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献城之计(求月票)

陈天意看着那踱步而来的青年,精神都绷紧起来,只心中懊恼悔恨,自己已是在这一百多年里面,把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竟然还被察觉?!

秦武侯?!

何时来的?!!

李观一垂眸。

他其实早早就赶到了,这陈国宗室高手,一定不是战将出身,至少,不是排名前十的战将出身,否则的话,他就该明白,顶尖名将在军中是何等敏锐。

李观一一直就跟在后面。

只是陈文冕之事,李观一不能出面,否则的话,以陈文冕的性格,往后相处,皆会有芥蒂,于是李观一就只在外面等待,不曾去做那偷听的事。

而在这老者外出时的气急败坏,也让李观一知道陈文冕的选择,欣慰之下,倒是好奇这老者来此,意欲何为,索性将计就计,跟着外面一看,却是有人对破军的计策产生了些微的猜疑。

不过也罢。

破军先生的这一计,是针对人心。

而非针对这些本身就多疑机敏之人。

陈天意脑海之中疯狂想着对策,明明眼前只是区区一个八重天,身负重伤之人,他却只觉浑身一股说不出的压力,这般压力,就仿佛是整个天地都在压迫他似的。

他曾经远远观察过李观一。

那时候的李观一,还没有和姜素交战,八重天根基,十万阵中,斩杀敌将,封居胥山,确实也算是天下名将,战绩彪炳史册,但是那时的李观一,还没有此刻给他的这种气魄。

这个人,又在战阵之中成长了。

陈天意不愿意这样想。

但是,眼前这年轻战将踱步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另外一个人,同样在战场上展露出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同样有一种仿佛掌御战场的感觉,沉静雍容。

军神!

这是军神时期,姜素的气势!

太师姜素已经失去了的东西,此刻在他的对手身上,逐渐温养而出了。

新的军神?不败的传说?

陈天意只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冷汗,在这般压迫之下,心中的念头一個接一个,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心中自是有一种老一辈的不甘心,和发现事物发展太快,自己的判断跟不上的慌乱。

“李观一,怎么会有姜素军神时期的神韵了?”

分明几年前,他还只是个二重天的金吾卫。

那时李观一去藏书楼里翻阅武功典籍时候,陈天意和自己的兄长高高在上,平淡地俯瞰那时年少的李观一,觉得只是个误了修行时间,没有多少才能的庸人罢了。

包括太平公之死,他们在中间得知了一切的时候,也没有去阻止;包括李观一在数年前的逃亡,他们也没有去帮助陈鼎业。

这固然是有陈清焰提剑拦路的缘由。

可是那种年长者自诩看穿一切的淡漠和高高在上也是个中理由。

可才过去几年,此刻彼此的位置已是颠倒。

陈天意一边暗中积蓄力量,一边笑着道:“数年之前,君侯还只是十四岁少年郎,来藏书阁的时候,最开始还不能够登上高层,只能在第一层翻阅,时间当真是无情。”

“一眨眼,君侯已是英姿勃发。”

“而老朽,却也越发地老迈起来了。”

陈天意谈论往日之事,希望能够拖延时间。

李观一伸出手,虚空之中金色流光汇聚。

一柄柄部暗金之色,质感沉浑的神兵出现在他的手中,随意一转,这把已经恢复到常态重量的神兵轻易旋转一周,抵着地面,道:“多说无益。”

秦武侯单手提起这把沉重神兵,指着陈天意:

“既已来了,不妨多休息一下。”

“要本侯亲自请你么?”

陈天意微凝,旋即忽然朗笑,出招往前,身子却是化作一道道残影,飞掠往后,笑道:“如今天下大变,国家之中,尚且还有用得到老夫这一把骨头的,就不必劳烦君侯。”

“今日之事,老夫记在心中。”

“他日再见,必有所报!”

“告辞!”

他身法缥缈,隐隐然已是江湖之中最为绝顶的水准,以陈国这样一方中原大国的底蕴养出来的九重天手段,自不是那寻常之人可以比拟。

比起李观一几年前见过的阴阳轮转宗太上长老底蕴更厚。

更是背负着将李观一军中计策的真相传递回去的职责,国家兴亡,边疆大战,以及生死危机,都在同时浮现在心中,层层累叠起来。

在这样压力之下,陈天意展现出超越极限的能力。

身法缥缈无比,肉眼无法锁定。

元神亦无法跨越。

陈天意甚至于在这一瞬之间,把握住了一丝丝轻功无上境界的神韵,只觉得迎面飞来之风都不再是自己的阻碍,反倒是簇拥着自己,让自己的身法越发地从容,越发细腻。

竟是在这最为危险的时刻,把握到了那一线突破之机!

哈哈哈,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原来临阵突破,便是如此!

一甲子苦修,今日却遇了踏破关隘之机,今日之后,重修所学,必是可以抵达那更高之境,就算是不能够抵达武道传说的地步,也可以踏足学宫宫主的层次。

痛快,痛快!

陈天意只觉得胸中快意,一甲子尘埃,一朝尽去!

天地广阔,尽数归于——

一把战戟。

?!!!

陈天意神色凝固,看到前方天地之间,李观一平静站立,眸子里面带着一丝丝淡漠,整个天地仿佛都朝着这年轻神将坍塌,收缩。

李观一抬起手中战戟,平静斩下。

招式朴实无华。

陈天意超脱极限的身法,竟然仿佛是寻死一般冲去,恰到好处,把自己送到了猛虎啸天战戟之下。

轰!!!

陈天意被打得直接倒地。

沉重的战戟几乎将他一身筋骨震碎,之后数招,一招比起一招霸道,这位陈国宗室宿老只是勉励抵抗,他的武功功体,内功境界,毫无疑问在李观一之上。

但是寿数太长,体魄气血已衰,却没能踏上传说。

和李观一交手,有一种和年轻暴龙交锋的错觉。

陈天意诸多武功玄妙使出,却被那战将朴实无华的战戟击碎,情急之下,直接激荡神韵,爆发法相,虚空之中,泛起涟漪,插翅猛虎穷奇出现。

昂首咆哮。

可这声音还没有落下。

就被蓄势凶悍的一招猛虎啸天战戟劈下。

恰就是在这穷奇法相将出未出之时,极为巧妙,这一招竖斩,非但是把这穷奇法相直接打崩,那法相涟漪散开,陈天意踉跄后退之时,李观一踏步冲前。

麒麟纹战袍翻卷,撞碎了那猛虎,穷奇猛虎身躯之后,乃是当世无敌的战将,鬓发飞扬,几乎是撞入了陈天意的视线之中,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恍惚之间,时间都变得缓慢,陈天意不由因这般画面而失神。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惨然道:“武道传说?!!”

十八岁的武道传说?!

兵家新的军神?!

可李观一没有回答他,已是双手握着猛虎啸天战戟,速度爆发,蓄势战戟的速度丝毫没有减缓,以一种极可怖的速度和力量,劈在陈天意肩膀,一股沛然难当之势爆发。

陈天意闷哼一声,直接半跪于地。

李观一右手握着战戟,左手抬起,平静压在战戟戟身之上,以一种平静霸道的姿态往下面压下,陈天意看到那神将背后,白虎赤龙平静注视着自己,越来越大的压迫落下。

“当我营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好大胆。”

这个在这天下已经走过太长时间,导致对时间的感知都不那么清晰的老者,在这个时候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刻面对的,终究不是当年那个,连陈国的藏书楼第二重都登不上的少年金吾卫。

而是当代枭雄,顶尖神将。

咔嚓——

陈天意硬扛着李观一的压力,膝盖支撑不住,震碎。

朝着下面重重跪下。

浑身的功力被直接拍散,李观一猛虎啸天战戟竖着切入他的肩膀,鲜血涌出,李观一后撤,猛虎啸天战戟的戟刃几乎是剐过了陈天意肩膀。

陈天意眼前一黑,几乎径直昏厥过去。

李观一手中兵器一转,战戟之尾如枪锋,重重刺在陈天意丹田之上,陈天意被一股磅礴之力撞飞出去,直接昏厥,昏厥之前,脑海里面只有一个念头出现。

栽了……

李观一抬起战戟,呼出一口浊气,感知当中放慢的万物这才重新归于正常,这老家伙,身法好快,若非是有武道传说之气,岂不是要开启战阵才能拿下来?

九重天,再加上在藏经阁当中的一甲子闭关。

果然不同凡响。

险些让他跑了。

李观一看着这倒头就睡,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战戟一晃,直接以战戟的尾端点破陈天意的丹田,一股暴风升腾,这老者一百余年的功力尽数被废去。

李观一单手提着陈天意回到了营中,交给了破军。

有的时候,这陈国宗室老者,活着比死去更有意义。

破军先生被敲开营寨的时候,还未曾睡。

欣然接受。

而李观一回到营寨的时候,却见营帐之外,一身白袍陈文冕来访,入了大营之后,陈文冕当即半跪于地,将陈天意暗访之事告诉李观一,要李观一立刻搜集这老者。

李观一把陈文冕搀扶起来,道:

“不必如此。”

他斟酌了下,道:“文冕,你来。”

陈文冕疑惑。

然后跟着李观一前去,却在破军先生所在之处,见到了武功被废,神色似乎刹那之间就苍老下去的陈天意,破军先生似是有些恼火,陈天意正自冷笑:

“年轻人,只是这些手段,可是撬不开老夫的嘴啊。”

又见陈文冕,忽然心中一顿,大哭道:

“太子殿下,老夫无能,没能杀死谋主。”

“也没能杀死李观一这逆臣贼子,太子殿下,我来拖住他们,你快走啊!”

陈文冕神色凛然,正要解释。

李观一道:“麒麟找好果子去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找他,刚刚闲逛,见到了这位老先生在我军中晃悠,便邀请来此。”

陈文冕抿了抿唇,缓缓抬起手,按着剑,道:

“就由我来亲自处理。”

李观一按住他的手腕,道:“不必。”

他看向陈天意:“此人擅闯大营,按律当杀,但是毕竟和你有血脉之关系,我受陈承弼老爷子大恩,得传了陈国皇室武功,你既是看管藏书阁,我留你一命。”

“也免去文冕手中沾染太多血亲之死。”

陈文冕眸子泛起一丝涟漪,抿了抿唇。

李观一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若是不惩处,难以服众。”

“诸事了结之后,且送回安西城中,交给文鹤先生处置。”

“???!”

陈文冕张了张口,神色复杂,下意识想要开口让这位也算是小时候教了自己武功的叔祖要不然还是自尽吧,破军也有些神色古怪。

陈天意见到自己的话没有效果,冷笑道:

“文鹤?又是谁人?”

“你这谋主尚且撬不开老夫之嘴,区区一无名之辈,我又何惧哉?!”

破军微笑道:“确实无名之辈。”

“又名西域晏代清。”

于是陈天意面色大变,欲要挣扎,却未曾有所成效。

陈天意不甘,却被萧无量将军带走。

李观一需要文鹤先生从这陈天意身上弄清楚一些陈国江州城皇宫的布置,手书一封,告知文鹤先生,不必损害了他的性命。

李观一第二日,遣神射将军王瞬琛,以一枚箭矢,将陈天意的腰牌诸物射入了镇西雄城当中,为鲁有先所知,于是整个镇西雄城内的战将心绪进一步浮动。

尤其是他们发现,一位九重天的大宗师,进入了李观一的营中,竟然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这比起昨夜金鼓齐鸣,将陈天意围杀,给城中守将带来的冲击力还要更大。

这自有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李观一也让士兵们,十五步一人,大声把陈天意的事情喊出来,告诉城中百姓:“鲁有先将军,你派遣的九重天大皇叔,我们就留下了!”

“如果还愿意的话,可以把陈鼎业也送过来。”

“到时候,给伱送一些值钱的女装!”

声音滚滚传出,鲁有先神色沉静。

进一步加紧城防。

百姓惊惧,而官员之中,则是怨声越发激烈起来。

而此刻,于应国之中,太子姜高独自被禁足于东宫当中。

旁边是他那位纵横家出身的堂姐,姜采是学宫之中不逊于学宫九子的角色,也是当日唯一一个辩倒破军,被破军拎着一根长棍打哭的那位‘大姐头’。

她走入了这东宫当中的时候,看到姜高安静看书,只是往日温润君子,此刻在那种温和之中却又有一种隐隐的颓唐和麻木之感。

姜采看了看地上的书卷,捡拾起来,放在桌案上,道:

“你又看书熬了一宿,如此,不是长久之道。”

姜高叹了口气:“阿姐,我不在书卷之中藏匿,又还能够做什么呢?二弟他在关键时候,带着兵马回援,还力战到重伤,这样的决断,在我之上。”

姜采道:“以陛下的英明,应该是做了两手的准备。”

“若是陛下他拿下天下了,便是你仍旧太子之位。”

“姜远虽然有决断,有能够在乱世立足的戾气,可是终究过于偏激,让他当守成之主,天下一定大乱;而你,宽仁却又软弱,能够与民休息,却不能奋勇进取。”

姜高苦笑:“阿姊不要这样扎我的心啊。”

“不过,你说的也是……”

姜采忽然道:“李观一兴兵讨伐镇西雄关了。”

姜高沉默许久,道:“往日他基本是在这天下大势里,被动应敌,而如今,他已能够靠着自己而掀起如此风暴了……父亲他……”

姜采淡淡道:“陛下和陈国暗中联盟,对于此事上,皆要阻拦李观一,李观一若成功的话,对于大应国和陈国,都不是好事。”

“这天下相争的大世,没有什么永恒的朋友敌人。”

“不过只是因为大势相合,因为大势而敌对罢了。”

这面容只是清秀的女子低语:“面对着秦武侯,陈国和大应,已经不能等闲视之,他所崛起的那个未来,能够让陈鼎业放下杀兄的血仇,和我大应联盟。”

“我一时间不知道,是那个能忍下血仇,主动来和我大应国结盟的陈鼎业更可怕。”

“还是如虎盘踞于天下,即将气吞万里的秦武侯可怕。”

姜高笑了笑,道:“还是陈鼎业可怕些。”

“若是李兄得到了天下,必不至于压迫百姓,陈鼎业,则不然了,他若是太过于顺遂,恐怕年轻时候的昏招,又要不断出现了。”

“说起来,此刻局势平定,宇文天显,秦玉龙,宇文化三位将军,已经回来了吧?”

姜采听出姜高话语当中的逃避:“秦武侯没有苛刻他们。”

“允许他们归来。”

姜高道:“李兄果然不曾负我。”

姜采深深吸了口气,按在桌子上,眸子迫近姜高,道:

“姜高,秦武侯,其势汹涌,虽然只是八重天,但是他太年轻了,年轻到了这世上的所有人对他成就武道传说,都不会有什么怀疑。”

“如果,陛下可以和陈国联手,锁死这一条大龙的腾飞之势,把他限制在了西域,而断绝他吞中原的势头,敌人也就只有那衰颓的陈鼎业,彼此之间也是制衡。”

“之后,大应国面对的应该就是休养生息的几十年。”

“那么,他日这大应之主,终究还是你的。”

“可若是大应和陈国联手,都拦不住秦武侯的腾飞,那么,你的太子之位,是真的不能在你之身了!”

姜采把事情说清楚。

姜高道:“我知道。”

姜采都:“那么,你希望如何?”

姜高抬起头,看着自己这位堂姐,温和回答:

“……大应只是不去和陈国争斗罢了,这是李兄和陈国之争,若是以朋友的立场,那么,我希望李兄可就此腾飞,得偿所愿罢。”

“………………”

姜采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度的失望,她把手中的书卷砸在了姜高的桌子上,此刻的愤怒,不再是谋臣,而是姐姐的身份,忽地一抬手,打在了姜高脸上,怒其不争,哀其不幸,道:

“这天下偌大,你总是如此不变。”

“还见未来天下?”

“没有东宫储君的位置,没有陛下的庇护,你就连性命都要操之于人手!不单单是你,就连你东宫之中的那些臣子,也要受到牵连。”

“你要变才是。”

“温润如玉,当不得乱世之主,君子秉性,对于君王来说,就是错的。”

姜高只是安静坐着,姜采转身大步走出,极是失望,而看着姜采远去,姜高安静收拾卷宗,故意说出这样话的姜高摸了摸脸颊的掌印,轻声道:

“只有如此,你们才能舍我而去,才能留下性命。”

“只有如此,我大应国才不会内乱祸国。”

姜采走出去的时候,见到了宇文烈,把事情告诉了他,道:“宇文将军,太子他还是这样,怎么办……”

宇文烈眸子狭长如刀,道:

“西域之战,究竟是怎样的走势,很快就可以看出来,若是李观一可以拿下镇西城,一个月内就有变化,若他一个月拿不下,等到陈国彻底调动起来,就再也拿不下来了。”

“时间不会太长。”

“且等西域之战,落下风波,我再来见太子吧。”

“若他拿不下,那不必你我担忧,若他真的拿下了,太子遭黜……”

姜采道:“您,要怎么办?”

宇文烈背对着姜采握着腰间的剑,清冷平淡道: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自始至终,皆是如此。”

“乱世之中,君王崛起,不只是规则之中一条道路。”

姜采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微微有变化。

“!!!”

宇文烈侧身,眸子平静:“我忠于陛下。”

也只忠于陛下。

这一行文字潜藏的东西,让姜采都感觉到了一丝丝泠然的杀意。

…………

西域雄关之外,伴随着九重天的陈天意无声无息被吞没,整个镇西雄城的氛围都变得越发紧绷,外面悍然有百万军势的气焰,让人惊惧,城中百姓已是难以休息地好。

在这个阶段,破军要军队轮换,将机动性强的军队前去城前邀战,让城中守军,不得不紧绷精神,难以休息,陈国援军已快要抵达的时候,城内众人也是精神最疲惫恐惧的时候。

那些个官员心中对于鲁有先也颇有怨言:

“援军未至,我们城中还能战的,也只是数万甲士,城外足足百万大军,天下顶尖名将,怎么打,根本打不了!”

“死死顶住这一波冲击,不过只得些许金银,可却大概率守不住城,鲁有先乃是名将,他若投降,便是换了一个地方,还能当个大将军。”

“可咱们大概率死在百万大军之下。”

“就是侥幸活了也是俘虏,便是秦武侯不追究,也是个被扒了官身,无依无靠的份儿。”

“是啊……可就算是我们守住了。”

“鲁有先他调查起当日兰文度的事情,我们……”

众人都有些缄默起来,那文清羽分给兰文度的东西,他们也拿到了,兰文度已被杀,鲁有先本来就打算是清理他们,只是时间上来不及。

他们此刻人人心中懊悔不已。

那文清羽的钱。

真的不好拿啊!

如今,守城大有危险,就算是守住城池,没有什么封赏,却还有可能被清算;而若是守不住城,最好的下场也是成为秦武侯疆域内无依无靠的平民,大概率战死。

一官员咬牙,忽地道:“如今守城亦亡,不守城亦亡。”

“不如,投了那李观一去?!”

众人缄默。

周平虏这一段时间利用文清羽留下的暗子,引导,打压官员,刺激局势,人心,导致人人自危;终是和外面的破军不断加压配合,且在陈天意被拿这件事情刺激之下爆发。

周平虏饮酒,故意道:“可是,我们又能如何?”

“我们不是夜不疑周柳营,和秦武侯并无旧情啊,凭什么答应?”

众人安静的时候,不知是谁,低语一句:

“那若是我们,开门献城呢?”

(本章完)

第411章 献计得城(求月票)

献城之计一出,气氛刹那之间变得凝滞起来,周平虏勃然变色,急急起身甩袖道:“此事休要再提,你我世世代代,承受国家恩德,我岂能叛国呼?”

他不说这话还好,众人也就只当做是个喝酒喝多了的昏话,也就过去了,可他这一说,如将众人逼到了山崖绝境旁边,他周平虏,可是周氏家族之中年轻一代最出色的。

若是前去把这事情捅出去,他们这些人怕是都要受到责罚,倒是把这本来笑一笑就当过去了的事情变得更大起来。

忽有一人起身,踏前半步,手中匕首直接死死地架在了周平虏脖子上,道:“周大人,你要去哪里!”

周平虏道:“今日之事,当思报国,汝等安能置我于此境地!!!”

这众人都已变色,一一挣扎,而那名尹逸霄的官员冷着脸,道:

“今周大人之叔父,周仙平将军已将周柳营逐出家门和族谱,周大人就是周家的少主啊,你把事情说出去,你是无事有功,我们兄弟却都要被重重责罚。”

“兰文度都被鲁有先一锤砸烂了脑袋。”

“我们的家世武功,官位勋爵可远远不如兰文度,鲁有先杀得他们,就杀得我们!”

周平虏厉声道:“我周家忠君爱国,岂能听你之事!”

尹逸霄道:“忠君爱国!”

“周兄可还记得太平公旧事!”

他这一声太平公旧事,当如一道惊天霹雳,砸在众多官员心中,让他们本来还挣扎不定的心境一下偏倒到了尹逸霄一方,尹逸霄道:“太平公有功于国家,都死在宫廷之中。”

“你我比之太平公如何?”

“以太平公的声望犹自是这样下场,你我之事情若被捅出去了,陛下哪里会给我们一条活路?!”

事态如火,这些个中层官员盯着周平虏,已是盯着敌人,周平虏道:“你!”尹逸霄又道:“周兄,伱的弟弟周柳营,当年就和太平公之子李观一交好,如今又在李观一麾下为将。”

“你当真能够问心无愧说自己忠于大陈么?!”

“就算是你当真忠心耿耿,杀死太平公,囚禁岳帅的陛下,会相信吗?!”

“可还记得,莫须有!”

这一步步紧逼,周平虏脸上那种抵抗的神色越来越薄弱,最后只是长叹一声气,道:“诸位如此,周某,又还能如何呢?”

见这位凛然风度的周平虏也已答应,众人方才大喜,尹逸霄往前半步,抓住了周平虏之手,道:“周兄,方才失礼之处,还请勿怪,周柳营在秦武侯麾下。”

“兄弟们性命,还要周兄作保才是!”

这句话落下,周围心思活络,甚至于浮现出要不要灭口周柳营的这些官员,方才在身家性命之下冷静下来,彼此乃歃血为盟,于是推举周柳营的兄长周平虏作为众人之首。

周平虏,学宫九子,素有大才。

虽然是被威逼逼迫到了如今的地步,可是在这调兵遣将的时候,也展露出了十分的才干,目光沉静道:“既然如此,就请诸位听我安排。”

于是不同城门的防守,阵法之说,皆有配置,众人听了都答应下来,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只是其中敏锐的,心中却有隐隐不安的感觉。

太巧合了。

鲁有先在察觉到了文清羽的计策之后,也已经开始针对着城中大小官员,重新安排了职位,打乱原本职责,甚至于多有罢免,以免出现漏洞。

可是在周平虏的安排之下,竟硬生生在这铜墙铁壁般的内部,创造出了一个个裂隙。

而这些裂隙单独看,似乎都不怎么重要。

不过只是今日灯油送上去迟了些,导致一处角落的城防出现了些微的黯淡;不过只是守军换队的时间差了那么一刻空隙,不过只是维系大阵的阵盘因此被遮掩;不过只是机关弩的弩矢送错方位。

但是这所有的失误累加在一起时,就足以创造出一個致命的要害。

他感觉自己似乎成为了提线木偶。

而周平虏就是那个操控着这一切的所有人。

甚至于今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从巨大压力之下单纯的喝酒抱怨,变成了后来的群情激奋,莫名其妙就已经歃血为盟,不能反悔。

他们本来就牵扯到了文清羽和兰文度之事当中,守城九死一生,就算是守住城池,也大多会被鲁有先清算以前的事情,此刻有周平虏带头,倒不如冒一次险,闯荡闯荡。

众人离去,尹逸霄抛下匕首,半跪于地,垂首道:

“下仆得罪公子。”

“请公子降罪。”

周平虏道:“本就是我之计策,你为我冒险,我承你的恩情,你又何罪之有?还是快快起身,若是被人发现,大事不妙。”

尹逸霄谢过,起身道:“鲁有先将军,不曾安排‘眼睛’么?”

周平虏道:“鲁有先肃穆,他是安排了眼睛。”

“但是他杀死兰文度,又要面对外面这百万大军,就算是眼睛,也不一定全部站他,人情冷暖,本就黑白混淆,在这个时候,鲁有先这样毅重之将,镇守在这里本来是没有错的。”

“可偏偏,那文清羽已有计在先。”

“他那十几万两银子,这大小官员多多少少收过。”

“各类买卖,也都有孝敬。”

“这些人本来也没有什么贪墨的胆子,只当做是人情往来,可是,他们却不知道文清羽是谁,他们怎么没有想象看呢?”

周平虏道:“文鹤文清羽的银子,是那么好收的?”

“我拿了他的一枚铜钱都要扔了,生怕上面淬了东西。”

尹逸霄道:“是毒?”

周平虏皱眉道:“不,用毒不符合文鹤的性子,大概率是麻沸散,亦或者巴豆,他虽然用计酷烈,但是一般不会伤人的性命,只会点到即止。”

尹逸霄道:“那若是不一般呢?”

周平虏道:“若是觉得不一般,文鹤应该会选择连土里面的蚯蚓都要砍成三段,扔到火里吧。”

尹逸霄无言。

周平虏道:“文鹤手中的每一两银子,都会让人用百倍的代价去偿还,想要占他便宜的,往往连命都丢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了的。”

尹逸霄知道了周平虏的想法,最后叹了口气:

“公子。”

“当真,要叛我大陈么?”

尹逸霄遵循大义,他是传统士大夫培养出来的年轻人,讲求君臣忠义,周平虏侧身看他,只是道:“陈国,是赤帝分封之诸侯王,那么,忠于陈国,还是忠于赤帝?”

尹逸霄迟疑。

周平虏道:“外面是赤帝亲封,入朝不趋,剑履上殿,赤帝剑主,节制天下兵马的赤帝大元帅,你我是赤帝一朝的武官,见到节制天下兵马的大元帅,难道归于他的麾下,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尹逸霄不能言语,总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觉得完全符合逻辑。

名分之说,有时候轻飘飘的,像是一片落叶。

可有时候又沉重得千斤不止。

周平虏拍了拍他肩膀,轻声道:“若是陈国本就是叛逆赤帝得了的疆域天下,你越是忠诚,越是反贼,不是吗?”

尹逸霄面色骤变,最后行礼道:

“明白了,公子。”

周平虏道:“你忠于谁?”

尹逸霄回答:“忠于公子。”

周平虏看着他许久,叹息道:“狡猾之人。”

尹逸霄道:“在下是忠诚之人。”

周平虏不和他多说,只是看着夜色之中的远处旌旗,自语道:“鲁有先战略沉厚,随着时间,只会越来越难以攻克,即便是我,也只能创造一段时间的间隙机会。”

“那么,你能够接得住吗?”

是日,破军推演星象,若有所思,他要每日前去扰敌的骑兵每日回来,禀报所见所闻,今日观之,却发现和往日一丝不苟的战略出现了变化。

破军已经推演复盘了城防内部的安排。

立刻判断出这外在表现出的细微疏漏,代表着的是内部防备的巨大问题,他微微抬眸:

“嗯??”

“有人创造出了一个间隙,是漏洞,还是说,是要诱敌深入?”乃复禀报李观一,复又引兵马,同围攻两侧的侧门城池,金鼓齐鸣,旌旗招摇,战马奔腾如同雷霆。

这两边的守军本来就被这破军的疲兵之计搅得休息不得,如今又来,本来只当做是寻常的骚扰,可登上这城墙一看,却见旌旗奔走。

城池大门守将,往前看去,却见得一名大汉,身穿战甲,袖袍翻卷,双手各自持拿一柄手戟,呼声如雷,赤色神龙法相昂首咆哮,乃自大笑:

“吾乃麒麟军越千峰,谁敢和我一战!!!”

背后旌旗沸腾,隐隐约约,数万兵马。

另一侧的侧门守将则是看着兜鍪上插着的箭矢,见那远处一名男子,手挽弓箭,眉宇飞扬,正是神射将军王瞬琛,兵马骑射,攻城器械都已经拉出来了。

守城战将头皮一麻:“可恶!!!”

大呼道:“攻城,麒麟军攻城!!!”

“是我军大军抵达,他们惊惧,要在我们大军抵达之前强攻,机关,机关在哪里!!”

金鼓声音传遍整个城池,鲁有先登上城池,应对李观一的攻城,只在另一处的侧门,周平虏眼底泛起一丝丝涟漪,嘴角勾起:“……以攻城佯装,为我创造机会。”

“又能以之前的疲兵之计联系起来,虚实结合。”

“这样的战法,不是元执,不是风啸,恐怕是那破军先生了,不过,也是时候了。”

鲁有先登上城池,四方皆战,而在这个时候,周平虏已是抵达将军府,神色凛然,急急道:“秦武侯攻城,我奉将军之命,来此打开大阵,庇护我城!”

那守军闻言,却是面色大变,拔出剑来,厉声道:“将军说,若是周平虏来说此事,即是谋反!!!”

“当格杀无论!”

周平虏眼底寒意闪过,鲁有先的谨慎毅重,果然让人惊叹,只是刹那之间,机关弩的声音炸开,从后方射杀来的箭矢将这些卫士射杀了,他们倒下的时候还不敢相信看向后方。

是文鹤安排入内的那些商人。

虽然大部分都被鲁有先处理,却也有早早就暗自藏匿起来的,一直到现在才动手。

周平虏缄默。

鲁有先,一代名将,但是却终究是错估了人心。

所有人都在贪的时候,你不贪,便会被这个浑浊的世道所驱逐;所有人都拿了兰文度和文清羽的钱,你却要彻查,你就是所有官员的敌人。

“将军生此之国,非将军之罪也。”

周平虏入内,直接一剑劈砍在了守城大阵之上的一道裂隙之处,并不是立刻令这大阵彻底崩盘,而只是留下了一个缝隙,然后率领众人迅速离开这里。

陈文冕单手提着长柄双刃战刀,出现在了城防有漏洞之地,正欲攻城,却见上面的守将忽然抬手,将城墙之上,交错排列的机关弩尽数都砍碎,扔下去。

这些鲁有先的心血,就如此砸落在地上。

陈文冕怔住。

然后就看着眼前,这鲁有先的心血大城的侧门,就缓缓打开来,十几名官员捧着印玺,把兵器扔在一旁,带着自己的亲卫,恭恭敬敬跪在那里,道:

“臣等,来降太子殿下!”

陈文冕忽然明白,那位对自己一直都有戒备的破军先生,为何会让自己出战负责这里,他看着这夜色之中,寂静的城池,忽然明白——

“破军先生,早早就看出来了吗?”

他叹了口气知道,作为前代太子,亲自率军拿下了这镇西雄城,才是彻彻底底地取信于破军等人,他勒紧缰绳,轻声喝道:“走!”

苍狼卫沉默寂静,年轻的苍狼掠过了这些投降者,在护城大阵缓缓崩碎黯淡的时候,冲入了这镇西雄城当中,苍狼的咆哮冲天而起。

鲁有先正全力戒备李观一,忽然发现后方起火,负责大阵的枢纽处,四处起火,他中了王瞬琛的一箭,以手中的战刀劈断了刺入胸甲之中的箭矢,忽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喊叫声音。

鲁有先转身,四十九岁的神将眼底倒映着的,是自己后方粮仓和阵法枢纽处燃烧起来的火焰,这火焰似乎一瞬间,将整个守军的脊梁骨都砸断了,而苍狼卫也驰骋入这城池之中,正在尝试切断这些守军后方。

肃穆毅重的名将在这刹那似乎安静下来。

夜风吹拂他的鬓角白发,城内,城外,都是穿着墨色甲胄,旌旗之上有麒麟暗纹的大军,就仿佛是这天下汹涌的大势,这大势汹涌而来,而他不过只是想要阻拦在前面的螳螂。

在这局势汹涌,人心思变的时候。

破空声响起,王瞬琛的箭矢旋转射来,旁边副将似乎已经被这大败的迹象而失神,失去战意,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箭矢射来,鲁有先左手伸出,把这副将拉到旁边。

他忽然握着刀猛然劈下,把那箭矢劈碎了,风中传来烈烈的声音,还有胸中沉静的战鼓声,那副将恍惚许久,才回过神来,看到鲁有先的背影。

这将军的背影仍旧宽阔,仍旧站得笔直,如同山岳。

鲁有先声音仍旧沉静肃然,一字一顿道:“前军随我在此顶住,中军,后军,次第后撤,保护百姓,勿要和苍狼卫交锋,撤入内城之中。”

即便是面对着这浩荡军势的冲击,仍旧不曾失去战意。

鲁有先知外城必破,乃进一步破坏外城的守备,然后率军回转,且收敛百姓,溃军,退回内城之中,这位被后世评价为【毅重】的神将,即便是现在也没有方寸大乱。

一番恶战,在巷战之中,鲁有先成功借助地势,创造出机会,亲自断后,持拿战刃鏖战陈文冕,手刃敌军数十人后,方才退入内城当中,仍开启阵法防御。

他最后看着那站在外城和内城中间的周平虏。

周平虏也看着鲁有先。

鲁有先道:“……果然是你,周平虏。”

他的声音沉肃:

“可恨,陛下为安抚周家,不让我杀你……”

周平虏震了震袖袍,拱手,道:“我也知道,陛下擅长权衡之计,否则的话,即便是我,又怎么敢继续待在将军的麾下?”

“君视臣为草芥,则臣视君为仇寇,陛下之谋,已将我等看做弃子,那么,我等自是将陈王看做是仇寇。”

鲁有先不屑一顾,并不反驳。

李观一骑乘麒麟,手持猛虎啸天战戟,出阵来,道:

“鲁将军。”

“许久不见了。”

鲁有先道:“秦武侯,是来折辱我的吗?”

李观一把猛虎啸天战戟插入地面,独自骑乘麒麟往前,道:“将军乃当世良将,陈国病入膏肓,朝廷之内,官员党政,世家倾轧百姓,将军之才,何苦为陈鼎业而苦守?”

鲁有先沉声道:“我非为陛下一人。”

“可惜,你这样的人成为了国家的敌人。”

“只是你我为敌,不必多说了!”

他拉开战弓,朝着李观一射出一箭,蓄势拉满,但是知道这箭矢之威,绝计是不可能伤害到李观一的,这一箭矢,也只是表明自己的立场。

李观一不得已,后撤。

破军都不能不叹服:“精神意志,毫无半点动摇,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在陈国,就有这样诸多名将的陈国,又怎么会滑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侵略如火,有狼王陈辅弼。”

“巍巍然中军大将,有太平公。”

“战将前行,有萧无量,岳鹏武越千峰。”

“甚至于连守将,都有如此毅重的鲁有先。”

“如此陈国,才不过二十年,就已经成了这样一副衰颓的模样,是该要说,陈鼎业变化如此之大,还是说澹台宪明,当真是毒士至极。”

“把这样的一个国家,都弄成了现在这样。”

破军缄默,只是忽然想到了那个就连破军一脉都认为激进的谋士【弱一国,强一国,灭西域,吞天下】的战略,虽然他极为看不上那个以阴谋促成此事的澹台宪明。

却也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英雄奋起,却也和他的战略不谋而合。

只是,破军仍旧倨傲,仍旧看不上那澹台宪明。

“阴谋之士罢了,你所谓的强一国,弱一国,以并天下,但是可惜,并不是你强的那一国得到天下,而是我家主公,占据江南,统一西域,正面撼动狼王,姜素,堂堂正正。”

“如此得国之正,千载无出其右。”

“又岂是你那样阴诡之道可以比拟的!”

鲁有先,意志顽强,仍旧以这城中之城驻守,内城城墙上都有空洞,可以射出弩矢,威力颇大,麒麟军可以强攻,但是到了这个时候,那位破军先生却没有选择强行攻击。

破军和元执去检查了镇西雄城。

即便是破军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城池,是能够把西域重骑兵部族吓死的那种配置,弩矢,阵法,沟壑,尤其是他发现了鲁有先的后续战略——

“???”

“打算将西南,西域,以及对应国的防线,城池之间,皆以高墙城池修筑起来,抵御列国的侵袭,西起于镇北雄城,北至于镇北关。”

“依靠这连绵数千里,乃至于万里的城墙,抵御西域骑兵,并且快速运输后勤,完成消息传递,嘶……极致防守派,还是防守反击的风格。”

“这老乌龟若是成功的话,是打算把西域重骑兵的优势全部打断,真的打算将我等的大势截断了,无论是西域游骑兵,还是水路,都打算用这万里城墙给压制。”

破军面色变化。

兵家的几个流派里面。

鲁有先毫无疑问是防御,国战的顶尖存在。

这样的人,打得根本不是韬略,而是扎扎实实的国力和后勤,他的下限极高上限同样极高,国家国力越强,鲁有先发挥的压迫力越强。

在这三百年乱世喂养出来的鲁有先,在整个青史之中,也属于顶尖名将,世人的注意力都在姜素,狼王这样的顶尖神将之中,却忽略了这位无赫赫之功的神将。

“若得鲁有先,当得十座镇西雄关!”

但是问题就在于,城池可是死物,这样的城池,用在鲁有先的手里可以发挥效果,在破军手中,同样如此。

李观一道:“先生懂得守城战?”

破军回答:“略懂,略懂。”

他检查了这镇西雄城,咧了咧嘴。

没打过这么富裕的守城战。

李观一道:“陈国援军不日抵达,而鲁有先打算固守于内,先生可有什么计策么?”破军的视线从这城防图上收回,笑道:“主公放心,在下自有妙计。”

当来自于陈国国内的援军,在还能出战的那些神将率领的时候,以最快速度跨越遥远距离,抵达西域的镇西雄关的时候,看到了,那镇西雄关之上,升起的,竟是麒麟军的旌旗。

墨色为底的大旗插在城门城楼两侧,冲天而起。

旌旗飞舞,如同从天上坠下的云霞。

墨色之上,有绯色麒麟纹。

陈国军队斥候将情报禀报的时候,夜重道,周仙平的神色都凝固,又看到城墙之上,甲胄森严的麒麟军,刹那之间,一个情报传递出来了,将援军的军心都打得动摇起来。

“鲁有先,败了?!!”

而在这个时候。

在城内,鲁有先驻守内城。

而麒麟军未曾进入内城城墙前强攻,而是当着被围在内城里面的诸多陈国军士和百姓,开始了——

宴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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