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阴阳五品 得失两换

这位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者,正是太卜。

上一次,徐志穹去荒山没找到太卜,没成想太卜竟主动找到了罚恶司。

他来罚恶司做什么?

从太卜谦和的态度来看,他应该是来避难的。

徐志穹在荒山偶遇粱孝恩,证明粱孝恩大概率也是来找太卜的。

太卜应该是被粱孝恩追得没处跑了,想到罚恶司来躲一躲。

既是来了,徐志穹理应收留,毕竟太卜也曾经帮过徐志穹,而且在一定程度上,太卜也代表了阴阳家的立场。

但想进罚恶司不是没有条件的,徐志穹拿出了一枚金豆子。

太卜自然知道这枚金豆子的含义,这是判官的功勋,还是一个高品判官直接赠与的功勋。

若是把这颗功勋吃下去了,太卜会变成一名九品判官。

徐志穹不是在说笑,他是认真的。

不能怪徐志穹苛刻,当初他有求于太卜时,太卜也曾逼迫徐志穹加入阴阳司。

而且这也的确是道门规矩,罚恶司从来不收留外人,就连冥道修者进入罚恶司都要慎之又慎,特殊情况,来了就走,绝对不许久留。

太卜有二品修为,如果让他住进了罚恶司,天长日久,难说会出什么事情,不管两人交情多深,徐志穹不可能赌上千乘国的判官道。

金豆子摆在太卜面前,太卜默然良久,摇了摇头:“老夫自幼研习阴阳术,百余年来未有变改,我曾立下誓言,此生绝不兼修其他道门。”

徐志穹耸耸眉毛道:“既如此,恕我爱莫能助。”

太卜长叹一声道:“若说求助,却也羞煞我,不如这样,我把星宫搬到你城边,你我结伴做个邻居如何?”

徐志穹一怔:“这星宫还能搬走么?”

太卜笑道:“我打磨这么多时日,和星宫之间已有默契,你若肯答应,我即刻便把星宫搬来,咱们日后也是个照应。”

这话无可厚非,罚恶司里边是徐志穹的地盘,但太卜若是想住在罚恶司外边,徐志穹也管不着,于理,太卜搬过来没毛病。

而且薛运很关注阴阳家的态度,除了生克双宿,太卜在阴阳家之中的地位最高,于情,徐志穹也不该拒绝太卜,否则等于把太卜推向了敌人。

两人商议妥当,以后如果太卜有难,徐志穹会出手相救,罚恶司有难,太卜也不能袖手旁观。

除此之外,如果太卜的性命受到危及,在徐志穹允准的情况下,他可以短暂去罚恶司避难。

这也是有代价的。

太卜每去罚恶司避难一次,必须在当天传授给徐志穹一项阴阳术,术法还得由徐志穹自己挑选。

当天,太卜把星宫搬了过来。

星宫处在地下,太卜给了徐志穹一只铜铃,只要在星宫附近摇摇铃,就能见到太卜。

徐志穹目送太卜离去,见他身形消失不见,又等了片刻,估计太卜已经到了星宫,并且已经安稳的歇息了,徐志穹这才把铜铃拿出来,摇了摇。

刚刚躺在床上的太卜,听到了铃声,来到了徐志穹面前。

“有何事,适才为何不说?”

“我也是刚刚想起来。”徐志穹其实是想试试铜铃灵不灵。

太卜皱眉道:“那就快些说来。”

“我想向伱学合魂傀儡术。”徐志穹始终觉得杨武的傀儡术有问题。

太卜皱眉道:“我若是去你罚恶司避难,才须传授你术法,而今我没去过你罚恶司,你凭甚向我学艺?”

徐志穹平静回答道:“先欠着。”

太卜愕然道:“你说甚?”

“生意么?我给钱,你出货,我不给钱,就先赊欠着,你来我往,还不都是应当的么?

你先教我傀儡术,下次去罚恶司避难,就不算你欠账了,不也挺好么?

万一以后,你被各路人马追杀,来不及教我术法,又想要多躲几次,咱们不也好商量?”

太卜轻叹一口气:“你是主,我是客,且算客随主便吧。”

说完,太卜信手一挥,法阵生成,徐志穹突然感到身体沉降,陷入到了地表之下。

先是泥土,再是碎石,接着是岩石,徐志穹就像坐着矿井电梯一样,在法阵闪烁之间,来到了一座岩洞之中。

岩洞非常宽敞,和长史堂的正厅差不多大,徐志穹四下看了看道:“这便是星宫么?”

太卜摇头道:“这只是星宫一隅,老夫整座星宫算下来,不比你罚恶司小多少。”

徐志穹一脸惊愕道:“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会不会很孤单?”

“这与你何干?”

“你若觉得孤单,我便告诉韩大哥和陶花媛他们,让他们禀明生克双宿,请两位星宿常来看你。”

“狂生!你敢!”太卜暴跳如雷!

“太卜息怒,”徐志穹笑道,“说句笑话而已,莫要当真,我若说出了星宫所在,岂不是把罚恶司一并暴露,这对我百害无一利。”

太卜稍有平息,徐志穹心下暗忖:

从当前的状况来看,太卜担心星宫被抢,还在躲避着生克双宿,他的态度,代表不了双宿的态度。

太卜带徐志穹来到一块平整的石台前,信手一挥,眼前出现了一具血肉傀儡。

这血肉傀儡是个女子,形容俊美,身段标致。

太卜拿出一枚一尺多高的双耳瓶,里边装着一名女子的魂魄。

他将魂魄释放出来,亲自演示合魂傀儡的制作方法。

“想要学合魂傀儡,其实应当先升我道门五品,学习得失两换之技。”

得失两换!

有一次,徐志穹问陶花媛阴阳五品技,陶花媛不肯说,徐志穹摁住陶花媛,吃她的桃子。

陶花媛耐不住麻痒,倒是说出了得失两换这一技法。

可当时兴致正好,徐志穹只想着往深处吃,没想着往深处问。

况且阴阳修为是水磨工夫,短期内,徐志穹也升不了五品。

那是不是这合魂傀儡术就学不会了?

太卜道:“好在我道门品秩界线,没那么森严,你有六品修为,也能勉强研习得失两换之技,只是学的不会太精湛。”

太卜一边制作合魂傀儡,一边讲述得失两换的技法核心。

所谓得失两换,简单来说,就是舍去一部分能力,来换取一部分能力。

这项技法在使用过程中,经常会让人陷入两难的境地,但如果不懂得得失两换的手段,很多阴阳术法将无法得到施展。

以制作合魂傀儡为例,优秀的合魂傀儡不需要痛觉,需要的是迅速的反应、充沛的体力、敏捷的身手和强韧的体魄。

可如果想要让傀儡有痛觉呢?

有得必有失,如果想让傀儡有痛觉,就必须牺牲掉原本的一项优秀特质,来换取痛觉。

假如选择牺牲傀儡的强韧体魄,这就造出来了一个不禁打,还很怕疼的傀儡。

这样的傀儡有用么?

有用!

曲乔就知道疼。

正因为曲乔知道疼,陈顺才才知道深浅,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对于徐志穹将要制造的傀儡,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想让傀儡能够施展大量技法,这就需要做出取舍,而且是非常大的取舍。

杨武之前做合魂傀儡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到得失两换的问题。

现在徐志穹必须认真考虑,他必须要牺牲掉傀儡的一部分敏捷性,一部分体力,甚至是一部分抗伤害能力,来换取施展大量技法的能力。

可做出来的傀儡如果不能打也不禁打,一出手,就被打成碎肉了,会再多技法又有什么用?

得失两换的技法并不难,徐志穹对阴阳术很有天赋,用了半天时间就把技法学会了。

可真到得失取舍的时候,徐志穹犯难了。

太卜已经把傀儡做好,俊美的女子满脸柔情,依偎在了太卜的怀里。

太卜先把傀儡推开,一脸严肃道:“这个傀儡就是有痛觉的,为之付出的代价是,她的体力不好,每天必须歇息两个时辰,每个月必须进补一次丹药……”

话没说完,那傀儡又贴到了太卜怀里:“奴家知道疼的,太卜轻一些。”

太卜再次把傀儡推开,咳嗽一声道:“我就是给你做个演示。”

看来太卜在这星宫里一点都不孤单。

传授了得失两换之技,太卜把徐志穹送回到了地面上。

徐志穹走回罚恶司,神情恍然,这得失之间太不好选。

刚走到员吏舍附近,忽见沈书良跳到了面前,盯着徐志穹道:“长史,我知晓了!”

徐志穹一怔:“你知晓什么了?”

“长史在罚恶司是最大的官!”

徐志穹诧道:“这事你今天才知晓?”

“长史下边就属中郎最大!”

徐志穹点点头:“这是道门规矩。”

沈书良神情激动道:“那你知道中郎哪里最大么?”

“那,那,那,那你……”徐志穹嗫嚅半响道,“那你要看是哪位中郎?”

沈书良放声大笑道:“我昨夜偷看卓灵儿沐浴,她从头到脚,桃子最大!嚯哈哈哈!”

徐志穹错愕良久,摸了摸这老实人的脸颊:“你有话想跟我说,但却说不清楚?”

沈书良面无表情,两行泪水从眼睛里滑了出来。

“你中了封窍之技,你自己的封窍之技?”

沈书良还是不说话,眼泪越流越多。

(本章完)

第818章 桃与良心之取舍

在徐志穹的折磨之下,沈书良睡了一觉,竟然悟出了封窍之技的手段。

可悟出来之后,他无法掌控使用的方向,第一个受害的就是他自己。

偷看卓灵儿沐浴这事,他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而适才就这么痛快的说出来了。

他所说的话和他的想法大相径庭,但他没法控制自己做出正确的表达。

这就是最基础的封窍之技,封联络之灵,凡内外可联络者,化作不可知。

沈书良抓着徐志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描述着卓灵儿的特征:“卓中郎,白,肩膀宽,腰很窄,良心结实……”

卓灵儿站在街边,朝这厢望了过来。

徐志穹捂住沈书良的嘴,把他带回了员吏舍。

在员吏舍待了一个多时辰,徐志穹帮沈书良解除了技法。

沈书良对着徐志穹哭道:“都是维义那个混账东西带我去看的,我不知道卓中郎隔壁屋子有个窟窿,原本是真不知道……”

徐志穹端正神色道:“你一句不知道,这事情就过去了么?”

沈书良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愿受长史责罚,长史怎么责罚都行,长史,这事情可千万不能说出去,我是老实人,这事情要是传出去,我这名声可就全毁了。”

徐志穹叹口气道:“罢了,这事情你自己也不要声张,你先告诉我那窟窿在哪,我亲自去把它堵上。”

沈书良学会了封窍之技,这可解决了一项重要难题,徐志穹正和沈书良探讨技法,忽听有人来报,钱立牧带着两百多人回来了。

此前薛运抱怨人少,徐志穹让钱立牧和卓灵儿出去招揽人手,卓灵儿这两日招来了十几人,钱立牧一直没动静。

可哪成想,他这次一出手,就招来了两百多。

徐志穹出去看了看这些人,两百多人中,一百八十多人是男子,有不到三十名女子。

除了九品判官,他们身上并没有其他修为。

论体魄,他们不算出众,大多数人面黄肌瘦。

看衣着,粗布褴褛,补丁连片,都是穷苦农人。

这些穷苦农人为什么要来做判官?

没等徐志穹发问,卓灵儿先开口了:“钱长史,不是小妹说伱,这种成色的,你也好意思领进道门么?”

钱立牧走到徐志穹身边,压低声音道:“兄弟,这次我是没办法,我不把他们带回来,这些人就没命了。”

“出了什么事?”

钱立牧把经过讲述了一遍。

这些个穷苦人是季州驼丹县的。

季州,徐志穹去过,那是正经的穷苦地方,家里的女人煮饭时,一粒米恨不得掰成两半下锅。

今年驼丹县里遭了虫灾,收成不及往年一半。

季州知府知道驼丹县收成不济,吩咐知县提前征赋,有一粒算一粒,把所有粮食全都征上来,以应对朝廷的秋赋。

一些农人认命了,把所有粮食全都交了上去,可这一年的生计也就断了。

还有一些年轻的农人不认命,仗着没成婚,也没有家事牵绊,带上粮食钻到深山,认着当野人,也不把这活命的口粮交出来。

若是换作平时,谁想去当野人就去当,官府绝对不拦着。

但交粮食的时候,哪能轻易放过他们!

季州知府亲自过问此事,认定这些人抗赋,一律按谋逆处置!

他们的粮食必须颗粒归仓!

这些恶民必须严惩,杀到人头滚滚,以儆效尤!

起初这些农人以为深山路险,官军找不到他们。

可他们太天真了,官军不仅能找到他们,还知道怎么对付他们,把水源一断,把道路一封,就要活活困死他们。

钱立牧对徐志穹道:“兄弟,我若不管他们,他们就是等死,整个夜郎国都容不下他们,不把他们带到道门里,他们还能有什么去处?”

卓灵儿不说话了,看到一个十五六的女子噙着眼泪,忍着不哭,她上前拍了拍那姑娘的肩膀道:“长得结实,也有胆子,我收了,当个徒弟,挺好的。”

言罢,卓灵儿又看了看另一位姑娘:“瘦削了些,看着听伶俐,这个我也收了。”

这话是说给徐志穹听,她怕徐志穹不肯收下这些穷苦人。

徐志穹在众人面前来回踱了几步,垂着眼角,问一声道:“谁特么给你们的胆子,都特么生了反骨吧?你们真敢不交粮食?”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喊道:“那是俺们活命的吃食,俺们不能交。”

徐志穹来到那小伙子近前:“我让官府饶你一回,不砍你脑袋,也不抓你下狱,让你回到家里去老实过日子,你还敢不交粮食么?”

小伙子半响不作声,旁观一个姑娘喊道:“不交!回家里能做啥嘞?没粮食吃,俺们咋过日子嘞?不还是等着饿死么?就不交嘞!”

徐志穹怒喝一声:“好猖狂啊!当真不交么?”

旁边一个干瘦的小伙子咬牙道:“就是不交!”

徐志穹高声冲着众人喝道:“你们当真不交么?”

众人踟蹰半响,稀稀落落喊了几声:

“不交。”

“俺,俺也不交。”

“不,不交嘞。”

徐志穹嗤笑一声道:“怎地了?多问两句就怂包了?说到底不还是怕了么?”

“怕啥嘞!”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咬牙道,“俺们就想活着,活路都没有了,还有啥好怕嘞!”

徐志穹喝道:“当真不怕么?”

“不怕!”声音比适才响亮了一些。

徐志穹又道:“粮食当真不交么?”

“不交!”

声音不光响亮,还齐整!

“要像个人一样活着么?”

“活着!”

二百多人的声音,在罚恶司上方回荡。

“好!带种!”徐志穹称赞一声,回身对陈征明道,“带他们先去吃顿饱饭,回头一人给分一间屋子,

找上等布料,一人给置备件新衣裳,

去找公输晏,一人领一件兵刃,

今晚踏踏实实睡一觉,明天都给我操练起来,从今天起,像个人一样活着!”

“遵命,长史!”陈征明的声调也抬高了不少。

一众判官,在旁摩拳擦掌,总觉得浑身痒痒,想做点事情。

夏琥站在楼台上,看着一众新来的判官,喃喃低语道:“真杀到你死我活之时,也不知他们能不能像今日喊的这般响亮。”

徐志穹跳到楼台上,站在夏琥身边道:“粮食就是他们活命的本钱,他们敢争这一口粮食,就敢杀出一条活路。”

夏琥摇头道:“可而今有了吃食,他们还有杀的胆量么?”

徐志穹微微笑道:“有了吃食,若是被人抢走,他们能杀的更狠。”

夏琥叹道:“且看他们那身板,都不知能不能经得起九品的锤炼。”

徐志穹从身后搂住夏琥,笑道:“桃,我所欲也,良心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良心而取桃者也,这就叫取舍!”

夏琥错愕半响:“为什么舍良心而取桃?”

徐志穹叹口气道:“娘子之桃甚是雄伟,而良心颇为不济……”

夏琥抬起一脚,把徐志穹踹到了楼台下边。

正巧公输晏来找徐志穹,把长史印送了过来。

徐志穹皱眉道:“做个印章,花了这么多日子!”

公输晏眨着眼睛道:“这长史印却不好做,有了这个东西,能废了五品和五品之下的修为,做工用料都相当考究。”

徐志穹收了长史印道:“去找夏中郎,取些银子,修建两座长史堂。”

一听生意上门,公输晏欢欢喜喜找夏琥去了。

徐志穹叫来常德才,问道:“秋赋的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

今年的秋赋,对徐志穹非常重要。

常德才道:“秦燕那边已经送来消息,今年要加赋,要加两成田赋。”

千乘国往年收五成田赋,但今年要加两成,就是要收七成。

徐志穹道:“为何要加赋?”

常德才道:“具体缘由不知,秦燕还在打探。”

徐志穹摇头道:“不要再打探了,让秦燕多加小心。”

他去了束王府,直接向洪振基询问缘由。

洪振基给徐志穹添了杯酒:“朝廷征收的田赋,虽然一直是五成,可各地的州捐、县捐加起来也要两成,所以百姓每年缴纳的天赋,一直是七成,留下三成收成,勉强过活,

神君说,田赋乃万民献予朝廷之供赋,不能落入州县之私囊,因而要把七成田赋都收上来。”

徐志穹道:“如此说来,百姓还是要交七成?”

洪振基沉吟片刻,摇摇头道:“州县终究是不肯吃亏的。”

徐志穹一愣:“他们不肯吃亏,还要收两成,那只给百姓留一成?”

洪振基沉默良久道:“以前这类事情,也曾有过,百姓,总有办法活下来。”

徐志穹苦笑一声道:“许是有人觉得这一成也算多了,这不就是恩饲之法么?”

洪振基又给徐志穹添了杯酒:“运侯,吃酒,先不说这些事情。”

……

次日天明,徐志穹回到罚恶司,见一众老判官,正在操练新判官。

进退攻守,一招一式,都得从头教导。

徐志穹看了半响,摇摇头道:“这么学下去,成才太慢,把所有老判官召集起来。”

卓灵儿得令,将众人召集到一处。

徐志穹对众人道:“诸位,跟各州知府都熟了吧?”

众人一怔,相继点了点头。

可不熟了么,两次破坏加赋,知府的家门都走过好几趟了。

徐志穹又道:“你们即刻启程,给各州送去消息,今年田赋全免。”

“全免?”包怀洛眨眨眼睛道,“怎能全免?”

“我说全免便是全免,”徐志穹调和了一下气息,平抑住身体里涌动的力量,“一个老的,带上两个新的,教教他们这差事该怎么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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