这么说,但是勉强张开口却出不了气,只好摇摇头,结果伤口又迸了,痛得他咧嘴一阵倒抽。

谢小艾无奈得揉着太阳穴,

“我就知道你不肯,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真是犟得和驴一样,争争争,什么都要争。豁出命去争个第一又怎么样呢?争到最后还不是给人打成这鬼样子,还要我拖回来治?

怎么,你争到个第一,回村里小莉会高看你一眼啊?那你娘呢?要是让你娘看到你这样子,她不会伤心吗?

唉,我是没娘疼,没娘宠,要不然我才不和你们这群不知自爱的傻子混在一起。”

谢小艾气哼哼的抱怨,手下倒也没停,又取了草药丹粉,拿出个药杵咄咄咄咄得碾成粉末,又加了点蜂蜜搅拌成个团子,用手指拈起来要喂给秦九。但一瞅秦九伤得嘴都张不开,也是皱皱眉,有点无奈得想了想,

“……喂,你个笨蛋别多想啊。”

于是少女小小得咬了一口那团子,在嘴里嚼匀了,爬到床上,把头探到少年面前,近得发丝都垂到少年的眼角,近得鼻息都探入少年的口腔,近得少年能看清少女脸颊的绯红。

“啊……张嘴……”

秦九大惊!抓紧床单!呼呼呼得喘粗气!

“笨,笨蛋!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闭眼啊!”

秦九赶忙紧闭双眼,感觉温温热热,黏黏滑滑的奇妙触感滑过嘴唇,这是少年从没有经历过的新奇体验,有一丝温暖,一丝柔软,还有一丝……

嗯……怎么有点腥……是草药的味道吗……可怎么还有点卤水味……

秦九忍不住,偷偷睁开眼,

然后看到一只鼓着眼泡,脑门上肿着包的巨大鲶鱼,正吐着舌头狂甩自己的脸!

“啊啊啊——!!呕呕呕!!!呸呸呸!!!”

少年稚嫩的心灵遭到了毁灭性打击!伤害巨大!再起不能!

鲲也给吓了一跳!

这小子一会儿乱舔一会儿乱叫,别是个傻子吧?

“魔子在那!”

“抓住他!”

“逐浪劈波斩——!”

秦九抹掉脸上的鱼口水爬起来,发现自己已经登上山顶,正在九峰中一座山顶的擂台上,擂台四周都是悬崖,周围已无退路。石开就把他扔到擂台一角,自己拦在前头,站在擂台中心,挥舞长刀把追赶上来的衡山弟子击退。

不过从山下追来的衡山弟子众多,但此时只有三人在围攻石开,其他的却不上擂,只能对着秦九怒目相视。

秦九参加过嵩山内门的演练,倒是很清楚,这说明现在大比已经到了第二个夺峰阶段了,大概是石开算作峰主了。

而这九峰的擂台自然有着为斗剑设定的特殊规则禁制,毕竟是为宗门争夺席位,有些大派,比如嵩山衡山这种,一次来参加云台大比的就有几十人,大家都想过劫,因此时间所限,每一场倒也不限定一对一,但双方比斗的人数一定要相等……

咦?等等!人数相等?那怎么还三对二?

秦九猛得反应过来,扭头瞪着身边的鱼,怎么这玩意算是和他们一边的???

鲲瞪,鲲呸!

秦九,“啊!什么玩意吐我嘴里了!呕呕呕!呸呸呸!”

“够了!石开!那魔子已经醒了,你还要护着他,和衡山为敌吗!”

楚南衣不紧不慢得追了一路,见石开还是自顾自得护着秦九,不禁大怒,见一名衡山弟子被一刀扫飞出擂台,立时飞身而起,秋林剑一剑刺来,点在斩马刀上,将石开震得连退三步,拄着刀喘气。

秦九也反应过来,知道这叫石开的救了自己一命,而且看样子也支撑不住了,跳出来和石开并肩而立,一道绝尘易气剑点出去,把伺机偷袭的衡山弟子逼退。

石开扛着人这一路被追着登山守擂,也是累的气喘,但到底是炼体的,回了口气又站起来笑道,“楚师姐,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想打的公平些,先来后到不是,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和秦小弟决出胜负……”

衡山弟子甲大骂,“放屁!信口雌黄!装什么装!我看你分明是想救他!是不是想抱大腿投嵩山!”

衡山弟子乙怒吼,“真当我们是瞎子傻子吗!楚师姐!这天下适合女修的道统又有几家,你早晚也得转来黄庭宫吧!那峨嵋的就交给你清理门户,还是怎么说!”

石开被怼的一时无语,“不是,我都说了只想打一场,你们就让我安静打完这一场不就完了……”

楚南衣却先下了决心,把秋林剑一抖,“石开!峨嵋禁止同门相残,但你太不像话了!居然和魔教的混在一起,叛我玄门!今天我这个做师姐的就代表师门狠狠教训你一顿!”

石开也有点急了,“不!不是啊!我没有啊!你们也看到了我们没打完,有人搅局啊!而且我一路上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伤了你们,怎么就变成背叛玄门了??”

衡山甲气得鼻子都歪了,“什么!?还生怕伤了我们??你个高考都没过的家伙算什么东西!还生怕伤了我??”

石开,“……可刚才看起来,你们好像很弱啊……”

衡山弟子差点没气个半死,你你你得一时话都说不出了。

秦九冷笑,“石兄,我有个提议,左右都是要比,不如我们暂且联手,打到第三场,把这些搅局的苍蝇统统都干掉,打到只剩咱们两个的时候,再公平斗一场如何?”

衡山乙大怒,“你敢骂我是苍蝇!辱我师门!死——!”

石开也有点怒了,“骂句苍蝇就得死??你们简直比苍蝇还要烦!好!先打苍蝇!”

对面也早已经按耐不住,于是双方直接动手了,楚南衣更是狠话不多,当先出剑刺来,使出峨嵋上乘剑法,一人把石开敌住。

石开明显不想伤了玄门的人,更不敢伤峨嵋的师姐,打起来唯唯诺诺,藏手藏脚,出一招要收半式的,远没有和秦九决斗时的痛快利落,一时还真不能像别人那样,用刀背一刀把师姐拍飞。

而衡山甲乙两人则再此开始围攻秦九。虽然他们对秦九确实忌惮,但秦九也连番斗法,气力耗尽,而且说白了也就那么两招,这两个衡山弟子到底也是过了高考的,多少有点本事,此时也使出自己的本事来。

当然,他们也有自知之明,知道扬长避短,不会冲上来贴脸吃秦九的剑光剑气,这会儿不是山道上避无可避,而是开阔平坦的比武场,于是两人拉开距离,呈犄角之势左右包抄,一边丢出刀枪棍棒一大堆法器,御器攻击,一边甩出一打把符旗火弹,打出水火风雷法诀乱炸。

秦九虽然有功法补气回血,但现在气血暂时还没回上来,而且知道就算出手速胜,秒掉一个也是无用,没看擂台下还有好多衡山弟子排队等着跳上来加入围殴么,所以他也不急着争锋,而是暂时退避闪躲,一边抓紧时间调息养伤,一边尽量牵扯着衡山的到擂台另一侧,远离石开,免得这些衡山的苍蝇卑鄙下作,突然出手偷袭。

只是衡山弟子绝非可以轻视的咸鱼,哪怕并非人人都有高深的内功,顶上的秘法,但修到金丹境界的正经玄门之人,都有相当程度生死战斗的经验了!

此时这衡山的甲乙两人,联手使出的法宝符咒道诀攻击,乍一看似乎都只是很普通的法器道诀,并不是什么元婴入品的法宝。但秦九现在濒临残血的身体状况,哪怕是垃圾宝具一撞也吃不消的,于是左右闪躲之间,秦九就越发吃力,局势越发凶险,自己也明白太过托大,被网落到阵中了!

是的,入阵了,这眼花缭乱的法咒法器攻击,不是随手乱丢,而是阵法,这其实是一种抓捕妖物野兽,还有对付些不识得阵法的武夫散修的打法,看似单纯乱丢乱砸的法宝道术,其实都有特定的轨迹,节奏,和空隙。比如飞刀从右侧斩来,人自然下意识往左侧闪躲,借着地上有岩突穿刺,那当然要跳起来闪避,然后从背后暗箭袭击,常人自然九死一生。

类似的打法,就是不计较一两下的伤害,而是逼迫目标,朝着特定的方位闪躲,悄无声息的布置落网,然后突然收拢,缩小阵击的范围,最终避无可避!将其置于死地!

当然这种临战布阵的手段难度也很高,如果只是一个人布阵,首先神识消耗就不小,而且那么多法宝道诀,难免手忙脚乱的,顾此失彼。

而如果是多人布阵,则可以缓解各自心神法力的消耗,当然,如果没有相当程度的阵法造诣,和心有灵犀的团队配合,同样会产生破绽,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不过这一对衡山无名龙套的水平其实是相当可以了,虽然并没有玉衡剑气或者天柱剑诀之类的绝招,看起来上清护体真气也不足,只是刚练起来自保的级别,但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一大把一大把的法宝符箓往外洒,于是犯了轻敌之心的秦九,不仅没有喘息回血的余地,甚至只能抱头鼠窜,被网在阵中乱打,若不是他现在还能以大嵩阳真气护体,勉强撑几下,只怕已经给打成肉酱了!

而此时石开也陷入险境了!因为他突然不会打了!

像他这样从小对浪炼刀,没有一日偷闲,又悟性高绝,尽得家传的武学奇才,如今小小年纪就半步武神,哪怕和秦九大战一场,又爬山又夺峰的,车轮乱斗的,依然不至于耗尽他的体能。但问题是,石开也没有留手的余地了。

他的对手楚南衣,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峨嵋弟子,甚至是如今外门南字辈第一,手中的秋林剑也不是石家斩马刀可以抵挡的。

而且她修炼的,可不是峨嵋东院,乾坤无极金丹那种进展极为缓慢的过时功法,而是峨嵋南院的秘笈,苍云祖师真传的《凌云功》。

这《凌云功》属于峨嵋秘传,四院绝学,三功一法之列。峨嵋出品,必属精品,而能和《天蚕功》这种级别的齐名,此功自然是最最上乘的玄门炼气功法,其特点就是不论何种资质根骨,太极九气都可以炼化为凌云凌霄真气。

而这凌云凌霄真气作为玄门真气,种种加成妙用,自然比起其他门派的护体真气也不遑多让的,而且峨嵋的特色么,就是各种功法都有详细的修炼指南,虽然难度依然不减,但功法传承指导完善,对玄门弟子来说也是修行之法最明确的,只要按部就班得修炼,就不会出差错。

而且峨嵋其他秘法,诸如‘铺云盖雪式’‘穿雪飘云掌’之类的配套武学,都能得到此功加成,不会浪费时间修行其他功法,实战也一点都不虚的。

峨嵋就是这样,你用了多少功,就有多少本事,下限上限都是一条线,稳如老狗。因此楚南衣不会因为对手是魔子,要卫道除魔就爆种,也不会因为对手是同门,顾忌同门之谊就留手。

反倒是石开,他的石家刀法虽然厉害,却还没有真的到达武神境界,收发自如的地步,如果要胜楚南衣这种根基扎实的,等闲也不可能的,一定要使出全力才行。

但还是那句话,石开也在峨嵋学艺十多年了,师兄弟的,哪里还不知道楚南衣有多少水平,真的是比满状态的秦九要差一丢丢,石开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一个值得一战的对手,也是生怕动起真格的来,他收不住手,楚南衣也招架不住,别把师姐一刀两段了可就大条了!

如此一来,一时间秦九和石开两人竟都陷入苦战!

但是可别忘了!现在是三对三啊!

鲲!暴风吸入!

一瞬间,什么雷火冰锥,刀枪棍棒,密密麻麻一大堆垃圾都被鲲吸入口中!

衡山甲乙,“???”*2

鲲!暴风呸呸!

鲲呸呸呸一阵机枪似连射!各种法宝混着口水暴射而出!衡山甲乙弟子措手不及!虽然有上清真气护体依旧,依旧被大堆法宝连击乱殴!打得浑身鱼腥!跌出擂台!

楚南衣也是大惊,赶忙拉开距离,手持秋林剑乱舞,凌云气护身,生怕给口水沾到了。

“这什么下作妖怪!”

鲲往前一拱,把两个小弟往身后一罩,拍拍鳍,朝对面一群呆若木鸡的衡山弟子,“哼哼!”

然后扭头朝石开斜了一眼,“呸!”

石开眼明手快,接住呸过来的口水……哦?好像是长春丹,咦?居然还是九转的……

石开,“……这到底是啥啊?”

秦九,“你问我,我问谁啊……”

鲲,“呸!”

秦九,“呕!咳咳咳!你个大头鱼再把口水吐我嘴里看我不扁你!呃啊好恶心!呸呸呸!”

(本章完)

第536章 云台大比 其六

“等一下!云台大比不是禁止坐骑灵宠上场的吗!那条鱼怎么回事啊!这是作弊啊!”

衡山弟子提出抗议。

然后纪青岩从地底下钻出来,和鲲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扭头宣布,

“它说它不是坐骑灵宠,是墨竹山弟子鲲,还有宗门道牒为证,是他们不正常生物研究院院长,正经的司职,而且云台峰都让它进来了,可见并无违规。抗议无效!”

鲲,“嗯嗯!”

衡山弟子哗然,“这特么也行??”

秦九也一阵无语,“它——也算是墨竹山弟子??等一下,这么说来,我以前在村里,好像是听货郎说过娄观城有这么条鱼怪的,我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石开懂了,“那不就是你师兄?”

秦九扭头瞪他。

纪青岩一摊手,“怎么不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都修仙的人了,怎么一个个还那么没见识?真是少见多怪!”

衡山弟子又怒,“那也不对啊!它都是什么生物院长了!那还来参加外门弟子大比??”

纪青岩觉得有理,看看鲲怎么答。

鲲“哼哼”,伸出鳍拿出卷丝……

纪青岩眼睛一亮,袍子都没闪动一下那丝就被收了,然后扭头道,

“这说的什么话!有司职怎么就不能参加大比了!你们看它不也没化形,说明它也是金丹境界的呀!抗议无效!

喂!你们可都是玄门弟子!一条鱼都打不过,也想做云台峰主?给我长点志气吧!”

衡山弟子面面相觑,一时竟无言以对。

鲲和纪青岩又哼哼了两声,老头点点头,朝秦九说,

“它说它和伱师父墨山主李清月平辈论交,所以是你师叔。”

鲲,“哼哼!”

秦九脸都垮了,“……”

“好了没别的事就继……你还有什么事?”

纪青岩刚想走,鲲拿鳍拍拍他,

“哼唧哼唧哼唧!”

纪青岩,“哦,它说不能以大欺小,而且晚饭都没吃就给丢过来了,你们如果有……豆腐?就是那个豆腐?嗯,你们谁有豆腐之类的吃食,拿点上供来,它就答应不出手了。

秦九,它说你小子不讲礼貌,不尊重长辈,让他们收拾你一顿。”

秦九大惊,“师叔啊!!你怎么这样!”

石开拿眼睛斜他。

衡山弟子一时犹豫,商量了一阵,觉得这鱼头怪金丹不金丹,师叔不师叔的两说,关键是能收人法宝这么厉害,确实不可轻敌,万一吞进去真不吐出来了呢?还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于是各掏腰包,一起凑了凑,

“谁会随身带豆腐啊,我只有些灵果灵米。”“丹药不行吗?人参灵芝呢?”“对了,蟠桃宴上的仙膳还有些剩下的。”

鲲点点头,“嗯嗯嗯!”

纪青岩,“他说勉勉强强还可以。”

秦九差点跪了,“师叔啊!!”

然而秦九反对无效,衡山弟子各自凑了一堆果脯点心,大概是从蟠桃宴上顺的想带回去吃的,拿出来上供,鲲乐乐呵呵跳下擂台去吃,不管怎么样这一关倒是给衡山轻松过了……

鲲,“哼哼唧唧!”

纪青岩笑道,“我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秦小子,你记得教训,以后做人得上道,尊老爱幼懂呗。”

秦九只好苦着脸称是。

鲲,“哼!”

于是比斗再开,衡山上来一个厉害的,单看护体真气的级别就是有姓名的角色,这一回就是正经2v2了。

石开瞅瞅楚南衣,“……秦九,要不我们换个对手吧。”

秦九幽怨得看了鲲一眼,点点头,“好,我保证不打死你师姐。”

“九天玄祖元君大天尊,衡山程性初。”

“九天玄女仁慈救世赐福赦罪大慈尊,峨嵋楚南衣。”

那边楚南衣也收起剑式,同衡山程性初相互见礼。

开局就给堵着山门乱杀确实搞心情。但刚才嵩山二老之一的纪青岩亲自露面,也让衡山众弟子一时冷静下来了。

这可是在云台大比呢,别管人家魔教还是魔山,人头还是鱼头的,现在已经是夺峰的阶段!擂上斗剑,对面已经算赢过一场了!

如果说之前拿不下秦九,还可以找些借口,比如迫于山道地形,许多本事无法施展,或者为了道种正式斗剑留一手,才先派些中驹下驹去比斗的话。那现在就是真的宗门气数相争,得为了门派的颜面而战了!

作为九大玄门之一的衡山,这次一阶段没有争到峰主之位已经很丢脸了,而且夺峰阶段,身为玄门主力也得顾忌颜面,真的靠弟子数量优势车轮战把别人的山峰争夺下来,一样令人不耻,所以最多的最多,对每一峰峰主,各派挑战到有一方胜出三场为止。

所以衡山弟子们的机会也有限,再斗两场还收拾不掉秦九这家伙,为了避免出现衡山一峰都捞不到的窘境,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去夺其他八峰了。

当然,还有一点有趣的事纪青岩‘忘了说’,刚才夺得此峰的峰主,其实不是代表嵩山的秦九,而是代表峨嵋的石开!所以现在其实不是衡山和嵩山争峰,而是和峨嵋争峰!

而另一边楚南衣,反倒变成了协助衡山,夺自家峨嵋之峰的叛徒了,但她也是追了一路上了头,又一心想借这机会,和衡山搞好关系以后转投黄庭宫的,真是没反应过来。

不过蟠桃宴上韩神君和李无垢看到峨嵋内斗,已经脸色不善,虽然峨嵋以后势必要退隐,让一峰给衡山倒也无妨,只是自家弟子帮着外人来夺峰也太惹人笑话了,只是碍于紫虚道君在场,才不好发作罢了。

总之除掉秦小贼的机会有限,夺峰也是要紧事,程性初和楚南衣也不打算再留手了,此时换了个对手倒也正好发挥,各自合意。

楚南衣直接御起凌云功,周身道息大盛,把秋林剑一掷,化作黄光绕体护身,在擂台上飞速环绕,同时道诀一掐,双手连环挥击,把云息剑气若泼雪一般乱洒来,覆盖满场!围攻秦九于核心!

“铺云盖雪式!”

秦九见了此招着实心惊,赶忙用大嵩阳神功护体,双手玄黄剑气乱射,全力应付无穷无尽的峨嵋气剑。

虽然给鲲呸了一脸口水,不知道吞了多少丹药,现在气血实力都在持续恢复中,但秦九也是想不到,无论刚才衡山甲乙二人组还是峨嵋的楚南衣,上手都这么轻松随意得打出这么密集犀利,而且环环相扣,暗藏阵法的攻势!

他虽然已经吃一堑长一智,刚才被衡山阴了一下,有了些防备,但计划是美好的,现实是骨干的,秦九依然没应付两招,就被连绵不断的剑浪给打得手忙脚乱,一步错步步错,很快又给卷入剑阵之中,抱头鼠窜,疲于应付了。

确实,这些阵法剑法,可不是单纯的范围攻击,而是玄门多年厮杀打磨出的结晶。每一剑每一掌不是乱出的,皆有后手,各有变化,对敌之人会这么闪避怎么防御,都有破解之法,相当于内门历代天资高绝的前辈,早已经把套路教程都给你完完整整得写出来,只要背板把套路打完就行了,任你是何等悟性奇高的道子魔子的,也不可能在仓促之间,破解几代人的智慧结晶!

这,就是玄门真传的威力!

“穿雪飘云掌!”

楚南衣抓到破绽,无声无息,忽然而至,一掌轰来!

秦九正被剑气追砍得手忙脚乱,不及防备,身后一瞬间空门大开,结结实实挨了一掌!整个人又被反轰入气浪剑阵,周身大嵩阳护体真气都抵挡不住,再此给搅得鲜血淋漓!

“穿雪飘云掌!”

而楚南衣得势不饶人!继续借着秋林剑速,剑光闪烁,如鬼魅般一般追击连打!打得秦九破布一般乱飞,如坠绞肉机一样遭剑气大阵乱杀!

而另一边石开也陷入了苦战。

毕竟对玄门弟子来说,最厉害的对手,是不知底细的对手,但一旦清楚了对方的套路,那门中的真传秘笈,总能找到七八种对应的办法来克制。

秦九得高人指点,在山道地形一夫当关无敌,但一旦到了开阔地带作战,让玄门弟子可以游刃有余施展宗门阵法大绝时,他初入道门,除了炼了些神功,学了些剑技,什么阵法什么算术都不会的弱点就显露出来,直接给打得满头包。

石开其实也是如此,他的逐浪刀法正面斩来,若大海涛涛,无可匹敌,所以程性初干脆就不给他兵击出手的机会了。

“……七政八灵,太上浩凶。长颅巨兽,手把帝锺。素枭三神,严驾夔龙,威剑神王,斩邪灭踪。紫气乘天,丹霞赫冲……”

左手举一面黑幡招摇,右手捏一张黄符默念,青衣的道士踩着禹步,步罡踏斗,一拐一拐得绕着石开转圈,手中符箓无火自燃,燃尽了他就手指一晃,继续默念,好像踩着七星,一点一点走近漩涡中心的石开。

此时石开依旧手持斩马刀,作着拔刀的姿势,紧闭着双眼,口鼻中黑色的血液涌出来!是的,那黑幡只在眼前一招,就把石开元神摄住了!

毕竟严格意义上来说,玄门是施法者啊,练剑习武一则是为了强身健体,二则是因为比较帅,但真的遇到仙宫武将流那种对手,下咒杀人的办法不要太多,有什么必要一定得正面击败对手呢。这一路追过来,程性初虽然拿秦九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啥也算不到,但他早已经算破了石开跟脚和生辰八字,完成前边的法仪准备。

刚才出手时,能一举定住石开,其实他已经赢了,毕竟剩下就只要走过来,一剑砍掉石开的脑袋罢了,有何难度呢。

胜局已定!

场外的鲲看看被楚南衣欧拉欧拉欧拉,打在半空之中全身飙血不能落地的秦九,又看看吐啊吐啊吐,胆汁都要吐出来都动弹不得的石开,也是把鳍捂住鱼头叹气。

不行啊,这两个晚辈真不行啊,弱鸡,还是得看我鲲的。

于是鲲称着众人不注意,一个鱼跃跳入衡山上供的零食堆里,下一个瞬间从石开的神识境中游了出来。

大海

一望无际的大海,鳄神岛的少年在浪里挥刀,他的面前,浪花所化的种种凶神恶兽,龙王巨魔,接踵而至,但都不能抵挡他的刀光,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劈波逐浪斩所断!

不过并没啥用呢。

鲲藏在海里,瞅瞅天上的黑幡,正有个被锁链捆缚着的幽魂,挥舞着黑幡,好像挥着军旗一样从海浪中召唤出无穷无尽的恶兽魔神,不断扑向石开,让他没有分心的余地。砍了几百头,再来几百头,反正心魔所化,无穷无尽嘛。

鲲大眼瞪小眼得瞄了瞄,把两个鳍一举,调整了一下眉心那个包的角度。

鲲之光!发射!

然后鳍尖一戳,把鼓包挤开一条缝,赤瞳biu——得射出一道虹光!针尖一般扎向那舞幡的幽魂,后者若水渍被炎阳化开,啊——一声惨叫,瞬间消融无形!

“……三十万兵,卫我九重,辟屍千里,扫却……”

正走到石开身后的程性初猛得一愣,噗得一口鲜血喷出来,手中黑幡轰得一声点燃!他震惊得扭头看着燃烧的幡旗,一时难以置信,手中下意识掐算。

而石开猛得睁开眼,刀光反转,凶光毕露,转身一刀将程性初劈作两半!

“程师兄!”众衡山弟子大惊,万万想不明白怎么突然又翻了盘了。

不过他们扭头看时,鲲又从零食堆里钻出来了……

楚南衣也是大惊,手上一时慌乱,眼看着再有一会儿就能破开大嵩阳真气,击杀秦九了,却想不到程性初死得这么快!一时担心石开从旁夹攻,留了一手防备他偷袭,不自觉露出身形!

秦九也抓住这一丝破绽,猛得长啸一声,朝楚南衣一掌轰去!

楚南衣眼眸中精光一闪,张口喷出一道剑光,正是她继承自陈南谷的南海飞剑!一剑反杀!剖开秦九右臂!

然而秦九断裂的右臂再此血崩大裂!血丝爆射而出!万道红丝卷向楚南衣周身!

不过这一招楚南衣见过了,也有所防备,掐诀御剑!秋林剑光一转!赶在那些红丝裹上来将她碎尸万段之前,把楚南衣裹入剑光遁走!

最后这些赤血虹丝只削掉了楚南衣一卷衣袖,斩碎了半边裙角,露出一段莲藕似光洁的手臂和若影若现的小腿。

当然铺云盖雪式也被迫结束了,秦九落到地上,把断臂捡回来粘上。

“嘶……这婆娘有点厉害啊……”

石开拄着刀跪在地上,全身都在颤抖,刚才在神识中和数以百计的心魔恶斗的疲劳感,一瞬间翻涌上来,身心俱疲,实在是耗尽心力,无力回答了。

秦九看了他一眼,“没事,后头交给我了……师叔!还有药呗!”

鲲呸!

于是石开点头道谢,含着鱼腥味十足的丹药退到场边休息,秦九也把程性初尸身一扯,扔给衡山弟子们收敛,把斗剑场整理空旷了,目光灼灼得盯着楚南衣,

“这回我墨竹山秦九,来请教峨嵋高招!”

楚南衣眯起眼,“你这魔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经连创你数掌了,为何你的伤势恢复得反而更快了!莫非用了什么折寿损身的邪功?”

秦九冷笑,“呸!功法哪有正邪!我这是天赋异禀,越战越强!来吧!现在我浑身,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出来了呢!”

鲲虚着眼。

什么天赋异禀,这傻子都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吞了多少东华长春丹了,当然鲲是不会治病的,不过李凡存货多,就给他灌了至少半葫芦,怎么着也能好了吧……

石开也是一脸羡慕,秦九还真是厉害啊,天赋异禀,越战越勇呢。

然后他把鲲呸来的第二颗药收好,毕竟石开虽然是炼体修士,也不能承受这九转东华长春丹的磅礴药力,只含一颗在舌下吞津九够了,反正药力是慢慢生效的。

在峨嵋接受基础教育这么多年了,石开还是知道许多常见丹药的效果和药理的,嗑药嗑太多了不仅于身体无益,而且过于压榨潜力,等若服毒。而且这个长春丹吧,还有点那个方面的副作用,吃多了容易把持不住,尤其大家都是青壮年,定力不够……

“呼……呼……全身的鲜血!在涌上头啊啊啊!”

秦九大喜!虽然被一阵暴打,大嵩阳真气又见底了,不过好在不知道为啥,血炼功提炼的血息却越发炽盛!而看着面前的楚南衣,更战意十足!

“来战!这回看我打爆你!”

“哼!还在大言不惭!既然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石开!今日也让你见见我峨嵋的真本事!!”

楚南衣怒喝一声,干脆把连腰云衫水袖一撕,发间妙常单髻一扯,顶上长垂丝绦一掀!

披头散发,双目血青,又把那秋林剑往面上一晃,剑光照过,陡然变了一张脸来!

却是慈眉善目仙人,突然暴起青筋,一若夜叉天蓬,罗刹鬼母,厉声尖啸冲天!

“九天玄女仁慈救世赐福赦罪大慈尊!

荡邪诛魔式!

峨嵋秘剑!剑卷残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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