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统治京都诗坛的一天(求订阅)

夜色渐深,桃川河,主楼船上,诗会气氛推向高潮。

歌舞声中,一份份诗词经由小厮传递,在诸多文坛评委间流转,众人交头接耳,品评议论。

时而,有人起身,抑扬顿挫,朗诵一番,引得满堂彩。

按照往年的经验,这个时候,憋了一年的才子们,大多已将佳作抛出,再往后,虽然诗会还会持续到后半夜。

但文坛的诸多重量级人物,年岁大多不小,熬不得夜,故而,该发的,这时候大概都发表了。

“今年诗会,比较去岁,水准有所提升,看来,也是得了新式刻印法的力,京都文风渐盛,好事一桩啊。”

身披华袍,俊朗的景亲王笑道。

“陛下推广此法,乃万民之福。”很快,引得一众文人吹捧。

“时候不早了,诸位当品评诗魁,呵呵,若是拖的太晚,回家少不得被儿孙唠叨。”一名长者笑呵呵说。

引得哄笑。

高平策旗帜鲜明,仍旧推举楮知行的桃花诗。

其余大儒,也各自提名了几首,凑了几份上佳的,若无意外,今日的魁首,便出自其中了。

“六先生,你中意哪首?”一人看向席帘。

后者精神烨烨,毫无倦色,却是有些心不在焉,事实上,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点。

席帘此人,最好诗词,按照大家往日印象,今日必当是最活跃的,可不知为何,今日的六先生,始终不在状态。

“那金风楼,似乎呈送的诗词不多。”席帘忽然说。

众人一怔,一人笑道:

“的确。老夫记得,去岁诗会,金风楼出了几首好的,今年嘛……大抵是因那花魁的缘故,少了些助力。”

“是了,若是没记错,今年,倒是那怡情院最好。”又一人说。

六大青楼缘何参加盛会?

一来是礼部命令,二来,也是扬名的机会,若是诗魁出自哪家,其名声,自然大噪。

座中,羽扇纶巾的高平策隐隐有些不安,催促道:

“诸位快些评选吧。”

然而就在这时候,不远处,金风楼船上,忽而有些骚乱。

两艘船,本身相距也不远,加上灯火璀璨,隐约可见,船上侍女张贴什么。

船舱里,参与诗会的读书人们走上甲板,围拢惊呼,引为奇观。

“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有大儒好奇。

接着,便见一艘艘小船,自那边驶来,青衣小厮挥舞纸张,靠近主船。

“唔,看来是出了好诗。”国子监老祭酒袁梅笑道。

伸手,接过了那呈送来的诗词,低头看去,心中想着,该如何评点几句。

片刻后,却竟口中低喃,皱起眉头,引得众人乃至于舞女那边都望过来。

“袁祭酒,此文如何?莫要卖关子。”旁边有人催促。

身为国子监祭酒,袁梅的学问自然不俗,闻言抬起头来,略一停顿,瞥了面带笑容,一副世外高人的席帘一眼,笑了起来:

“这首嘛……竟也是占了桃花诗题的。”

说着,老祭酒起身,手捧纸张,轻声念诵: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老祭酒吟诵时,座中,便已经安静了下来,待短短四句念完,却无人说话了。

前后四句,描绘了两个场景,彼此映照,却生出无限的怅惘来。

尤其,是那简单文字里,蕴含的意境,去年今日,桃花依旧盛开,而那令诗人心心念念的“人面”,却已不知何处去了。

“好诗……”一名大儒眸子亮起:“好诗啊,方才我等还说,金风楼表现平庸,这便奇峰突起,冒出一首。”

“妙啊,此诗自然浑成,清澈醇美,回味无穷。倒是比那楮知行的,要高出一大截来。”又一名文人赞叹,问道:

“是何人所做?”

袁梅笑着将纸张递给他,后者一扫,惊讶道:“齐平……”

是那个校尉……书院弟子……众人立即醒悟。

看向微笑不语的席帘,心中大骂,原来在这等着。

“呵呵,此桃花诗一出,诗魁之位,却是不好说了。”景王笑道。

高平策闻言,坐不住了,正要出言,忽而,便见又一名小厮奔来:“金风楼齐公子新作……”

报错了?

袁梅挥手道:“我等已看过了。勿要重复呈送。”

小厮却喘着气:“是新的!新的!”

还有一首?

席帘再无淡定,手一招,捞入纸张,吟诵道: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长恨春归无觅处,不知转入此中来……”

咦,是首咏春的,但也沾了句桃花。

水准一如既往的高超,高平策噎住,有这两首,诗魁之位,怕是……

“金风楼齐公子新作……”这时,又有来报。

最近的儒生眼疾手快,一把抢来: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唔,这首……倒是与今夜情景吻合了,恩,准确来说,是诗会结束后的戏码。

梅开三度,绝杀!

然而没等众人回过神,第四个又来报,这下,袁梅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拉住那小厮,问道:

“那齐平,究竟作了几首?怎竟接二连三?”

后者神情兴奋,道:

“回大人,好多,好多呢,整个金风楼船,都挂满了,怕是有一百余首,皆乃齐公子所做,个顶个的好,船上的公子们都疯了……”

什么?

这一刻,场中再无人能维持冷静,席帘更是眼睛都红了。

齐平只给他说过,会于今夜抛出诗词,请他将京都大儒们引去金风楼,可谁能想到,竟是这般。

“一百余首……一百余首……哈哈哈哈。”

席帘忽而狂笑,大袖一卷,整个人御风,朝金风楼遁去。

“老夫也去瞅瞅。”一名大儒回神,忙道。

“同去!同去!”

霎时间,主船评委席上,空无一人,那高平策张了张嘴,却是忽地跺脚:

“等等我呀。”

……

……

怡情院画舫船上。

歌舞阵阵,极为热闹。

二楼隔间,徐名远负手,站在窗前,望着甲板上热络景象,尤其,是那围在样书摊位旁的书生们,露出笑容:

“做的不错。”

身后,一名掌柜笑道:“还是东家有本事,说动了那些个文人捧场。”

徐名远捻着胡须,讥笑道:

“文人嘛,言必称风骨,内里却不然,大都唯利是图,稍许小利,便成了。

既要比诗词,我便将有才学的,都买来,再有高山长帮忙,‘诗魁’如探囊取物。

待明日,消息传开,再寻那楮知行,配合书楼宣传一番……呵呵,六角书屋?只要把那红楼污掉,人人引以为耻,看它如何。”

“东家英明。”掌柜吹捧。

就在这时候,突然,外头似出了变故。

船上的读书人,竟彼此相携,蜂拥下船,乘小舟,朝远处赶。

转眼功夫,甲板上,便空了一片。

“怎么回事?”徐名远心中不安,忙下楼,随手拉住一名士子:

“你们去哪?发生何事?”

那士子瞥了他一眼,烦躁道:

“金风楼出了上百首诗词,据说,乃齐公子一人所作,引发轰动,诸位大儒都过去了,你谁啊,莫要拦着我,等下没位子了。”

说着,一把扯开袖子,急匆匆钻入人群。

徐名远如遭雷击,大脑空白,竟一时,未能反应过来,齐平?那个校尉?作出上百诗词?大儒都去了……

怎么可能。

“哎呀,徐老板,你看这该如何是好。”身后,惊闻“噩耗”的怡情院老鸨,以及那涂脂抹粉,身材妖艳的柳春娘奔来,神情惶急。

柳春娘眼见宾客离去,试图拦下,却收效甚微,只有少数舔狗驻足。

她朝栏杆外望去,旦见,非但怡情院如此,此刻,伴随消息传出,主船,乃至其余五大青楼画舫,宾客们尽数乘舟,朝金风楼涌去。

蔚为壮观。

“怎会如此……”柳春娘脸色发白,气抖冷:“陈妙妙!”

她又输了。

……

……

岸上。

依然热闹。

齐平携着两位皇女,一路吃喝玩乐,将道旁的小吃尝了个遍,时而驻足,与两女混在百姓中,玩摆摊的小游戏。

不亦乐乎。

“咦,那边怎么了。”安平郡主忽然驻足,歪着头,疑惑地望向江面,那“百舸争流”的一幕。

六艘船舶,所有人蜂拥一处是什么景象?

两个字:拥堵。

是的,虽然匪夷所思,但确实发生了,这一刻,桃川河上,竟然“堵船”了……

这一幕,自然吸引了岸上的人。

“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船不规范,堵得直遭罪。”齐平捏着一袋小鱼干,吃着,笑呵呵吐槽。

长公主瞥了他一眼,秋水般的明眸,闪动了下:“不会与你有关吧。”

她高度怀疑。

齐平很无辜:“殿下莫要凭空污人清白。”

“呵呵,”长公主一脸不信,却是愈发好奇起来,分析道:

“你今日没有去衙门,是为了休息?还是,你早打算过来?恩,你那妹子与好友,都不在,去了何处?不会就在那船上吧。”

我就说,聪明的女人不好糊弄,还是我的郡主好,蠢蠢的……齐平厚着脸皮:

“殿下说笑了。”

长公主扬眉,莲步轻移,朝前方走,纤手下意识拉向他:

“去看看。”

齐平一脸不愿,忽地,只觉右手被一双嫩滑的柔荑抓住。

他愣了下,长公主也愣了下,两人触电般分开,面纱下,满是书卷气的脸庞隐隐染上红霞,扭头便走,语调刻意冷淡几分:

“跟上。”

“哦哦。”齐平恍惚失神,应声,招呼道:“郡主,走了。”

“啊?去哪?”安平懵了。

……

……

岸上,相比于须请柬可入的河上画舫,胭脂巷的一片青楼建筑,才是诗会的主力场所。

人也最多。

金风楼贵为六大高档会所之一,自然不会只有一条船,建筑“主体”,是一片院子。

此刻,庭院中气氛热闹,老鸨却独自坐在房间里,摇着团扇,心情烦躁。

按理说,桃川诗会这等大事,她该在船上。

可今年,因林妙妙拒绝多家商行巨资赞助,免费给了六角书屋,老鸨与她赌气,便没去。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缘故,那便是,她猜出,今夜,金风楼怕是六家里,最差的。

也不想去目睹。

可留在岸上,却总归放心不下,轻轻叹了口气,风韵犹存的妈妈起身,摇着团扇,点了两个仆从,便往外走。

“您不是说,不过去吗。”丫鬟问。

老鸨一脸不爽,刀子嘴道:“这会儿,诗魁大抵选出来了,我过去问她后悔不。让她顶撞老娘,气死了。”

说着,一行人朝江边走,渐渐的,察觉出异样来。

“妈妈,您快看,咱们的船上好些人,呀,底下怎的都堵上了。”丫鬟惊呼。

老鸨也是大惊失色,第一个想到的,是发生了什么坏事,故而,引发围观:

“莫不是那死丫头想不开……”

她急了,忙寻了自家小舟,赶去船上,却险些没挤上去,好在,上头有人看见她,想法子帮她上了甲板。

可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彻底呆住了。

人群头顶,用绳子扯起无数条线,其上,用夹子固定着写满诗文的纸张。

一位位名满京都的读书人,走在诗文的海洋下,念诵评点,神情兴奋而痴迷:

“晨起开门雪满山,雪晴云淡日光寒。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

“轻云微月,二更酒醒船初发。孤城回望苍烟合。记得歌时,不记归时节……”

“白浪茫茫与海连,平沙浩浩四无边。暮去朝来淘不住,遂令东海变桑田。”

……

朗朗吟诗声不绝于耳。

老鸨茫然地走着,惊骇发现,站在船上的,竟几乎没有无名之辈。

素有才学的名士、声名鹊起的文坛新秀、老一辈,地位尊崇的宿儒……待望见景王,以及袁梅等人时。

更只觉如坠梦中。

“妈妈,你怎么来了。”忽而,林妙妙走来,身旁,还跟着两人,正是齐姝与范贰。

老鸨喃喃:“这是怎么一回事……”

林妙妙笑道:“这都是齐公子的功劳,对了,我给你引荐下,这位是六角书屋掌柜……”

老鸨一脸迷糊地听着,等她终于搞清楚,是齐平的手段,引发了如此轰动。

原本积了一天的怨恼,突然烟消云散,又惊喜,又惭愧。

这一次,是她看错了。

……

岸上,三人正在人群中行走,忽而,齐平脚步顿了下,扭头朝不远处的人群望。

“怎么了?”安平郡主好奇问。

“没,看到了个‘熟人’。”齐平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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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26章 亲王题字,首座传音(求订阅)

与此同时,江岸胭脂胡同的某个名为“松竹馆”的院落里,京圈二三代子弟们齐聚一堂。

到底还是自恃身份的,加之,场中亦有许多女子参加,故而,院落中风尘胭脂气要淡了许多。

园林布局精美、古韵悠然,山石水路、廊院亭台,错落有致。

歌舞是有的,但曲目更为优雅,恩,俗称:高逼格。

暮春初夏,夜晚也不冷,年轻人们在院中摆下矮桌,席地而坐,饮酒吃喝,玩起了“飞花令”。

倒也不亦乐乎。

……

“说来,这个时候,也该评选出今岁‘诗魁’了,倒不知,会花落谁家。”

席间,鹅蛋脸,气质端庄的尚书之女,张小姐忽而说。

“唔,其实也不难猜,拢共便是这些首最好的,依我看,那楮知行赢面比较大。”一名国子监学子说道。

会上出的,被大儒当众称赞过的诗文,大都有专人广而告之,因而,他们虽在院中,却也都知道的。

“要我说,也未必啊,往年里,也不是没有杀出黑马来,而且,我觉得何兄那首便很好,未必没有竞争的机会。”另外一名学子笑道。

何世安连连摇头:

“李兄莫要说笑,我那诗词,憋了好些日子,才作出一首,勉强还算看得过眼,但距离魁首,差了十万八千里。”

京都文人,大都会胡诌几句,但若说“擅长”的,寥寥。

大多是苦心孤诣,反复修改,逐字推敲,编排出一首好的,至于灵感迸发,一蹴而就,更是可遇而不可求。

“不过说起黑马,我倒想起一人。”何世安笑道。

高瘦个子,面皮白净的王晏道:

“你说齐平?”

“正是。”

提起这个名字,席间不少人都流露出佩服的神情,倒不是为了诗词,而是与徐士升的一番掰手腕的搏斗。

前日,最早出事的时候,他们是很不看好的,一个校尉,虽是修行者,可区区引气境……在这京都,实在不算什么。

如何能与给事中斗?

甚至,有些阴暗心思的,听闻齐平婉拒了郡主求亲王的提议,心中多少有些不屑。

想着,要么是“欲擒故纵”的把戏,要么,是对双方实力缺乏逼数……

但紧接着,传来的消息,却令他们大吃一惊。

齐平一夜间,查封天下书楼,与朝廷大员针锋相对,竟还赢了,这等举动,老一辈人,许是摇头,评一句:愣头青。

可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就截然不同了。

少年人总是喜爱一腔孤勇的,齐平这等事迹,令他们钦佩艳羡。

再然后,齐平扰动镇抚司,对徐士升产业全面打击,多点开花……便更是堪称奇迹的操作。

不服,不行。

“说起来,那书屋的股份,你们有何想法?”场中少数的武人,名为元洪的青年说。

众人沉默下来,都没开口。

在他们看来,六角书屋即便做起来,也不会很大,众人再来分,收获料想也不多,家中朝臣,大多是不怎么看得上。

但大家族子弟,大房二房的……彼此也有竞争。

作为小辈,若能做出成绩来,也是加分项。

所以,不少人是心动的,可眼下局势,齐平虽扳回一局,但六角书屋风雨飘摇,就令人望而食之无味了。

“听闻,高山长先前贬斥了红楼,今夜后,消息传开,齐平怕是难过了。”一人委婉道。

“哦,红楼又怎的了?”忽而,院外传来一道老人的声音。

庭院中,众人一惊,扭头望去,便见仆人领着一双祖孙前来。

老人鬓角斑白,气质亲和,便如那平凡人家的老叟,身旁的碧色衣裙的青儿,眼珠四下望着。

“太傅!”

“太傅来了!”

“见过太傅……还有青儿妹妹。”一群人霍然起身,恭敬行礼。

作为国子监学子,他们太清楚,这位“帝师”身份的特殊。

老人笑呵呵摆手:“坐下,都坐下,哪娃儿,你说高平策说了什么?”

那人忙将消息复述一番,老人笑了笑:“看来,他是收了那商贾不少银钱啊。”

竟是一眼就看透了。

何世安笑道:

“想来是的,今夜诗会,那天下书楼一家,便冠了四条船,当真大手笔,更邀来诸多京都才子坐镇,倒是那六角书屋,竟也捞到了一条,乃是金风楼,想来,是齐公子的面子。”

他想起了,双方不打不相识的那晚。

座中不少人,还不知道这消息,闻言叹惋:

“那倒是可惜了,对方早有预谋,齐公子只能吃这哑巴亏。”

没法子,财力不如人,定然是拼不过的。

一时间,竟都伤感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候,院外传来骚动,是隔壁庭院一群学子结伴奔出,经过院门,一人探入头来,呼喊道:

“何兄?听说没,金风楼出大事了。”

说完,才看到老人在场,吃了一惊,慌忙行礼:“学生见过太傅!”

老人微笑颔首,好奇道:“出了何事?”

那人,当即将金风楼炸出上百诗词,引得诸多大儒蜂拥的事,绘声绘色,说了一遍。

话落,庭院中,一群二三代子弟们,瞠目结舌。

张小姐不复矜持:“那金风楼,哪里来的这许多好诗?”

“听说,皆是那齐平所做,恩,还有个更邪乎的版本。

说是那齐平昨晚,彻夜未眠,抱着酒坛挥笔,一夜诗百篇……但这个就太荒谬了,那里是人能做到的?

想来,是他许多年来,积攒出的,一朝抛洒出来……”

那学子摇头感慨。

而庭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震惊又疑惑,委实有些怀疑,有种被骗的感觉……太匪夷所思了啊。

“太傅,我们也去看看?”何世安望向老人。

却见外头,又有人折返,挥手摇头:

“莫要去了,船上已经没位子了,方才有人争抢登船,掉进了河里,一片混乱,待明日再说吧。”

啊这……

学子们相顾无言,忽然,有人低声说:

“入股六角书屋的事,也许可以考虑下。”

角落里,操持木筷,大口吃海鲜的青儿疑惑停箸:

“他们说啥呢。”

小胖墩卢安腮帮子鼓囊囊:

“好像在说齐平。”

人群中,老人若有所思,想着,抽空倒是该去看看那少年。

……

……

往年,本该到尾声的时候,今年却意外的气氛火热。

桃川河上,金风楼被一众小舟团团围住,蔚为壮观,成了整个诗会的焦点,而另外五座画舫,则仿佛被遗忘。

船上,终于欣赏完所有诗词,老祭酒袁梅抚着胡须,叹息:

“不想,我大凉,竟出了如此惊世大才,倒是给书院捡了个便宜,唉。”

说着,瞪了在一旁傻乐的席帘一眼。

一名宿儒亦赞叹:“今夜之事,当真传奇,必将载入史册,可惜,那少年不在此处,老夫还真想亲眼看看。”

席帘瞬间不乐了,警惕看他,怀疑要抢自己学生。

另外一人道:“诸位,莫要耽搁了正事,时辰已晚,还有一件要紧事未做。”

众人迷惑,旋即,方想起,尚未评选“诗魁”。

只是,这已然没了悬念,若只是几首,还有争论的余地,毕竟……文无第一,自古如此,况且天下书楼还买通许多关系。

但……

“这届诗魁,想来是历届中,最为当之无愧的了,便选这齐平如何?”袁梅笑道。

“附议。”

“理当如此。”

“高山长,你觉得如何?”袁梅看向他。

高平策脸色变幻,终于还是叹息一声:“无可争议。”

在碾压的态势面前,他只有无力,心说,可不是老夫不出力,着实是对手太变态……

谁能想到,那少年,竟以一己之力,压服了整座京都诗坛?

“往前五百年,往后五百年,仅此一例了。”有人叹息。

景王笑道:“好,那本王便宣布,本次诗词魁首,便是齐平了。”

一锤定音。

不远处,老鸨、林妙妙、范贰、齐姝等人,皆喜笑颜开。

待明日,此事传开,金风楼名气也会暴涨,想来,坐稳第一青楼位子,是必然的。

“此外,”景王话锋一转,忽而道:

“今夜之事,可谓佳话,入岁以来,京都文气大振,先是红楼,再是这上百名篇,六角书屋于弘扬文道出力不小……恩,来人啊,笔墨伺候。”

船上众人一怔,林妙妙第一个反应过来,忙亲自取来纸笔,命小厮搬来桌案。

继而,便见景王蘸墨提笔,于宣纸上手书“六角书屋”四字,矫若惊龙,气势磅礴。

落笔,景王大手一挥,朝范贰笑道:

“齐平不在,这幅字,便交予你了。”

范贰一愣,继而,大喜过望:

“草民谢过王爷赐字!”

说完,忙将其拿在手中,想着,明日便将其装裱起来,作为牌匾,挂起来。

其余文人,面露异色,景王这一笔,便意味着,六角书屋得到了皇室背书,日后,但凡亲王不开口,将无人敢动这书铺。

而那一句话里,明确提到了红楼,也意味着某种“官方认定”,只这一句,那高平策此前的抨击,贬斥,便都将烟消云散。

帝国亲王称赞红楼,谁还敢触霉头,抨击是毒草?

“今夜之后,京都书场,要崛起一位新王了。”有人低声感慨。

……

……

“你还说不是你搞的?”

江岸上,两位皇女也被堵住了……根本抢不到船下水,更别提,挤上画舫看热闹。

但消息,还是传到了岸上。

长公主故作蕴怒,发起质问。

齐平一副很无辜的样子,打了个哈哈:

“许是之前攒下的稿子,给小妹盗去了,卑职真的不知啊。”

“呵呵。”长公主瞪他,分明是温婉大气的人设,今夜,却有些娇俏起来。

安平郡主趴在栏杆上,精致的脸孔上,鼻子皱了皱,扭头看他,嗔怪道:

“你个骗子。”

啊呀,竟然被你看出来了……齐平大吃一惊,心想小郡主智商勇攀高峰,可喜可贺。

“哈欠。”说着,安平突然呵了口气,宛若星子的眸子,眯了起来,困了,宛若猫儿般,呢喃道:

“我们回去吧。”

齐平笑:“好啊。卑职送您回去。”

长公主斜着眼睛看他:

“这就走了?不去船上露个面?以你的能力,该不会登不上船,那边,好多人肯定想见你。”

“算了,好没意思的。”齐平笑了笑,有感而发,轻叹道: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不是高调的人。”

呵呵……长公主鄙夷,旋即,却是默念起两句诗来,轻轻叹息,出口成章,便是这等绝句,还真是……

不可思议啊。

……

……

同一个夜晚,京都城外,距离码头还很远的河段上。

黑暗中,那艘自西北行来的商船,缓缓停下。

另外一艘小舟,与之并行。

甲板上的蛮子抛出铁锚,将两只船彼此固定住,继而,数名蛮人合力,将船舱中的箱子搬到小舟上。

身材魁梧,脑后有脏辫的蛮人说:“为何临时变更交易地?”

小舟上,黑衣人回答:

“徐府这几日,遭到镇抚司严查,为免波及,只好如此。”

蛮人皱眉:“徐府出事了?”

黑衣人说:“与你们无关,是一个意外。”

说到这,他语气顿了下,似乎也觉得不可思议,若非事件经过清晰,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走漏了消息。

“呵,你们凉国人,总是如此。”蛮人嘲讽了句:“东西给你了,之后的事,与我们无关。”

“那是自然。”

小舟离去,蛮人站在甲板上,朝黑黢黢的京都方向望去,这般距离,自然看不见灯火辉煌的桃川诗会。

入眼之处,只有黑暗,以及地平线上,隐隐的亮光。

忽然,蛮人只觉有一道难以描述的宏大意志扫来,宛若神灵投来一瞥。

他瞬间浑身血气凝固,呼吸凝滞,动弹不得,心中升起难以言喻的恐惧。

下一秒,那目光移开了,仿佛从未到来过。

“道门首座……”蛮人轻声,念出这个词,犹豫片刻,转身道:

“找距离最近的码头停靠,我带几人,走陆路回草原,其余人,照常入京。”

一个蛮子疑惑:“您不是说,想看看京都风景吗。”

他们都未察觉到那股宏大意志。

蛮人摇头,眼神忌惮:

“凉国有句古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风景……早晚都能看,没必要急于一时。”

他没说的是,就在方才,那目光横扫而来之际,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声苍老的话语:

“转告巫王,本座近期会去雪山,讨教一二。”

……

ps:长ning公主,正式改名“永宁”,卢xi安,改名“卢安”,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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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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