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火车上的第四人,身份大危机(求月

美国时间,晚上21:00,纽约的一座废弃火车站里。

夜已经深了,四周静悄悄一片,黑蛹一动不动地倒吊在站台的屋檐下方,头顶悬着一条黑色的拘束带。

他懒得用拘束带固定风衣的下摆,所以在重力的作用下,风衣整个落了下来,罩住了他的脑袋,以及上半身。

火车站的围墙尽管破败不堪,却仍然高高耸立着,把城市的霓虹隔绝在外,此时只有一抹月光照在了空荡荡的站台上。

嘀嗒嘀嗒的落水声中,黑蛹在风衣里静静地翻着书,像是等待着谁。

不多时,一辆灯火通明的火车轰鸣着穿过隧道,停在了锈迹斑斑的轨道上。

自列车的缝隙,一阵蒸汽浪潮向外席卷开来,呼呼作响,好一会儿才消停。

黑蛹倒悬在半空之中,不紧不慢伸了个懒腰,用拘束带把盖在头顶的风衣衣摆向上扯去,而后从书上抬眼,默默地看着紧闭的车厢门。

令他有些诧异的是:此时透过挂着一层深色帘子的车窗望去,在7号车厢和8号车厢的上方都能看见人影。

车厢内灯火明亮,把他们的影子清晰地映照了出来。

7号车厢坐着两个人,分别是男人和女人的样子,8号车厢则是单独坐着一个人,从影子的轮廓看来,好像是一个少女的背影。

黑蛹警觉了起来,心想,柯祁芮不是一个人来的么?

现在情况特殊,要是被救世会或者虹翼的人知道他就在纽约,那么顾绮野是卧底的这件事就会在他们之中被无限放大。

毕竟纽约帝国大厦是虹翼的大本营,如果被人知道了黑蛹在这儿,那顾绮野怎么都解释不了为什么自己刚加入虹翼,黑蛹就跟着来到了纽约,难不成心有灵犀。

所以,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踪,这也是为老哥的安全而考虑。

黑蛹明明特意嘱咐过柯祁芮不要带多余的人过来,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带上了两个客人。

想到这儿,黑蛹默默地用拘束带包裹住全身,把身体围成了一个虫蛹,而后黑色的虫蛹缓缓褪色,消融入空气之中。

“嘭”的一声,裹挟着蒸汽,车厢的大门向外打开。

踏着车厢入口的钢板,柯祁芮下了车,一手抄在风衣口袋里,一手拿着烟杆,抬眼看向前方的一片空气。

“别藏了,火车恶魔都和我说它看见你了。”她笑了笑,揶揄道,“你现在隐身,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不得不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守时,柯小姐。”

黑蛹说着,缓缓打开虫蛹露出身体,随后用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比起这个,离我上次送你到纽约,这才过几天呢。”柯祁芮淡淡地说,“你不会真的把我当成了随叫随到的私家司机了吧?我最近虽然游手好闲,但也不是这么好说话的。”

“哎,我这不是只能靠你了么?”黑蛹耸耸肩,“我是未成年人,大姐姐帮助无家可归的未成年人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好好好,未成年人,小心我跟警察叔叔举报,给你抓回黎京去。”柯祁芮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于是提了一嘴,“对了,车上有你熟人。”

“呃……幕泷先生么?”黑蛹盯着车窗上映出的影子,“难道不就是我让你顺便载他一程的,毕竟他也要参与这次捕获救世会成员的行动,总不能让他在黎京干瞪眼吧?”

7号车厢里除了柯祁芮的另外一人,自然是林一泷没有错。

他心里知道林一泷的身份特殊。林一泷不仅是一个通缉犯,还是一个“干掉了蓝弧”的通缉犯。

要知道事件发生的前一天,黎京异行者协会的官方还在微博上热炒“幕泷X蓝弧”的CP,疯狂上传两人同框的照片,声称这是“冷面中世纪骑士”和“亲民邻家英雄”的绝配组合。

然而没过几天,幕泷俨然成为了造谣并刺杀蓝弧的凶手,在大众眼中沦落为了一头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所以在事情的热度褪去之前,林一泷暂时高居“中国人最恨人物”排行榜的第一名。票数遥遥领先,可见其影响力之深远。

即使已经过去了一周,蓝弧的公开哀悼会也已经结束有一段时间了,但网上的舆论仍然没有平息的趋势。

“好心”的网友们纷纷利用网络技术开户林一泷的背景,却震惊地发现:原来他的家人真的早就已经死光光了!

所以,即使想要短信爆破,或者电话骚扰他的家人,也找不到任何对象。

而在官方严格看管一切交通的前提下,林一泷想离开黎京还真不容易,不像苏蔚和顾卓案那样买一张飞机票就可以走人了。

于是在拜托柯祁芮来纽约接自己的同时,黑蛹还顺便拜托她去中国接了林一泷,但奇怪的是,这会儿他在列车上看见的不止一个人影,这就有些让人匪夷所思了。

“不,我说的这个熟人不是林一泷。”柯祁芮摇了摇头,幽幽地说。

“等会儿,不会是她吧?”黑蛹忽然警觉,眯起了眼睛。

“你猜?”

柯祁芮勾了勾嘴角,幽幽地说着,“等上了车再告诉你。”

黑蛹挠了挠下颚,狐疑地说:“总感觉气氛有点可疑啊……有一种被劫持绑架的感觉,偏偏我还不得不上这辆车。”

说完,他阖上书本,松开拘束带从屋檐上落了下来,翻旋一圈稳稳落地。

他慢慢向火车恶魔靠去,看着8号车厢窗户上的影子。

靠的近,也就看的越清楚。

只见一个高马尾女孩背对着车窗,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她的背影被车厢内的灯光映在了帘子上,所以透过车窗望去,只能看见身影的大致轮廓。

“你不会把我卖了吧?”黑蛹扭头看向柯祁芮,“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呢?”

“文裕小朋友,不管有什么事,我们先上了车再说吧。”

柯祁芮微笑说着,凑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登上了7号车厢。

登上车厢后,天花板的灯泡投下了暖橙色的灯光,照亮了黑蛹的面具,以及柯祁芮脸上的一抹狡黠笑容。

黑蛹打了个呵欠,抬眼望去。

林一泷正抱着肩膀坐在车座上,闭目歇息,脸色一如既往冷肃,眉宇间英气逼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搭着长裤。身旁是一个行李箱,箱子里多半装着异行者“幕泷”的战服。

黑蛹耷拉着肩膀,无精打采地挥了挥拘束带,向他打了一个招呼。

“好久不见,幕泷先生,看到你还是这么闷骚我就放心了。”

林一泷不予理睬,只是说,“鬼钟先生和苏蔚先生已经登上飞机了,他们不久后就会到达日本。”

“Okay。”黑蛹点了点头,“其实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我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热情的招呼,以表你对我的思念之情。”

“闭嘴。”

“遵命。”说着,黑蛹扭头看向柯祁芮,“冒昧一问,坐在隔壁8号车厢的那个孤儿,哦不,那个孤零零的人儿到底是谁呢?”

柯祁芮把7号车厢的车门关上,而后低头凑近烟斗,嘶了一口烟。

青烟缭绕在指尖,她抬眼看着黑蛹,“你想知道,自己过去看看不就好了?”

“我不想知道。”

“当然是你的好妹妹了。”柯祁芮贴在他耳边,轻声说。

这一刻,火车恶魔忽然躁动了起来,引擎的轰鸣在空气中响荡。

黑蛹沉默着。

他下意识向后伸手,从风衣袖口中飞出了一条拘束带,把车门绑住,拉开。

但时机太晚了,通体暗红的火车一头撞入了漆黑的隧道中,而后在隧道的深处,黑暗的尽头一点,蓦然撕开了一条时空裂缝。

火车恶魔咆哮着,一头撞入其中。

“呃,我现在跳车还来得及么?”黑蛹后知后觉地问,扭头看向窗外如同“乱码”般的世界。

“你可以试试,至少我没见过有人能在时空乱流里活下来。”柯祁芮说。

“我的人生结束了……”

黑蛹叹了口气,低垂着头,默默地用拘束带把车门关好,免得车厢里的三人一同被时空乱流卷入其中。

“隔壁车厢真是我妹?”他对柯祁芮问。

“不然呢?”柯祁芮解释说,“她不想和幕泷坐一块,所以就单独找了一个车厢坐下。我也不好怠慢客人,所以就在这陪着林一泷先生了。”

黑蛹抬手扶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我能不能把她从车上扔下去。”他想出了一个点子。

“你想大义灭亲?”柯祁芮惊了,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逃避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那么现在,我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要问你。”说着,黑蛹眯起眼睛,扭头盯着柯祁芮看。

他一字一顿地问:“你告诉她我是谁了么?”

“她知道了这件事,但她不信。”柯祁芮轻描淡写地说。

“叛徒,你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黑蛹耷拉着脑袋,怨念满满地呢喃道,“我本来还以为你是一个守信的人,柯小姐,看来准时的人不一定就是诚信的人,我要把这件事记在我的小本本里。”

“真不是我主动袒露的,而是她偷偷听了我的录音笔。”柯祁芮喊冤道,“我之前不是说过,每次我和你见面都要带着录音笔,以防遗漏了什么信息么?”

说到这儿,她停顿了一会儿,轻轻推了推黑蛹的肩膀。

“去吧,人家在隔壁车厢等你很久了。”

“我记住你了,该死的火车女同侠。”说完,黑蛹默默抬起头来,一脸凝重地面向八号车厢的车门。

仿佛那是通往地狱的门框。

半晌,他一步一步地向着八号车厢走去,钢制的地板踏踏作响,走道上的灯光忽明忽灭。

在这扇门后,苏子麦正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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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08章 苏子麦:别装了,老哥(求月票)

“拜托,老妹已经知道我是黑蛹了么?这下怎么搞?”想到这儿,黑蛹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挪步走在7号车厢和8号车厢中间的过道上。

此时火车恶魔还在隆隆前行,车厢内光影摇曳。

黑蛹停了下来,驻足在八号车厢的门口,慢慢抬眼。

透过玻璃门望去,只见车厢里坐着一个孤零零的身影,那是一个身穿着蓝白校服的高马尾女孩。

此时,苏子麦正耷拉着脑袋,默默地看着掌心上的一支黑色录音笔,脸上没什么表情。

“真没想到我也有今天啊。”

黑蛹眯起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支录音笔,心中五味陈杂。

这一刻,他忽然想到以前把自己和大哥的对话录在录音笔里,用来威胁老爹的画面。

令人感慨的是,后来他居然也栽在了录音笔的上边。

如果没有录音作为证据,即使柯祁芮跟苏子麦说一百遍“你哥哥是黑蛹”,恐怕苏子麦也不会听信她的话语。

毕竟早在东京,苏子麦就已经彻底断定:黑蛹和他哥哥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而在她的视角里,听柯祁芮说那样的话,也只会觉得她在开玩笑。

但有了这支录音笔就不一样了,证据确凿,百口莫辩。

想到这儿,黑蛹心底不禁感慨,“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么,人在做天在看啊……”

他心烦意乱,摇了摇头,打消了乱七八糟的思绪,就这么盯着苏子麦的侧影,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做好心理准备。

他抬手,放在拉门的把手上,向右拉开拉门,挪步踏入8号车厢,随后用拘束带关上了八号车厢的门,免得被柯祁芮和林一泷这两个闷骚货色八卦;

特别是林一泷,他总感觉林一泷会趴在门后偷听。

死寂中,黑蛹挪步往前走去。

踏踏踏……

轻而缓的脚步声回荡在空寂的车厢之中,受到时空隧道的影响,天花板投下的灯光一明一暗,高马尾少女的侧脸看着也阴晴不定。

这短短的几步走下来,黑蛹感觉好像度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如果在这期间,苏子麦忽然抬头了,或者忽然开口了,那么对于他来说,恐怕都会产生一种类似于恐怖片鬼怪跳脸的惊悚感。

好在,苏子麦一直很安静。

她就那样低着头,静静地把玩着录音笔,好像眼里没有其他东西。

黑蛹也终于走到了车厢的中间部分,在苏子麦的对边默默坐了下来。他翘起了二郎腿,打开了那本《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爱》,安静地翻看着。

她不出声,他也不出声。

两人就这么僵着,列车的引擎声就好像潮水一般,把他们的思绪都冲刷成一片空白。

片刻之后,苏子麦终于开口说话了。

“大扑棱蛾子,你来了。”

她低垂着眼,没有抬头看着黑蛹。

“是的,我来了。”黑蛹点点头,找了一个话题,“我有点好奇,你的身上为什么穿着校服?”

“昨天晚上,老师忽然发信息说,要我们今天早上去学校参加一个典礼。”她说,“所以我让团长把我送回家里,找到了校服换上,去了学校一趟,典礼已经结束了。”

“原来是这样。”黑蛹点了点头,“穿校服很适合你,总比西装要好,明明就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女生却非要装成熟,实在没什么必要。”

说完,好长一会儿的沉默笼罩在车厢当中。

见苏子麦根本不搭理他,黑蛹一边翻动书页,一边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吧,可能我有点太礼貌了,太恭维了,而你还是比较喜欢一个插科打诨、玩世不恭的黑蛹,而不是一个成熟稳重、尊敬女性的黑蛹。”

他顿了顿:“其实我刚才的意思是……尿在校服上,总比尿在西装上更好,毕竟二者的生产成本不在一个级别。”

说到这儿,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黑蛹开始有些语无伦次,语速快得像是机枪扫射:

“而对于纸尿裤恶魔来说,纸尿裤是最重要的,衣服只是其次;打一个比方,纸尿裤之于纸尿裤恶魔来说,就好像假面骑士的腰带、迪迦奥特曼的神光棒、黑蛹大人的拘束带,吞银鼠鼠的小电池……”

尽管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但苏子麦似乎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

甚至这个女孩没有像一如既往的那样,面红耳赤地反驳他的讥讽。

此时她沉默得像是一个假人,低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录音笔。

黑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而后阖上了书本。

他说:“算了,其实我只是想说……你穿校服很好看,到了学校,无论男生还是女生都会被你迷倒的。你这个年纪就该在上学,谈一两段恋爱,而不是在外边打打杀杀,又或者满脑子想着帮一个回不来的人报仇。”

苏子麦忽然有了反应。她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黑蛹。

然后慢慢俯下身,把一个不算太重的纸箱从座位下边拖了出来。

这一刻,忽明忽暗的橙黄色灯光洒了下来,照亮了那个纸箱。

纸箱的封条已经被人用剪刀撕开了,此刻一阵凉飕飕的阴风吹来,箱子顶部的那一面在风中一开一合,就好像一扇虚掩的门。

让人忍不住心生好奇: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神奇的东西。

但黑蛹完全没有一探究竟的欲望,反而倒抽一口凉气,默默地用拘束带捂住自己的眼睛。

秉持着一种掩耳盗铃、眼不见心不烦的精神,他竖起一根手指,认真而安静地说:

“现在是,睡觉时间。”

说着,他停顿了片刻,“实在不瞒你说,纽约的当地时间是九点,别看你们黎京那边还是大早上,其实我已经该睡觉了,晚安,苏小姐。”

话音落下,黑蛹的脑袋向后一倚,倒头就睡。

苏子麦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大扑棱蛾子,这是我早上回家的时候,在我哥的房间里找到的。”

她想了想,“当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他的房间也没有上锁,所以我就进去看了看。”

说完,她伸出手来,默默地打开了纸箱,就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纸箱内部的景象一览无遗,赫然是……

——大片大片堆在一起的宝宝巴士牌婴儿纸尿裤,成山成海的纸尿裤,无穷无尽的纸尿裤。

其中夹杂着一支录音笔,以及一个半成品黑红面具、一个日记本。

黑蛹倒吸一口凉气,慢慢地睁开眼睛,抬头看向了纸箱。

“呃……你的哪个哥哥这么热衷于收藏纸尿裤,不会是蓝弧吧?”他双手叉腰,“想必蓝弧先生未来必然会成为一个育婴专家吧,因为从这些纸尿裤我可以看得出来,他简直……对小孩子爱得深沉。”

苏子麦默然。

她伸手,从成山成海的纸尿裤当中掏出了那一支录音笔,摁了下去。

伴随着“嘟——”的一声,一阵清晰自然的录音,在空寂的火车车厢内响起:

“顾绮野先生,事发当时你只有十三岁吧……”

“自从那一天起,你便对那些秉持着正义之名却滥用力量的‘异行者’心生怨恨……”

“你想要在异行者协会内部取得足够的声望,靠着无与伦比的表现被高层引荐,进入联合国组织‘虹翼’内部,找到那个把你的母亲像一只蝼蚁那样随手碾死的异行者。”

录音到这一刻戛然而止,苏子麦把录音笔放回了纸箱里,而后又从纸尿裤中,捞出那一个日记本,翻到了特定一页。

只见日记本上,用钢珠笔画着一套黑色的风衣,以及一个面具——无论是风衣,还是面具,都和黑蛹此时身上的一系列打扮异常相似。

苏子麦低着头,又把日记翻了几页,往后是大片大片的空白。

但到了其中一页,忽然又有了内容。

她垂眼望去,只见上边画着一个扎着马尾,身披红色披风,头戴魔术礼帽的女孩。

而旁边写着一行歪歪斜斜的字:

“这个妹妹真笨,她马上就要去伦敦了,我得怎么才能保护好她呢?直接告诉她救世会的人在那儿,她也一定不会听吧。”

苏子麦再往后翻了一页,后边画着一个小女孩坐在秋千上嚎啕大哭,旁边一个小男孩也坐在秋千上,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幅铅笔画的旁边写着一行小小的字迹:

“要活下来啊,白痴老妹。”

苏子麦看了看那行字,又垂目盯着日记上的画。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被同学欺负哭了,放学后一个人孤零零坐在公园的秋千上。

那天黄昏,夕阳从地平线一角坠下来了。世界黑不溜秋的,夜幕渐渐把一切笼罩。

公园里,玩耍的小朋友都被家人接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坐在秋千上发呆,她听着嬉戏的、打闹的人声,都慢慢地远去,剩下的就只有一片蝉鸣。

最后家里只有顾文裕找到了她。

他荡着秋千,大半天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她。

最后,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然后说:“好啦,别不开心了,不管你在哪,哥哥都会找到你的。”

苏子麦盯着日记本上的小男孩,沉默了一会儿,眼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慢慢地,她阖上了日记本,安安静静地把它放回纸箱里,然后合好纸箱。

“哥哥,你还要继续装下去么?”她轻声问,抬起头来,微微发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暗红相间的面具。

黑蛹也默默地看着她,并未直接用言语回应。

取而代之,他抬起手来,摁下了耳侧的固定键。“咔”的一声,金属面具缓缓地松弛开来,不再紧贴着他的脸庞和下颚。

随即在一片死寂当中,他缓缓地摘下了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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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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