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大魔阻击战

半个东京几乎都被泡在了海水里,在高地避难的人们注意到了海啸的逐渐消退,以及那狂风与暴雨的减弱。

可他们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庆幸和如释重负的表情,反而变得更加惊恐与不安——

乌云在他们头顶汇聚成一个庞大的漩涡,亮起的诡异绿色光芒让使得它清晰地展现在每个人的眼里。

雨势确实减弱了,可很快就有人察觉到,那些被风吹进来的雨水竟然有些黏稠发绿,还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就好像下水管道破裂喷涌出来的那些污水;

被这绿色雨水淋湿的人一开始还不以为然,可很快发烧、感冒、腹痛等多种不适症状在他们身上出现;身体健壮的成年人还能勉强忍受这忽如其来的痛苦,但老人小孩及一些免疫力低下的人则要严重得多,已有人因痛苦而惨叫,倒地抽搐或呕吐不止。

人群又变得骚乱起来,惊恐的人们不顾一切地往建筑物里挤,生怕自己沾染上这绿色的不祥之雨。

而其他在建筑物内避难、不清楚也未沾染绿色雨水的人们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发现有大量的老鼠从四处角落钻了出来。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生物趋利避害的生存本能,直到惊恐地看见鼠群红着眼睛发疯一般扑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大肆撕咬。

……

乌云漩涡向着天空与地面释放的强烈未知能量干扰让所有监控、通讯设备都失去了作用,没人知道这场末日浩劫还会如何发展下去,也没人知道引起新的诡异变化的源头来自于哪里。

只有在混沌之井内奋战的启示之剑战士们清楚。

黑死病摇晃着手里对常人而言跟大钟一样大小的锈绿色铃铛,咧嘴欢笑露出一口黄牙与舌头下翻滚的无数蛆虫,大声地唱着难听至极的歌谣。

密密麻麻带着腐烂恶臭的肥胖苍蝇从它身下的亚空间湖面涌出,它们的背上有象征着瘟疫之主赐福的三个腐绿色的圆圈;它们如海啸一般向着四处席卷;纳垢灵从黑死病庞大躯体上的脓疥各处钻出,这些邪恶的小鬼们跟着主人咯咯傻笑着,三五成群像是马戏团叠叠乐般叠成一个个高大的个体。

瘟疫之主纳垢麾下的大魔,大不净者!

跟嗜血狂魔巴隆、守秘者希帕拉两尊大魔不同,前者以次代种龙类、后者以一大堆克隆肉体作为容器被召唤降临到这个世界上,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不算完整;

可黑死病不一样,它直接从亚空间降临到了这个被瓦什托尔打造的尼伯龙根内,不受现实世界的压迫,力量与形态也未曾残缺;

更何况即便是在瘟疫之主的花园里,黑死病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之一。

它所携带的瘟疫与灵能是如此地强大,瓦什托尔所制造的这座机械中枢塔已经被腐化扭曲,成片的腐绿色肉块与角质沿着中枢塔向上蔓延疯长;就连井外的现实世界也轻微受到了黑死病这尊大魔诞生时的概念影响,疾病因此蔓延。

“为了帝皇!为了人类!为了启示之剑!”

从战士们头盔呼吸格栅中炸响的咆哮甚至一时间盖过了黑死病的歌唱声,尽管生于和平年代的他们是第一次目睹到这种比噩梦还要邪恶恐怖的敌人,可在接受手术与洗礼过后,他们拥有了跟另一个黑暗宇宙里那些为帝皇而战的战士们相同的素质。

奋战至死,绝不后退!

在先前与邪恶机械构造体军队作战时省下的弹药在此时尽数挥发,装备着“燃烧之血”炼金焚化炮的毁灭者小队以炽热的火焰在那海啸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苍蝇潮中撕出了数十道豁口,以最高的效率将这些污秽的渣滓焚烧成灰烬;

而那些暂时躲过了帝皇怒火的污秽苍蝇们扑向了其他的战士们,一边试图模糊他们的视线,一边啃咬着他们的装甲,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嘎嘎响声。

可战士们依旧能看清敌人们的丑态,他们维持着阵型协同作战,纳垢灵那叠在一起的形态在他们面前显得滑稽可笑,一只只袭来的邪恶小鬼被战士们以精湛的武艺挥动武器斩杀,腥臭的脓血掩盖了他们金红色的华丽动力装甲。

但……大不净者不是单纯只凭借勇气与就能够击败消灭的存在。

早在黑死病从亚空间裂口爬出时,装备炼狱导弹的毁灭者小队就第一时间向其开火;然而在炼狱导弹飞行过程中就发生了惊人的异变:先是导弹表面的金属变得腐败锈绿,紧跟着染病的绿色肉块和蛆虫从导弹内部钻出将其完全包裹;

最后它长出了一双蝙蝠般的肉翅——然后调转头飞回去攻击发射它的战士们。

不仅是炼狱导弹,还有射向大不净者的爆弹、重爆弹……要么像卵石落入水中般在秽浊的空气中泛起涟漪后消失不见,要么就像那枚炼狱导弹一样全都“活了”过来。

混沌力量的诡异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黑死病的笑容开始没那么快乐了:它本来正游荡在亚空间里去帮瘟疫之父古加斯去寻找它熬制有史以来最强大疾病所需要的病毒和细菌,对方向它表示待这份病毒调制完成后能让圣父纳垢快乐地大笑;

结果它忽然就被召唤到了这个狭窄古怪的地方,召唤它的不是虔诚的信徒,而是瓦什托尔冷冰冰的机械造物。

黑死病当然清楚这位灵魂锻炉之主的名号,圣父纳垢经常会从祂这里为小莫塔里安的军团配备一些不那么可爱的新玩具。

至于召唤它的原因……它可不会跟锻炉之主签订什么契约,这种事情只有那些着急向圣父献宠的可怜虫才会去做;即便不像“瘟父”古加斯和“雨父”罗提格斯那样最受圣父宠爱,但它也是圣父的宠儿之一。

黑死病丑恶的脸庞上一双狭小狡诈的眼睛咕噜噜转动,将注意力放在眼前那些看起来像是受诅咒者的新玩具身上。

“放下武器吧,停下来吧,抛弃掉你们那个沉默寡言冷漠无情的谎言神明,”它摇晃着铃铛,“加入圣父的花园吧,圣父纳垢很慷慨,它会将永恒的赐福送给你们,你们在花园里不会死亡,也没有痛苦,唯有永恒的欢声和笑语!”

大不净者的说教没有任何效果。就跟它在现实宇宙的其他人类世界所遇到的其他受诅者玩具一样,不是所有的阿斯塔特都像死亡守卫那般明智选择投入圣父的怀抱。

黑死病有些生气了,尤其是见到自己可爱的纳垢灵们正被一面倒的屠杀。

它张嘴喷出一口带有蛆虫的毒气,以灵能将其编织成瘟疫诅咒——

五腐临门!

启示之剑的战士们装甲表面以火蜡挂缀的纯洁印记瞬间剧烈地燃烧殆尽。

即便受信仰之光浸泡、书写有神圣祝福祷文的印记也无法在大不净者直接的灵能攻击前为战士提供更多的庇护;他们又坚持站立了一小会击杀尽可能多的恶魔,但瘟疫与疾病的灵能诅咒还是让他们倒了下去,鲜血从头盔的呼吸格栅中喷涌而出。

“不对,不对,”黑死病嘟囔着,“不该是这样的。”

这跟它想象当中的不一样,圣父的瘟疫威能没在这些小玩具身上得到体现;它还期待着这群阿斯塔特被五腐临门玷污后会增生出漂亮的坏死组织和肿瘤,也许会有那么几人能够体会到圣父的赐福之美。

可并没有,即便是死亡,这群人身上都没有显露出任何被瘟疫玷污的痕迹,就连流出的鲜血还是令人不喜的红色。

更加诡异的是,被它杀死的阿斯塔特们的灵魂被一层金色的光明帐纱所庇护,带着他们飞往了其它的地方;它试图抓住他们带入圣父花园的想法也落空了。

这忍不住让黑死病想起了受诅咒之人制造的那些金色怪兽……还有那些银色的……令它不安。

它抬起头颅,狭小狡诈的眼睛向上看,它的视线穿过了瓦什托尔的机械造物,穿过了这片空间的无形门户,看到了更外面的世界。

大不净者可不像庞大的外表那样看起来愚笨憨蠢,它们的狡诈程度不比万变魔君差。

很快,黑死病忽然就激动起来,山峰般的肥肉剧烈地颤动着,它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嘴角几乎要咧开到脑袋的犄角旁——

它必须要将自己刚才的新发现向圣父纳垢汇报!

这个发现绝对能让它挤掉古加斯和罗提格斯,成为圣父最宠爱的永恒的宠儿!并且没有之一!

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未受污染的崭新的宇宙!正等待着圣父的临幸,将它纳入到美妙的纳垢花园里!

黑死病立即对眼前这些小玩具失去了兴趣,它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至高天,回到纳垢花园里去。

可有一辆外放着嘈杂音乐、也许要比它先前唱的歌谣还要大声的坦克冲了过来,它的车头前是令恶魔惊慌的受诅咒者还未进入至高天前的雕像;

一股极度炽热的能量流从那根闪耀着银蓝色光芒的炮管中喷射而出,击中了黑死病裂开的肚子,悬挂出来的灰红色肠子连同内脏都被蒸发掉了一部分,留下一片被烤得焦黑散发出恶臭的伤口。

黑死病再也不笑了,尽管它有圣父赐予它的韧性,但它还是被烫得大叫起来,蛆虫像瀑布般从它的嘴里喷出。

“他妈的恶魔!给我死死死死死——”

首席炼金军士罗纳德.唐几乎要把等离子焚化炮的发射按钮拍烂了,两架帝皇之拳超重型坦克在他的操控下汇合到了一起,向这头恶心到极点的恶魔毫无保留地倾泻等离子能量。

老唐基本没怎么做过“亚空间脱敏训练”,他更爱去欣赏、去聆听各种美丽的事物;

目睹到这丑到爆估计要做一年噩梦的大魔在最初“哇!我不要看呀!”的惨叫后,老唐现在能忍住不狂吐打起战斗欲望完全靠的是坦克内外齐放开到最大音量的电音版《欢乐颂》、胸口戴着的纯金帝皇圣徽项链,以及左手抱着的连路明非都不知道的超私人珍藏——一个等身的金甲帝皇抱枕。

黑死病被激怒了,它那如山岳般肥胖的躯体上又多出了数道漆黑的伤口;在那两架可恨机械造物的武器冷却停火之际,它转过了身体,向先前所面对的整片区域撅起了下身部分——

没有人会有理智去细分或者是纠结这尊丑陋恶心至极恶魔所谓的“生理结构”,但确实有巨量的绿色脓液从黑死病两根巨柱般粗壮的大腿之间倾泻了出来,并随它的摇晃间,致命的腐化脓汁要将两辆超重型坦克以及所有军团战士覆盖在内。

“屎!?”

即便是坐在坦克里,老唐又再次经受了剧烈的精神冲击,抱紧了金甲帝皇抱枕忍住当场呕吐出来的同时他拼命操控坦克移动后退——他不是在逃跑,而是争取在这些超级无敌恶心的东西在泼来前用坦克庞大的车身庇护更多的军团战士们。

可数秒后,帝皇之拳坦克的一切参数显示正常,没有遭受任何腐蚀和损坏,只有过热还在等待冷却的等离子导热管上嗤嗤作响,灼热的水蒸气正在升腾。

老唐呆住了,刚准备屎到淋头的污秽忽然间变成了水?不管它干不干净,但肯定要比那原始的绿色脓液好上千万倍。

“是绘梨衣小姐!”

他抬起头注意到了一道飞向丑陋恶魔的身影,在她飘舞的秀发周围闪耀着炽烈神圣的金色光晕,就如同太阳一般耀眼。

但很快这光芒又黯淡了下来,女孩似乎为此耗去了太多的金色神力;

不过上杉绘梨衣还是鼓足了剩下的力量,向那肮脏丑陋得令自己皱起眉头的恶魔发动了——

审判!

神圣的领域再度生成,巨大的金色十字光枪在她冷漠地说出那古老高昂语言的最后一个音节时成型;绘梨衣挥动手里的长剑,金色十字光枪带着刺耳的尖啸声向着下方的恶魔砸去。

黑死病有些慌乱,它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一位被受诅者赐福的冠军!

它拼命摇晃铃铛引动灵能在自己身前编织出一层暗黄色的护盾,可还是没能挡住那金色光枪。

灵能护盾如腐败的玻璃般破碎,金色的十字光枪直接捅入了大不净者的胸口,让它这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向后倾倒。

黑死病痛苦地大叫起来,但不是因为审判的力量:禁止一切恢复的死亡命令其实并没有伤害到大不净者太多——因为瘟疫之神本身便是毁灭与死亡的概念,龙族的言灵力量可做不到命令一尊大不净者死亡。

让黑死病感到痛苦的还是光枪上属于帝皇的那份信仰之力,这要比坦克射出的等离子能量还要痛上数十倍。

但好在受诅者的冠军似乎因为透支了力量而变得虚弱起来,她脑后的金色光晕变得暗淡无光,身后那双金色的羽翼也没法保证她飞翔在半空中时的平衡,有些摇摇晃晃。

“很好,很好,那我就先杀一个受诅者的冠军,作为圣父驾临这个宇宙前的见面礼。”

一条污秽的黑色长鞭从黑死病肥胖的手腕下钻出,鞭身上一块块肮脏的玻璃碎片还流淌着绿色的脓液,恶魔甩动了鞭子,想要将那飞行不稳的冠军给捆住、给拖下来。

它几乎就要做到了,可它忽然瞧见一颗要比受诅者冠军身上的金光更耀眼的流星从上方扑了下来。

在黑死病短暂的错愕间,那金色的流星席卷而过,它的诅咒长鞭变成了冒烟的灰烬,它挥动诅咒长鞭的手掌、手臂变成了七零八落脓血横飞的腐坏肉块。

金色的流星以尖锐的锐角转向飞回,路明非托住了脸色苍白的上杉绘梨衣,制止了这个孩子试图继续强行使用力量的行为。

“你做得很好,绘梨衣。辛苦了,现在好好休息吧。”他轻声说道,看着绘梨衣眼眸内的金色光芒正在消退。

若是这光芒再燃烧那么一会,恐怕她的眼眶就要开始被烧焦了。

帝皇的伟力强盛无边的同时也沉重如山,不是谁都能够轻易承载。让这样一个孩子参入这场战争绝非路明非的本意,可她的存在和力量确实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Kartos……”

绘梨衣原本一直冷淡的脸庞上露出一丝微笑,似乎终于放下心来。随后她闭上双眸沉沉地睡去,所有的金色光芒都从她身上消退,只有炼金军士为她打造的精工炼金动力甲还在运作着,维持着她的身体状态。

当路明非下落至地面时,战士们仍保持着严谨的战斗状态;两名装甲还算干净的战士小心地从路明非手里接过熟睡的女孩,并将其送入首席炼金军士所在的帝皇之拳超重型坦克内。

老唐提前藏好了抱枕,生怕路明非看见,但路明非将绘梨衣交给军团的战士们后又振翼冲上高空,没有多停留那么一秒——

大不净者被斩碎一条手臂的怒火还需要由他来承接。

就在这时,通讯系统里传来了芬格尔熟悉的呼声:“老唐!哥们来支援了!报个坐标,咱们这就空降!”

芬格尔!老唐喜出望外的同时迅速上传坐标回应道:

“不,别管我们这,先去支援稚女那边!只要他那边把锚定引擎炸掉,这帮狗日的恶魔就全都得完蛋!”

第389章 四神之怨恨

在最初的惊喜过后,锻炉之主的情绪又重新回到了机械平稳运作的平静之中。

大不净者出现的时机不能说太早,也不能说太晚,但确实像是一个关键的齿轮正好嵌入了所需要它的位置——

至少祂不用再去对抗那名被放逐之王赐福的凡人了。

在黑死病吸引了大部分来自受诅者新军团的注意后,瓦什托尔立刻将外围的所有部队撤回到中枢塔内保卫关键的锚定引擎;

那个与祂在战场上博弈的被受诅者庇护的异形同样作出了反应,由那几名显著强于其他人的超级凡人的带领下,一小支作战部队也被调往去支援先前潜入塔内的破坏小队。

但现在保护锚定引擎已不是首要目的,随大不净者的出现,锻炉之主已经改变了自己的计划。

如今祂不过是在拖延着时间,好通过黑暗装甲的漏洞来尽可能多地获得“大图书馆”的知识——

短暂的计算过后,祂得到了一个令自己相对满意的时间数字。

这是无奈之举。祂的真身并不在此地,无法压制完整的大不净者;哪怕黑死病消灭掉了放逐之王的新儿子和新军队,祂也会主动毁掉锚定引擎。

原因很简单:

一个崭新的宇宙足以让瘟疫之主取得诸神伟大游戏的绝对胜利,而祂还未取得神格成为真正的神明参与到游戏之中。

这对瓦什托尔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谁让祂在这个世界的“合作伙伴”一个比一个不堪重用呢?

那白王是块废铁,多伊洛斯也是废铁,那赫尔佐格更是废铁中的废熔渣!一想到这瓦什托尔就涌出愤怒的情绪:

一开始祂还觉得这个凡人有趣、有些用处,于是便同意了多伊洛斯的计划;

亚空间召唤引擎所召唤出的无生者有百分之八十六都被炼化萃取成强化精华用于赫尔佐格的极致升华,外加自己精心为他铸造了黑暗装甲、漆黑之刃、死亡收割爪三件强大的装备;

没想到这块废铁在接受馈赠获得升华后就毫不犹豫地撕毁了先前签订的契约合同;

之后在阻截放逐之王新儿子时也没起到任何作用,只拖了短短七分二十四秒就被彻底干掉。

祂发誓这里的数据和信息传回给本尊后,一定要毁灭至少二十个人类帝国的世界用于泄愤。

在稳定逻辑中断并结束了无用的情绪后,瓦什托尔的意识转入到掌心漂浮着一块长方形金属盘内,有火红色的锻炉符号铭刻于表面——

这是祂用于存储从大图书馆内所吸收知识的硬盘。

新获取的炼金知识让祂如饥似渴,那是有关于物理世界元素掌控的知识,无需亚空间过多支撑便能使用的力量,这种力量只有物理宇宙中那些灭绝、又或是潜藏起来的恒星吞噬者才能掌控——这让瓦什托尔受益匪浅。

若非放逐之王的意志迫在眉睫,否则祂真想将大图书馆的所有知识洗劫一空。

祂的视角又跳转到锚定引擎所在的区域——在祂的有意控制下,黑死病对中枢塔的腐化受到了引导和限制;中枢塔内死去的异变死侍尸体被那些疯狂生长的绿色肉块吞噬,在大不净者的不洁力量影响下,它们又重新获得了生命,变作新生的瘟疫使者从肉块里爬了出来。

最先潜入中枢塔的四人破坏小队如今只剩一人未被潮水般的异变死侍与恶毒机兵吞没。

瓦什托尔认出了这个仅存的超级凡人,并很惊讶他还活到了现在;这应该归功于他拥有的特殊技能,能够召唤出受诅者新儿子的影子与他一同战斗。

尽管他仍顽强地想要朝锚定引擎的方向推进,可他不剩什么时间了。瓦什托尔放出一缕思维数据侵入并感知着对方的装甲系统,静静地倒数着:

“五。四。三。二。一。”

随着祂倒数到最后一个数,那道在死侍与机兵中厮杀的身影忽然僵在原地不动了,头盔红宝石目镜那醒目的猩红光芒逐渐黯淡,握住剑刃与撕开钢铁勇士机兵头颅的两只手臂无力地垂落。

暴怒火炉的倒计时结束了,源稚女燃烧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这种感觉似曾相熟。在身体开始失去机能无法支撑装甲与背后动力背包而跪下的瞬间,源稚女忽然回想起了过去;

那时候自己躺在漆黑的废水井里,看着那唯一从井口照射进来的微弱光亮被沉重的井盖覆盖,听着哥哥在外面用铁链和挂锁将井盖锁死。

“为了帝皇。”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至少这一次,他不是因作恶而被审判,而是为了帝皇与军团堂堂正正的战死;

而当他再次睁眼时,看到的也不会是王将那张可憎的面孔,而是帝皇神圣的荣光。

但他不甘心的是他没能完成老唐交代的任务;即使同行的三位战士兄弟拼尽全力助自己前行,他还是没能推进到锚定引擎所在的位置。

敌人的数量和质量都太多了。

“还有些时间……唔,也许可以稍微研究一下放逐之王这些新型工具的内部构造。”

瓦什托尔看了一眼其它位置:被调来的增援部队想要突破推进到这里还需要一些时间;中枢塔上方虽然有大量战士空降入场,但他们也同样需要一段时间来推进。

就在祂准备指令钢铁勇士机兵将那几具倒下的尸体拖回来进行解剖时,才惊讶地发现那受诅者新儿子的影子依然存在——它理应随言灵施放者的死亡一同消亡。

可它仍屹立于战场之上。

那闪耀的金色光芒甚至一度驱散了源稚女逐渐黑暗的视界,他同样震惊于这一点,明明信仰熔炉与言灵之炉已经熄灭,为何“梦貘”三阶段所召唤出的路明非实影仍然存在。

但他没有时间去思考更多了,在源稚女意识消散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他只看到路明非的实影俯下身子从自己手里接过了炼金巨剑“不屈之魂”,那张瞳眸内跳动着金色雷霆的脸庞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有声音在自己心头响起:

“先好好休息,兄弟。剩下的任务我来帮你完成。”

源稚女看不到接下来的场景了。

但瓦什托尔还能看到。

祂看着那道金色的影子同时挥舞着两把剑刃,划出的金色轨迹难以分辨汇聚成一场致命的风暴,拦在这场风暴前的异变死侍、恶毒机兵和瘟疫使者们立刻就被撕裂成了碎片,比先前四人破坏小队高上数十倍的杀戮效率也让瓦什托尔先前所计算时间数字加速了数十倍。

“不对,不对……”

瓦什托尔将视界切换至另一个维度,发现有一条金色的线路正连接着这道并非真实的实影,这根连线的另一端则是中枢塔底下正在与大不净者黑死病抗衡的路明非本尊。

显然两者之间发生了需要炼金知识来解释的联系,才能让路明非本尊在战斗的同时,还能分心操控这道实影厮杀。

似乎注意到了瓦什托尔的窥视,路明非本尊与实影几乎是同一时间扭头看向了祂,眼眸内皆跳动着炽烈的金色雷霆。

锻炉之主吓了一跳——与其说是惧怕路明非,倒不如说是担心他背后那属于放逐之王的意志。

“继续停留下去会让传输具有风险。趁情况还在掌控内进行传输是最稳妥的选择。”

祂停止了对大图书馆知识的汲取,并开始对储存知识数据的金属硬盘进行最后的灵能封装;相信只要本尊接收到这份数据,祂对力量的掌控、对升神的谋划便会更加地强大与完善。

舞动着闪电的门户显现,瓦什托尔踏入其中,通过临时传送走廊来到了祂将要传输数据的仪式法阵前。祂将手中的金属硬盘放入到了雕有邪恶符文、不断放射邪恶能量的悬浮石柱法阵内,开始设定各项参数。

在参数设置完成、仪式法阵即将启动时,瓦什托尔这道分离出来的数据也将寄托于硬盘上,一同回到灵魂锻炉与本尊合为一体。

可数据显示在瓦什托尔设置完参数后,有另一条传输阵列立即就挤了进来将仪式法阵那唯一的输送道路给牢牢占据,就锻炉之主也无法将它移除。

“什么情况?”

莫名其妙的情况让瓦什托尔愣住了,祂的视界切换到那条挤进来的传输阵列;不知何时中枢塔的底层忽然多出了另外一座仪式法阵,而另外一块几乎与祂一模一样的金属硬盘正沉浮在其中做最后的传送准备。

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表面的符号,瓦什托尔的是火红色的锻炉,而那块金属硬盘上是深紫色、扭动的变幻之火,是万变之主的符号。

“多伊洛斯?”

瓦什托尔先是短暂的疑惑,紧跟着便转变为愤怒的咆哮:

“多伊洛斯!!!”

……

“真是抱歉,瓦什托尔阁下,剩下的时间只够传送阵列生效一次了。”

似乎能够听到瓦什托尔愤怒的咆哮,占据着一副死侍躯体的多伊洛斯得意洋洋地对自己掌握的存储硬盘进行灵能封装,轻车熟路地在机械与巫术结合的仪式法阵上写入符文和各项参数。

主动先一步“死亡”避开路明非毫无疑问是最正确的选择,这样在瓦什托尔应付受诅者军队的时候,自己还能清闲地等待计划执行的最后一步。

锻炉之主不知道的是,祂为传送数据所作出的一切布置,被祂视作仆从的多伊洛斯在暗地里也都全复制了一份;多伊洛斯利用了祂作为一位想要升华与永恒古老之四平起平坐的半神的高傲,以及两者所签订的契约合同。

不过黑死病的降临倒是出乎它的意料;可转念一想,坑杀一位瘟疫之主的大不净者宠儿不应该更能让万变之主感到欢喜吗?

“若是诡秘之主能够注视此地,想必我的谋划定会令祂露出笑容的呀。”

多伊洛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不一定。”有人说道。

多伊洛斯顿时感觉浑身羽毛都要直竖起来——虽然它这具死侍躯体并不存在羽毛;它不敢置信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僵硬地扭过头去,当看到那个皮肤有些许黝黑、但瞳眸间却仿佛有星辰熄灭的男孩时,它差点凄厉地尖叫出声。

没有攻击、没有反抗……多伊洛斯生不起任何其它异样的念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就仿佛至高天里那轮永不熄灭的黑色太阳就在它的跟前熊熊燃烧。

这是所有恶魔——哪怕是最强大的大魔面对祂时的本能畏惧。

“找到你了,恶魔。”

与此同时,路明非的视界似乎变得能够看穿一切虚妄与障碍,目光直接锁定住位于底层多伊洛斯的位置。

精神元素这一权柄的权能在向他开放的同时,还有为他与源稚女兄弟梦貘所召唤出的精神实体建立起了连接;不管是路鸣泽还是谁做的,都不可否认此举效果极佳。

路明非就像同时出现在两个不同的战场上,他一边真身与大不净者激战,一边分心操控分身,将瓦什托尔调来守护锚定引擎如潮水般密集的敌人全部消灭殆尽。

此时机械邪神的锚定引擎已经失去了防护力量。

路明非无意观察这像是一颗刻满了亵渎符号的巨大金属心脏般的丑陋机械,只知道这东西便是生成并维持此地亚空间裂口的罪魁祸首;无需他多言,那只被源稚女以及其他三位战士兄弟以生命护送的四足机械犬就已经自主行动起来,驮着背上那枚火红色的金属球体装置贴住了引擎的核心。

言灵.莱茵.精准爆破激活!

繁奥密集如花纹般的炼金矩阵阵纹自球体表面亮起并飞速蔓延生成领域,其内部储存的贤者之石皆升华为纯净且剧烈的火元素从多个位置击穿了防护的厚重装甲向锚定引擎的内部核心侵入,随后一团剧烈燃起的炽烈火球将整个核心全部吞没在其中。

路明非同样没有心思欣赏这场摧毁邪神造物的爆炸,他一边真身与大不净者黑死病抗衡,一边操控着自己的实体影子不断向下方闪现式前进。

“噢不……不对……”

位于塔底的黑死病并没有注意到中枢塔忽然引发的爆炸;

它的所有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更加危险的受诅者冠军身上,那不洁的光环与力量是如此地浓郁,当它挥舞的连枷与那把危险至极的剑刃响亮撞击时,那喷发溅射的火焰让它的肉体都冒出了黑烟,其中的痛苦不言而喻。

受诅者……祂先一步染指了这个世界!必须立刻向圣父汇报!

可它吸了吸鼻子,感觉情况很不对,很不妙;它再也笑不出声了,亚空间能量正在消退变得稀薄,它的力量正在减弱,那不洁的金色力量从身下亚空间裂口的边缘显现并向中心蔓延,意图封死这里与亚空间的连接。

那样它绝对会死亡,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将无法回到圣父的花园中获得新生。

事实上黑死病的死亡已经开始了,来自物理宇宙的重锤正残酷地碾压着它,它被困在了这里,变得相当虚弱。

“被帝皇之光毁灭吧,恶魔!”

路明非如流星般掠下,数不清的璀璨能量射弹从他身后那双枪翼喷口射出,将黑死病庞大的躯体炸得七零八落肉块横飞,瘟疫之主所赐予它的疫病护体和瘟疫再生已经失效。

当路明非身影再次显现时,他出现在黑死病那丑陋的头颅前,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金色巨剑咆哮着落下,黑死病连惨叫都没有发出声音来——它的脑袋还没触及到剑锋就已被剑上的火焰融化,它的眼珠融化成肮脏的脓液流下,没能看清毁灭它的最后一击。

就像毁灭嗜血狂魔巴隆、守秘者希帕拉那样,路明非挥动启示之剑将黑死病的躯体从上到下一分为二,一团属于这尊大不净者的黑色灵魂本源被信仰火焰捕捉、然后焚烧殆尽。

而针对多伊洛斯的猎杀也在同步进行。

在因男孩出现时的错愕与恐惧,多伊洛斯后知后觉地错过了传输数据的最佳时间点。

随着锚定引擎的被毁,男孩的力量开始封锁这片空间,它再也无法通过仪式法阵向本尊传递任何信息了。

“在明非到来之前,你还有什么别的惊喜要给我么?多伊洛斯。”

男孩淡淡地说道,在昏暗的空间里,祂的双眸就如恒星一般闪耀着。

“……虽然我无法向本尊与万变之主传递任何的信息,但我在你的新儿子上留下了印记,”多伊洛斯恨恨地说道,“一旦回到那个宇宙,古老之四的其中三位会立即察觉到是他毁灭了祂们的战士、侍女、子嗣。”

“你别想将你的新儿子隐藏起来,古老之四会怨恨他,会追杀他,会想方设法地将他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嗯,”男孩只是点了点头,“虽然是负面的,但明非确实拥有了跟原体相同等级的待遇了。”

“但在此之前,黑死病的毁灭要算在你的主子头上。”

男孩的声音还回响在空气中,可他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似乎从未存在过。

多伊洛斯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金色的手掌就从身后攥住了它的脖颈,即便只是实影并非真身,那柄巨剑同样拥有毁灭恶魔的威能;而且对付一缕残魂,这已经足够。

这头万变魔君再也无法用各种巫术诡计逃窜了,没有给它说遗言的机会,它那一小团只有拇指大小的黑暗本源被信仰的烈火毁灭殆尽。

……

至高天,瘟疫之主的花园深处,一座黑色大宅在剧烈颤动着。

花园里的大小恶魔暂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它们与圣父的本质是一体的,很快它们就体会到了圣父的悲恸……以及紧随而来的愤怒。

这股愤怒的情感之强烈,就连黄铜王座上的血神都为之侧目。

瘟疫之主的军团开始大量集结,以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攻势向万变之主的疆域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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