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2.第572章 抢婿

第572章 抢婿

送走郭穰后,张越开始就批阅之旅。

在过去的几天里,田禾等人足足收集了上千份士子策文。

除了第一批已经被批阅的外,剩下的都堆磊在张越的书房书架上。

密密麻麻,让人几乎要产生密集恐惧症。

可惜的是,其实如此多的简牍,其中记载的文字总数加起来,可能还不足一百万字。

换言之,平均每份策文的长度不超过一千字。

当然,若是一般人,哪怕只是看一遍,也会很费劲。

读懂这些策文,更是需要起码数月之功。

但在张越手里,却跟批阅小学生作文一样简单。

首先,他固化的海量知识与资料、史料,使得几乎所有文字、修辞手法和典故,在他面前都变得和小学生的作业一样简单。

省去了思考和思索时间。

再则,他的臂力和耐力都已经是bug。

这就导致了他的批阅速度,快如闪电。

常常一份策文拿起来,不出半刻钟,就已经写好了评语,定下了结论。

言之有物的文章,被放到案几下,其他的则交给田禾,让其放去门口,让士子们自取。

只是苦了赵玄。

这个纨绔子,便张越叫到身边,作为打杂,主要负责给他搬运简牍,归类分档。

一开始,赵玄还有些不以为意。

但很快,他便叫苦连连。

因为,他发现自己搬运的速度,有些赶不上张越批阅的速度了。

这样一下午忙下来,赵玄已经累的气喘吁吁,手臂酸软,四肢抽搐,仿佛虚脱了一般。

但他不敢休息。

因为,每次他稍微懈怠,就能听到那个催命符一般的声音:“草之,快点!别磨蹭!”

这让他连喘气的时间也没有。

至于偷懒甚至于甩手不干这种事情,若是在自己家里或者其他地方,他或许敢如此。

但在此地,他连念头也不敢起!

那个坐在简牍堆中的侍中官,就像是一个魔神,令他战战兢兢。

生怕行差踏错,招来一顿暴打。

终于,赵玄咬着牙齿,将最后几卷简牍,搬到张越身前的案几旁,然后整个人就一屁股跌到了地上,连一根指头都不想抬起。

张越透过堆磊如山的文牍缝隙,看着这个纨绔子,笑了一声,道:“草之啊,汝可不能懈怠!快去替吾倒杯茶来……”

赵玄闻言,心里面哀嚎着,却不得不挣扎着起身,低头应是。

看着赵玄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门,张越在心里面微微点头。

这个纨绔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起码,他还是畏惧强权的。

至少在自己面前,他还算服从。

而只要培养起他的纪律性,锻炼出作风,也就不怕他将来坑爹坑祖宗了。

将赵玄的事情,先搁到一边,张越看了看已经渐渐到了尾声的批阅工作。

差不多一千份策文,来自七百余位士子。

其中固然多半是平庸、庸碌之才。

但精英士子,甚至是有望在未来进化为政治家的人才,也有数十人之多。

不独有类似魏相这样的在历史留名的大牛,也有被历史所掩埋的人物。

甚至,有人比魏相说不定还要杰出几分。

“大江东去浪淘尽,英雄豪杰啊!”张越也忍不住感慨。

历史车轮滚滚向前,无情的碾压了多少人的梦想与青春?

看着那数十份从上千份策文之中挑选出来的,言之有物或者有干货和见地的文章,张越招手唤来田禾,嘱咐道:“这数十份策文,汝按其所录士子姓名、住址,亲自登门去请,请他们后日上午来此,与我汇合……”

这些人都是人才。

但,张越并不打算让他们进入新丰体制。

对于他们,张越另有打算。

“诺!”田禾顿首而拜,捧着那些幸运儿的简牍而去。

……………………………………

假若说戚里和尚冠里大道是长安的贵族区。

那么夕阴街与围绕其附近而建立的十余个闾里,就是长安的富商区。

此地的豪宅,连片成栋,最大的宅邸,甚至占地数百亩,有大小房间数百个,奴仆仆役三百余人。

门口甚至有着弯弓背剑的武士站岗守卫,派头不比一般列侯差。

但,和戚里、尚冠里不同。

此地,不止有豪宅,还有一栋栋年久失修,漏风漏雨的破旧夯土屋。

既有朱门大墙,紫衣锦服,大腹便便的富商,也有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贫瘠之家。

魏相坐在夕阴街的一个豪宅阁楼上,远眺着自己这豪宅左近的民户生活。

他亲眼看着,一个母亲,将刚刚从官衙买回来的限购粟米,倒入一个大瓮中,然后混入大量的糠麸、绿豆以及蹲鸱、蒻头所制的粉。

大约是一斗粟米配三斗糠麸、两斗其余食物的水平。

至于国家配给的麦粉?

不好意思,这种贫民根本买不起,早就将自己的配额卖给了那些有钱的,舍得出钱购买麦粉来**细食物的人家。

也就大约买了几斤麦粉,藏在家里的米缸深处,作为新年祭祖用的祭品。

看着那妇人的动作,魏相内心的敏感被触动,叹道:“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屈子当年之叹,今日依旧!”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男子,听着也是点头,道:“弱翁兄所言,吾亦然!”

“当今之世,富者阡陌连野,贫者无立锥之地,老子曰:天之道,补不足而损有余,当今之世,反其道而行之,乃补有余而损不足!”

“朝堂诸公,若不早醒,吾恐大祸临矣!”

虽然,此人满身锦衣,腰配玉饰,而且家财万贯。

特别是以魏相所知,这附近贫民的大多数麦粉配给,都是出卖给了他家。

但现如今,长安士子圈里,悲天悯人,感慨百姓生活艰难,大肆抨击贪官污吏和奸商豪强,已经是主流,甚至是政治正确了。

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不鞭笞几下世道,为贫民流几滴鳄鱼眼泪,根本就混不下去!

这种风潮,是从‘废奴运动’开始,在前不久的旱灾之中,攀升到极致的。

接连两次运动,让无数人,不管是公卿子弟、富商之后,还是寒门士子,都在其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们可以改变世界!

这种情绪,促使了整个长安的风气,为之一变。

至少在士子圈中,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投入到改变世界的浪潮中来。

只是……

魏相知道,这种改变,流于表面。

就像眼前这位富商子弟,他只是说说而已。

若真有人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去动他家的利益,他怕是要跳墙。

但没有办法。

魏相只能虚与委蛇的笑着道:“王兄所言,确实如此啊,百年前陈涉教训,犹在眼前……吾辈士人,若不惊醒,我恐将来有春秋之诛!”

在现在的士子圈里面,生态链已经渐渐成熟。

有钱的出钱,没钱的出力,吆喝呐喊,鼓舞助威。

而类似魏相这样在士子圈之中颇有名声,人缘不错的中坚,则串联上下。

毕竟,读书人也是人,总不能说读了孔夫子的书,就能修仙成功,辟谷了吧?

大家都要吃饭、睡觉、交际。

而要满足这些需求,就需要钱。

准确的来说是需要一个稳定的工作。

譬如给贵族当食客,或者给富商做幕僚。

大多数士子在长安的经济来源,都是如此。

而士子这么多,体面的工作就这么几个。

竞争压力自然很大。

于是,多数士子,只能沦落到给人抄写书写、书稿甚至给人打杂、浆洗衣服维生。

过的相当艰难。

也就是经过两次运动,随着富商子弟和贵族子弟们的踊跃参与,士子们的生活才终于光鲜了那么一点。

可以靠着去参加这些人组织的学会、辩论会,蹭点吃喝,甚至混点车马钱。

在这其中,富商子弟、贵族子弟,得到了名声,蹭到了热度,而寒门士子则得到了温饱,甚至获得了进身之阶。

可以说是双赢了。

就像今天,魏相来此,是因为这位王家的公子,打算组织一场诗赋会。

交流文章,打响名声,就请人邀请他来商议。

让魏相来组织人手,参与一次这样的文会。

这也是现在很多富商们下意识的选择。

汉家百分之九十九的商贾,在发达了以后,都会选择将自己的后代,向士大夫方向培养,期望可以转型成功。

王公子正要继续说话,这时,一个魏相的家臣,走了进来,拜道:“恭喜少主,刚刚得到家中急报,侍中领新丰令张公讳毅,已遣家臣,亲自登门,请少主后日上午辰时相会……”

这也是魏相能坐在这里的缘故。

除了在士子群中颇有名声。

他本身的家族,也很富裕!

魏家是济阴郡有名的豪族,名下土地少说上万亩。

自其祖父开始,三代为宦,乃祖甚至曾经官至河南郡主薄,是正儿八经的两千石。

致仕后朝堂赐几杖,以中郎署长的身份光荣退休。

虽然在这长安城里,什么都算不上。

但,有了这个士大夫的背景,他才有资格可以主持和联络士子。

不然,谁听他的?

魏相听着家臣的报告,心里面当然是狂喜不已,甚至有些按捺不住想要马上回家。

但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笑着道:“吾知矣,待我与王兄商议之后,再回家处置!”

而‘王公子’,却是已经坐不住了。

“张蚩尤!张蚩尤……”他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士子,脸色和神情彻底变了。

作为富商之子,他自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如何不知道,那位张蚩尤如今在政坛上是多么炙手可热?

无数人想要攀附,都没有办法攀附。

而眼前这个魏相,却得到了对方的邀请?!!!

简直就是……

最好的妹婿啊!

他立刻就起身,对魏相拜道:“恭喜弱翁兄,贺喜弱翁兄!得张侍中之幸重,青云之路就在眼前啊……”

他一边说,一边笑着道:“在下早慕弱翁兄之人品学问,深感敬佩,闻兄长至今无有婚配,甚是遗憾!正好,吾有舍妹,待字闺中,年方二八,虽是蒲柳之姿,但却仰慕弱翁兄已久,若兄长不嫌弃,在下愿以女弟妻之!”

魏相听着,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听着对方拍着胸膛道:“弱翁兄只要应允,在下这就去请家父家母来此……”

“至于嫁妆,还请弱翁兄不必忧虑!”

他直勾勾的看着魏相,吐出了自己的筹码:“钱五百万、黄金五百金、田亩一千亩,皆在长安城外,嵩街店铺五座、奴婢八十人,姑嫂滕妾陪嫁八人,皆曼妙美人,必不令弱翁兄失望!”

魏相只觉得,自己被一块黄金做的陨石,当头砸中。

晕乎乎的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样丰厚的嫁妆,几乎就等于他家三代积蓄所有訾产了。

他真的很难拒绝,甚至无法拒绝。

迟疑片刻,魏相忍着钻心的痛,拱手道:“多谢兄长美意,只是,这嫁娶之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也!”

“家父家母,皆在济阴,恐怕难以答复……”

“弱翁兄不必担忧!”王公子哈哈大笑,久经商场考验的他深知,看准了机会,就必须下手,不然就可能被人摘桃子。

他昂着头道:“在下马上就可以派人以驱车疾驰,半个月内就将令尊令堂,恭请来到长安……”

他看着还在犹豫的魏相,道:“弱翁兄难道是嫌弃舍妹?“

“不敢!”魏相连忙拜道。

“那就如此说定了!”

“这……”魏相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别说是他,就是他的父母,也无法拒绝这桩联姻。

因为,士大夫们可以恨商人,但无法恨商人的五铢钱。

特别是一个出手如此阔绰的大商贾作为亲家,能为他解决很多很多,靠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

事实上,在这一天,不止是魏相有这样的遭遇。

那些张越派人亲自登门拜访邀请的士子们,只要没有妻子的都成了香饽饽,被无数人盯上了。

甚至几个有妻子的,也逃不了群狼环伺的下场。

没办法,汉室从不讲究糟糠之妻不下堂。

相反,富贵了,升官发财了,就抛妻弃子者比比皆是。

譬如,大文豪司马相如!

(本章完)

583.第573章 再入空间

第573章 再入空间

夜幕降临,张府之中华灯初上,一盏盏连枝灯点了起来。

整个府邸内外,都是一片光明。

张越带着金赏,走在张府后院的花园中。

而在后院两侧,下人和奴仆们住的厢房里,却是一片叮叮当当的声音。

“侍中,贵府下人在做何事?”金赏看着,忍不住问道。

“将要入冬,天气渐寒,我恐家中下人受凉,于是便让人给下人们做了些火炕……”张越笑着答道。

“火炕?”金赏不明所以。

“那是在下发明的一个小玩意,用于下人御寒……”张越笑着道:“若金兄好奇,在下就带金兄去看看……”

说着就拉着金赏,进了一个厢房。

正是田禾兄弟所住的房间。

不过,此时,这个火炕已经差不多搭好了。

田禾兄弟,正在给炕上铺稻草,垫被子。

身下的火炕里,也已经放好了足够的燃料。

金赏看着却是啧啧称奇,还好奇的坐到了炕上感受了一下,挺暖和的!

“侍中果然多才多能!”金赏感慨道:“有此火炕,百姓严冬可以不惧矣!”

张越听着,呵呵的笑了笑。

炕,是出现在西汉中晚期的一种劳动人民发明的,用于抵抗严寒的床铺。

在整个中国历史上,久经不衰。

只是在如今,这种保暖御寒的床榻形式还没有出现。

张越自然是挥手,做了一次‘发明’。

将此物提前数十年发明出来。

现在在张家准备搭建的是后世电视里常见的一种炕床,在房中用砖泥搭一个长方形的床榻,用陶管连到室外通风。

技术很简单,但却是抗寒神器。

更紧要的是廉价,人人都能撘。

而且燃料来源也很廉价,可以烧炭,也可以烧各种干燥的粪便,甚至塞点柴禾进去,也能暖一夜。

“不瞒金兄,此番出巡京畿,在下正打算将此种火炕推广开来……”张越轻声说道:“此事,还要金兄多多帮衬!”

金赏在来时就已经跟他说了,天子任命其为副使协助自己的事情,还带来了诏书。

这算是解除了张越的后顾之忧。

天子的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不要怂,就是刚正面!

而且,从其派金赏来,其态度更是坦露无疑——卿此去,不要怕杀人!

要不是顾忌着钩弋夫人的影响,张越甚至都有想将赵家也干脆一棍子打死得了。

奈何,张越知道不行。

毕竟,打狗也要看主人。

天子现在是支持他,将来呢?

要知道君王这种生物就是善变的。

早上他还觉得你是忠臣,晚上就可能砍了你脑袋。

既然如此,那就要讲方法策略了。

再一个,此番是打着检查京畿防疫工作的旗号下去的,自然多多少少要做点和防疫工作相关的事情,才能交代过去。

“此事请侍中放心……”金赏笑着道:“只要侍中之命,下官与羽林卫诸将士一定坚决执行!”

他拍着胸膛对张越表态道:“无论是谁,无论是做什么,侍中之命,吾与羽林卫诸将士必定不打折扣!”

“善!”张越放心的点了点头。

金赏的保证,就是他大展拳脚的底气。

有羽林卫压阵,那帮贪官污吏和贵戚纨绔,也就不值一提了。

甚至说不定,可能会有人临阵断尾。

这可不好!

张越可是要借着这个机会,一次就打疼那些觊觎新丰,或者说想把手伸进他碗里的人全部打疼。

至少也要废掉王家,让王家的惨状来警告其他人。

也唯有如此,才能免去将来的很多麻烦。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宅在长安。

他的征途,是草原戈壁,是西域列国,是印度,是中亚。

他没有这么多时间,在长安和那些蠢货玩过家家。

所以,想了想张越就对金赏道:“有一个事情,要拜托金兄……”

“侍中请说……”金赏连忙笑道。

“烦请金兄对此严格保密,羽林卫出城之前,不可使人知晓!”

“可以!”

两人正说着,金少夫就带着婢女找了过来。

“夫君……”金少夫先对张越盈盈一拜,然后又对金赏拜道:“大兄……”

“该是用膳了……”

张越哈哈一笑,上前握住金少夫的柔夷,对金赏道:“金兄请……”

金赏看着自己的堂妹,满脸的幸福和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情意,心里面微微点头。

他这次来张府,其实是打着商议公事的旗号来探望这位堂妹的。

现在看到堂妹非常受宠,过的很好,他内心顿时就放下一块大石。

金赏自幼丧母,唯一的哥哥,又被乃父亲手所杀。

故而他与金少夫的关系非常亲近,事实上,送金少夫到张越身边是他一手策划和推动的。

于是,晚餐自是宾主尽欢,金赏喝的伶仃大醉,才告辞而去。

张越带着金少夫,一路将之送到门口,看着他上车才回家关门。

关了家门,张越对金少夫道:“少夫先去沐浴,为夫还有些事情,要去处置……”

今天,他批阅了上千份策文。

并将它们统统喂了瑾瑜木。

哪怕扣除掉用于催生瑾瑜木的玉石,也是收获颇丰,至少得到了四百余枚指甲大小到鹌鹑蛋大小的瑾瑜。

再加上这些日子,陆陆续续从太学、今文学派各派打着种种名目搞来的书简。

如今,他的瑾瑜库存,已经差不多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六百枚以上!

其中,鹌鹑蛋大小甚至更大的瑾瑜,有八十几枚。

弹药充足,粮草齐备,是该做一番大事业了!

金少夫听着张越的话,眉目之间略有羞涩,微微道:“妾身知道了……”

就带着下人,转身而去。

张越则昂起头,走向阁楼,来到书房之中,然后屏退下人,吩咐道:“吾要静思,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尔等谨守阁楼大门,知道了吗?”

“诺!”下人们自然不敢违背,纷纷退出去。

张越关上门,然后等了一会,确认没有人会来打扰自己,才闭上眼睛,默念一声,下一瞬再次出现在空间之中。

而此时的空间,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甚至可以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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