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原来是洪振诚

洪俊诚拎着遍体鳞伤的付骥,站在了神眼阁门口。

整个神眼阁变成一地碎石,其中还夹杂着几名黑衣卫的尸体。

好凶悍的机关!

洪俊诚手快,神眼阁塌陷的一刻,他把付骥当做了盾牌,护住了自己,只受了些许擦伤。

付骥伤势颇重,但性命还在。

看着濒死的付骥,洪俊诚对神眼阁的状况有了新的推测。

有人一直在打神眼阁的主意。

有人一直在阻止神眼阁修复。

有人在神眼阁布置了机关,可巧合的是,机关恰好在这个时候触发了。

洪俊诚从不相信巧合。

对方不止要摧毁神眼阁,还有行刺的意图。

这机关是专门为朕准备的。

朕今日出宫,事先没跟任何人说过,是谁走漏了消息?

既要毁了神眼阁,还想要了朕的命,时机还把握的如此精准,行刺的幕后主使,会是谁?

……

徐志穹带着秦旭岚一路狂奔去了城南大宅。

他并不是有意把时机控制的如此精准,因为时间紧张,他刚带着秦旭岚来到神眼阁附近,就立刻触发了机关,恰好洪俊诚此刻进了神眼阁。

到了城南大宅,徐志穹让秦旭岚继续和妹妹团聚,这两日不要出门。

秦旭岚心事重重道:“我总觉得那机关有些不妥之处,若是再做的仔细些就好了。”

徐志穹摆摆手道:“事情都过去了,还惦记着作甚?”

秦旭岚叹道:“修墨家的,总想把事情做的周全一些,稍微有点差池,心里就不舒服。”

徐志穹笑道:“若觉得不舒服,且去抱抱你妹妹,心里便舒服了。”

“这和她没什么相干,我是想找牛公子,再研习一下技法。”

徐志穹垂着眼角道:“刚从大牢里出来两天,就惦记上了男人,你怎恁地没羞臊?”

“不是惦记他,我是为了术法……”

徐志穹面带鄙夷道:“瞧你这模样,瘦的皮包骨头,好歹吃喝两天,攒点本钱,再去找牛公子不迟。”

徐志穹转而去了城东大宅,本想用神机眼看看付骥的状况,却发现沈书良父子都出门了。

徐志穹慨叹于自己的睿智,之前让秦旭岚炸毁神眼阁,是正确的选择。

回到玉瑶宫,天已大亮,徐志穹打着哈欠,刚要睡下,忽听杏哥来报:“刚才林姑娘来找过伱,没找见。”

徐志穹揉揉眼睛道:“找我何事?”

杏哥道:“好像是千乘国的那个神君,又把公主叫走了。”

徐志穹翻身坐起,茫然无语。

洪俊诚急着要神机眼,现在神眼阁炸了,以他残暴的性情,应该动雷霆之怒,准备大开杀戒。

他又把梁玉瑶叫去作甚?

再去商议通学、通商之类的琐屑?

图努正在逼债,火烧眉毛了,他在这扯闲淡?

他到底在不在意神眼阁?

他到底在不在意图奴的威胁?

徐志穹整理思绪,把过往的点点滴滴总结起来,试图寻找出洪俊诚的真实意图。

以往的经历之中,肯定有被遗漏的细节,这其中肯定有关键之处。

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整理。

第一次见面,说的是郁显皇的事情……

不行,还得更早一些,从来到千乘国开始。

思绪飞转之间,徐志穹感觉有些线索还要更早,从见到洪祖昌开始,似乎就有些疑点。

千乘国请宣国出使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郁显皇帝么?

以千乘国这点本钱,还想干预郁显国的王位?

想想洪祖昌当年的气势,再看看千乘国真正的实力,整件事放在一起比较,似乎有点可笑了。

洪祖昌,他的魂魄还在我手上,或许还拎出来审讯一番……

杏哥突然进门,打断了徐志穹的思路:“侯爷,束王洪振基派人来见。”

徐志穹去了束王府,他也正想询问一些事情:“束王,你们神君当真把图努放在眼里么?”

洪振基愕然道:“这是什么话?要钱给钱,要粮给粮,要地给地,还说什么放在眼里?这是顶在头上供着!”

徐志穹皱眉道:“给图奴贡银的事情,你们神君当真着急么?”

“着急呀!户部尚书给关起来了,工部尚书给杀了!这事还得感谢运侯,要不是运侯指点,让寡人从这事里侥幸脱身,寡人此刻,却未必能坐在这里跟运侯叙话。”

徐志穹摇摇头道:“既是为图奴的事情心急,为何还一次次召见玉瑶公主?莫不是想让我大宣出银子吧?”

洪振基闻言笑道:“运侯,你当真看轻了我千乘,我知道你大宣富庶,可我千乘也不至贫寒那般境地,几百万银子却还要向贵邦伸手?

神君频繁召见玉瑶公主,这事情我也知晓了,今日请运侯来,正是为此商议对策。”

徐志穹向前微微探了探身子:“你也觉得此事古怪?”

洪振基摇头道:“不觉得古怪,却在洪某意料之中。”

“怎讲?”

洪振基给徐志穹添了杯茶:“神君心意应是变了,这多年,千乘苦于图努欺压,因战力不敌,只能艰难隐忍,

而今贵邦使臣既至,起初彼此虽有误解,然寡人与运侯心系大局,同心一力,直至两家冰释前嫌,

只待千乘能与宣国结盟,两家联手,共同抗击图奴,必能解除两地北境之患!”

听他这话说的,还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徐志穹冷笑一声:“束王,苦于图奴欺压的是你千乘,不是我大宣,大宣不需要抗击图奴,闲来无事,都是把它摁在地上揉捏。”

“何必计较这些枝节,昭兴皇帝在位时,你们在图奴身上,不也没少受苦么?”

徐志穹面带愠色,洪振基赶紧转过话题:“神君近日定要提起和宣国结盟之事,这件事肯定还要委任于我,运侯,依你之见,此事当如何应对?”

徐志穹道:“这事自然要答应下来,待两家结盟,千乘内政外务,自然都在你指掌之间。”

洪振基摇摇头道:“振城这人,喜怒无常,我是被他吓怕了,依我看,这两日还是先躲在府邸之中,称病不出。”

“振城?”徐志穹一怔,“振城是何人?”

洪振基一怔,赶紧改口道:“我说的是真诚,寡人平素待人真诚,不是争功牟利的小人。”

洪振基想敷衍过去,徐志穹却没有放他过去。

“你适才说振城,说的可是神君洪俊诚?”

洪振基连连摆手道:“寡人岂敢直呼神君之名,运侯听错了,寡人说的是真诚。”

“洪俊诚原本叫做洪振诚?”

“这,这个,运侯当真听错了……”

洪俊诚的本名,确实叫做洪振诚。

自洪俊诚登基,洪振基从来不敢直呼神君的姓名,但这两日频繁被徐志穹怂恿,束王有些膨胀了,私下自语时,常常直呼其名,适才不慎说走了嘴。

徐志穹道:“束王莫惊,适才徐某什么都没听到,徐某只想求证一事,神君本名是不是洪振诚?”

束王点点头道:“神君继位之后,为同辈宗亲避讳,改名为俊诚。”

这是什么逻辑?

皇帝把自己名字改了?

皇帝继位之后,为了避讳,同辈宗亲都要改掉名字。

按照正常人的理解,洪振基是应该改名的那个,他应该叫洪俊基,改名为洪振基。

哪有皇帝迁就同辈宗亲,改了自己名字的道理?

徐志穹不明白其中的缘故,洪振基解释道:“神君不喜这个振字,故而改为了俊字,此事就此翻过,且再商议结盟之事。”

洪振基和徐志穹商议了半日,定下了计议:

洪俊诚如果提起和宣国结盟,洪振基不推辞,也不主动争取,做事之时不急不缓,不要让洪俊诚起疑。

黄昏时分,徐志穹回到玉瑶宫,恰逢粱玉瑶再用晚膳,请徐志穹前去共饮。

每次都说共饮,徐志穹都是看粱玉瑶甩开腮帮,尽情吃喝。

吃饱喝足,粱玉瑶说起了觐见的事情:“这次说了些正经事,洪俊诚要和咱们大宣结盟,让我作些筹备。”

“当真要结盟?”

粱玉瑶啃着烤鸡道:“一国之君,总不会出尔反尔,你且想想这结盟之事如何应对?”

如何应对?

大宣和千乘的矛盾关键,就在于郁显国。

“郁显国君的事情怎说?洪俊诚若是还想让业关复位,这事情却没得商量,所谓结盟也只是空谈罢了。”

“这事情,洪俊诚也说了,他觉得墨迟击溃叛军,功绩显赫,是个好君王。”

“好君王?他认了?”

粱玉瑶点点头:“这肯定是认了!”

如果这事情洪俊诚认了,那两国似乎没有障碍了。

唯一的障碍可能就是长乐帝对千乘国的厌恶。

粱玉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我且写封书信,跟玉阳商量一下,他若是答应,事情就算办妥了,咱们也该回大宣了,这地方,我当真待够了。”

玉阳。

看来同辈之间,确实改不了直呼其名的习惯。

吃饱喝足,粱玉瑶打了个呵欠:“志穹,一些细碎之事,咱们还得商量,那些什么通商、换学之类的事情,玉阳一件都不答应,咱们还得想想办……”

话说一半,粱玉瑶又打了个呵欠:“明天,明天再商量,我乏了,且睡会去。”

公主能吃能睡,这两日丰腴了不少。

桃子大了整一圈,不知道牙印还在不。

……

“和宣国结盟?”录王洪振康抓起一把棋子,攥了许久,又一颗颗放回了棋盒。

“既是要与宣国结盟,还让我图努谈什么?戏耍我么?”

粱孝恩坐在棋盘对面,摇头道:“你们都中了徐志穹的奸计,神机司被毁,贡银被劫,这些事情都和他有关,

现在他目的达到了,大宣一旦和千乘结盟,今后还有你的立足之地么?听我一句劝,趁现在来得及,是时候该动手了。”

洪振康摇头道:“不用我动手,图努人该来了。”

(本章完)

第705章 谁先掀起风波

神临城北,丰州州府,饶城。

图奴使臣柯德训,半躺在座椅上俯视着洪振康。

“贡银没有着落,杀害波捏来的元凶也没有找到,洪振康,你是来羞辱我么?”

洪振康摇头不语。

柯德训啐了口唾沫道:“那你是等着我羞辱你吗?”

洪振康叹口气:“圣使,能为贵邦做的事,寡人都尽力去做了,奈何人微言轻,终究无力扭转大局。”

“伱们千乘人很喜欢说大局,我真不知道你们千乘人哪来那么多大局,你且告诉我这次又是什么局?”

洪振康道:“大局就是千乘要与宣国结盟。”

“宣国?”柯德训猛然坐了起来,“谁给你们的胆量?却不信我大图努让你们灭种?”

洪振康摇头道:“圣使,我为千乘江山社稷,时时想着与贵邦修好,可神君不是这般心思,寡人亦无良策。”

“别把话说的那么绕舌,我只问你两件事,贡银何时能够送来?”

洪振康摇头道:“寡人无能为力。”

“杀害波捏来的真凶何时能够找到?”

“寡人无能为力。”

“好!”柯德训起身道,“你既无能为力,且滚远一些,莫再让我见你,我自带人去你们都城,跟你们皇帝问个明白。”

洪振康点点头:“尊使既有此意,寡人便去安排。”

言罢,洪振康告退。

柯德训看着洪振康的背影,脸颊一阵阵颤抖。

他说要去神临城,原本是为了威胁洪振康。

可从洪振康的态度来看,他好像满不在乎。

难道真是因为无力改变局势,导致态度消极?

又或者有宣人撑腰,不把图努放在眼里?

不管他是什么心思,看来都必须要去一趟千乘都城。

柯德训当即召集部下,准备启程。

……

梁玉瑶回到玉瑶宫,找来徐志穹道:“图奴使者三天之后要进城了。”

“消息可靠么?”

“洪俊诚亲口跟我说的,难道还能有假!”梁玉瑶刚刚从神君大殿回来。

徐志穹费解:“洪俊诚把你叫去,告诉你图奴使者要进城了?他告诉你这个作甚?”

“我也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梁玉瑶打个哈欠道,“他说要我多加小心,这些日子尽量不要出门,咱们加点小心也是应该,你知道图奴那群畜生无恶不作。”

徐志穹觉得自己在逻辑思维上出现了严重的盲区:“洪俊诚说要和宣国结盟,现在又让图奴使者进城,还要让你多加小心?”

梁玉瑶眨眨眼睛道:“一分货,两家卖,这厮骑墙也就罢了,还特么不知羞臊。”

例子说的低俗,但道理确实恰当,洪俊诚此举完全不合逻辑。

徐志穹正在思索,梁玉瑶吩咐备膳。

不多时,一桌酒菜准备停当,梁玉瑶大啃大嚼,饭量似乎又涨了不少。

“殿下,你好像每次见过洪俊诚,都觉得食欲大好。”

“说什么食欲,我那是饿的,天不亮便叫人来找我,听他絮絮叨叨一直说到正午,

他连个茶点都没备下,我空着肚子,喝了几壶茶水,能不饿么?”

“殿下,这些日子却又壮硕不少。”

梁玉瑶啐一口道:“不就是说我胖么?胖点有什么不好?你不是喜欢桃子么?圆圆滚滚不正合你心意?”

一桌子菜,几乎让梁玉瑶吃了个干净。

看她那吃相,徐志穹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我今天当真饿坏了,也顾不上让着你了,你若是没吃饱,且在让后厨给你做一些!”梁玉瑶抹抹嘴,打了个哈欠,又要去睡。

梁玉瑶肯定出了状况,她应该是中了某种技法,到底是什么技法,徐志穹也说不准。

徐志穹追到卧房,对梁玉瑶道:“把衣服脱给我。”

“脱,脱衣服作甚?”事发突然,梁玉瑶很是紧张。

“快些脱给我!”徐志穹语气有些强硬。

梁玉瑶还真就喜欢这份强硬,红着脸,脱下外衫,喃喃低语道:“瞧你这猴急模样,我今天实在困倦,怕是不合你心意,不如等我睡醒……”

徐志穹接过衣衫,随即离开了卧房。

“怎就走了?”梁玉瑶痴怔半响,怒道,“这贼丕,说他两句,怎就走了?我也没说不许,他怎就走了!”

……

徐志穹拿着梁玉瑶的衣衫,去了星宿廊。

待来到正殿,徐志穹对着孽镜台,攥着梁玉瑶的衣衫,想着她和洪俊诚对坐时的场景。

过了片刻,徐志穹眼前出现了画面。

恩威大殿之上,洪俊诚坐在皇座之上,梁玉瑶坐在大堂之下。

洪俊诚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梁玉瑶耐心听着,不时应答几句。

从头至尾,徐志穹没看见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洪俊诚气势磅礴的一番言谈,听的徐志穹昏昏欲睡。

当真是我想多了?

梁玉瑶能吃,只是因为饿了?能睡,只是因为倦了?

三日后,图奴使者进城。

千乘百姓怕是要遭殃。

可终究会是谁率先掀起风波?

……

柯德训带着五十名扈从,自饶城出发,走了三日,来到神临城以北的潢县。

时值正午,知县马孝成召集县城百姓夹道相迎。

时辰尚早,但柯德训没有继续赶路,而是在潢县驻扎下了。

潢县距离神临城不足百里,按照以往的规矩,洪振康应当派人亲自来接。

可洪振康没来,前来迎接柯德训的,是吏部侍郎潘清吉。

看着眼前这个区区三品侍郎,柯德训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带人在街边随便找了一家宅院,将主人驱逐出去,带人就此住下。

潘清吉知道柯德训心怀不满,赶紧命人回京送信。

知县马孝成很是尴尬,看柯德训不走了,且让夹道相迎的百姓暂时撤下,待来日柯德训启程时再去相送。

没想到此举惹恼了柯德训。

“我们来了,你们却不欢喜么?”

“欢喜,欢喜!”马孝成赶紧解释道,“我怕那些无知乡民吵闹,打搅圣使歇息。”

“既是嫌他们吵闹,为何让他们来此迎我?”

“我,这是一时虑事不周……”马孝成不知该说些什么。

柯德训笑道:“我这人喜欢热闹,不怕打搅,你让他们回来,继续喊那句图努千乘,永世盟好,我就喜欢听这句。”

马孝成赶紧把百姓召集回来,继续站在路边呼喊。

这一喊,整整喊了半日。

百姓们又饿又渴,渐渐喊不出声音,一个老翁哑着嗓子骂道:“千刀万剐的宣人,如不是他们出兵打了图努,我等为何要受这等苦?”

一名中年妇人在旁附和道:“说的是,宣人就是不安好心!”

等到入夜时分,本以为图努使者也该睡下了,没料到,柯德训突然下令,即刻启程。

既是启程,知县还得让百姓哑着嗓子呼喊,夹道相送。

走到大街中央,柯德训突然收住了缰绳,看着道路两旁的百姓。

看柯德训似乎有话要说,吏部侍郎潘清吉赶紧让众人收声。

见众人安静下来,柯德训高声道:“我大图努的使者波捏来,是个尊贵而高尚的人,他被你们夜郎国的恶贼给杀害了!

而今,我即将前往你们的都城,给波捏来讨回一个公道,在出发之前,我要祭奠波捏来高贵的灵魂。”

潘清吉一怔,他要祭典波捏来?

如何祭奠?给他摆个灵堂?

图努人的灵堂什么样?也用香烛和牌位么?潘清吉对图努的习俗还真不太熟悉。

柯德训对潘清吉道:“你给我准备些祭品,我要一百颗人头。”

潘清吉惊呼一声:“圣使,息怒,波捏来大人之遭遇,卑职亦深感悲痛,此事自有神君做主,还请圣使……”

“你不给?”柯德训笑道,“也罢,我自己拿,你们千乘人,命很贱,比地上的蚂蚁还贱,一百个人头,只怕波捏来都不满意。”

他回身对部下道:“给我取一百颗人头回来!”

部下并不觉得意外,这是柯德训预先制定好的计划。

他们来到潢县,洪振康没有迎接。

柯德训感觉到了轻视,严重的轻视。

千乘国正在投靠宣国,如果他们就这么走进京城,只会看到千乘人的猖狂,只会遭受更严重的轻视。

柯德训很了解千乘人,他们猖狂,是因为他们忘记了苦痛,当他们想起苦痛的滋味,才会想起对图奴的仰视和尊重。

柯德训一声令下,五十个图努人,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冲向了人群。

潘清吉拔腿就跑,在他的带动下,百姓惊慌失措,跟着一起跑。

知县马孝成高呼一声道:“莫要乱,让侍郎大人先走!”

话音未落,柯德训的侄子,年轻的图奴使者罗科夫,上前一刀砍了马孝成的脑袋。

他提着马孝成的脑袋,丢到了人群之中,看着人头落在人群当中,尽情的享受着千乘人的哀嚎和呼喊。

人潮在呼喊之中奔逃。

可有几个人没逃,他们站在道路中央,特别的显眼。

那几个人,手里提着灯笼。

马孝成的人头滚落到徐志穹的脚边,碰到了徐志穹的靴子。

徐志穹看了看地上人头,转脸看了看身边的楚禾:“他砸我脚了,有点疼。”

楚禾皱眉道:“这是重罪。”

罗科夫没听清楚禾的话,骑着战马,举着带血的弯刀,看着徐志穹,放声笑道:“还真有不怕死的千乘人。”

楚禾喝道:“狗养的毛刹,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宣人。”

一听宣人两个字,罗科夫一惊,坐在马上不敢乱动。

柯德训赶上前来,看着徐志穹等人,喝道:“你们既是宣人,为何来到此地?”

徐志穹垂着眼角道:“这干你甚事?”

柯德训抿抿嘴唇道:“我们是大图努来的使者……”

“这干我甚事?”徐志穹语气不见起伏。

柯德训拉住缰绳,准备调转马头:“我等不与你们计较,咱们各走各路!”

“各走各路?”徐志穹笑着摇头,“阳间没有你们能走的路了,袭击提灯郎,你知罪?”

提灯郎?

千乘国怎么会有提灯郎!

柯德训听过提灯郎的名声,赶紧催马道:“这是千乘的地界,你们提灯郎是宣国的官……”

“袭击大宣使者,你知罪?”

柯德训赶紧下令:“快走!”

徐志穹笑道:“我且说了,你没路走,提灯郎,掌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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