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2.第516章 见恩师

第516章 见恩师

陈济川说得可是与大伯完全两个样。

卢大顺一愣,连忙道:“可是。。。“

陈济川笑了笑,道:“我知父母官乃我家老爷同年,交情不一般,但筵席上人多口杂的,又难说几句话,没有功夫细谈,不如这样改日请父母官再来府上,吃个便饭,那时再慢慢与我们家老爷说体己话不迟,你看如何?”

陈济川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卢大顺也是没有话说,他反而陪笑,拱手道:“也好,到时我会递帖子上门,到时有劳陈兄了。“

陈济川笑了笑道:“也好,父母官今日就安心赴宴吧。“

卢大顺点了点头。

稍候宴席宾客满至,大伯在后院安排了十桌席面早就是给各路官员坐满了。林高著,林延潮与劳堪,舒应龙等官员坐在首席,各路官员都是争着前来敬酒。

劳堪笑着道:“状元公,我府内蓄着一家班,今日不如请来给诸位助兴如何?”

首席上的官员都是叫好,一人道:“早听闻制台这扬州家班,乃是一绝,可惜平日没有这耳福啊!”

劳堪哈哈地笑着道:“本院也不过是敝帚自珍罢了。”

林延潮心知此刻人多耳杂,有些私密话不好说。自己回乡省亲的时间不多,劳堪想借着听戏的机会与自己说几句话。

一旁舒应龙一眼就窥破了劳堪的心思,然后道:“哦,既是如此本司也要留下听上一听。”

劳堪皮笑肉不笑地笑着道:“也好,若是方伯公务不繁忙才是。”

舒应龙笑着道:“有你的扬州家班,就算再忙也要来见识一下,否则不是被人说成了乡巴佬。”

众人听了都是大笑,林延潮也不由莞尔。

宴席之后,又是听了戏,劳堪点了一出郭子仪拜寿,说是点给林高著。

郭子仪拜寿取自满床笏的典故,说的是郭子仪六十大寿时,七子八婿都来拜寿,他们都是朝里的高官,手中皆有笏板,拜寿时把笏板放满床头。

这出戏是舒应龙拿来借喻,林家家门福禄昌盛、富贵寿考。

戏很好,衬得林家眼下的富贵荣华的气象。

林高著看得十分高兴,待戏散了一直忙至半夜,众官员方才散去。

林延潮送走劳堪,舒应龙这两位大神后,这才回府休息。

一旁陈济川跟上道:“老爷。”

林延潮满脸倦容问道:“什么事?”

“小人今日有一事擅作主张了。”

于是陈济川将今日替自己回绝卢大顺的事道出了。陈济川道:“小人孟浪,擅作主张了。”

林延潮道:“当时我不在,若我在。。也是如此的,这等专营幸进之徒,懒得搭理就是。”

陈济川又道:“我还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林延潮:“既你都这么说了,就说吧。”

陈济川道:“小人以为老爷对家人太过纵容,之前延寿少爷就不提了,至于大老爷及他夫人,亦是不知分寸,他们只知享眼下荣华富贵,却不记从老爷处而来,没有多少感激之心。”

林延潮听了不由眉头皱起。

陈济川连忙拜下道:“小人失言了,还请老爷恕罪。”

林延潮扶陈济川起身道:“无妨,你说的也是肺腑之言。我有我的苦衷,但你能直言相告,也足见你的忠心。”

“多谢老爷。”陈济川感激地道。

林延潮道:“你也是许久没回老家了吧,我给你几日的假,回去看看,替我向十三叔问好。”

陈济川听了讶异道:“老爷,我不在你身边服侍,若是有外人来见怎么办,家里总要人打点?”

林延潮摆了摆手道:“明日起府上闭门,我微服访客,有展明随我就够了。”

如此陈济川方才放下心来。

次日一早,林延潮果真穿上一身便服,林浅浅正服侍他穿衣。

林延潮想了想道:“我以前中秀才时,平日穿着那身襕衫还在吗?”

林浅浅笑着道:“在是在,但许久没穿了,早都旧了,我压在楼下楠木箱的箱底了。”

林延潮道:“旧也无妨,取来给我穿上。”

林浅浅笑着问道:“你又不是只有这一件衣裳,就算是微服出门,也不用怕被人认出来。你不是又冒充成生员吧!”

林延潮笑了笑,知林浅浅打趣自己在杭州被人误认为生员的事。

林延潮笑着道:“你有所不知,当年我在恩师门下,与他说我一定要中生员,考取案首,哪知后来恩师外放任苏州知府,他还未见我进学,我们就分别了。今日我穿上生员的襕衫去见他,也是偿当年之意。”

林延潮说这句话时,有几分触景伤情之意。

林浅浅见林延潮如此重情,心底别提多高兴了,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点点头,然后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襕衫给林延潮穿上。

于是林延潮只带了展明一人,从后门出门,去水关那雇了艘船,坐船从城东至城西文儒坊早题巷濂浦林府上。

展明叩了门,门子开了小门出来。

濂浦林家眼下虽只有林世璧在朝为官,但毕竟是出过四位尚书的,底蕴在那。

门子见一名生员打扮的人在门外,就有些不耐烦道:“你们找谁的?”

展明道:“找你们二老爷。”

“二老爷一大早上北峰采茶,没这么早回来,你把帖子留在这吧,老爷有意自会见你。”

展明大怒正要说话,林延潮摆了摆手道:“也好。”

说完林延潮拿了帖子给门人,门子拿着帖子进去关上门。

林延潮对展明道:“今日正好出来,我们先去喝茶,中午出安泰楼用过饭再来。”

二人正走了几十步,就听后面有人赶来,大声道:“两位老爷留步!”

追来的正是那个门子,门子早已不是方才那疲惫的神情,先跪下叩了头道:“我们家大少爷,请二位留步,请屋里坐。”

林延潮笑了笑道:“好。”

林延潮与展明到了林府门前,就见中门打开,十几人迎了出来,当先一人喜道:“真是宗海!”

林延潮看着那人容貌,不由惊喜道:“这不是子楠吗?”

没错,正是林延潮当年同窗龚子楠,至于龚子楠身后的则是林泉。

(本章完)

523.第517章 故人之事

第517章 故人之事

龚子楠原本个子不如林延潮高,但眼下已是高了林延潮半个头,为人也成熟稳重了许多,早不是当年那少年不知愁的样子。至于林泉负手在后,抬起头看天,则依旧是那孤傲清高的少年郎。

龚子楠见到林延潮,神情激动,双臂的袖子也是微微颤抖,但仍是克制,撩起长衫向林延潮下拜道:“中允大人!”

林延潮面露局促,将龚子楠扶起道:“使不得。”

林延潮叹道:“人事沧桑,我们今日只叙旧谊,还是如当年同窗是那般吧。”

龚子楠推辞了一番,见林延潮坚决,也就是不再坚持。

林延潮于龚子楠有救命之恩,他们又是濂江书院时的好朋友。龚子楠事林延潮以兄长之礼,二人可谓十分亲厚。

但后来林延潮与龚家因姻亲之事失和。两边有了芥蒂,龚子楠主动少与林延潮有来往,渐渐二人也就疏远了。

今日重见,龚子楠又惊又喜,二人之前那些小不愉快,就早就丢到爪哇国去了。

龚子楠感慨地道:“少年读书时,我就知宗海兄长乃抚世之才,可是兄长今日成就,我还是远远料及不到。”

林延潮笑着摇了摇头。

这边林延潮与林泉见礼。

林泉倒是不客气,淡淡地笑着道:“既是状元公与我等以昔日同窗身份见礼,那也请恕我孟浪了。”

说完林泉环手行礼,完全是同窗相见的礼数。

林延潮心道我与龚子楠可以叙旧谊,与你可没有半点交情。所以林延潮懒得假以辞色,只是点点头就算见过礼了。

林泉见林延潮怠慢自己,不由脸色有几分不愉。

下面林延潮又与林家几名子弟见礼。这些人林延潮是一个也不认识。但是这些子弟敬重林延潮状元身份,一个个都是十分恭敬,一上来就行以大礼。

林延潮因是受业于林烃,林垠二人门下,对其他林家子弟也是推恩移爱,除了林泉外,都是以同辈之礼相见。

如此弄得林泉脸色更是难看。

于是众人进府,在一厅堂上入座。众人才聊了几句,不久有一名四十多岁的青衫男子从外走来。

林延潮识得,此人是林世升,乃林燫之子,林世璧的堂兄弟。

林延潮起身见礼,林世升亦是还礼。

林世升满脸都是笑容道:“去年捷报,说世璧与你一并及第,你还中了状元,消息传来,我等不知多为你高兴,连家祖也是替你欣喜不已。”

林延潮问道:“那我在此谢过了,敢问老尚书相公身子可好?可否容我拜见?”

林世升听了摇了摇头,难过地道:“祖父,身子大不如前,去年家父过世后,更是悲恸过度,遂不能起床,早已是不能见客了。”

林延潮知林庭机老年丧子,自是十分悲伤,本来还是看望的,但还是道:“当年老尚书相公于我有指点之恩,不敢有一日忘怀。”

林延潮说完向展明点点头,展明递上了一包裹。

林延潮拿在手中道:“上门拜见,本是要带人参鹿茸给老尚书相公的,但想府上家大业大,寻常之物什么也是不缺。故而我在京师时去戒台寺求高僧手书了一本《金刚经》,这一次特带至府上,聊表心意。”

林世升听了露出惊喜交加的神色,打开林延潮递来的包裹看了之后,含泪笑着道:“宗海,怎知家祖笃信释佛,你真是有心了,你且稍坐,我这就拿给家祖。”

说完林世升就急匆匆地离去了。

林家子弟见林延潮如此有心,不由都是在心底赞林延潮仁厚。

至于林泉则是连连冷笑心道,不就是中了状元吗?来我们家显摆什么。你就算当了正二品的尚书,也不过有资格与我林家说得上话罢了。

林延潮与龚子楠道:“子楠,你今日怎么这么巧在林府?”

龚子楠笑道:“我马上就要去金陵了,就到府上看看有什么可稍带给世璧世叔的,正在内堂说话,没料到你就来了。”

“去金陵?”林延潮讶然。

龚子楠笑着道:“我马上要去南监了,那边有璧世叔照拂的,故而想在金陵砥砺学问,将来在应天府赴乡试也是一样。”

林延潮记得林世璧与龚家是有姻亲的,眼下林世璧中了进士,自是风风光光,龚家上下也是有面子。

说起姻亲,林延潮不由想起,龚子楠的姐姐来。

龚子楠似知林延潮想到什么言道:“对了,宗海,家姐已是嫁人了。”

林延潮讶然问道:“什么?”

龚子楠道:“是啊,去年的事,我姐夫说来也不是外人,与宗海你也是相熟呢。”

林延潮心底不知怎么地有些失落,但还是问道:“哦,是谁呢?”

龚子楠笑着道:“是陈一愚。”

林延潮闻言大出乎意料,不由拍腿道:“竟然是他,实没有想到。”

“是啊,当初我与他在文林社切磋学问时,也没料到他竟会成为我姐夫。”龚子楠笑着点了点头。

林延潮不由感慨,叹着道:“陈兄为人敦厚,托付终身不会有错,至于陈家也是诗书传家,状元门第,与你们龚家称得上是门当户对,这真乃事天作之合。”

龚子楠笑着道:“多谢宗海这一番美言了,确实,陈兄对家姐极好,成亲后可谓举案齐眉,今年家姐为陈家诞下一男丁,母子平安,陈家上下不知有多高兴了。”

林延潮点点头,又是感慨了一番,老友陈一愚能得良配,他也是高兴,至于心底的失落,也是每个男人多少都有的。

龚子楠看着林延潮,却是记得,姐姐出嫁时,他曾在她的绣楼看到一叠压着得整整齐齐纸张。纸张上都是林延潮写得文章,他姐姐一字一笔亲自摘写的。

至于去年林延潮三元及第的消息传至家里后,他亲眼看到姐姐脸上那惊喜交加的神情。

林延潮当下道:“我与你乃至交,一愚兄也是真是,如此喜事,也不写信告诉我一声,到时我给你们补上一份厚礼。”

龚子楠听了为难道:“家母恐怕不会收的。”

林延潮闻言,不由苦笑道:“事情都过多久了,你家大人对我成见还是那么深。”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