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2章 我来帮你松松土(二合一)

“我们……不认识吧?你为什么要帮我?”

没错,站在安丽丽的角度,对方是在帮她,可这又带来另一个问题,俩人素未谋面,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林跃说道:“因为你跟裴音是敌人,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逻辑也没错,不过她总觉得有点难以理解。

“虽然钱守中没死,不过你要是想拿到他的全部家产,还是有可能的。”

林跃的话将她惊醒。

“伱说什么?”

他把面前的紫砂杯往前推了推:“我说我可以帮你拿到钱家的财产。”

“怎么帮?”

安丽丽愣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赶紧给这个能帮自己的人倒茶,或许是因为激动,也可能是因为紧张,总之洒了好大一团茶水在外面。

林跃捏起一片纸巾,吸干桌面的水分。

“怎么帮是我的事,你只要做好配合就行。”

安丽丽眉弓轻提,面带疑惑看着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钱钰琨是个商人,你也不差。实话告诉你,钱守中的家产我没兴趣,我只要高兴,钱不钱的,乐呵乐呵得了。”

这话钱钰琨不信,安丽丽也不信,正常人谁会跟钱过不去呀。

有些快乐钱买不到,但是没钱一定不会快乐。

“如果我说我喜欢熟女,这个理由你觉得怎么样?”林跃随口胡扯。

喜欢熟女?

考虑到他和邓心华的关系,以及他有恋母情结的传言……

安丽丽心里咯噔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

林跃喝了一口茶水,盯着杯底飘着的一片针叶说道:“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

这话说的,虽说卸下了安丽丽的紧张,却也令她老大不爽,搞得好像她不如邓心华,没有一点吸引力似得,不过转念又一想,不是她,那他的目标是谁?

该不会……

裴音?

没道理啊!

如果他的目标是裴音,应该帮她的宝贝儿子钱三一才对。

安丽丽很迷糊,搞不清他的行为逻辑。

“回去告诉钱钰琨老实点,别老想着搞小动作,万一激怒我,他的地产公司会第一个上黑名单的。”

说完这句话,他把紫砂茶杯放下,起身朝外面走去。

安丽丽准备送行,被他一句“莫送”给按了回去。

哗啦啦,推拉门开。

哗啦啦,推拉门关。

安丽丽阴着脸拿出放在桌子下面,钱钰琨吩咐她带来的录音笔,目光闪烁不定。

这个……到底要不要放给他听?

毕竟再怎么说钱三一也是他的儿子,裴音是他的前妻。

……

另一边,林大为去医院看了李明国,按照老头儿的说法,儿子去美国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当公公的又跟儿媳妇上不来,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干脆不在那边呆,回国了。

但是下飞机不久就感到身体不舒服,到医院一查,医生告诉他时日无多了。

他也不打算通知那个不孝子,就把林大为的电话告诉医生,以便过来帮他料理后事。

乡村花园小区的房子呢,等林妙妙毕业后卖掉,得到的钱捐给慈善组织,这件事就交给他最信任的林大为去操办。

这也算是李明国的临终遗愿了……

林大为当然不好拒绝,满口应承下来,还说了一堆正常人说不出口的肉麻话。

林跃要是在这里一定嗤之以鼻,这林大为一嘴的圣人言,属于那种不会好好说话的类型,也就是拍电视剧,放到现实里,这种调调说话要么让朋友尴尬,要么双方都尴尬。

这一幕好巧不巧地被同住一家医院的江泉陵夫妇看到,便想让他帮忙操办追思会。

给还活着的人办追思会,怎么说呢,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称得上世所罕见,林大为起初不同意,后来被夫妻二人一通劝,想通了,又觉得反正失业在家,倒不如把给人办葬礼当成一种谋生手段,也算是在奔着“知天命”去的年岁焕发事业第二春。

……

一天后。

裴音带着钱三一回到位于乡村花园小区的家里。

进屋后才换好鞋,她的手机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儿子班主任赵荣宝打来的,便没有犹豫,按下接通键放到耳边。

“赵老师,你好。”

“……”

“刚才在病房,不方便接打电话,抱歉啊。”

“……”

“好多了,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谢谢关心。”

“……”

“三一?三一还好,明天吧,让他回去上课。”

“……”

“不用,真不用。”

“……”

“哎,好,那就这样,有事再联系。”

裴音挂断联线,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

赵荣宝打电话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探探钱三一的情况,毕竟林跃做出这种事情,学校方面既担心她受到刺激,给钱三一办理转学,又担心状元郎因为寿宴上的遭遇伤心失落,进而影响精神状态,出现厌学情绪,他身为实验班班主任,当然要对这这件事上心了。

钱三一进屋就喝水,看她放下电话,也把水杯放下。

“谁打来的?”

“你班主任,赵老师。”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问,转身朝自己房间走去,反正说来说去就是学习上的事,以他的水平,就算让全校学生多学一两个月,考第一也没问题,在这一点上,他有一种独孤求败式,高处不胜寒的自信。

“三一。”

当他推开房门,还没在书桌前面坐下,裴音跟着走进房间:“三一。”

“怎么了?妈。”

“明天我去找房子,找到后就从这里搬出去。”

钱三一闻言停顿片刻,摇摇头:“为什么要搬家的是我们?”

林跃跑到院士的寿宴上一通闹,很多网友都在对他口诛笔伐,按理说认怂搬家的应该是他才对,现在裴音说要搬家,向来高傲的状元郎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三一,你怎么……他是什么人你看不出来吗?跟这种坏学生住在一起,只会让自己不痛快。”

“妈,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被这种人影响成绩的。”

裴音一看儿子不听劝,有些恼火,指着楼下说道:“是不是因为她?林妙妙?”

钱三一据理力争:“妈,你能不能不要有事没事都把责任往她身上推,如果爸没有那么做,能让姓林的抓住把柄,把爷爷气进医院吗?”

这样的说辞,不仅没有打消裴音的偏见,反而坚定了她的想法——儿子就是因为楼下的女孩儿不肯搬。

“那个林妙妙有什么好的?吃饭的样子像饿死鬼投胎,讲个话嗓门大到刺耳,大大咧咧疯疯癫癫跟个假小子似得,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们家有精神病遗传史,她根本配不上你。”

“配得上配不上,说来说去总是这些,你配得上我爸,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和周围的人都觉得你们是门当户对,而且是优秀的基因组合,结果呢?我爸爱你吗?这十几年来你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事到如今闹成这样,全江州的人都知道爸在外面养了女人,你和外公外婆还是避而不谈离婚的事,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嫌弃别人?我在医院陪床的时候看到那些护士的目光,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后悔,不是后悔招惹了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是后悔被你和我爸生出来,因为没有哪个孩子愿意在一个冷漠的家庭里长大,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就像对门那个混蛋说的,跟被困枯井的青蛙有什么不同?”

钱三一之所以说什么也不搬,最大的支撑就是林妙妙回给他的那句话——“那就是搪塞你妈的说辞,你也不愿意她天天来学校找我闹吧?先避避风头,最近少联系。”

如果林妙妙对他没有意思,直接回一句“是,我就是喜欢林跃”就行了,何至于多费唇舌,所以裴音看得紧可以,天天告诫他把心思用在学习上,不要胡思乱想也可以,但是搬家……不行!事到如今,他不愿意跟她妈一样过清心寡欲的生活。

“你说什么?后悔被我们生出来?”裴音无法接受从儿子口中听到这种话:“难道我……是我们,对你不够好吗?”

“这不是够好不够好的问题,我觉得我的家庭不正常。”

“那他们家,林妙妙家正常?”

“没错!”

“我们家不正常?她家正常?你想要那样的生活?”

裴音接受不了这样的说法,就林妙妙那个妈,跟头母老虎一样,看这个不顺眼,看那个不惯,林妙妙她爸整天和稀泥,话说得比唱得好听,但是要让老婆改正那些坏毛病,根本没胆子去做,她家哪里好了?

“没错,现在的生活我真得够了,每天陪你演戏演得我好累,我唯一想要的就是没有你干涉的生活。”

裴音用力抓着头皮,把本就因为陪床没有时间梳理的头发扯得更加凌乱,他想到宁找小三也不愿意碰她的钱钰琨,想到父母伤心的眼神,如今连儿子也要背叛她……钱三一是她的全部,可是在儿子那里,她连一个林妙妙都比不上,在这种念头刺激下,她端起放在桌子上的碗,把精心熬制却不被喜欢的汤汁泼了钱三一一身。

“这个汤……其实我也没喝过几次,都被我给倒掉了。”

扔下这句话,钱三一转身离开房间,然后是噔噔噔下楼的脚步声。

裴音喘了两口粗气,两手抓着头发缓缓蹲下去。

就宝贝儿子刚才说得几句话,比林跃在钱守中的寿宴上把她和钱钰琨貌合心离,事实离婚的事抖出去还要伤人。

她倾尽一切培养的优秀儿子竟然这么对待她。

哒,哒,哒……

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客厅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钱三一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回来道歉了,赶紧止住啜泣,慢慢回头。

四目相接,她觉得有些恍惚,因为对面站的不是钱三一,是林跃。

甩甩头,定睛一瞧,没错,就是把钱家变成一个笑话的罪魁祸首。

“你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进来的!”

她的情绪很激动,说完噌地一下站起来,但是因为这两天过于操劳,没有好好休息,又跟儿子生了顿气,还哭了,现在猛地起身,感觉大脑一晕,眼前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向后歪倒。

林跃走过去把人揽住,方才避免了摔伤的恶果。

当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被人抱住,下意识往外挣:“你放开我。”

林跃微微用力,把她推倒在床上,拉过书桌旁边的椅子坐下。

“换成你,上楼的时候看到邻居家门开着,还有女人的哭声从里面传出来会怎么做?”

听起来是钱三一下楼时忘记关门了,他发扬中国好邻居精神过来一探究竟,看有没有帮得上忙的地方。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裴音指着房门说道:“我们家不欢迎你,出去,你出去!”

林跃并没有听话离开,而是笑吟吟地看着她:“让我猜猜,是不是你强令钱三一接受搬家的想法,没想到弄巧成拙,刺激到了宝贝儿子,进而发生语言冲突,呜……这地上的水渍……”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面闻了闻,眉梢微扬:“黄精、玉竹、决明子、川芎、猪排、蒜末、料酒、生姜……安神补脑汤啊,弄这个可够费功夫的。不会是你把给宝贝儿子熬的汤泼了他一身,他一生气离家出走了吧?啧啧,你们女人怎么一控制不住情绪就爱拿汤汤水水的浇人呢?”

全中。

居然全被他猜中了,关键是连安神补脑汤的配料都说得一清二楚。

裴音原本十分激动,现在被他的话惊到,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你难道不知道子女反抗权威都是从父母开始的吗?和父母生活了十几年,被各种教育,被按照父母认可的样子雕琢,他们最渴望的一件事就是独立自主,而当他们在社会上混累了,疯够了,褪去叛逆与热血回归家庭,又希望工作居住的地方靠近父母,一代又一代人,不断地轮回,周而复始,有什么好哭的呢,这说明孩子成长了。”

这些话……

如果是正常的邻居关系,她会认真听,并心存感激,问题是他们不是正常的邻居关系。

更重要的是,林跃跟钱三一差不多年纪!

“你懂什么,用不着你来教育我,这一切还不是你害的!”

“怎么是我害得呢?”林跃无比正经地道:“我只是把本就存在的问题提出来,断了你们逃避的念想,今年钱守中70岁,知道事情后中风入院,如若再过5年,安丽丽牵着他二孙子的手去分家产,十有八九老家伙会直接嗝屁。而且……我是在为你好。”

为她好?

裴音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

“为我好?呸!”

林跃说道:“因为父母之命,你嫁给钱钰琨,说明年轻时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成父母希望的样子。嫁给钱钰琨后跟丈夫感情不和也不离婚,说明你在意别人的看法,等于为满足大家的想法而活,钱三一上学后,你为了照顾儿子,在剧团退居二线,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培养一个优秀的儿子,年过不惑,你又把儿子当成一切,裴音,提线木偶的日子,你打算过到什么时候?”

这家伙怎么回事?

他究竟……怎么回事?

裴音有点慌,他对她的事,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想想你儿子顶撞你的话,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亦然。”

刚才钱三一说过什么话?

说她像是活在枯井里的青蛙。

林跃继续说道:“像你这种压抑了半辈子的人,不把你逼到角落,你是不会谋求改变的,有句话说得好,不破不立,我不这么做,你会和钱钰琨离婚吗?只怕还在用为钱三一好做借口来逃避冰冷的现实。坐在井里的青蛙认为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把它捞上来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感叹天的无边无际吗?不,它会质疑自己的认知,甚至一度情绪崩溃,然后才能试着接受并颠覆某些东西。”

他不是她的敌人吗?怎么就变成用心良苦为她好了呢?

裴音不想认同他的话,却又拿不出足以反驳的理由。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十几年来守着儿子当尼姑,真是伟大的母爱呢,但……除了感动自己,你儿子领情吗?”

钱三一领情吗?

裴音看看地上的碗,还有未干的汤渍。

“谈心时间结束。”

林跃站起身来,朝着外面走去。

“如狼似虎的年纪……真可怜,先松松土吧。”

(本章完)

第2263章 不听话就打屁股(二合一)

一个小时后,天色暗下来。

夏季的大排档是城市里最热闹的地方,烧烤摊馥郁烟火气,邀三两朋友,冰一壶好酒,配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聊一聊工作上的烦心事,说一说家里不讲道理的母老虎,最后再催催老板怎么还没把腰子烤熟,都等着进补呢。

靠近河道的马路行人尤其多,因为吹过水面的风带着丝丝凉意,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钱三一跑出乡村花园小区,在河堤内侧步道漫无目的地溜达,他不知道该去哪里,更不知道该跟谁诉说今天的遭遇,蓦然回首,才发现半个可以交心的朋友都没有,论做人,还真是够失败的。

“钱三一,钱三一。”

身后的女声打断他的惆怅懊恼,回头一看,见是邓小琪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脸颊贴了一层薄汗。

呼哧,呼哧……

“钱……钱三一,你走的可真快。”

“你怎么来了?”

钱三一皱了皱眉,并没有因为见到熟人心情好转,相反,显得有些不耐烦。

“刚才在拐角一瞥,我就说背影那么眼熟,果然是你。”邓小琪说完注意到他的上身很脏,而且湿漉漉的,头发都打捋了:“伱的T恤……你……这是怎么了?”

“跟你没有关系。”钱三一对她的关心表示抗拒,转过身去继续沿河道前行。

“钱三一,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邓小琪一脸期待地与他并行,心砰砰跳动,盼着钱三一跟她敞开心扉,说出对父母失败婚姻的感受,然后好好地安慰他,开解他。她也是从差不多的情况中走过来的,就像林跃说得,跟钱三一算是同病相怜了,理应报团取暖,互帮互助。

钱三一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往前走。

邓小琪毫不气馁,快步跟上。

“你是不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

怎么面对?

钱三一早就知道父母关系不和,已经习惯了两人分居的日子,对于离婚的结果早有心理准备,他现在烦心的是与林妙妙的关系,以及由此引发的母子冲突,邓小琪这时候跑来身边刷存在感,就好比围着一个因为作业多而苦恼的人飞来飞去,嗡嗡个不停的绿豆蝇,要多招人烦就有多招人烦。

“邓小琪,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可是你的样子……我很担心。”

钱三一冷言冷语说道:“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用不着你担心。”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邓小琪想不明白,上次她伤心难过,钱三一从旁安慰,还给她买了好吃的小吃,这次角色互换,他不说心存感激,还用这副语气跟她讲话,真是太伤人了。

“我这样跟父母的事没有关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跟父母无关,那跟谁有关?你是不是在考虑怎么报复林跃?”

“不是。”

“那跟谁有关?你告诉我。”

“邓小琪,你能不能别来烦我?”钱三一带着五分火气说道:“不要让我越来越讨厌你。”

“讨厌我?你说你讨厌我?”邓小琪很激动,她好心宽慰,热脸贴冷屁股不说还反被吼叫:“如果换成林妙妙,你还会这么说吗?”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

钱三一表情微变,觉得自己确实有点暴躁,不过邓小琪也是真的讨厌,自己都说了想静静,她偏偏跟个聋子一样在旁边问东问西,还把林妙妙拉出来说事。

邓小琪并未意识到问题所在,愤愤不平地道:“林妙妙她根本不喜欢你,她喜欢的是林跃。”

钱三一忍着情绪说道:“这跟你没有关系。”

“你是不是以为她说她喜欢林跃是用来搪塞你妈的说辞?实话告诉你,那条微信是我发的。王胜男为了拆散他们两个,都跑非洲找林跃的父母了,那你觉得,还有比母亲更了解女儿的吗?”

邓小琪眼见钱三一在最需要人关心的时候想的是林妙妙,她一下子情绪崩溃,把桌子掀了。

在今年的元旦晚会上,林跃请来群星助阵,拿到全校第一实属正常,凭什么林妙妙策划的小鸡舞也压了她一头,她是班花,颜值高身材好,是学校公认的大美人,林妙妙有什么?平胸,腿短,还是个四眼妹,平日里疯疯癫癫缺乏女人味,而她就算有邓半城女儿这个人设污点在,那也比有精神病家族遗传史的林妙妙强吧?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越是朋友,越是闺蜜,越喜欢攀比,进而嫉妒,就像很多女人,在找另一半的时候总会抱着我闺蜜的男朋友学历多高工作多好家里多有钱,那我一定要找个比他更好的心态挑挑拣拣,稍有不如意就是一个字,换!

在追钱三一这件事上,败给外人可以,败给林妙妙,她一万个不服。

钱三一懵了,呆呆地看着邓小琪。

她说那句话是她发的?不是林妙妙发的?

就是因为这句话带来的勇气,他刚刚和裴音吵了一架,现在邓小琪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林妙妙对他没有兴趣,是她“假传圣旨”。

“不可能,不可能,那是林妙妙的手机,你怎么会……”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这个问题很二,邓小琪和林妙妙住在一间宿舍,还是闺蜜,她拿到后者的手机不是很正常?

钱三一一把抓住邓小琪的胳膊,用力摇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为了不让你去少年班,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看到心上人的举止,邓小琪越发难过,一颗心如坠冰窖,因为这基本等于表明态度,就差直说他喜欢的是林妙妙了。

钱三一呆呆地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也认为这是莫大的耻辱,想他堂堂状元郎,院士之家长孙,从来都是光芒万丈,收割仰慕的人,竟然被邓小琪变成了一个爱情的小丑。

与母亲争吵的伤心,被戏弄的愤慨,期待落空产生的失落,这些情绪一股脑释放出来。

“卑鄙无耻!”

他大吼一声,用力推了邓小琪一把,转过身去,无视身后传来的“哎呦”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

卑鄙吗?

无耻吗?

她再卑鄙,再无耻,也是因为喜欢他啊。

邓小琪瘫坐在地,膝盖位置传来阵阵刺痛,应该是摔倒的时候戗破了皮。

本以为上次的事拉近了两个人的关系,眼下在他最脆弱的时刻给予支持能够感动他,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个笑话。

爸爸?她都不知道爸爸是谁。

妈妈?妈妈和同班同学好了。

朋友?最好的闺蜜把她最喜欢的男生抢了。

学习?学习不行。

特长?发挥特长跳的舞蹈连校晚会前三都进不去。

爱情?

“唔,爱情就是把人打扮成小丑的艺术。”

小丑?

没错,她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丑,他说得对。

邓小琪偏身抬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到河堤围栏上的林跃。

“你……怎么在这里?你……跟踪我?”

“这个重要吗?”

是不重要。

“你如愿了,现在……你如愿了!又可以看我的笑话了是吗?”

果然,他向她透露钱三一的行踪属于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眉头紧蹙,忍着膝盖部位的痛楚撑起下半身,不过她最终没有站起来,身子一沉,又跌回地面。

本以为就是肉皮的挫伤,现在看来还扭伤了关节。

林跃叹了口气,跳下围栏过去扶她起来。

邓小琪摇摇晃晃立身不稳,就这还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你别碰我,别碰我!”

林跃二话不说,强行把人往肩头一扛,朝通向人行道的阶梯走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再不放开我我喊人了。”

林跃充耳不闻。

“救命,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个巴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

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扛在肩上,脚在前,头朝后,属于最顺手的打屁股姿势。

“你……你居然敢……”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长这么大,她还没被谁打过屁股,哪怕是邓心华。

“林跃,我警告你,放开我。”

啪!

林跃非但不放,又使劲拍了一下,打得她一个激灵,而旁边经过的行人一脸玩味看着他们,并没有把她的挣扎和叫嚷当真,只觉就是小情侣在闹脾气。

“邓小琪,你莫不是忘了去年在教学楼下打的赌?我都没有逼你履行诺言,只是打了你几下屁股,叫什么叫。”

去年教学楼下打的赌……

想起这件事,邓小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不过身体的挣扎停了下来,也不喊救命了。

“叫小爸。”

“姓林的,你不要得寸进尺!”

钱三一那样对她,邓小琪是伤心的,难过的,可是他对她做的这些事,完全打乱了失恋进程,中断了情绪的酝酿,整个人哭不出来,挣扎也没用,她很抓狂,很崩溃!

……

钱三一像一道幽魂在外面晃悠,从新江路南一直走到新江路北。

他得到了想要的静静,可要说通过思考得到了什么,一片空白。

没错,一片空白。

走了好几里路,没有任何意义。

邓小琪的话让他在裴音面前的坚持没有了意义,高傲的状元郎变成了一厢情愿的小丑,如果被学校里的人知道了事件过程,一定会笑掉大牙。

林跃那样的家伙!

那个超级不要脸的家伙……居然和女同学的妈妈上床。林妙妙疯了吗?会喜欢这种人?

他想不明白,她为什么放着一个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家世显赫的学霸不喜欢,去喜欢一个横看竖看都是人渣的家伙。

或许,他妈说得对,搬离乡村花园小区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刚因为反对搬走和妈妈反目,扭头来个一百八十度急转弯,面子上过不去啊。

纠结来纠结去,两个犯了路怒症的司机在车道你别我我别你,把喇叭按得人人皱眉,也把他惊醒,抬头一看,发现又回到最初的地方。

“先回家吧。”

被残酷现实击败,他后悔了,后悔和裴音闹得这么僵。

然而当他抱着认错的态度回到14号楼,在接近二楼的地方隐约听到母亲同一个人说话。

“别担心,小孩子气消了就会回来了,林妙妙没少干这种事,后面发现我跟她爸根本不在乎,就再也没这么干过,现在和大人赌气最多把自己关进房间不出来。”

“可是三一,这可是第一次,外面天都黑了,你说他能跑哪儿去呢?”

“他都十八岁了,还会被人抱走吗?你能每天放他骑自行车上学,还怕他一个人上街?行了,别胡思乱想了,咱们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对付姓林的王八蛋吧。”

“你刚才说他爸妈答应了非洲酋长的提亲……是真的吗?”

“那还能有假吗?他们谈论细节的时候我就在一边听着,按照那位名叫加纳阿散西的大酋长的说法,林跃早就松口了,双方连嫁妆都谈妥了,是林强夫妇一直从中阻挠。”

“那他和邓心华……”

“你怎么这么天真,想想也不可能啊,放着矿山不要,去娶一个大自己20岁的女人?他就是玩玩而已。”

“也是,就他的性格,也不会是脚踏实地的那种人。”

“说孩子的事,妙妙和你们家三一关系好,你让你们家三一好好劝劝她,别在这儿住了,没意义的。”

“行,等三一回来,我就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他。”

“……”

门口偷听的钱三一有点懵,前两天裴音还说王胜男性格差,不是什么好人,扭脸俩人就有说有笑成朋友了?

如果结合当下情况,倒也可以理解。

裴音知道他喜欢林妙妙,想要找到他的话,最好让林妙妙给他打电话,这便解释了她为什么出现在二楼。

两个女人都把林跃当成敌人,那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结成统一战线当属正常操作。

王胜男想让他劝林妙妙同意搬家,站在裴音的角度肯定举双手赞成,因为林妙妙一走,他也就没有了呆在乡村花园小区14号楼的执念。

原来林跃已经同意了非洲酋长的提亲,那林妙妙的结果……怕是只能以单恋告终。

想到这里,他又坚定了不搬家的念头,起码在林妙妙没有松口前,他要在旁边守着她。

爱捣蛋的男学生确实比较吸引女生的目光,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但是只要让林妙妙认清林跃为了矿山连黑人都娶,堪称唯利是图的真面目,相信她一定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至此,他不再压抑自己的脚步声,噔噔噔噔直上三楼。

王胜男家客厅里,裴音侧耳倾听一阵,指指外面:“那好像是三一的脚步声。”

说完赶紧站起来,丢下一句“我得回去看看”,急匆匆地告别离开。

王胜男把人送到门口,还不忘叮嘱她一定要控制住情绪,有话好好说。

裴音心说你劝别人行,自己有做到吗?不是天天把老公女儿训成狗?

当然,明面上她不会把心里话掏出来,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就上楼了。

别看刚才两个人的关系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是对于王胜男,多少带点虚与委蛇的意思,很多话说一半留一半,因为她发现王胜男对林跃那是实打实的仇恨,而她……还谈不上仇恨,以前是愤怒,但是经过之前的谈话后,内心的愤怒夹杂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连要搬家的想法,也变得不是那么迫切了。

……

林大为这几天很忙。

忙着为江泉陵筹办追思会的事——生前追思会。

场地搞好了,悼词写好了,布景也OK,一切就绪。

那就开吧。

这一开,坏了,江泉陵当众打了半套拳,一口气上不来,嘎嘣儿挂了。

于是生前葬礼草草收场。

林大为挺迷茫的,认为自己闯祸了,谁想江泉陵的老婆并没有怪罪他,让他继续筹办葬礼,为了有别于其他人,还确定了喜庆色红色为葬礼主题。

主家有命,他这提供服务的不能不从啊。

没说得,干吧。

便在网上淘了一件大红色练功服,准备在葬礼上穿。

他最近忙自己的事,与妻女缺少交流,而且转行殡葬业不够高大上,就谁也没有告诉。

林大为想不到的是,当他在殡仪馆对着镜子换衣服,看着一身红的自己不断打气,一遍一遍说你行的,并立志要办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红色葬礼的时候,他的老婆王胜男也带着自己的红色练功服从家里出来,开车驶向殡仪馆,要问为什么,很简单,她在江泉陵手下学过艺,要不然年轻的时候能一只手就把林大为打服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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