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6.第2076章 面子问题

沧州柴家庄,柴大官人最近的心情很不好!

庄子里一下子少了数十门客,而且还是最得他心意的门客,(也就是拍马厉害的角色)最近刚决相当无趣。

听闻那帮家伙,是在洪教偶的怂恿下,去了青济那地儿找人麻烦。

被找麻烦的那位托塔天王的名号他也听闻过,什么青州第一好汉之类的,他却是不怎么相信,也不怎么在意。

想他堂堂周氏皇室后裔,又怎么会在意区区一位江湖豪杰?

最多人家主动上门拜访的时候,给个好脸另外再奉送一笔丰厚程仪也就是了。在他眼中都是打秋风的货色,跟庄子里桊养的门客没啥两样。

可是,这次他被狠狠打脸了,而且还是相当响亮的那种!

前几日从青济那儿传来消息,洪教头和庄子上的那帮门客,跑去青济晁家庄找茬,结果被人全部干翻不说还被扣在那里!

简直岂有此理,那位托塔天王晁盖,还有没有把他这个江湖小孟尝放在眼里,知不知道他柴某人心里相当不爽?

他急急写了封信,让庄子里的门客送去托塔天王晁盖那里,让他放了扣押的门客一切好说,否则后果自负!

不怪他如此恼怒,自从他小旋风柴进的名头传扬江湖后,还没被人如此打脸无视过,要不是沧州距离青济路途遥远,他身份敏感也不好随意乱动,只怕他早就带领手下数百门客杀上门去了。

真是个混蛋,柴某人的脸是这么好打的么?

不知为何,他感觉事情不可能会如此顺利,柴进的心情自然更加糟糕,同时也吩咐了庄子上的门客做好准备,一旦晁盖不给面子,这帮门客就要杀将过去,给这位所谓的青州第一好汉一个厉害瞧瞧!

……

柴进的感应一点没错,当晁盖接到他的亲笔来信后,只看了一眼就扔到一边不再理会,根本就懒得多看柴家庄送信门客的难看脸色。

等到送信门客愤愤离开后,晁盖却是又将那份措辞相当不客气的书信,冷笑出声招呼道:“来人,去城里请宋押司还有朱仝以及雷横两位都头过来,就说某有要事相告!”

宋江等人来得很快,毕竟只是县衙小吏,平日里空闲时间甚多,只是跟上官打声招呼便可早退离开。

“出了何事,哥哥竟如此急着寻某等过来?”

到了地头后,宋江迫不及待开口问道。他出城跟朱仝和雷横撞上,这才知晓晁盖请了他们三人同时过来。

他心中瞬间明悟,知晓肯定出了什么事情,应该不是官面上的麻烦,不然直接找县令解决就是。

也就是江湖上的事情,他们三人还有点话语权,晁盖这么急着找他们过来,难道有不长眼的江湖好汉惹到晁盖了?

“是,天王哥哥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只要某家能做到,一定不会推辞!”

朱仝和雷横同时开口,此时晁盖的身份已非同往日,不仅是青济地区的头号江湖大佬,而且在官面上的关系也是非同小可。

如果晁盖想要整他们俩的话,虽然会费一番手脚,却也不是什么难事。衙门都头看起来风光,不过只是上不得台面的小吏罢了,要撤的话也就是县尊一句话的功夫。

而晁盖,此时跟县尊已经是利益同盟,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想来县尊老爷都不会轻易拒绝的。

如此,可以说晁盖一言便可决他们的前程,朱仝和雷横自然不敢怠慢,眼下的晁盖可不是当初的晁保正可比!

“你们看看这封信就知道了,沧州那位还真把自己当作武林盟主了,这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晁盖冷笑,从书桌上拿起柴进送来的信件,直接递给宋江三人观阅。

雷横和朱仝自然没什么太大感触,他们关心的也就是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最多把目光放在青济地区,哪有心思理会遥远沧州之事?

宋江心头却是猛的咯噔一下,脸色微变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接过信纸后急忙打开一看,顿时脸色变得相当严肃。

柴大官人是怎么回事,竟然用如此激烈的言辞跟晁天王说话,难道就不怕晁天王不给面子翻脸么?

如果是之前的晁保正,他肯定会开口劝说晁盖低头服软,毕竟沧州柴大官人声势太盛,不是当时的他可以轻言对抗的。

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晁盖此时的声势也起来了,不说官面上的事情,单单青济江湖上的好汉,谁不卖他几分面子?

更有梁山水泊数千渔民跟着他吃饭,一个不好便会引发相当严重的事情,沧州柴大官人在江湖上的声势虽大,却也是压不住晁天王这条地头蛇的。

朱仝和雷横看了信后,脸色也同样相当难看,心中连连打鼓,不知道晁天王跟沧州柴大官人怎么对上了?

无论是晁盖还是柴大官人,都不是两位小小的县城都头愿意得罪的存在,一个是名满江湖的大佬,另一个也是青济江湖第一好汉,都不是他们能够招惹得起的存在。

“天王哥哥,你心中如何作想?”

宋将放下手中信纸,只觉心头像是压了块大石般沉重异常,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问道。

“还能怎么办?”

晁盖冷笑出声,挥了挥手不屑道:“柴某人都欺到门上来了,自然要狠狠的反击回去,不然旁人还以为某家好欺负呢!”

屋子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凝滞,让宋江和雷横以及朱仝三位有种沉闷的压抑感,好象晁盖身上透出无穷霸气,震得他们心神俱颤不敢掉以轻心。

“天王哥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过了许久,宋江强咽了口唾沫,这才干涩着嗓子打破了屋子里的沉闷,劝解道:“冤家易解不易结!”

“打住!”

晁盖伸手打住了宋江的话头,摇头笑道:“押司的意思某明白,这里面的纠结押司也很清楚,某虽然扣押了柴家庄的门客不放,却也是他们无礼在先,某家才会如此行事!”

说着,目光凛然语气森冷,不满道:“某本来给了柴大官人一个台阶,只要他稍稍放低点姿态,说几句软话某便直接放人。可惜柴大官人可能当老大当惯了,根本就受不了这等刺激!”

宋江,雷横和朱仝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对晁盖的说法倒也表示认同。之前那挡子事确实是柴家庄的门客不对在先,都直接打上晁家庄的门了哪还能客气,被晁天王逮住机会狠削是他们武艺不精!

柴大官人借此来信训斥更是不该,怎么,在柴大官人心中,晁天王是可以随意职责的江湖后辈么?

心中隐隐有所猜测,又十分后悔不该参合进来,这两位江湖大佬对抗,他们却是不好随便参与,得罪了哪方都不是好玩的。

“某家这次请三位兄弟过来,便是想请三位兄弟做个见证,这次不管他沧州柴大官人有何手段,某家都接下了!”

一眼看出三人眼中的忐忑,晁盖不以为甚轻笑道:“三位兄弟也不用担心什么,不过就是江湖火并罢了,谁怕谁啊!”

宋江的嘴唇动了动,本想做个和事老再劝一劝,不等他开口衣袖就叫朱统扯了扯,顿时息了说话的想法只点头答应下来。

不就是做个见证,免得以后柴大官人输惨了,以为晁盖哥哥动用了官府势力么,到时候由他们出面解释,江湖事江湖了也没什么麻烦,相反还是一个提升他们江湖声望的大好机会。

“如此,就有劳三位兄弟了,事后定有重谢!”

见三人痛快答应,晁盖哈哈一笑连声道:“这次三位兄弟就看好吧,某定叫那柴大官人痛彻心肺!”

……

沧州柴家庄,柴进见客的院落正厅。

“岂有此理,这晁盖实在太不给面子了,某定要叫他知晓,沧州柴进的脸面不是那么好扫的!”

柴进听完了送信门客的汇报,挥手叫他下去休息,等到厅中无人猛的将身边茶几上的杯盏扫落在地,满脸阴寒冷笑道。

他虽然早就做好了派出大批门客找回场子的想法,却也希望晁盖早早服软给个台阶,他保住了面子也不会计较太过。

只是没想到,晁盖这厮竟然如此不给面子,那就不要怪他柴某人不客气了,他定要那晁盖知晓,沧州柴进不是好招惹的!

“来人,传某命令,三百门客立即出动前往青济,去找那青济第一好汉晁盖的晦气!”

柴进满脸阴狠大声吩咐道:“动手之时不要顾忌,出了任何事情有某兜着,这次某定要叫那晁盖知晓,柴某人的面子不是那么好扫的!”

他一声令下,早就做好了准备的三百门客立即出动,气势汹汹朝着青济地区而去。

如此动静,一下子惊动了整个北地江湖,不知道沧州柴大官人这是想要作甚,一下子出动三百门客,这股实力可不是开玩笑的,一般的山寨可能喽罗数量几倍于次,但战斗力却是相差得远了。

就连官府都被惊动,柴进乃是周室皇族后裔,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宋廷的监视之下,如今见其一口气便撒出三百江湖好手,如此声势负责监视的官员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到当今官家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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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7.第2077章 不作不死

不作不死!

这是对柴进此番行径的最好写照!

宋廷对前周皇室后裔十分优待,因为赵家得位不正,本就是从周室柴家的孤儿寡母手上抢得江山。

宋太祖这厮心中有愧,并没有对周室柴家中人赶尽杀绝,反而将他们全部荣养起来,好吃好喝供着做个富贵闲人,当然权力是别想有机会染指了。

柴进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仗着宋廷的优待行事有些肆无忌惮,心中肯定也有某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对宋廷心存怨怼是肯定的。

这厮在江湖上折腾出偌大名头,庄子上收留的门客基本上都是身背命案,受到官府通缉的存在!

他用这种手段,发泄心中的不满,只是因为其身份特殊,朝廷并没有太过计较,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不然,换个江湖大豪如此行事看看,朝廷分分钟就能叫他如何做人!

如果说柴进想要造反却也不尽然,他虽然没办法染指官府权力,可富贵闲人的日子也过得相当潇洒,只是心中得陇望蜀想要过得更好而已。

而一旦他造反,不仅之前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他还得承受造反失败的严重后果,过惯了太平富贵日子的柴进怎么可能冒险?

只是他这次,一时头脑冲动做得有些过了!

三百亡命之徒怎么看也不算太弱的实力,如果时机恰当的话说不定还能干一番‘大事’!

为了跟晁盖斗气,柴进一下子将手头大半实力亮了出来,还不知道跟晁盖的斗法结果,不过朝廷,严格意义上来说当今官家却是对他起了忌惮之心!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虽说大宋官家在整个华夏的封建朝代中,都算得上仁厚的存在,可事关屁股底下的龙椅,做出什么过继举动都可以理解。

此时正在气头上,想着如何狠狠打晁盖脸免的柴大官人,绝对想不到他已经被官家给盯上了。

最直接的后果便是,柴家庄的一切在最短时间被当今官家手中的暗中力量调查得清清楚楚,顿时引来当今官家勃然大怒。

没办法,如果特别关注的话,谁也不知道柴家庄内里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柴进庄子上虽说收拢了不少江湖好汉,可名头响亮的江湖豪杰连一个都无。

可是摆在当今官家案头上的情报,却是详细记录了柴家庄的门客,几乎全部都是官府通缉对象,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命案在手!

之前没关注也就算了,可现在关注的结果却叫当今官家惊怒交加,柴进收拢这么多的江湖亡命做甚?

他这是明摆着跟官府作对,是不是对赵家抢了柴家的江湖,心存怨怼?

当今官家一旦心中生疑,后果对于柴进来说绝对是可怕的,就算他手上有可免一死的丹书铁券又如何,一旦皇家真的想要弄死你,手段和借口真的不要太多!

只是当今官家还想看看再说,这才叫柴进在不知不觉中免了速死的下场,不过他以后的好日子基本也到头了。

柴进自是不知,自己此时已经被当今官家给惦记上了,因着身份的缘故他不能离开沧州地界,却是一点都不妨碍他满心兴奋等着三百门客传来好消息。

他就不信了,三百门客一起出手,还不能干翻区区青济第一好汉?

……

柴进这边行事轰轰烈烈,闹出偌大动静和声势,自然第一时间就被晁盖派过去的探子查知。

消息第一时间便以快马加鞭的方式,送到了晁盖手里。

“柴进这厮,真是不知死活啊!”

晁盖一眼看出了柴进以后的悲惨下场,脸上露出满满的讥讽笑容,冷笑道:“这次,某定叫你知晓什么叫做痛彻心肺!”

转头,他便去了一趟县城,跟县尊老爷美好要念叨了一番,直接把这厮给说动,准备动用官府力量帮忙摆平麻烦。

其实说服县尊很简单,先是把沧州柴家庄已经派遣大批人手过来捣乱的事情跟县尊说了说,引起了这厮的足够重视。

不重视不行啊,罐头工坊事关他的额外收入,还有整个衙门上上下下的额外福利,要是出了变故的话他的日子可就难熬了。

别说什么官府只管收钱,至于其它的可以不予理会云云。开什么玩笑,晁盖可不是泥捏的,当初出钱的时候就说好了,罐头工坊遇到了明面上的麻烦时,县衙一定要出手相帮!

可等县尊老爷知晓了柴进的特殊身份后,又起了甩手的心思,事关前周皇室后裔,他一个小小的郓城县令怎么对抗?

晁盖哪会给他退缩的机会,直接把路给堵死了,趁着县尊老爷还没从被算计的愤怒中爆发,他又说了一通让其安心的话。

这次柴进的手笔很大,估计会惊动当今官家,说不得官家已经忌惮了这厮,所以县尊老爷绝对不是一个人力扛柴进。

说不得当今官家在默默观察此次事件,要是县尊老爷表现得好的话,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这话,就说到点子上了,郓城县尊一下子便心动了。晁盖的鼓动不是没道理的,换作是他的话,如果郓城治下出了不受控制的豪强,也会心生忌惮想着法子将他打压下去的。

其实晁盖很有这方面的特质,只是他很会做人,尽管手头实力不错却没有骄横跋扈的意思,对待他这个县尊老爷也相当尊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县尊老爷没有妄动晁盖。

也幸好他如此选择了,否则晁盖真不介意杀官落草,反正家里就他一人,至于宗族族人愿意跟随的就带上,不愿意的管他们去死啊。

眼下官商勾结的模式已经形成,除非县尊见钱眼开不顾一切,否则不会轻易动晁盖的。

罐头工坊事涉郓城靠近水泊一带数百户渔民的生计,一旦妄动后果实在难料,要是激起民变的话,就算他捞了再多的银钱也没用,最后都少不得去法场走一遭。

大宋朝廷对士大夫确实优待得紧,有时就算给皇帝脸子都不打紧。

可这绝对不会包括激起民变的官员,最后的下场肯定都是先革功名然后在杀头问罪,郓城县尊可不敢拿自家项上头颅作赌。

待郓城县尊再三确认,此次与柴家庄的火并晁盖有很大把握后,当即做出了选择,一封文书发到上级官衙,请求地方驻军的配合。

说服了郓城县尊后,晁盖又去了一趟郊外的晁氏武馆,跟脾气暴躁的坐馆赤发鬼刘唐说了说,压下了这厮意欲参战的冲动,让他好好待在武馆哪都不要去,等事情差不多的时候快让他带着武馆学徒去见世面!

此时武馆开张已经有了一年多时间,这么长时间武馆已经招收了三批学员,大部分都是短期培训等学会了太祖长拳和太祖棍法后便离开了,不过也有少部分肯用心练武的留了下来继续深造,目前已经成为了武馆的中流砥柱。

晁盖对于这样的学员自然不会吝啬,不仅免去了学费,甚至连食宿费用都全部免去,每月还有补贴可拿。

尽管这些补贴对于学员来说不算什么,却是叫他们对武馆产生极大认同感,时不时被拉去晁家庄指点新收庄客练武,也就没有丝毫的怨言和不满。

这些学员都是晁盖以后举事的骨干,作为现代穿越人士他太明白对于一个组织来说,得力的中底层才是最重要的,同时在平日的武艺锻炼过后,他也加入了一些蕴含简单军事道路的游戏让他们玩耍,让他们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提升和改变。

别看以后梁山大聚义,一下子推出了所谓的一百单八将,可其中真正有领导才能的,却是不足十分之一,说他们是军队太过抬举,一群乌合之众还差不多。

也就是朝廷地方官军更加垃圾,作为免费的陪练帮着梁山义军一步步从乌合之众,锻炼成合格的古代军队。

等到遇上了真正难缠的对手,像是河东田虎和江南方腊,一百单八将战损消耗之大叫人吃惊,最后弄了个雨打风吹去的悲凉下场。

扯远了,晁盖不管以后会不会落草,但知晓后来会有兵灾乱世降临,自然得提前做好准备,先期不着痕迹培养低级军事人才,等到有需要的时候一声令下,便能直接由民转军简单得很。

之后,他便从县城直接返回晁家庄,直接坐镇指挥应对柴家庄大批江湖好手的冲击。

他先是大发英雄贴,直接送到青济地区各大山寨头领手中,也不要他们直接参与他跟柴进的争斗,只需要他们提供这伙柴家庄门客的行进情报就可。

要说,柴进手下的这帮门客,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柴家庄过惯了太平日子,此次出动行进竟然连个掩护都不打,就这么气势凶凶大大咧咧杀了过来,哪有一点狡诈江湖匪徒的样子?

而且这帮家伙惯会惹是生非,每到一地便会引来无穷麻烦,搞得当地的江湖势力头疼不已,却又拿这帮家伙无可奈何,只求他们快点滚蛋免得见了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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