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远古石雕 狩猎不死虫!

“大妖?”

“蟾蜍钓妖?”

这几个字无异于一道惊雷,在几人心中劈落。

饶是最先抵达此处的红姑娘,也是一脸迷茫之色。

她注意力,完全被那口吞吐诡雾的洞窟吸引,完全不曾想过,洞内竟然有一头大妖存在。

察觉到几人异样。

陈玉楼也不耽误,冲他们招了招手。

随后提着一盏风灯,径直沿着化石树形成的石桥往下走去。

见状,鹧鸪哨哪敢耽误,将手中那头蟾蜍交给身后一个伙计。

又用眼神示意了下花灵。

让她先留在此处。

那等诡异之地,加上水下又满是一丝不挂的女尸。

对她这样一个小姑娘而言。

留下静候才是最好的选择。

红姑娘犹豫了下,还是决定留下陪着她一起。

另外,他们要是都走了,万一再次生变,她留下也能应付。

摇曳的灯火中。

只有陈玉楼、昆仑、鹧鸪哨以及老洋人四人。

借着火光迅速穿行在石桥之间。

片刻钟后,一行人便抵达了那处洞口上方。

竖着耳朵听去,甚至还能听见一道道沉闷如雷的呼吸声。

“真是……”

鹧鸪哨脸色微微一沉。

刚才陈玉楼说起大妖之事时,他特地以气机感应了一番。

却一无所获。

心里却始终保留着几分怀疑。

但此刻,那呼吸声绵绵不绝,他都不敢想象洞内究竟蛰伏了一头何等惊人的妖物,才能发出如此可怕的动静。

不仅是他。

昆仑和老洋人明显也察觉到了。

两人下意识握住大戟和长弓,死死盯着身下,神色间满是警惕。

“这边。”

但陈玉楼却只是伸手指了指左侧。

说话间。

手中风灯也往前举去。

火光驱散黑暗,三人这才看到……前方矗立着一面悬崖峭壁。

在潮湿阴冷的环境下太久。

石壁就像是被墨汁浸染过一遍。

即便是灯火照射过去,也只折射出一抹黑琉璃般的色泽。

“石台?”

等目光追逐灯火绕向左侧。

三人眼角再次一跳。

幽深的峭壁之间,分明被人穿凿出一座石台。

隐隐还能看见一道接着一道的浮雕,构图繁复,只是看上一眼,就有一种远古莽荒的气息扑面而来。

见几人眼神亮起。

陈玉楼也不耽误,纵身一跃,人就落在了石台之上。

“过来看。”

三人毫不迟疑。

石台大概两三米见方,容纳他们几个人还是轻轻松松,丝毫没有拥挤之感。

不过,谁也没有理会这些。

心神尽数被那些古老的浮雕吸引。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道高大的人影。

身材高大,黑面竖发,口中衔着一只骷髅头,神态威严。

“这不是之前神庙中的山神么?”

老洋人眉头一皱,几乎是脱口而出。

先前在谷内,那座山神庙中,神龛上供奉就是这么一尊泥胎神像。

除了口中没有头骨。

其余细节几乎如出一辙。

“是它。”

陈玉楼点点头,肯定道。

话音刚落。

旁边就传来鹧鸪哨疑惑地声音。

“还是不对,陈兄……你看这浮雕风化程度,至少也有三四千年,献王生于武帝时代,最多也就两千年,这时间似乎对不上。”

身为此代搬山魁首。

鹧鸪哨见过的古董明器,丝毫不比他少。

虽然一心寻珠,但眼力比起古董店铺里那些朝奉不知胜出多少倍。

手指在浮雕痕迹上轻轻一摸。

就能判断出大致的时代。

不敢说三四千年,但至少也春秋时代的遗迹。

这中间,还隔着战国以及先秦。

时间跨度未免太大。

“道兄,有没有想过……或许,献王才是鸠占鹊巢的那一个。”

轰!

简短一句话。

却如醍醐灌顶一般。

让鹧鸪哨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你是说,这石台根本不是献王所有,而是更为远古的存在?”

“大概率是。”

陈玉楼点点头。

“道兄是否还记得镇陵谱碑文,当年古滇国内发生争乱,献王带走了忠于他的一批子民,来到遮龙山。”

“就往大了说,随他来的有一万人。”

“但修建这座大陵,却足足动用了十余万民夫,道兄就没想过,这多出来的人从何而来?”

陈玉楼眼里噙着冷笑。

言语中,更是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俘虏、奴隶……”

鹧鸪哨一点就通。

古代修陵,除了征用民夫,其余大部分不是战俘就是奴隶。

古滇国本来就一撮尔小国。

和他同一时代,存在于滇南地界上也就勐卯古国。

不过地理位置上相距太远。

所以,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当时参与修建献王墓的奴隶,就是世代生活在此的夷人。

只不过被献王攻破。

不得已沦为俘虏。

若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处祭台,也就是那些夷人先祖所留。

“原来如此……”

鹧鸪哨思绪飞转,当即便回过神来。

倒是昆仑和老洋人,因为不曾见过镇陵谱碑文,此刻如听天书一般。

“再找找,有没有其他浮雕。”

闻言,几人再次低头看去。

只是那几面浮雕磨损的厉害,又极为错乱,很难分辨出来先后顺序。

“掌柜的,这边。”

还是昆仑眼尖,手中大戟划过石台上堆积的灰尘时,又发现了另一块浮雕。

见状,几个人一起动手。

将厚重的砂石泥土清除干净。

很快,一副风格迥异的画卷便呈现在了众人身前。

只见一行赤着上身头插羽毛的土人,乘坐小舟,渡过大湖,一路出现在了绝壁之下。

看到这,几个人顿时明白过来。

浮雕中发生的事,正是他们身下。

“继续看……”

陈玉楼提着风灯,往左侧走去。

很快。

一个头戴牛角盔的夷人出现。

只见他站在石台上。

看他的装束,应该是首领或者祭司一类。

指挥着水中土人,在湖中捕猎那些蟾蜍,用绳子绑好,扔在船舱里。

不多时。

一行人便驾船抵达了那座洞口处。

和眼下他们所见不同。

洞中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烟。

“黑色?”

“不应该是红雾么?”

昆仑一脸诧异,刚才过石桥时,飘起的红雾甚至让他有种血水在空中流淌的感觉。

“或许是颜料褪色,色泽消失了。”

陈玉楼对此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几千年前的古物。

也就是藏在这座地下洞天中。

若是放在外界,怕是早已经连痕迹都被磨灭了。

“他们也在钓妖!”

等到下一幅石刻清理出来。

画面中描述的情形,让人不由心中一惊。

只见那些土人在祭司的命令下,用长长的竹竿挑着猎来的蟾蜍,小心翼翼的深入洞内。

“不像钓妖……倒是想一场神秘祭祀!”

鹧鸪哨摇摇头。

指着下一幅图。

不知过了多久后,深入洞窟中的竹竿又被拖回,但上一刻还活蹦乱跳的蟾蜍,这会已经变得如同老树枯根一般。

一双眼睛往外瞪着,几乎都要脱落出来。

毫无生气,一脸的死不瞑目。

“会不会……洞窟里住的,就是那些夷人供奉的山神?”

老洋人不愧跟着鹧鸪哨走南闯北多年。

虽然话少,但几乎每一句话都能说到点上。

此刻,他这个猜测一出,让鹧鸪哨那双深邃的眼睛都不禁亮了起来。

“真有可能!”

暗暗吞了口气,鹧鸪哨下意识看向陈玉楼。

“若真是如此的话,陈兄,那刚才我们听到的动静,岂不就是山神发出?”

传说中吕洞宾得道成仙,兴起写下一首诗。

也不过提及‘得道年来八百秋’。

瓶山那头六翅蜈蚣,活了六七百年,就已经让他们不可思议。

真要如此的话。

那这洞中山神该是什么样的老妖?

献王还求个屁的仙,现成的妖仙就在此处。

昆仑和老洋人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此刻两人心神已经被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根本不敢乱说。

三四千年啊。

这怎么会?

与天同寿、长生不老,也不过如此了吧?

尘世中人能活百年,就已经是人瑞,人中仙。

“怕了?”

陈玉楼目光扫过三人哂笑道。

“不是怕,这……陈兄,万一真是山神,那我等岂不是在弑神?”

鹧鸪哨摇摇头。

“屠神不是正好,欲求大道,管他是神还是魔。”

陈玉楼笑了笑。

这话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和眼前三人不同,他们修的是道法,自己行的却是长生路。

说句不好听的,鬼吹灯世界里求仙者,似乎就没有一人落了个好下场。

献王、封师古……

甚至还包括秦始皇、汉武帝以及黄皮子。

瓶山遗迹最早可以追溯到先秦。

派方士进山烧制不死仙药。

汉武帝则是听闻古滇国有能够让人登仙不死的凤凰胆,于是遣人前来索要。

至于那头黄皮子。

则是拼了命的想要成为妖仙。

只可惜……无一人能成。

尽数化作了荒冢里的枯骨。

他虽然修了青木长生功,但想要踏出那一步,同样难如登天。

“这……”

陈玉楼这话即便是自言呓语。

但还是清晰的落入了三人耳中。

连同鹧鸪哨在内,脸色皆是一变。

“今日方知陈兄志向。”

“杨某佩服!”

许久过后,鹧鸪哨才暗暗叹了口气,抱拳敬佩道。

因为就算是他,也不曾想到,这一位对于求仙问道的心志竟是如此坚定。

而他修道,一开始的初衷就是为了驱除体内鬼咒。

除此之外并未想过太多。

“那道兄?”

陈玉楼也回过神来。

笑吟吟的看了他们一眼。

“既是陈兄吩咐,纵是刀山火海,杨某也愿意闯上一闯。”

鹧鸪哨一咬牙,沉声道。

他话音才落。

一旁的昆仑和老洋人也都是重重点了点头。

见状。

陈玉楼心头不禁松了口气。

石刻中的画面到此也已经结束。

既然几千年前那些夷人就能用蟾蜍祭祀不死虫。

那今天拿来钓它,问题应该也不大。

“如此,那就不耽误时间,先行返回石桥上准备。”

“好!”

一行人迅速折返。

简单将洞中情形,与石桥上伙计说了下。

不过关于山神那一段则是刻意模糊其词。

只说是要猎妖。

毕竟这年头,人对尸体没什么感觉,毕竟吃的就是死人饭,但神神鬼鬼这一类,却是发自内心的忌惮。

听到这话,盗众哪有半点反对迟疑。

反而一个个激动万分。

毕竟前几天在湖中杀蟒分肉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这他娘滇南一行算是来对了。

跟着掌柜的就是痛快。

这要是留在山上,一辈子也见不到那些传说中的山精水妖。

更别说是猎杀大妖。

一行人擦枪磨刀,就等着把洞里的大妖钓出来宰了。

说不定还能尝一尝妖怪肉。

而为了保险起见,昆仑和老洋人又特地下了一趟湖,捉回来三四头蟾蜍。

等到一切准备就绪。

石桥上已经挂满了风灯,将四周照得通明如昼不说,也映照出一张张激动难言的脸。

很快。

一艘竹筏,从湖面上缓缓飘过。

昆仑手持竹篙,站在排头,脸色沉静,目光中难掩杀气。

竹篙头上挂着一头牛犊般的蟾蜍。

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下场。

张大着嘴,表情显得惊恐至极。

在半空拼命挣扎着,可惜为了防止它逃,浑身早已经被捆成了粽子。

等到竹筏接近洞口外。

昆仑回头望了眼陈玉楼,后者无声的点了点头。

察觉到掌柜的心思,他再无犹豫,双手举起竹篙,将那头蟾蜍一点点往洞内伸去。

看到这一幕。

石桥上众人全都下意识睁大了眼睛,连呼吸声都不敢太大,生怕错过任何一幕,又担心会惊动洞窟里那头大妖。

哗啦——

只片刻不到。

原本还算寂静的石洞里。

就像是掀起了一场山崩地裂的动静。

轰隆隆的动静不止。

“来了……”

“昆仑,稳住!”

虽然那诡异的红雾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隔绝神识。

但陈玉楼耳力惊人。

一下就听出来,洞内那头不死虫明显被蟾蜍的气息惊醒。

“往回拉!”

一字一句的吩咐着。

昆仑也是个狠人,脸色间丝毫不见半点惧色。

即便那滚滚如雷的声音越来越近。

不多时。

那声音就变成了铁甲铿锵声,还夹杂着一阵粗重的呼吸。

仿佛……有一头浑身披甲的蛇蟒或者蛮象,正从山洞内往外拼命冲来。

洞口的红雾也随着那声音,变得越来越浓。

明暗闪烁。

“昆仑,上来!”

直到铁甲交错的声音达到极致。

陈玉楼手中钻天索猛地一甩,昆仑也不迟疑,将竹篙抛下,反手抓住钩绳,整个人一跃而起。

轰!

几乎就是在他离开竹筏的刹那。

一张带着黄金面具的狰狞巨脸,从那红雾中汹涌而出!

(本章完)

第121章 龙鳞妖甲 枪炮洗地

“这……黄金面具?”

看着红雾中闪烁的金光。

石桥上一行人瞬间认了出来。

怪脸上那块黄金铸造的异形面具,和老榕树绛血玉棺中捞起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龙角、兽口以及鱼尾双耳。

连面具上那一道道犹如眼珠的漩涡,也相差无几。

就是一个模子里出来。

唯一不同。

也只有大小之分。

绛血棺中那块显然是大祭司为自己量身打造。

但这块却大的惊人,就像是一面大铁锅,扣在了什么东西脸上。

准确的说是嵌进了血肉。

和那怪物的身躯彻底融合。

此刻,借着石桥上一盏盏灯火。

众人分明看到黄金面具下只有一个独眼,底下露出一道肉球样的东西,来回转动。

虎口下则是藏着一张血盆大口,每次开合间,就有大量红雾喷发。

让人难以窥见它的全貌。

“不对,这不是山神,到底是什么玩意?”

“怎么感觉又是一头大蛇?”

“不会是山蛟或者地龙吧?”

除了陈玉楼早有预料,桥上众人神色皆是剧变。

尤其是鹧鸪哨和老洋人。

从头到尾,他们都以为藏身山洞中的就是神龛和浮雕中的黑面山神。

甚至关于它的身份,几人也有猜测。

除了真仙以及尸僵,任何生灵也无法逃脱时间的惩罚。

就算是妖也不行。

盖因这世上万事万物,都是大道里的定数,阴阳两极,有其生就有其亡。

而证得大道的真仙,彻底超脱了生死轮回,所以能不受其扰。

至于尸僵,本就是死物。

只不过假借阴煞而活,又并非真正的复生,等于是处在了阴阳之间,只要逃脱天道制裁,就能不死不灭。

从先前祭台上的石刻浮雕看。

几千年前,夷人先祖便用湖中蟾蜍祭祀山神。

那等诡异奇毒之物。

肯定不会是仙人供奉。

剩下的唯一一种可能,石洞里的就是头老粽子。

躲在这种风水宝地,借着龙脉地气修行。

而夷人不明白其中缘故,只当它是遮龙山的山神,世世代代供奉于此。

无论怎么想。

这个解释都是无懈可击,挑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就算是见识多广的鹧鸪哨,也是这么认为。

直到……

此刻那张黄金面具从红雾中一闪而现。

虽然没能看清。

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这玩意绝对不是粽子。

粗重的呼吸,猩红的血雾,以及那只诡异的独眼。

和粽子根本沾不了边。

他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山上那些伙计。

刷——

群盗死死盯着红雾,那怪物却看都没看众人一眼。

一双独眼里,只有那头蟾蜍。

看似臃肿的身躯,速度却是快的惊人,昂起脑袋,张开血盆大口,闪电般朝蟾蜍咬去。

“老天……”

只见那张血口里并无牙齿,只有蛇信一般的肉芽,来回蠕动。

在接近蟾蜍的一刻,粉色肉芽立刻裂开,一分为四,仿佛一下长出了四张嘴。

远远看着这一幕。

群盗只觉得如坠冰窟,寒气直冲头顶,头皮几乎都要炸开。

那哪是嘴巴。

简直就是一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比起他们的恐惧,地上那头被捆死的蟾蜍更是绝望。

此刻感受着死亡来临,疯狂拼命的挣扎。

可惜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口笼罩而下。

眨眼间的功夫,牛犊般的蟾蜍,一身精血就被吞食一空,只剩下一具枯草似的皮囊,被那怪物扔下。

哗啦啦——

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呼吸声中,又有大片血雾喷出,将洞口再度遮掩。

趁着它吞食蟾蜍的功夫。

陈玉楼手上也没耽误,猛然用力,借着那根钻天索,硬生生将昆仑从湖面上拉了上来。

“道兄!”

来不及松口气。

眼角余光便瞥到了这一幕。

见此情形,陈玉楼又怎么会看不懂?

那不死虫分明是吃饱喝足,打算返回洞里。

只是……

废了这么大力气。

好不容易才将它钓出来,哪有还将它送回去的道理?

当即冲着旁边一声低喝。

鹧鸪哨瞬间明悟过来。

双手拔出二十响,猛地扣下扳机。

刹那间,嘭嘭的响声不绝,枪口内火光四溅。

不过,却并未打在众人预料中的怪物身上,反而直奔竹筏上剩下的几头蟾蜍而去。

那两把镜面匣子,跟了他多年。

不知道多少人死在枪下。

枪法早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弹无虚发的地步。

只听见一阵噗嗤声中,蟾蜍身上顿时血光四溅。

随即,凄厉的叫声传彻四方。

那头怪物本来都吃饱了,但此刻听到动静,黄金面具下那只独眼顿时直勾勾的盯向了那几只蟾蜍。

涎水哗啦啦的从嘴角渗出。

一张丑陋狰狞的脸上,写满了贪婪之色。

只是……

它似乎对大湖颇为忌惮。

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

仿佛身下的洞口,就是虫谷中的断虫道,不敢越过雷池半步。

看到这一幕。

借着黑雾隐藏自身的陈玉楼,脸上都不禁闪过一丝急躁。

不到万不得已。

他都不愿闯入不死虫老巢。

那地方本就狭窄,以它的恐怖身躯,稍微动动就如地龙翻身。

那些伙计血肉之躯,根本扛不住一下。

一旦贸然闯入。

无异于给它送人头。

而且,最重要一点,那红色血雾剧毒无比。

在没有防毒面具的前提下,想要进入难如登天。

清毒丹能够躲避虫谷白色雾障已是侥幸。

而红雾比白雾更甚数倍。

“陈兄,要不要再来几枪?”

察觉到他眉宇间的躁意,鹧鸪哨脸色也有些难看,低声问道。

“不……”

陈玉楼摇摇头。

刚才他那几枪已经无可挑剔,并未打断那几头蟾蜍的生机,而是洞穿腹、尾以及四肢。

要是再补枪的话。

却是必死无疑。

从不死虫的表现来看,它似乎只对活着且生机蓬勃的蟾蜍感兴趣,真要一口气全杀了,它必然会舍弃返回。

当然还有一点。

枪声太大,也容易将它惊走。

这也是到目前为止,他都不曾招来怒晴鸡的缘故。

要杀就要做到毫无缺漏。

否则,放虎归山,只会后患无穷,再想将它钓出来就是痴人说梦。

“我来!”

脑海中思绪电转,陈玉楼没有半点耽误,钻天索在手中轻轻一晃,认准竹筏上一头蟾蜍猛然甩出。

刷——

只见一道寒光掠过。

锋利的钩索,瞬间刺穿蟾蜍后背。

将它从竹筏上带起。

重重抛向了洞口处。

察觉到浓郁的血腥气,不死虫眼中的贪婪一下压下忌惮。

巨大的身躯从石洞中冲出。

石洞内碎石崩落,烟尘滚滚而起。

同时,之前众人听到的铜甲铁片交错摩擦的异响也越来越大。

轰!

或许是太多年不曾从洞内走出。

狭窄的洞口,竟是被它一下撞得直接坍塌。

但不死虫却毫不在意,肉球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半空那头蟾蜍,透明的涎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一下哗啦啦落下。

看的桥上众人一阵反胃。

终于。

那道巨大的身影彻底离开了洞内。

只是……

借着周围火光,出现在视线中的分明是一头身穿青铜重甲,形如蛟蟒的怪物。

尤其是那身铜甲,呈现出龙鳞状。

被灯火一照,顿时折射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异感。

“虫子?!”

红姑娘强忍着恶心。

盯着那头怪物,惊呼出声。

这段时间里,她想过无数种可能,蛇、蛟,甚至龙都有可能,却唯独没想过,这头大如山岳的怪物,竟然会是虫。

不仅是他。

其余人也是错愕万分。

这他娘究竟是个什么鬼地方。

一路所见,蟾蜍、蜢虫、树,都比外面大了数倍不止。

仿佛……这座底下溶洞,连接的是另外一个世界。

咔嚓——

念头浮现间。

不死虫已经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将那头蟾蜍一口吞下。

但它却没察觉到,蟾蜍体内还藏着一只锋利无比的倒钩。

只听见咔嚓一声。

不死虫张开的口器中,瞬间被铁钩划开一道巨大的豁口,绿色的血液顿时四溅而开。

“昆仑!”

“给我拽住了,拖住它!”

见一招得手,陈玉楼终于能够得到了稍稍的喘息之机。

将钻天索的绳子一把塞到昆仑手中。

“是,掌柜的,交给我就行!”

昆仑咧嘴一笑。

一点点将绳索缠在手臂上,同时右脚用力踏出,躬身沉马,一身肌肉顿时高高隆起。

那不死虫吃痛,嘶吼声中就要甩掉嘴里的蟾蜍。

但有异动。

身前黑雾中,立刻响起一阵急促的嗡鸣。

分明是钻天索的绳子,被拉的紧绷如同弓弦。

这一幕看的众人咋舌不已。

不愧是昆仑。

竟然单凭一人之力,硬生生拖住了那头怪物。

“动手!”

机会难得。

容不得半点差错。

已经脱身的陈玉楼,又怎么会放过,当即一声怒喝。

这一声滚滚如雷。

在盗众耳边轰然炸开。

数十人再不敢迟疑,纷纷开枪。

一时间火光冲天,子弹如雨般,朝底下那头怪物身上倾泻而去。

它身上那层龙鳞妖甲,防得住刀剑,却挡不住火药爆炸的威力。

黄绿色的血不要钱似的往外喷涌。

不死虫痛得怒吼不断,偏偏嘴巴被钩索死死拉住。

只要稍微一动,刺骨入髓的痛楚便疯狂钻入脑海深处。

让它更是痛不欲生。

等到第一轮子弹清洗结束。

它身上所穿的鳞甲,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只剩下残破的几块还嵌在血肉里,露出一层难以形容的皮肤。

非要形容的话。

就像是得了严重的皮肤病,血肉溃烂,满身毒疮,毛发大块脱落的感觉。

这一幕看的众人胃里翻涌。

要不是下湖之前,就被陈玉楼提醒蒙上用解毒药草浸过的黑巾,这会估计早都撑不住,俯身狂吐了。

“怎么样,死了没?”

“应该差不多了吧,这他娘就算铁骨也打穿了。”

“那可不一定,这玩意哪能用常理推断?”

即便蒙着黑巾,还是能够闻到那股冲天的腥臭味。

一行人下意识踮着脚尖往下看去。

那怪物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看似没了气息,但谁也不敢轻视。

毕竟它本身的存在就极不合理。

天底下,哪有如此惊人的虫子?

他们在低声争论,陈玉楼几人也在凝神打量着。

“师兄,好像没气了……”

老洋人看了片刻,这才收回目光,不过在师兄和陈把头面前,他不敢把话说死。

鹧鸪哨其实也是这么想。

借着气机感应,那怪物气息孱弱,似乎承受不住重伤,已然走到了绝路。

不过。

刚要开口。

他便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猛地一沉。

“不对,还没死透!”

下一刻。

一股天崩般的气势,已经笼罩而来。

眼角余光中,那头形如蛟龙的黑影,竟是骤然暴动,巨尾狠狠朝着石桥上众人拍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鹧鸪哨双手一甩。

但预料中的枪声却没响起。

反而只有一道清脆的咔哒声传来。

卡膛!

他一下反应过来,脸色愈发难看。

眼下他们身下的石桥,其实就是一株石化的古树,看似坚不可摧,实则极为脆弱,根本承受不住它拼死一撞。

到时候,他们一旦落水。

就只有亡命待宰的份。

电光火石间,鹧鸪哨不愧是惯于剑走偏锋的老江湖。

竟是将双枪一收,使了个力坠千斤的架势,打算动用魁星踢斗,强行将那怪物踢回去。

只是……

他还没来得及。

一旁的陈玉楼速度更快。

从昆仑背后一把拔下大戟,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对着怪物的尾巴横扫而去。

“五虎断门枪?”

群盗之中,张云桥看着那一记杀招,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那分明是断门枪的最后一招。

纵然他练了多年枪法,也无法做到这般一气呵成。

轰!

足有数十斤的大戟,几乎弯成了一张大弓。

裹挟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劲道。

狠狠拍在了尾骨上。

只听见轰的一道巨响,不死虫尾仿佛都要被从中截断,混合着皮肉鳞甲的血水四溅而起。

桥下的不死虫疼得不断悲鸣。

整个身躯几乎扭成一团。

这一幕看的群盗心惊胆寒,一己之力硬抗山神。

这得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即便是常年跟随在陈玉楼身边的昆仑和红姑娘,也是难掩惊叹。

尤其是前者,他本就天生神力,比其他人更能明白那一戟的分量。

就算是他。

自觉也无法做到那一步。

“火药!”

“快!”

在那股震力传回的刹那,陈玉楼握着大戟的五指立刻松开。

借着四肢百脉,将贯劲尽数卸去。

随后……

才回头低吼道。

“来了……”

上架33天,写了四十万字,到今天终于精品了,撒花,感谢所有人,爱你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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