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安陵见闻

在听到了鄢陵县令彭异的陈述事实后,赵弘润气地那顿晚饭都吃不下,当即带着卫骄、吕牧、周朴、褚亨、穆青五名宗卫准备前往安陵。

不过待等赵弘润一行人转过了鄢陵北侧的那一片山丘时,鄢陵军的副将晏墨带着五百名鄢陵军卒追赶了上来,可能是考虑到赵弘润就这么六个人前往鄢陵,或有可能遭遇什么不好的事。

对此,赵弘润也不说破他身边跟随着青鸦众的事,毕竟这是屈塍与晏墨的好心,接受了就得了。

安陵距离鄢陵,其实并不远,在白昼里也就是大半天的路程,不过因为此刻天色已暗,且又有五百名鄢陵兵的关系,赵弘润只好放缓了赶路的速度,以至于直到次日的寅时,他们一行人这才来到安陵县附近。

到了之后,赵弘润由于天色尚且昏暗,因此,赵弘润下令原地歇息。

眼下正值春季,天日尚且不能算长,直到卯时三刻左右,天边这才徐徐放亮。

于是,赵弘润遂吩咐晏墨喊来那五百鄢陵兵中的五百人将,命其率军原地歇息,而他自己,则带着众宗卫们以及鄢陵军的副将晏墨,徐徐向安陵靠近。

随着天色逐渐放亮,赵弘润也逐渐看清了安陵县的全貌。

他第一眼看到的,并非是雄伟的安陵县城墙,而是在安陵县西南,在距离县城非常近的地方,一个像是村落一样的存在。

『唔?』

赵弘润的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众所周知,事实上县城只是一片县域的治所,并不表示该县所有的民众都居住在县城内,治下会有不少有名或者无名的村庄。

可问题是,这些村庄不应该被建设在安陵城外啊。

就如赵弘润治下的商水县,县域内有四个上万人规模的村落,但是这些村落,皆被羊舌焘分布在县域内不同的位置,因为只有这样,县内的资源才能得到充分利用,使得县民们不至于因为耕地以及山上的猎物而发生矛盾。

而这一点,应该是任何一名县令都应该懂得的道理,可为何安陵县的县令却在安陵城外建造了这么一片村落呢?

赵弘润越想越怀疑,遂骑着坐骑靠近那片群落。

走近了一瞧,他这才发现,这哪是什么村落,分明就是难民营!

在远处时还看不出来,可走近了一瞧,这片“村落”连像样的草屋都没有,更别说什么瓦片屋,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三角棚”的简陋住所——这里的民众,用几根竹竿、长树枝之类的东西撑起一个好似帐篷般的东西,随后,将破旧的衣物以及被褥盖在上面,制成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简陋住处。

“……”

赵弘润下了马,走进这片难民营地。

因为那些“棚子”实在简陋,以至于什么人睡在里面,赵弘润走在外面,却也能瞧得一目了然。

皆是些衣衫褴褛、气色灰败的人。

这些棚子的外头,有不少都用石头、碎砖堆砌着简陋的灶台,上面架着炊具。

而这些炊具,千奇百怪,有炊器、有食器、有水器,总之,各种乱七八糟,不晓得是从哪里找来的青铜器皿。

比如赵弘润此刻站着的这个位置,他辨认了半天,终于认出眼前那个灶台上放着的,应该是一片铜鼎的碎片,略微有些凹弧。

『什么味道?』

由于闻到了什么,赵弘润低头嗅了嗅。

因为他发现,那片铜鼎的碎片上好似在熬制着什么,气味略有些刺鼻,又带着些泥土、青草的味道。

就在赵弘润发愣之际,忽听他身边那个小棚子里传来一阵妇人的咳嗽。

随即,有一个清脆的声音担心地说道:“娘,丫儿去看看药熬好了没。”

说罢,有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头从哪个小棚子里钻了出来,待瞧见“屋外”站着赵弘润一行人后,着实愣了一下,脸上不禁泛起了几丝畏惧。

于是,赵弘润遂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又退后了几步,意在表示他对小丫头没有恶意。

不得不说,赵弘润的卖相还是不错的,英俊而略带稚嫩的容貌,在他笑的时候,有着不俗的亲和力。

这不,眼前这个看似仅四五岁的小丫头,望着赵弘润困惑地眨眨眼,随后倒也不再害怕后者了,而是蹲在那灶台前,麻利地在灶台底下塞入些细树枝,随即趴在地上,朝着灶台的缝隙内呼呼地吹了起来。

然而,由于她一次性塞入的细树枝过多,以至于灶火并未能迅速燃烧起来,反而滋生了浓烟,呛地小丫头连连咳嗽。

见此,赵弘润遂走上前去,一边从灶台内拿出一些细树枝,一边对小丫头说道:“小丫头,似你这般添加柴火可不行,你瞧着。”

说罢,赵弘润用一根细树枝拨了拨灶台底下的柴火,使其腾出一个进风口,随即,只见他像小丫头那样趴在地上呼呼才吹了两下,灶台内的火苗便迅速地燃了起来。

见小丫头用一脸『好厉害』的表情瞧着自己,赵弘润哈哈一笑。

在二人身后,晏墨饶有兴致地望着赵弘润的举动。

他简直有些难以理解,赵弘润身为魏国堂堂王族子弟,居然会为了帮助一个平民,不惜趴在肮脏的泥土上,帮助对方点燃灶火。

这是连暘城君熊拓都不会去做的事!

『魏国……不,大魏,会变得越来越强盛的……』

眼瞅着与小丫头相互笑得很开心的赵弘润,晏墨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而就在晏墨发愣之际,那处棚子里,却传来了那名妇女惊疑的询问:“丫儿,是谁在外边?”

小丫头上下打量了赵弘润几眼,说道:“是一个小叔叔……”

“叔……”

赵弘润脸上露出了骇然之色,连忙更正道:“是哥哥,叫哥哥。”

他那认真的表情,看得宗卫们与晏墨暗笑不已。

甚至,穆青还嘿嘿取笑道:“嘿嘿,咱公子也到了被人喊叔叔的年纪了……”

“混账!”赵弘润没好气地低声骂了一句。

而此时,棚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一名蓬头垢发的妇人从里面探出脑袋来,待瞧见赵弘润身上的穿戴时,眼眸中不禁闪过一阵惊色。

也难怪,毕竟赵弘润身上无论是衣服还是饰物,皆被凡品,一眼就能瞧出来。

“几位尊驾,小妇人这厢有礼了。……不知几位,有何贵干?”

妇人朝着赵弘润等人行了一礼,随即不动声色地将女儿召到身边,用仍然带有几分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赵弘润一行人。

『居然是一位知书达理的妇人……』

赵弘润颇有些意外。

要知道,方才这些妇人所行的礼,很规矩,且对方的气度,也并非像是寻常没文化的妇人,仿佛是念过一点书的,这说明,此女以往的家境应该是不错的。

见此,赵弘润拱了拱手,说道:“这位夫人,我等是经过此地的商旅,只是瞧见这片……唔,村落颇为奇异,因此过来瞧一瞧究竟。……在下姓肃,不知夫人能否为在下解惑。”

妇女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赵弘润,毕竟后者怎么看都不像是商旅,举手投足间,贵族气质浓浓。

不过既然赵弘润自称是商旅,那妇人亦没有拆穿,在用袖子捂着嘴低头咳嗽了两声后,抬起头来询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问什么?”

只见赵弘润指了指四周,随即低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小妇人眼中的惊疑之色更浓了,她持礼回道:“民妇,本是鄢陵人士……”

『鄢陵?』

赵弘润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皱眉问道:“你等是两年前搬迁至此安陵一带的鄢陵人?”

“……正是。”小妇人点头回道。

赵弘润皱了皱眉,问道:“为何你们住在……这里?”

小妇人闻言脸上露出几许无奈之色,叹息道:“安陵已人满为患,县令大人不许我等入城。……他要我们返回原籍,可……可鄢陵已被焚毁,如今的鄢陵,更是被那些楚人占据,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可返回的原籍?”

“……”赵弘润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你们几个做什么?!”

赵弘润转头一瞧,便瞧见一名男子扛着一只狼快速奔跑过来。

见此,那名小妇女连忙喊道:“夫郎莫要冲动!”

说罢,她对赵弘润解释道:“此乃外子。”『注:外子,即丈夫。宋朝就有相关记载,是比较文雅的称呼。』

听到小妇人的呼喝,那名男子脸上的惊怒这才退下,只见他来到棚子外,放下猎物,抱起扑到他怀里的女儿,随即疑惑地打量着赵弘润一行人。

于是,赵弘润遂将方才的自我介绍又说了一遍。

见此,那名男子这才释怀,笑着解释道:“这位公子莫怪,实因上回有几个地痞无赖,趁我不在调戏内人,故而我有些戒心。……在下姓吕,单名一个挚字。”

说话间,那小丫头望着他父亲打猎回来的猎物,有些失望地说道:“爹,又要吃狼肉吗?……顿顿吃狼肉,我都吃腻了。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像以前在家里那样吃米呢?”

吕挚有些无奈,摸了摸女儿的头,也冲着赵弘润无奈地笑了笑。

见此,赵弘润疑惑问道:“吕兄,安陵的米价很贵么?”

“丫儿乖,去娘那边。”吕挚摸了摸女儿的头,随即这才对赵弘润点了点头,叹气道:“比往日我等在鄢陵时,贵了一倍不止。”

『怎么可能?!』

赵弘润闻言心中大为震惊。

要知道据他所知,魏国国内的米价只比往年增长三成而已。

(本章完)

第564章 安陵见闻(二)

“安陵的米价,竟比往年增涨一倍不止?”

赵弘润惊声询问道。

听闻此言,吕挚沉默了。

见此,赵弘润好似想到了什么,患得患失地试探道:“莫非是因为前一阵子肃王出征三川,消耗了大量的军粮?”

也难怪赵弘润会想到这一点,毕竟当初他出征三川的时候,非但耗尽了成皋关东侧的粮仓,而且魏国还动用国家力量,从各地调粮。

因此赵弘润很担心,安陵的米价出乎寻常的昂贵,会不会是因为他的关系。

不过让他松了口气的是,吕挚在听到这话后摇了摇头,说道:“前段时日肃王出征三川,的确对安陵这边的米价造成了一些影响,但最根本的原因并非这个……最根本的原因,是安陵县县令不希望我们赖在这里,他几次三番都想将我们驱赶回鄢陵、西华。”

说着,他换了一种语气,怨气冲冲地说道:“朝廷早已将鄢陵给了那些楚人,我们哪里还有什么可归之处?”

从此人说话的语气不难推断出,他对魏国朝廷将鄢陵交给那些投奔魏国的楚人居住,而感到非常的不满。

听闻此言,赵弘润亦不觉有些尴尬。

毕竟『将鄢陵等地交给投奔魏国的楚人居住』一事,他也在其中出力,虽然此举安置妥当了那四十余万楚民,却让这些原鄢陵人无家可归。

平心而论,这事也不能怪赵弘润,毕竟他也没想到,安陵居然不予接纳这些逃奔过来的难民。

为何不予接纳?

赵弘润无法理解。

一边与赵弘润说着话,一边吕挚麻利地将那只豺狼给扒了皮,用刀将狼剁成一块块,随即,他用一块布包了一大堆狼肉,对小丫头说道:“丫儿,去将这些送给你王大叔、季三叔他们。”

“喔。”小丫头抱着那个装满了狼肉的大布包,噔噔噔地跑远了。

此时,天色已然大亮,这片难民营也变得热闹起来。

赵弘润告别了吕挚,带着宗卫们与晏墨在难民营内溜达了一圈。

他皱眉发现,难民营内的食物非常紧张,并且,这里的食物大多以山味为主,几乎瞧不见米食。

因为食物短缺,因此这片难民营内的住民,普遍都是面黄肌瘦,气色衰败。

想了想,赵弘润又返回了吕挚那一家的住处,开门见山地询问后者道:“吕兄,在下方才转了一圈,发现你等食物紧缺……难道安陵县就没有对你们发放粮食么?”

当时吕挚正在炖着狼肉,闻言淡淡地嘲讽道:“安陵县令本就不喜我等赖在这里,岂会向我们发放粮食?……去年,有一部分人前往了召陵,据说是召陵县那位新任的县令大人开仓放粮。”

『召陵县的新任县令?喔,是那位原临颍县县令赵准。』

赵弘润恍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好奇问道:“那剩下的人,为何不一同搬迁至召陵呢?”

吕挚闻言摇了摇头,说道:“召陵县亦人满为患。……召陵县的『人满为患』,那是真的,据说该县的县令大人连县衙都腾出来了,自己与我等难民一同住在城外,我等也并非不识好歹之人,不想再给召陵县增加更多的负担。”

听了这话,赵弘狐疑问道:“召陵县是『真的』人满为患,这么说,还有假的咯?”

吕挚闻言瞧了一眼赵弘润,淡淡笑了笑,说道:“不就在公子眼前么?”

『安陵?』

赵弘润下意识望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安陵县城,眼中闪过一丝冷色。

而这时,忽然难民营的外围传来一阵打闹声。

听到那声音,吕挚脸上浮现起愤恨之色,对含着手指站在炊具前的女儿说道:“丫儿,保护好你娘,爹去去就来!”

说罢,他操起方才宰割狼肉的那柄小刀,朝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赶了过去。

见此,赵弘润心中大疑,连忙追了上去。

一边追,一边喊着吕挚。

“吕兄,吕兄,发生了何事?”

听到赵弘润的呼喊,吕挚放慢了脚步,皱眉对前者说道:“这位公子,你就不要淌这趟浑水了。”

赵弘润仍然坚持询问,见此,吕挚遂告诉赵弘润道,那是安陵县的县兵出城驱赶他们这些难民,双方起了冲突。

听闻此言,赵弘润又惊又怒。

虽然说这些难民来自原鄢陵、西华等地,可他们既然来到了安陵,就应当受到安陵县的庇护,可安陵县,居然派出县兵驱逐这些难民?

『那安陵县令,究竟干什么吃的?!』

赵弘润的面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气势,与方才笑容满面简直判若两人,就连吕挚这位成年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带我去看!”赵弘润沉声说道。

“……是。”吕挚被赵弘润的气势震慑,顺从地带着赵弘润来到了嘈杂声传来的地方。

果不其然,只见在远处,有数百名穿戴一致的县兵,正与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中的男子发生冲突。

前者,手持着清一色的棍棒,而后者,有的赤手空拳,有的则拿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充当武器,双方厮打在一处,毁坏了许多难民的棚屋,场面极其混乱。

而县兵之中,有一人看起来像是头头的男人,此刻正扯着嗓子大喊:“……你们这群家伙是不是就听不懂人话?县老爷去年冬季前就叫你们搬迁他处,看在天降大雪的份上,才允许你们拖到今日,你们还要死赖了此地。……今日,你们迁也得迁,不迁也得迁!”

“……”

赵弘润远远地站着观瞧,并没有立即出面干预。

因为在他看来,难民一方明显占据上风。

这也难怪,毕竟从与吕挚的交谈后,赵弘润得知该地的难民如今仍然有四五万之众,其中身强力壮的年轻人何止数千?区区数百名县兵,岂是数千名愤怒的难民男子的对手?

然而就在这时,一件让赵弘润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可能是也看到己方的县兵单凭棍棒完全不是对手,那县兵头头,居然拔出了腰间的佩刀,一刀将一名袭击他的难民男子砍倒在地。

“用兵刃!都给我用兵刃!”那名县兵头头面色狰狞地大喊道。

听闻此言,那些县兵纷纷丢掉了棍棒,一个个拔出了武器。

几乎只是眨眼工夫,那些难民男子的伤亡便达到了数十人。

“岂有此理!”

赵弘润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下去了,怒声喝道:“晏墨,召鄢陵兵!”

“是!”

在吕挚惊异的目光中,晏墨从怀中取出一只号角,放在嘴边将其吹响。

“呜呜——呜呜——呜呜——”

三声军号响起,惊呆了厮杀在一起的县兵与难民们。

“军……军号?”

“为什么会有军号?”

就在双方人马面面相觑之际,此刻就暂时驻扎在安陵南边树林旁的那五百鄢陵兵,在听到军号后迅速赶来。

“踏踏踏——”

只见那五百名鄢陵兵踏着整齐的步伐,一路小跑迅速赶来此地,这一幕,唬得那些县兵与难民们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鄢陵军……”

那名县兵头头瞧见了那支五百人军队的旗帜,眼中露出几许疑惑。

安陵与鄢陵隔得这么近,他岂会不知鄢陵军?

可问题是,这支由原楚人组成的鄢陵军,他们来安陵做什么?

要知道,鄢陵军的大将屈塍,以往并不敢得罪安陵,从不允许麾下的鄢陵军踏足安陵地界。

然而此刻此刻,鄢陵军却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安陵县境内,这意味着什么?

魏国,能调动鄢陵军的,除了魏天子外,就只有一个人,除此人以外,哪怕兵部都无法直接命令鄢陵令。

而这个人,便是那位肃王!

“鄢陵军听令!”

就在那名县兵头头对鄢陵军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异之际,赵弘润分开人群,迈步走了出来,手指着那一干县兵,对鄢陵兵沉声下令道:“拿下这一干县兵,收缴其兵械,若有人企图反抗,就地格杀!”

“喝!”

五百鄢陵兵齐喝一声,手持长枪逼近那一干面露茫然、惶恐之色的县兵,尽管县兵的人数还要比那五名鄢陵兵更多一些,但是却不敢有人反抗。

也难怪,毕竟一支是县兵,一支是驻防军,两者的地位就不同。

在那些难民复杂的眼神中,鄢陵军迅速控制了局面,迫降了数百县兵,随即,在赵弘润的命令下救治伤员。

而与此同时,赵弘润则在众宗卫以及晏墨的保护下,来到了那名县兵头头的面前。

『十五六岁的年纪、矮个子……』

“肃……肃王。”

那名县兵头头浑身都在颤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赵弘润漠视着此人,平摊右手。

宗卫长卫骄愣了愣,不是很明白自家殿下的意思,但是周朴却意会,从地上拾起一根棍棒,放在赵弘润手中。

只听砰地一声脆响,赵弘润手中的棍棒狠狠抡在那名县兵头头的脑袋上,后者闷哼一声,额头鲜血直流,却愣是不敢有何异动,匍匐在地。

“啪嗒。”

赵弘润随手将手中沾着鲜血的棍棒丢在地上,目视着眼前那名县名头头,用不容反驳的语气说道:“你回去,告诉你们安陵县的县令,叫他在一炷香内,滚到本王面前。……否则,本王可以保证,我大魏,绝没有谁可以救地了他!”

“是、是……”

顾不得额头上的鲜血,那名县兵头头连滚带爬地跑向安陵县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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